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住宅｜夜

飛行器回到軍區住宅時，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凱斯一路摸著新頸環上的小貓飾片，下車後才發現愛麗絲沒有往客廳走，而是把他們帶進餐廳，讓智能管家關閉對外通訊，只保留軍部與醫療系統的緊急頻道。

伊凡德在她對面坐下，凱斯也跟著收起笑容。愛麗絲沒有繞彎，直接把手環裡尚未列入機密的任務資料投到桌面。

「今天接到臨時任務，正式命令最快今晚，最慢明天下來。」她把能說的部分依序標出，「命令確認後，我會在兩小時內回軍部，任務時間目前無法確定，可能三天，也可能更久。」

凱斯盯著地圖上被模糊處理的區域，「那裡很危險嗎？」

「所有救援行動都有風險。」

這個回答太像軍方公告，連愛麗絲自己都聽得出來。她停了一下，沒有再用安撫家屬的說法帶過，「先遣組的進度不順，局勢比原先預估差，所以才會請求第三軍團支援。目前不是最糟的狀況，但我不能保證任務不會改變。」

餐廳安靜下來。

愛麗絲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露絲也曾站在她面前，問她為什麼一定要選領導與專業學院的軍事專業，不能換一份穩定的工作嗎？軍人長期離家、信息素無法固定供應，救援現場還可能受傷，甚至再也回不來；那些話沒有一句是錯的，她也一直知道，等伊凡德與凱斯真正理解軍婚意味著什麼，或許同樣會發現，和她生活不是只有現在看見的安全與體面。

她把早已準備好的家庭醫療頁面打開。

「凱斯預計一星期後進入發情期，我下午已經向軍醫確認保存方式。地下室的醫療保存櫃裡有足量信息素，分成每日建議用量與緊急安撫用量；如果我沒有趕回來，智能管家會依你的數值提醒使用。」

愛麗絲平時便有在穩定期採集個人醫療備用品的習慣。結婚後，她將其中一部分改列為配偶緊急使用，並增加了固定採集量；因此保存櫃裡的庫存不是易感期臨時收集，而是她長期陸續留下的穩定信息素。

易感期的信息素濃度與成分起伏太大，帶有過強的誘導與刺激性，不能通過醫療保存標準。私人保存品則會保留她本人的氣味，和去除個人辨識特徵、僅供醫療穩定使用的公共捐贈品不同。

它能暫時安撫 Ω，也能把熟悉的安全感留在衣物與寢具上，卻終究不是活體 α 持續釋放的信息素，無法完全取代本人。

凱斯愣了一下，還沒回答，愛麗絲已經繼續往下說。

「週期可能受前幾天的信息素刺激影響，提前或延後都有可能。監測從明天開始，利奧知道緊急送醫程序；夜間如果需要協助，軍區醫療站會直接派人過來。伊凡德的身體仍在恢復，這幾天不要勉強自己照顧他，生活用品與餐食可以交給智能管家——」

「莉絲。」

愛麗絲停下來。

伊凡德看了一眼桌面上過於完整的安排，沒有先談凱斯的發情期，也沒有問她為什麼不能留下，「妳這次負責什麼？」

「救援與接管。前兩支部隊如果無法繼續推進，第三軍團會進場替換。」

「妳會進入最危險的區域嗎？」

「視情況而定。」

「那就是有可能。」

愛麗絲沒有否認。

伊凡德垂下眼，指尖在新頸環的銀色邊緣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過去只要巴雷特離家，家裡的人最先計算的總是對方會帶走多少資源、什麼時候回來，以及自己該如何在他回家以前，把所有事情整理得不會惹人生氣；他從來沒有問過一個即將離家的人，這趟出去會不會受傷。

「妳做的是很重要的事。」伊凡德重新抬頭，「如果我沒有分化成 Ω，或許也會走研發或防衛相關的工作。我不會要求妳因為我們放棄軍職，只希望妳把能告訴我們的事說清楚，不要為了讓我們放心，只說沒有危險。」

