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住宅｜易感期結束後的清晨

愛麗絲睜開眼睛的瞬間，右手已經本能地抬了起來。

身旁有兩道呼吸，左側的人靠得很近，手指還鬆鬆抓著她的衣袖；另一道體溫隔著被子落在背後，呼吸平穩，卻近得超出她平常能夠容許的警戒距離。

她在半秒內確認門窗、光線與出口位置，視線掃到枕邊凌亂的金髮，才想起自己不在軍營，也不是任務途中。

這裡是她的房間，床上的另外兩個人，是她完成登記不久的伴侶。

抬到一半的手慢慢放下。愛麗絲看了一眼凱斯抓著自己的手，又轉頭確認伊凡德頸後的修復膜仍然完整，緊繃的肩膀才真正鬆開。

易感期結束後的疲倦仍留在肌肉深處，腦中卻久違地安靜。沒有壓不住的燥熱，也沒有藥物殘留的沉重感，她只是躺在兩個人的呼吸之間，第一次覺得清醒並不代表又要開始忍耐。

愛麗絲小心抽出被凱斯抓住的衣袖，把滑到他肩下的被子拉回去。凱斯沒有醒，只在失去熟悉氣味後皺了皺鼻子，很快又轉向伊凡德那邊；伊凡德睡得更沉，連身旁換了位置都沒有察覺。

這三天，他們是真的累壞了。

愛麗絲先讓智能管家完成掃描。兩名 Ω 的恢復數值都在安全範圍，只有睡眠不足、肌肉疲勞與幾處尚未完全修復的傷；系統建議繼續休息，她便關閉房內提醒，換上訓練服，無聲離開房間。

隔壁訓練室的地面在她踏入後亮起感應線。愛麗絲依照易感期後恢復程序，只做二十分鐘基礎伸展與低強度訓練，沒有像平常一樣加重負荷。汗意剛冒出來，醫療系統便提醒她今日活動量已達建議上限。

她盯著那行警告看了兩秒，這一次沒有把提示關掉繼續練。

簡單沖洗後，她換回黑色戰鬥服，扣好領口與腰帶，再回到房間時，床上已經少了一個人。

樓下隱約傳來餐具碰撞的聲音，還有剛煎好的蛋與烤麵包香氣。愛麗絲站在樓梯口聞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往上彎，直到智能管家提醒七點二十分，她才想起凱斯今天仍要上班。

她回到床邊，先確認凱斯的身體數值沒有異常，才俯身輕聲叫他。

「凱斯，起床。」

金髮下的人把臉埋得更深，含糊回了一句：「……媽媽，再睡五分鐘……」

愛麗絲愣了一下，沒忍住笑出聲。

凱斯大概是被那聲笑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床邊穿戴整齊的愛麗絲，整個人僵了兩秒，接著迅速拉起被子，把自己連同發紅的耳朵一起遮住。

「姐姐……對不起，我睡昏頭了，以為自己還在家。」

「起床，快遲到了。」

愛麗絲沒有再提那聲媽媽，只替他把放在床尾的衣服推近一些。凱斯卻覺得她一定記住了，抱著衣服衝進浴室時，連門都差點沒關好。

一樓餐廳｜早晨

凱斯洗漱完下樓時，伊凡德已經把早餐放上桌。昨天留下的魚排被拆成小塊，和蔬菜一起夾進烤得酥脆的麵包，旁邊還有炒蛋與溫熱的牛奶，份量不多，卻足以讓剛恢復的身體重新有力氣。

愛麗絲與伊凡德坐在桌邊等他，誰也沒有先動餐具。

「抱歉，我睡過頭了。」凱斯連忙坐下。

「還有時間。」伊凡德把溫牛奶推到他面前，「慢慢吃。」

三個人用餐時沒有交談。昨晚的疲倦還沒完全退去，誰都沒有力氣找話題，餐廳裡只有餐具偶爾碰到瓷盤的聲音；可這份安靜並不尷尬，愛麗絲吃完伊凡德準備的早餐，凱斯一邊打呵欠一邊把最後一口炒蛋塞進嘴裡，伊凡德則在兩人杯子快空時自然添上飲料。

