現代、虛構。小品言情、戀愛主線、低場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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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紅坐在長桌的一側，面前攤著那份合作提案。

她是某商業集團的千金，從小便是在眾人的注目與呵護中長大。家族給予她的不只是優渥的生活，也讓她很早便習慣了如何與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也知道什麼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她的個性精明、幹練，骨子裡多少帶著一點千金小姐特有的驕縱、高傲與任性，只是這些東西從來不會輕易浮現在表面。

至少，在正式場合裡不會。

此刻的她依舊維持著那副知性美人的模樣。坐姿端正，神情平靜，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即使面對眼前這份內容明顯缺乏誠意的合作提案，她也沒有立刻露出任何不悅。

她只是慢慢翻過其中一頁，視線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原來如此。」

紅輕聲說著，語氣溫吞得近乎柔和。

她抬起眼，看向對面的公司代表，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

「貴公司的規劃確實非常完整呢。」

那名代表聽見這句話，立刻露出了笑容。

「您過獎了，我們這次也是非常有誠意，希望能夠和貴集團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紅微微頷首。

「我看得出來。」

她說得十分認真，甚至還輕輕翻了翻手中的資料。

「尤其是合作條件這一部分。」

她的語氣仍然沒有任何波瀾。

「幾乎把需要我們提供的資源都列得很詳細，至於貴公司這邊需要負責的部分……」

紅停了一下，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倒是相當簡潔。」

「這樣的合作模式，確實很有效率。」

對方連連點頭。

「是的，是的，我們也是考量到雙方合作的效率，所以才會這樣安排。」

紅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那我就放心了。」

她將文件合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

「畢竟如果一開始就把太多責任放在貴公司身上，反而容易增加貴公司的負擔。」

「我們當然也不希望因為合作，讓貴公司承受太大的壓力。」

那名代表聽完，神情頓時更加放鬆。

「紅小姐能這麼體諒我們，真是太好了。」

「哪裡。」

紅仍舊笑得知性而溫和。

「合作嘛，最重要的就是彼此體諒。」

「如果一方什麼都不需要做，另一方卻需要承擔大部分成本，我想這樣的合作關係，應該也能維持得很愉快。」

對方愣了一下。

紅卻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幾秒後，那名代表竟然笑著點頭。

「沒錯！您說得太好了。」

「能跟您這樣通情達理的人合作，我們真的很放心。」

紅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您過獎了。」

她低下頭，再次看向那份提案。

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裡終於多了一點難以察覺的無奈。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話似乎說得還不夠明白。

但既然對方都已經道謝了，她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紅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神情依舊優雅而從容。

彷彿剛才那一番字字帶刺的話，真的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商業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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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雙方的合作結果也正式確定下來。

紅並沒有直接拒絕對方。

畢竟對方好歹也是帶著提案來的，而且既然都已經坐進會議室，她也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只是，原本那份看起來聲勢浩大的合作案，最後被她十分自然地縮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規模。

一些不痛不癢的小型資源交換，一次象徵性的聯合活動，以及少量的宣傳合作。

對方原先提出的那些要求，自然是一項都沒有實現。

但至少，雙方都還能對外宣稱「正式建立合作關係」。

對方公司的代表收到最終方案時，甚至還相當感動。

「紅小姐，真的很感謝您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

紅只是露出溫和的笑容。

「不用客氣。」

「第一次合作嘛，還是從小規模開始比較穩妥。」

「如果未來彼此合作得順利，再慢慢擴大也不遲。」

對方連忙點頭。

「當然，當然！」

紅看著對方那副滿意的模樣，心裡卻很清楚。

所謂的「未來再慢慢擴大」，基本上就是一句非常體面的結束語。

她不會再主動找對方。

對方如果沒有新的東西拿出來，她也沒有理由再找上門。

至於這次的小型合作，就當作替彼此留個台階。

事情辦完，也就真的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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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才終於卸下了在外人面前那副從容得體的模樣。

房門關上，偌大的房間重新恢復安靜。她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片刻後，才輕輕撫過自己的手臂與腰側。

年輕而光滑的肌膚在指尖下帶著熟悉的觸感，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裡卻沒有多少滿足，反而透著一點若有所思。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她想要有人靠近自己，想要有人真正觸碰自己，想要一段不只是停留在家族安排、商業利益與禮貌寒暄之間的親密關係。

可是，到目前為止，她始終沒有遇見那個讓自己真正看得上眼的人。

更別說讓她心甘情願地卸下戒心。

偏偏父母還在不斷替她安排各式各樣的相親。

今天是某企業的長子，明天又是哪個家族的繼承人。每一個人都被包裝得相當優秀，履歷漂亮、家世顯赫，談吐也算得體。

可是紅就是提不起興趣。

甚至相親的次數越多，她越覺得厭煩。

她現在對那些男人已經有些生理性的排斥感。

想到下一場不知道又是哪個所謂「條件優秀」的對象，她便忍不住輕輕皺起眉。

可是奇怪的是，有時候在宴會、商業場合，甚至只是走在街上，她偶爾看見那些容貌漂亮、氣質出眾的女孩子，視線卻會不自覺地多停留幾秒。

紅安靜了一會兒。

「……女孩子嗎？」

她低聲喃喃。

這個念頭以前並不是沒有出現過，只是她從來沒有真正認真思考。

直到最近，她才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排斥。

甚至，如果對象是女孩子……

紅微微垂下眼眸。

「好像……也沒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至少不需要面對那些令人厭煩的相親場合，也不需要一開始就思考家族、婚姻、利益與未來。

如果只是單純地喜歡一個人。

似乎也不錯。

她靠在床頭，沉默地望著天花板，第一次沒有急著否定自己腦中的這個念頭。

只是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可是那個念頭，卻沒有因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