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眾生遺夢》第069章 刪掉的東西去了哪裡
斷橋周邊的回報最多,不代表所有夢都由那裡發出。
梁子謙先把人口、夜班工作者密度、醫療機構數量與通報管道疊上去。若一個區域只是因宣導較多而收到更多回報,顏色就不能當成異常;姚采庭則重新計算每一格的總樣本,避免把五份回報的小區塊和五十份回報的大區塊畫成相同程度。
修正後,斷橋周邊仍是最明顯的聚集點。更令人不安的是,幾處曾大量接受記憶干預的區域也偏高,但兩者並不完全重疊。有些治療量高的地方沒有共同夢,有些從未設置相關門診的舊社區,反而出現了彼此相似的無主視角。若只畫治療分布,會漏掉斷橋外圍兩個最深的色塊;若只畫舊事件,又無法解釋幾間合作醫院近半年的上升。
眾人將資料分成三類。第一類是人工干預後失去可回想連結的經驗;第二類沒有治療紀錄,卻存在家庭長期不談、證詞突然中止或整個社區不再提起的事件;第三類只是時間久遠,原本記得的人逐漸死亡或淡忘。三類都可能出現遺夢,卻沒有哪一類能單獨解釋所有回報。
第二類尤其難以量化。沒有人能從資料庫查出一戶人家共同避談了多少年,也無法替一段從未報案的傷害標上日期。梁子謙只能用撤回的陳情、突然中斷的會議紀錄與結果仍在、原因卻缺席的城市工程作為待查線索;它們不是遺忘證明,只是提醒眾人,沒有醫療紀錄不等於沒有被切斷的過去。
「如果人工干預不是唯一原因,刪掉的東西到底去了哪裡?」葉龍浩問。
沒有人能把「哪裡」指向一個實際地點。夢中的不存在走廊不在醫院平面圖上,徐一諾的十一秒也沒有被收藏進某個可供取回的空間。現有證據只能顯示,經驗與原本的人失去連結後,仍可能以感覺、動作或片段視角碰到其他人的睡眠。
葉龍浩在白板上寫下「游離記憶」。字剛落下,林曦雨便搖頭。
「你已經確定它是完整的記憶,只是在游離嗎?」她問。
「沒有。我只是需要一個稱呼。」
「我們查舊街時,也曾經用方便的名字把不同異常放進同一格,後來才發現它們留下的原因不一樣。」林曦雨指向那四個字,「你可以拿它工作,不能拿它假裝我們已經知道這是什麼。」
葉龍浩沒有擦掉,而是在旁邊補上括號:暫稱,只描述失去明確歸屬的片段。兩人約定任何名稱都不能直接進入事實欄;只有夢裡的細節找到獨立現實痕跡後,才算調查證據。
林曦雨看見他真的補上限制,才把筆還給他。兩人對記憶所有權的分歧沒有消失,但他們開始能在不要求對方先認錯的情況下,共同決定一條調查規則。
賀清源看完三類資料,仍把人工干預列為可控制的風險。「自然遺忘與群體沉默很難被醫療處置,但我們至少能停止在來源不明時繼續切斷。」
謝庭蘭卻提醒,暫停技術不會讓已經失眠、自傷或被創傷困住的人自動安全。若中心因害怕無主片段而全面拒絕干預,也是在讓另一群病人承擔研究者的不確定。
「所以目前能說到哪裡?」陳柏青問。他把眾人的推測分到白板另一側,避免會議最後只剩各自立場。
姚采庭逐字確認:「人工切斷可能提高經驗失去原歸屬、進入無主遺夢的機會。這是工作假設,不是因果定律;自然遺忘與群體沉默也可能產生相似結果,條件未知。」
梁子謙一直沒有加入倫理爭論。他把外部通報按治療史重新篩過,又將具體細節與徐一諾的十一秒分開比對。晚間九點,他在一份自願接受後續聯絡的睡眠問卷裡找到三個不該同時出現的描述:逆向擺動的車內吊飾、女人缺了一角的指甲,以及安全帶從右側突然收緊。問卷送出時間早於中心對外徵集共享夢的公告,原始文字也沒有被研究人員修改過。
填表者名叫沈元凱,三十一歲,住在城市另一端,沒有任何記憶干預或心理創傷治療紀錄。
他昨晚卻夢見了徐一諾失去的那十一秒。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