外頭傳來飛行器降落的低鳴，愛麗絲放下餐具，先看向凱斯。

「身體真的沒問題？」

「沒事，我現在很好。」凱斯立刻坐直，精神也跟著回來了一半。

愛麗絲沒有只聽他的回答，低頭確認手環上的醫療數值，才轉向伊凡德，「你呢？」

「我也沒事。」

「別逞強，等一下再回去睡一會兒。」

伊凡德微笑著點頭。他身上的確還有些疲憊，可愛麗絲不只在事後替他們處理傷口、補充水分，連今天要不要下樓吃早餐都先看過恢復數值。和過去每次易感期結束後，巴雷特把人留在房裡，轉身便要求他們整理家務相比，這點疲憊甚至不像一件需要拿出來說的事。

只是愛麗絲既然問了，他便不再說自己完全不需要休息。

軍區住宅停靠區｜上午

門外除了愛麗絲平常使用的黑色軍用飛行器，還停著另一部銀灰色飛行器。艙門開啟，一名穿著便服、身形結實的中年男子走下來，在愛麗絲面前站定行禮。

「少將。」

「這是利奧，β。」愛麗絲對凱斯說，「以後你需要出門，由他負責接送。」

凱斯看了看銀灰色飛行器，又看向已經站到駕駛側的利奧，「每天都要嗎？」

「至少最近一段時間。」愛麗絲沒有迴避原因，「多明尼克可能還會去找你。我不會因為這件事要求你留在家裡，但你出門時，身邊需要有人能處理突發狀況。」

她轉向利奧，「凱斯就麻煩你了。除非他主動要求，否則不要干涉他的工作與私人交談；出現信息素威脅或強行接觸，再依程序介入。」

「是，少將。」

利奧是明面上的司機兼隨行護衛，另一組人員則會在不影響凱斯生活的距離外輪班待命。愛麗絲沒有向凱斯一項項說明部署細節，只替他打開艙門，確認工作坊的地址與下班時間都沒有被擅自更改。

凱斯上車前回頭看她，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揮了揮手，「姐姐晚上見。」

「晚上見。」

銀灰色飛行器升空後，愛麗絲轉身走向自己的飛行器。艾薇已經站在艙門邊，嘴角明明努力壓著，眼睛裡的笑意卻幾乎藏不住。

愛麗絲停在她面前。

「什麼都別問，出發。」

「是，長官。」艾薇迅速轉身，走進艙內才終於笑出聲。

軍區住宅｜上午

兩部飛行器先後離開，伊凡德獨自站在玄關，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智能管家提醒他回房休息，他看了一眼樓梯，又看向客廳角落尚未收起的個人終端，最後還是走到桌邊坐下。

多年沒有登入的校園平台在完成身分驗證後緩慢展開。伊凡德原本以 β 身分在綜合發展學院就讀的課程、競賽紀錄與研究資料依序出現在畫面裡，最上方仍保留著他分化前使用的舊照片。照片裡的人站在展示台旁，笑得自然，還不知道幾個月後，原本規劃好的人生會因為第二性別被全部改寫。

伊凡德沒有停留太久，直接點進封存的研究頁面。

專案最後一次公開更新停在三年前，負責教師的狀態卻在上個月改成長期停課。他往下翻了幾頁，才在私人訊息裡看見一封被其他委託通知壓住的留言。

老師：有空時聯絡我。我有一項研究想和你談，不急著答應，先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寄送日期是一個月前。

伊凡德盯著那段話，手指停在通訊鍵上。當年他分化成 Ω、被迫轉入生活與婚孕學院時，老師曾替他保留研究位置，也曾試著聯絡他的家人；後來他結婚，平台帳號被限制，兩人的往來才逐漸中斷。

