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酒店有多睡不著,相信沒人關心,大家都只想知道我在歷史博物館找到什麼,對吧?
告訴你們!
「前」陽山的歷史博物館裡展示的東西未必就一定要跟陽山有關係!
它只需要跟「歷史」有關係就可以了!
沒人知道,當我看見那些木乃伊特展、唐代手絹專區以及浮世繪角落時,我有多想殺人。
就在這時,一個嚼著檳榔的保全老頭走了過來,鄉音很重地問我:「姑娘,你要找什麼?」
「陽山。」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跟陽山有關的所有東西。」
「圖書館。」他給了我三個字,「那裡有舊地圖。」
這個保全完全不知道自己隨口說的兩句話,救下了多少人的命。
我在圖書館裡,也確實找到了陽山以前的地圖。
當然,就算是舊地圖,也是在梁菁菁死後好幾百年的了。
那時候已經沒有什麼都尉府了,只能透過街道的走向,隱約看出這裡真的就是當初的那個陽山。
諷刺的是,地圖上雖然沒了都尉府,我當初買下來、跟秦渺渺一起住的那棟房子卻還在,上面還寫了「齊氏祖宅」。
祖你妹!
那就是我隨便買的,怎麼就成祖宅了呢?
但是眼淚,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因為我真的做到了。
我幫羅帆過完任務了。
齊駱的後代,延續了起碼幾百年。
我後來在圖書館裡坐了一上午,一點點將以前的陽山與現在的地圖對上號。
下午,我去了當初的都尉府附近看了看。
那裡有一半變成了公園,另一半則是住宅區,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都尉府的模樣了。
齊家祖宅則成了電影院,看來後代把它敗掉了。
沒用的東西。
殊不知,人生處處有驚喜。
沒想到吧?
當初周大夫——就是那個法拉利,他的醫館在過去一千多年後的今天,竟然還是一間中藥行!
當然,建築物已經完全變了樣子,面積也小了許多。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啊!重點是他的後代!
我要看周大夫的後代!
我走了進去,看見滿滿一整面牆上都掛著中醫執照。
看來這裡也跟當年一樣,還是有中醫坐診的。
我看了一圈,沒一個姓周的。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在向店員詢問誰是老闆後,那女店員貼心地指了指坐在後面、一個正在泡茶的身影。
我踮著腳尖,看向了櫃檯後的人。
那人緩緩回過頭。
可惜,我無法確定周大夫跟他有沒有關係。
因為那老闆起碼七十歲了,真看不出來!
我只能戰戰兢兢地問道:「那個……你們家老闆……姓周嗎?」
女店員的臉變了一下,我立刻雙眼放光地問道:「真是啊?那你們有沒有少東家的照片什麼的?少少東家的也可以!」
不是本人,照片我也能接受!
還我法拉利!
只見那女店員搖搖頭,說道:「不是的……我們老闆姓董,不姓周。之前的老闆應該也不姓周,姓蔡,再之前是姓簡……」
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但她的下一句話,卻讓我背脊發涼。
「那個……」她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之前也有個人來問過,我們的老闆是不是姓周。」
「你說什麼?」忽然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女店員一臉為難地說道:「那個人……是個男的,年紀跟你差不多……他當時留了一張字條,說如果以後還有人來問一樣的問題,就把字條交給對方。只不過……我當時覺得他有點怪怪的,我就把字條扔了。」
不是……
老天爺你玩我呢?
羅帆真的回來了,他還來過陽山了?
他甚至還猜到我會來找周大夫?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我那即將決堤的情緒,問道:「那人……大概長什麼樣子啊?」
女店員內疚地說道:「就……很普通的一個男人……對不起……我是真沒想到會有人來問一樣的問題。畢竟他當時真的很奇怪,一直在問我們之前的老闆有沒有姓周的,問他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他也不說。」
「那你有看見那紙條上寫什麼嗎?」我問道。
女店員搖了搖頭,說道:「是個地址……但我真不記得了,對不起。」
「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記錯了也沒關係。」
那女店員想了想,回答道:「印象中,好像是長沙。」
我一聽,笑了出來。
他說過,他老家的餐飲業很競爭。
大家喜歡吃辣。
甚至很可能只吃辣、不吃麻,畢竟他自己就是如此。
冬天還一定會下雪。
那不就是湖南長沙嗎?
等著啊!羅帆。
要是我先找到你,和離書可以不寫,但你這裡的地契也要換成我的名字。
等到下一個三天連休,我立刻殺去了長沙。
但長沙很大,這次還沒有舊回憶能給我線索,讓我猜他會在哪裡,所以我只能用賭的。
我賭他真的聽話開了燒臘店。
於是我開始在手機上搜尋長沙所有的燒臘店。
有一說一,在這地方開燒臘店可能確實不賺錢,因為還真的沒幾間。
他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想開在這裡吧?
我很快地也把其中一間排除了。
因為網上都說老闆很帥。
那就肯定不是羅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