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回到將領蓬，重新坐到戰略桌前。

桌面上的地圖依舊攤開著。

鄰近還有幾座沒有氏族旗幟的城鎮，既然深夜氏族已經失去對這片土地的控制，對深紅而言，便等同於一片等待收取的領地。

不急著拔營。

紅拿起一旁的筆，在其中一座城鎮旁輕輕畫了一個記號。

「下一座。」

她低聲自語。

可是筆尖才剛落下，她的思緒便不知不覺偏離了地圖。

那個抓回來的混血女兵。

紅嘴角再次揚起。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那傢伙嘴壞得要命，甚至敢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那種話，她卻偏偏沒有真正生氣。

反倒覺得有點好笑。

尤其是那副明明身陷敵營，卻還是一臉桀驁的模樣。

像一隻被抓進籠子裡，還在想辦法咬人的野犬。

紅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瞇起。

有趣。

不過，有趣歸有趣。

支配關係還是必須建立。

她可以容忍對方有脾氣，也可以容忍那張嘴偶爾放肆，但絕不能讓這隻野犬爬到自己頭上撒野。

這一點，必須讓她弄清楚。

紅想到這裡，又冷笑了一聲。

她重新低下頭，看向桌上的地圖。

原本只是一次尋常的征服。

現在看來……

這趟出征，似乎會有更多有意思的事。

※　※　※

翌日，天都亮了。

紫被踢中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疼。

她略顯扭捏地移動了一下身子。

「嘶……那女人下手也太重了吧……差點我要被節育了。」

當然，只是說笑。

畢竟她是女人，不過那一腳要是踢的是男性，恐怕真的直接節育。

紫沉默了一會兒。

昨晚那一幕，又不自覺浮現在腦中。

「好狠。」

她低聲喃喃。

「好勁。」

停了停。

「也……好辣。」

不可否認。

那個女將領，似乎貌美得有些太離譜了。

紫忍不住想起紅昨晚卸下軍服後的模樣。

她原本還以為，深紅氏族長得都像猩猩。

連女人都是女猩猩。

結果……

她靠回牆邊，沉默了片刻。

然後又忍不住想起那張冷淡而高傲的臉。

「……結果偏偏出了個這種的。」

她皺了皺眉。

似乎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　※　※

而此刻，紅正坐在浴桶裡。

溫熱的水氣瀰漫在營帳之中。

她緩緩撫過自己的手臂，視線落在水面倒映出的身影。

身段。

五官。

每一處，都近乎完美。

紅從來不缺自信。

她甚至很清楚，自己這副外貌，放在任何氏族之中都足以成為眾人注目的存在。

偏偏深紅氏族裡那些粗魯的男人與女人，她一個都看不上。

她早已決定不婚、不育。

至於未來？

若真有什麼需要，她也不介意養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寵奴。

不是伴侶。

不是平等的戀人。

而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想到這裡，紅的嘴角微微勾起。

紫昨天那些失禮的詢問……

某種程度上，倒也沒有猜錯。

她忽然想起那雙不肯低頭的眼睛。

那隻野犬。

明明被自己抓住，卻還敢露出獠牙。

紅甚至開始想像，如果把那份桀驁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讓她服從自己的命令。

讓她從一開始的不甘，到最後習慣只聽自己的聲音。

那雙眼睛依然可以銳利。

那張嘴也可以繼續放肆。

但是，她所有的銳利，都只能對著外人。

唯獨面對自己時，必須低頭。

紅靠著浴桶，眼神逐漸變得深沉。

這才像真正的馴服。

不是摧毀她。

而是保留那隻野犬的獠牙，再把整隻野犬拴在自己的身邊。

紅輕輕吁了一口氣。

「……」

她竟然覺得這個念頭，比想像中更加令人愉快。

一個昨天還敢對自己露出獠牙的俘虜。

若有一天，真的只會按照自己的要求行動……

紅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似乎……還不錯。」

※　※　※

想到這裡，紅的嘴角又微微勾起。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私人物件，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後將它藏入水霧之中。