他不知道現在重新聯絡，自己能說什麼。說他已經離開巴雷特，說他剛和一名少將完成婚配，還是承認這些年只能用舊帳號接一些零散委託，早已不敢相信自己仍有資格回到原本的道路。

伊凡德把訊息寫了又刪，最後只留下簡短一句。

老師，我是伊凡德。很抱歉現在才看見訊息，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通話？

訊息送出不到一分鐘，回覆便跳了出來，發訊者卻不是老師本人，而是一名他不認識的研究助理。

研究助理：老師正在休養，今天不方便長時間通訊。他一直在等您回覆，如果可以，明天下午我會協助連線。

伊凡德看著「正在休養」四個字，原本想追問，最後仍停下來。

他約好時間，關閉畫面，這才聽見智能管家第三次提醒他需要休息。回房前，他把那封訊息存進私人資料夾，沒有立刻告訴愛麗絲。

聯邦軍部｜上午

飛行器抵達軍部後，愛麗絲直接走進作戰會議室。她休假三天期間累積的報告已經依緊急程度排列完成，艾薇把最上方那份文件投到桌面，難得沒有先說任何玩笑。

「目前有一項緊急任務，是關於救援人質的行動。」

愛麗絲迅速看完最新情報，「正式命令什麼時候下來？」

「最快今晚，最慢明天中午。現場回報的狀況比預估差，先遣組已經更換兩次方案，現在只等上級決定是否讓第三軍團提早進場。」

愛麗絲把任務區域、預估時間與後勤缺口逐項拉開，確認休假期間的代理部署沒有問題，才問：「出發時間？」

「如果今晚下令，四十八小時內。」

她手環上的私人行程在此時亮起，晚上六點半，陪伊凡德與凱斯挑選頸環。那是以撒清單裡排在最前面的一項，也是她昨晚親口答應兩名伴侶的事。

艾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我可以先替您取消預約。」

「不用。正式命令下來再調整。」愛麗絲關閉私人畫面，「先把可提前完成的準備做完，五點半前沒有命令，我照原定行程離開。」

艾薇點頭，沒有說任務比較重要，也沒有說新婚安排可以改天。她只是把後勤清單往前移，替長官省下所有能省的時間。

愛麗絲繼續看報告，卻在翻到下一頁時停了一下。她還沒有告訴伊凡德與凱斯，第一次任務可能比他們預期更快到來。

工作坊外｜傍晚

凱斯下班時，利奧已經把飛行器停在工作坊對面的等候區。

他正要過馬路，一名穿著整齊的男子便從廊柱旁走出來，擋在凱斯與飛行器之間。對方沒有釋放信息素，外觀看起來不像 α，男子雙手也始終放在能看見的位置，利奧仍立即下車，站到凱斯伸手便能碰到的距離。

「凱斯，好久不見。」

凱斯認得他。傑佛理是 β，也是多明尼克完成登記多年的伴侶；他和凱斯因家族關係在幾次聚會上見過，算不上親近，卻也不是完全陌生。

「如果是多明尼克讓你來的，我沒有話要說。」

「他不知道我來。」傑佛理的語氣很平和，「我只是希望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多明尼克確實做錯了，可他這些年一直覺得自己欠你，也真的準備好要補償你。」

「我不需要他的補償。」凱斯沒有退後，「我已經說過，我想和姐姐生活。」

「你才認識她幾天？」

「這和認識多久沒有關係。她會問我想要什麼，多明尼克不會。」

傑佛理沉默片刻，像是早已料到這些勸說不會有用。他沒有再提多明尼克，只往前走了半步，把聲音壓得很低，說了一句只有凱斯能聽見的話。

利奧看不見傑佛理的表情，只看見凱斯原本平穩的肩膀忽然僵住，臉上的血色也在幾秒內褪去。

「你怎麼知道？」凱斯問。

「你如果怕被人發現，就別急著把所有路堵死。」傑佛理退回原位，從口袋拿出一張私人聯絡卡，「我沒有要你現在答應什麼，想清楚再找我。」

利奧沒有接那張卡，只看向凱斯，「需要我介入嗎？」

凱斯盯著卡片看了一會兒，最後伸手接過來，「請留在這裡就好。」

「明白。」

利奧始終站在他身旁，直到傑佛理離開視線，才替他打開飛行器艙門。依照少將的交代，他只在安全紀錄裡註明來訪者身分、接觸時間與沒有出現信息素威脅，沒有追問那句自己沒有聽見的話。