愛麗絲看著他，原本已經準備好的幾種反應忽然都失去用途。

她以為他們會問信息素夠不夠、發情期怎麼辦，或至少對任務可能拖延感到失望，伊凡德卻只是認真確認她將面對什麼，甚至沒有把「接受她是軍人」當成一件需要勉強自己的事。

「我知道了。」她說。

凱斯直到這時才從那一長串安排裡回過神，「姐姐，執行任務時有東西吃嗎？」

愛麗絲一時沒有接上他的問題，「有軍糧和營養液。」

「熱的嗎？」

「不一定。」

「那妳睡哪裡？」

「有營區就睡營區，沒有就睡飛行器或臨時據點。」

「會不會忙到忘記吃飯？」

愛麗絲沉默兩秒，「不會。」

凱斯看向伊凡德，伊凡德也看著她，顯然沒有人相信。

「我真的不會。」愛麗絲補充。

凱斯沒有和她爭，只站起來往廚房走。愛麗絲以為他需要時間消化，正準備繼續交代通訊規則，便聽見儲物櫃被打開的聲音，接著是包裝袋與餐盒相互碰撞。

「你在做什麼？」

「準備不會壓壞的東西。」凱斯蹲在櫃子前，把餅乾、果乾與幾包沖泡飲品排成一列，「姐姐說不會忘記吃飯，可是如果剛好沒有熱的，至少可以先吃這些。」

「軍部有補給。」

「這不是補給，是點心。」凱斯回答得很認真，「不一樣。」

伊凡德唇角動了一下，沒有幫愛麗絲勸阻，反而起身把最上層的保鮮盒拿下來，「餅乾要另外裝，和罐裝飲品放在一起會碎。」

愛麗絲看著兩個人開始整理廚房，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過去她出任務只帶軍方配發裝備與一個隨身背包，缺少的東西到任務據點再領，能不帶的絕不增加重量。現在凱斯已經拿出一只小行李箱，伊凡德在旁邊替他確認保存期限，兩人甚至為了需不需要放一條薄毯討論了半分鐘。

最後那條毯子仍被塞了進去。

「飛行器裡會冷。」凱斯說。

愛麗絲沒有告訴他，軍用飛行器有恆溫系統。

軍區住宅｜深夜

行李整理完後，三個人各自回房休息。這幾天第一次睡回自己的房間，凱斯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關燈後卻一直看著天花板，直到智能管家提醒心率偏高，才把被子拉到鼻尖，逼自己閉上眼睛。

伊凡德也沒有立刻入睡。他打開下午與研究助理約好的通訊時間，又看了一遍老師那封留言，確認視訊排在明天下午，才把終端放回床邊。

主臥裡，愛麗絲完成任務裝備清單後，仍沒有關閉家庭頁面。她確認門禁、防護系統、地下室保存櫃與兩名伴侶的醫療數值，甚至把利奧的備援班表重新看過一次，直到每個項目都顯示正常，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核對了第三遍。

第一次讓伴侶陪伴易感期，之後又必須立刻出任務，她不熟悉這種狀態，多確認幾次很合理。

愛麗絲得出結論，關閉畫面。

那一夜，軍部的緊急通知始終沒有響起。

軍區住宅｜隔日早晨

早餐結束後，愛麗絲先確認凱斯今天的課程，再轉向伊凡德，「晚上不用準備餐點。」

「任務命令下來了嗎？」

「還沒有。我訂了餐廳，六點半碰面；如果出發通知提前，我會請餐廳把餐點送回來，你們留在家裡吃。」

凱斯從杯子後抬起頭，「姐姐也會回來嗎？」

「沒有通知就會。」

她的回答仍然沒有承諾做不到的事，凱斯卻點了點頭，像是只要還有一起吃晚餐的可能就已經足夠。

門外傳來飛行器降落的聲音。愛麗絲起身取過隨身背包，走到玄關時，那只昨晚塞滿點心與生活用品的小行李箱已經整齊放在鞋櫃旁。

她看了一眼。

「姐姐，先帶去吧。」凱斯跟過來，把拉桿推到她手邊，「如果晚上真的接到通知，就不用再回來拿。」

愛麗絲原本想說任務據點什麼都有，最後只握住拉桿，「好。」

凱斯笑了起來，伊凡德站在後方，也明顯放鬆了一些。

愛麗絲依序碰了碰兩人的頸環，確認扣合與防護模組都在正常狀態，才轉身出門。

軍用飛行器｜上午

艾薇看見愛麗絲走近時，先替她打開艙門，視線隨即落到那只與軍用裝備格格不入的小行李箱上。

她跟在愛麗絲身邊多年，太清楚長官出任務時有多精簡。以前那個隨身背包已經足以裝下所有私人用品，現在卻多出一只箱子，半透明外殼裡還能看見疊得整整齊齊的點心盒，以及一角淺色薄毯。