營帳裡很安靜。

只有水面偶爾泛起細微的波紋。

營帳裡瀰漫著溫熱的水氣。

紅靠坐在浴桶裡，眼簾微垂。

水面原本平靜，只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過了片刻，那些波紋似乎變得更加頻繁，沿著桶壁輕輕盪開，又慢慢恢復平靜。

「……」

紅沒有說話。

她的呼吸也逐漸變得不再像平時那般從容。

一開始只是稍稍加深，接著又停頓片刻，像是在努力重新調整節奏。

熱氣將她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

她閉著眼，腦海裡卻始終是那個女人。

紫。

那雙帶著挑釁意味的眼睛。

那副即使身陷囹圄，也不肯真正低頭的模樣。

水面再次泛起細密的波紋。

紅的手指輕輕收緊浴桶邊緣。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

許久，她才重新睜開眼。

眼神已經不像平日那般銳利，反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慵懶。

紅望著眼前朦朧的水霧，唇角輕輕揚起。

那隻野犬。

還真是……

讓人有些放不下。

紅靠著浴桶，原本從容的神情漸漸變得有些恍惚。熱氣讓她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呼吸也比方才稍微凌亂了一些。

紅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隨後，唇角再次浮起一絲笑意。

紅的眼神逐漸迷離。

水霧遮住了她的神情。

只有一聲極輕的吐息，消散在營帳之中。

※　※　※

而另一邊，士兵營帳裡今天也少不了新的八卦。

「昨天那個女兵，竟然真的被留在俘虜蓬裡。」

「你說將領要她幹嘛？」

「當然是要做愛啊，難道讓她拿抹布擦桌子？」

幾名士兵頓時哄堂大笑。

「你說，那個畫面怎麼樣？將領跟那個女兵，疊在一起……」

「這可有意思。」

其中一人摸著下巴，故作認真地思考。

「如果畫面再放我進去就更好。」

「你準備掉人頭吧你，想得美。」

「我現在就去舉發你。」

「閉嘴，滾回來！」

那名士兵作勢要跑，旁邊的人立刻一把將他拽住。

整座營帳再次爆出一陣大笑。

深紅氏族的軍營依然一如往常。

粗魯。

吵鬧。

而且什麼話題都能拿來開玩笑。

只是誰也不知道，眾人口中那個「將領與女兵」的故事，此刻正在另一座營帳裡，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悄悄發生著。

※　※　※

紫吃過稍早士兵送來的麵包後，總算稍微恢復了一些活力。

身下殘留的痛感也逐漸退去，至少已經不至於讓她每動一下便皺眉。

她環顧四周，又伸手拉了拉四肢上的鏈條。

「鏘。」

沉重的金屬聲響起。

鏈條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地面，任憑紫怎麼拉扯，都只有冰冷的金屬回應。

她試了幾次，最後只能放棄。

「……這根本不是靠力氣能逃出去的。」

紫靠回牆邊。

可是比起逃跑，她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不過，她想要我做的工作是什麼？」

紫皺著眉。

「什麼外面的巨牆做不來？」

她想了半天。

忽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前戲？」

她自言自語。

「聽說男人真的不懂這個。」

想了想，又覺得似乎還有其他可能。

「還是……（消音🍖）？」

紫摸著下巴。

「果然還是女人會比較清楚吧？」

她越想越離譜。

從以前到現在，要說遇到什麼奇怪的工作邀請，或者陌生人的搭訕，最後莫名其妙扯到男女之事，似乎總是少不了。

所以這一次……

肯定也不例外。

她對自己的推測非常有信心。

更何況，她又回想起營地裡那些深紅士兵。

一個比一個高大壯碩。

那種程度的體格，根本不像需要她這個瘦弱外族幫忙做什麼。

怎麼想，似乎也只剩下那種事情。

紫沉默了一會兒。

腦海裡卻又浮現出紅昨晚那句話。

「戰利品？」

「我的。」

她的表情稍微變了一下。

那個女人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實在太理所當然。

彷彿自己究竟屬於誰，根本不需要經過討論。

紫靠著牆，盯著營帳頂端發了一會兒呆。

「……對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甚至還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

紫喃喃自語。

明明已經被對方抓進營地，還被關在她的營帳旁邊。

結果直到現在，她甚至連那名女將領究竟叫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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