凱斯坐進飛行器後，把聯絡卡收進衣袋，兩隻手卻一直握在一起。

軍耀商場｜晚間

晚上六點二十分，三個人在軍耀商場的珠寶區會合。

愛麗絲剛從軍部趕來，終端裡仍放著尚未確認的任務文件；伊凡德下午收到研究助理的第二則訊息，得知老師只能維持很短的通訊；凱斯則把傑佛理的聯絡卡藏在外套內側，從下車後便沒有再碰。

三個人各自帶著心事，卻按照昨晚排好的行程，一起走進頸環專櫃。

店員完成身分確認後，先替伊凡德與凱斯掃描現有裝備。適配所配發的灰色防咬頸環只具備基礎保護功能，伊凡德使用的那只還留下幾處難以修復的磨損，店員將資料傳入展示系統，詢問他們偏好的材質與樣式。

愛麗絲已經走向當季新款的展示櫃。

那款頸環以銀藍色金屬為主體，層疊細鏈沿著頸側垂下，鑲嵌的珍珠與晶體會隨著角度流動，中央則是一枚展開的藍色蝶翼，華麗得連展示櫃周圍都特地留出一圈空間。

凱斯原本停在門口，被櫥窗裡另一道偏光吸引。那是一款線條簡單的金屬頸環，表面會隨觀看角度轉換成藍、紫、粉與青色，正中央垂著一枚很小的貓咪飾片，連耳朵都做得圓圓的。

伊凡德則一路走到最角落，在幾排素色款式裡選了一只兩指寬的銀色頸環。沒有吊飾，也沒有明顯紋樣，只有靠近扣合處的一道霧面線條。

愛麗絲回頭時，兩名 Ω 分別站在離自己最遠的兩個方向。

「你們不過來看？」她問。

凱斯走近幾步，看了看展示櫃裡的藍色蝶翼，又看向愛麗絲，「姐姐喜歡這個？」

「嗯。」

伊凡德沉默。

凱斯也沉默，兩人同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選中的頸環。

愛麗絲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終於明白兩個人誤會了什麼，「不是要你們戴我喜歡的款式。頸環戴在你們身上，你們自己選。」

「真的可以選那個小貓嗎？」凱斯立刻問。

「可以。」

愛麗絲又看向伊凡德手裡那只幾乎看不出設計的銀色款，「你確定？」

「確定。」

「那是基本款。」

「我知道。」

愛麗絲確認他不是因為價格才選擇最簡單的款式，便沒有再勸，只請店員替兩人做尺寸與防護模組校正。

凱斯坐在鏡子前，看著霓彩小貓頸環完成配戴，眼睛也跟著亮起來；伊凡德的銀色款貼合頸側後，幾乎和他安靜乾淨的氣質融在一起。愛麗絲站在兩人身後看了一會兒，只說：「很適合。」

