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齊駱大張旗鼓地將秦渺渺納為側室。
根據彈幕的前情提要,上一世的秦渺渺也是這般入門的。
當然,跟正妻的禮俗相比,還是差了一截,但齊駱確實給了她妾室所能享有的最高待遇。
而上一世,這些都是梁菁菁操辦的。
大至從側門進來的青衣轎,小至奉茶時的茶葉,都是她挑的。
這一世,當然還是我搞這些,只不過內心的滋味,就是雲泥之別了。
迎娶側室進門的習俗,一般人大概不甚了解。
基本上,沒有大紅婚服,沒有交杯酒,甚至沒有紅蠟燭。
秦渺渺就是乘著一頂普通的小轎,在傍晚時分從側門入府。
齊駱本人還不能在門內迎接,只能跟我一起在正廳候著。
待秦渺渺先被送進皎月閣安置妥當,再派人傳她來前廳奉茶。
等側室跪著向正室奉完茶後,才輪到齊駱將她帶回臥房去履行她的「職責」。
大致的禮數雖不能亂套,齊駱卻還是在小地方顯現出了他對秦渺渺的重視。
譬如說,他特別吩咐丫頭黃鶯守在側門,待青衣轎一到,就恭敬地將秦渺渺領去皎月閣。
皎月閣裡,也早已備好了精緻小點,全都是秦渺渺愛吃的。
這些小動作,在上一世,每一樣都讓梁菁菁備感屈辱。
我也就不重複敘述了,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
好不容易,進門流程跑完,秦渺渺該來敬茶了。
我就這麼跟齊駱坐在正廳,等待著秦渺渺的到來。
但當我用眼角餘光掃到齊駱那張臉時,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該怎麼說呢?
我總覺得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不知所措。
我心想,大概是那天我在書房裡噴了他幾句,導致這傢伙心態崩了,不敢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爽是爽,但我也莫名覺得,這可能有些麻煩。
要是他為了「討好」我,開始主動分些關心到我身上,那不也挺噁心的嗎?
畢竟他長得再好看,我也對別人用過的男人沒什麼興趣。
於是,我冷冷地說道:「不必如此緊張。今日好歹是秦娘子過門的日子,我不會存心教你難做。」
我以為我解釋得很清楚了,殊不知齊駱竟然支支吾吾地問道:「你……可還好?」
話音剛落,齊駱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種困惑,彷彿不知道自己會這麼說似的。
我只能比他更加困惑地說:「一切都好。夫君怎麼忽然這般問?」
齊駱搖了搖頭,近乎自言自語地說道:「沒什麼。」
就在我一頭霧水的情況下,秦渺渺走進了前廳。
她恭敬地跪到我面前,語氣輕柔地說:「夫人,請用茶。往後渺渺自當恪守本分,敬奉夫人。」
這又讓我愣了一下。
因為彈幕上寫明了,齊駱上一世沒讓她真跪啊!
他當時借著秦渺渺有孕在身的由頭,硬是讓她站著朝我奉茶的。
一時間,我有些錯愕地看向了那明顯緊張兮兮的齊駱。
不會是被我這麼一罵,連不讓她跪都不敢了吧?
這人這麼好拿捏的嗎?
上一世的梁菁菁到底是在哀怨什麼啊?!
這種貨色還能欺壓她十幾年?!
大概是我太久沒接過茶,齊駱終於轉頭看向我。
在他惶恐的注視下,我急忙接過秦渺渺手中的茶,一口喝了。
「這盞茶我受了。既入齊家,往後便守好自己的本分,與府中上下和睦相處。」我說道。
茶喝完,秦渺渺在黃鶯的攙扶下站起了身,然後一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又是一頭霧水地看向了齊駱。
照理說禮成了,他不趕快將秦渺渺領回皎月閣去過他的春宵一刻,難道還要等我批准嗎?
就連身為現代人的我,都覺得這樣有些過分了吧?
於是我就這麼尷尬地看著他,死也不開口催,不然明天過後,我得被人傳成怎樣的悍婦啊?
片刻後,齊駱才極其為難地說道:「那……我便先帶她下去了。」
我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齊駱竟然有些唯唯諾諾地站起了身,然後側身避開秦渺渺,緩緩朝著大門邁去。
秦渺渺見狀,急忙跟到他身後。
就在她試探地拉住齊駱的手時,我看見他的身體震了一下。
我更納悶了。
無論我那天罵得再兇,也不至於將他罵成小媳婦吧?
齊駱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站都站得沒有之前筆挺了?
雖說我確實說過「往後便莫站得太直」,但那只是比喻啊!
沒真讓他這輩子都別直起腰來啊!
殊不知第二天,我更加震驚了。
因為我的貼身丫環彩菊,一大早就一臉八卦地過來跟我說:「夫人,昨夜可有件稀奇事呢!大人送秦娘子回了皎月閣,竟連片刻都沒多留,轉身便走了。後來奴婢一打聽,您猜怎麼著?大人竟是在書房過的夜。」
我:「啊?」
「可不是麼?依奴婢看,大人心裡到底還是有夫人的。至於那秦娘子……想來也不過是大人在外三年,孤身日久,一時糊塗才惹出的事罷了。」彩菊說得頭頭是道。
我徹底傻了眼。
齊駱不是深愛秦渺渺嗎?
不會是劇情被我罵偏了吧?
那個表面很S其實是個M的,不會就是齊駱本人吧?!
這時候,彈幕出現了五個閃亮的大字:
【齊駱不是M。】
靠!
被彈幕吐槽的感覺,還真讓人不爽。
我還不能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