艾薇嘴角慢慢揚起。

愛麗絲把行李箱固定在座位旁，連頭都沒抬，「不准問。」

「我還沒開口。」

「也不准笑。」

艾薇立刻把臉轉向駕駛台，肩膀卻不太聽話。

愛麗絲已經懶得解釋，直接問：「現場狀況？」

「仍在僵持，不樂觀，但也沒有提前惡化。上級還沒簽發命令。」艾薇把最新報告傳過去，「如果中午前沒有變動，今天照原定行程處理公務與部隊訓練。」

愛麗絲皺眉看完資料，「繼續留意，命令下來立刻通知。」

「是，長官。」

飛行器升空後，她的手環再次亮起家庭醫療頁面。愛麗絲確認凱斯已經抵達工作坊、伊凡德留在住宅，才把畫面關掉，開始處理今日第一份軍務。

工作坊｜上午

凱斯走進工作坊時，珍瑪已經把一只材料盒放在他的工作桌上。

「你昨天晚上訂的，早上剛送到。」她看了一眼訂單上的私人帳戶標記，「難得看你選這麼好的薄面彩石，是誰的委託？」

「不是委託，是禮物。」

「送誰？」

凱斯摸了摸頸間的小貓飾片，沒有回答，耳朵卻先紅了。

珍瑪立刻明白，笑著把工具箱推給他，「上午沒課，自己慢慢做。失敗了別哭，這批材料可不是愛寶的材料能免費補。」

「我才不會哭。」

凱斯說完便低頭檢查材料，決定當作沒聽見珍瑪很輕的笑聲。

愛麗絲的戰鬥服不能配戴凸起或容易勾住裝備的飾品，他便捨棄自己原本最擅長的立體層疊，改用柔韌的金屬薄片做底，將彩石磨成幾乎與表面齊平的厚度，再以鏤刻方式一點點拼出蝶翼。

蝶翼外層沒有明顯裝飾，平滑得像貼在腕間的一片金屬；光線落進透明夾層後，藏在裡面的紋樣才會慢慢浮出來。依蘭花沿著一側展開，另一側是深色咖啡豆，中間幾瓣橙橘恰好落在佩戴者的脈搏位置。底下還藏著一個很小的空間，裝著混入少量凱斯信息素的橙橘精油；如果姐姐想念他，只要輕輕按壓小橘子，甜甜的橙橘氣味就會在腕間散開。「橙橘停在妳的心脈上，只要妳輕輕觸碰，我的氣息就會包圍著妳。」這是屬於凱斯的浪漫小心機。

凱斯對著自己的手腕反覆測量，確認愛麗絲操作武器時不會被邊緣磨傷，又把投影元件藏進蝶身中央。按鈕很小，需要指腹準確壓下才會啟動；彩色光影展開時，蝶翼會在手腕上方短暫振動，關閉後則什麼也看不出來。

珍瑪中途經過兩次，第一次還能說「太花俏了」，第二次停在旁邊看了很久，只問：「她喜歡蝴蝶？」

「我不知道。」凱斯小心抹平最後一層透明塗層，「可是姐姐昨天看那只藍色蝶翼頸環，看了很久。」

「所以你做一只給她？」

「她工作不能戴頸環。」凱斯把完成的蝶翼手鐲放進保護盒，想了想，又補上一條很細的固定帶，「這個不會妨礙她。」

他看著盒裡藏著三種氣味意象的蝶翼，第一次覺得昂貴的材料沒有那麼可怕。真正花時間的是設計與手工，而那些正好是他能給的東西。

軍區住宅｜下午

視訊連線開始前五分鐘，伊凡德已經坐在終端前。

研究助理先進入會議室，接著是幾名研究員。有人看見畫面裡的伊凡德，神情明顯停住，過了幾秒才試探地問：「伊凡德學長？」

伊凡德也認出了對方。那是比他低兩屆的學妹，當年總抱著資料追在老師後面，如今已經坐在研究團隊的主要位置。

「好久不見。」他說。

旁邊一名年輕研究員小聲問了句「他是誰」，很快有人壓低聲音回答：「老師以前最得意的學生。」

伊凡德聽見了，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

多年以前，他的名字曾經和競賽、研究計畫與新型系統放在一起；分化成 Ω 後，那些東西從履歷裡一項項消失，最後連他自己都快要相信，那只是一段和現在無關的學生生活。

畫面另一側亮起，老師在照護床上接入通訊。多年不見，對方比伊凡德記憶裡瘦了很多，聲音也顯得疲憊，開口說的第一句卻不是研究。

「你現在過得好嗎？」

伊凡德沉默片刻，「我已經離開原本的婚姻，最近重新完成登記。她對我很好。」

老師閉了閉眼，像是終於放下一件拖了太久的事，「那就好。」

通訊時間有限，兩人沒有繼續談過去。研究團隊把目前的系統架構、模擬失敗紀錄與幾份已經整理過的錯誤報告投到共同畫面，原本只希望伊凡德先了解進度，等下一次會議再正式討論。