兩個人的反應卻比聽見任何華麗稱讚都明顯。凱斯摸著小貓飾片笑了起來，伊凡德也透過鏡子看向她，指尖在銀色頸環邊緣停了很久。

店員送上結帳明細時，凱斯先看見最上方的金額，嚇得把畫面往後推了一點。

「姐姐，這兩只頸環太貴了。我和伊凡德的家屬配額加在一起，存半年也買不起。」

伊凡德立刻看向他，顯然來不及阻止那句話出口。

愛麗絲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問：「家屬配額？」

「就是婚配登記後，α 設定給伴侶自由使用的生活額度。」凱斯說完才意識到什麼，連忙補充，「現在這樣就夠了，我沒有嫌少，只是這裡的東西真的很貴。」

愛麗絲想起民務局那張被以撒填滿註記的表格。當時承辦人詢問家屬配額是否採用預設值，她正忙著確認易感期醫療程序，只回了一句照預設，連數字都沒有仔細看。

她低頭打開家庭帳戶，果然看見兩名伴侶的額度都停在法定中位數標準。

「……原來那格是這個意思。」

「什麼？」凱斯問。

「沒事。」愛麗絲關閉公開畫面，改用私人視窗重新設定。她沒有把帳戶交給兩人管理，也沒有隨手開出沒有界線的金額，只依自己實際收入與家庭支出調高額度，確認兩人能在不必逐筆詢問她的情況下安排生活。

處理完後，她把兩只頸環列入自己的新婚支出，沒有動用兩人的家屬配額。

店員正要完成結帳，愛麗絲又指向最初看中的藍色蝶翼款，「這個也包起來。」

凱斯愣住，「姐姐不是說讓我們選自己喜歡的嗎？」

「這不是給你們的。」

她把以撒的尺寸資料傳給店員，又沿著展示櫃依序選出三件風格完全不同的飾品，分別加入另外三名長輩的禮物清單。

伊凡德看著逐漸增加的品項，忍不住問：「全部都要買嗎？」

「要。」愛麗絲回答得很平靜，「只送爹地，他會一直炫耀；小爸他們會被煩死。如果大家都有，他會收斂一點。」

凱斯想像了一下那只華麗的藍色蝶翼戴在以撒頸間，突然覺得非常合理。

他又看向愛麗絲。她一身黑色戰鬥服，除了軍階與必要裝備，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卻盯著展示櫃裡最華麗的款式，目光比剛才看任務訊息時柔和許多。

凱斯終於發現，愛麗絲不是不喜歡漂亮的東西，只是從來沒想過要把那些東西留給自己。

返家途中｜夜

離開商場後，三人坐進同一部飛行器。新頸環的金屬表面在窗外燈光下不斷變換，凱斯幾乎每隔一會兒便摸一次小貓飾片，伊凡德看似平靜，指尖也始終停在銀色邊緣。

愛麗絲的手環亮起，軍部通知仍停在等待確認；伊凡德的終端收到明日下午的通訊時間；凱斯衣袋裡那張聯絡卡隨著飛行器轉向，輕輕碰了一下座椅邊緣。

三個人幾乎同時看向自己的訊息，又在另外兩人轉過來時把畫面關掉。

短暫的安靜後，凱斯和伊凡德的手環忽然又亮了。

凱斯先低頭看清通知，整個人坐直，「姐姐，我的家屬配額是不是多了三倍？」

「不是系統錯誤。」

「可是多很多。」

「之前設定錯了。」

凱斯還想追問，伊凡德卻先注意到愛麗絲手環上沒有完全消失的軍方標記，「莉絲，軍部有事嗎？」

愛麗絲看了他一眼。伊凡德叫出那個名字後似乎也愣了一下，卻沒有像昨晚那樣立刻改回少將。

「臨時有一項任務可能提前。」她沒有說沒事，也沒有等正式命令下來再通知他們，「回家後，我把現在知道的部分告訴你們。」

伊凡德點頭，握著終端的手卻沒有完全放鬆。凱斯也安靜下來，隔著外套按住那張聯絡卡。

愛麗絲看出兩個人都還有話沒說，沒有在飛行器裡追問，只伸手碰了碰凱斯頸間的小貓，又替伊凡德把銀色頸環轉回正中。

窗外的城市燈光沿著飛行器兩側向後退去，三個人的訊息都還留在各自的畫面裡。沒有人已經準備好把全部事情說清楚，但這一次，他們正一起回同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