他卻在看到第三份報告時停了下來。

「這裡的失敗條件，為什麼全部使用同一組權重？」

負責模擬的研究員回答：「那是老師早期確立的基準值，後續版本一直沿用。」

「早期版本只有單一支援目標，現在同時接入不同軍團，回傳速度、裝備規格與任務優先級都不一樣。」伊凡德把兩頁結果疊在一起，「如果系統仍把它們當成同一種輸入，問題可能不在演算速度，而是最前面的分類條件。」

會議室忽然安靜。

幾名研究員同時轉向錯誤頁面。有人立刻拉出底層邏輯，有人開始重跑數據，原本準備說明後續困難的研究助理也停下來，把另一份報告移到伊凡德標出的區域。

老師看著畫面，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輕輕笑了一下。

「先照他說的方向查。」

伊凡德想說自己還沒有看過完整數據，不能確定判斷正確，可多年沒有碰過實際系統的手指已經先一步滑過頁面，把幾個需要重新驗證的條件依序列出來。

視訊結束時，研究助理傳來下一次會議邀請，稱呼也從「伊凡德先生」改成了「伊凡德學長」。

伊凡德坐在已經暗下來的終端前，很久沒有移動。智能管家提醒他午餐還沒有吃，他才回過神，低頭看見自己紀錄滿半頁的分析筆記。

那些知識並沒有消失，只是太久沒有人讓他使用。

餐廳｜晚間

直到傍晚六點，軍部仍沒有發布出發命令。

三個人按照原定計畫在餐廳碰面。愛麗絲剛結束部隊訓練，黑色戰鬥服還沒換下；伊凡德把視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只說團隊願意讓他繼續參與，沒有急著把那個尚未驗證的方向說成成果；凱斯把蝶翼手鐲藏在外套口袋裡，幾次想拿出來，又覺得至少應該等吃完飯。

主餐送上後，愛麗絲的手環一直沒有響。凱斯慢慢放鬆，開始和伊凡德討論週末回家要帶什麼，愛麗絲在旁邊聽著，偶爾確認一兩個時間，彷彿今晚真的只是三個人第一次普通地在外面吃飯。

直到用餐過半，軍方緊急頻道亮起紅色標記。

愛麗絲只看了一眼便放下餐具。

「命令確認，今晚出發。」

凱斯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伊凡德先問：「幾點？」

「艾薇二十分鐘後到，我直接去軍部集合。」愛麗絲關閉任務內容，對兩人說，「你們繼續吃，回去後照原本安排，有任何狀況先聯絡利奧與軍區醫療站。我能通訊時會主動報平安。」

她說完便準備起身，凱斯忽然想起口袋裡的東西，連忙叫住她。

「姐姐，等一下。」

手鐲的保護盒差點被他撞到桌角。凱斯慌忙用兩隻手接住，確認裡面沒有受損，才遞到愛麗絲面前。

「本來想吃完再給妳，可是……這個是今天做的。」

愛麗絲打開盒子，看見平滑金屬裡層層展開的蝶翼，神情第一次明顯停住。

凱斯擔心她覺得太花俏，急忙解釋：「表面不會勾到戰鬥服，彩石也都壓進去了。這裡是伊凡德的依蘭花木，這邊是妳的咖啡豆，橙橘在脈搏上，所以……就是……」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乾脆伸手按了一下橙橘，散發橙橘甜甜的香氣，又點了一下蝶身中央。

五彩光影在餐桌上方展開，薄薄的蝶翼振動兩次，又重新落回金屬表面。附近幾桌客人轉頭看過來，凱斯的臉瞬間紅透，連忙把投影關掉。

「如果姐姐不方便戴，放在行李裡也可以。」

愛麗絲沒有回答，直接取出蝶翼手鐲扣在左腕。尺寸完全貼合，平滑表面藏在戰鬥服袖口外，抬手時沒有碰到任何裝備。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拇指輕輕碰過橙橘所在的位置，很像凱斯的味道。

「謝謝。」

愛麗絲的聲音仍然很平穩，耳側卻透出一點不太明顯的紅。她抬起頭，唇角很淡地彎了一下，「我很喜歡。」

凱斯盯著那個笑，整個人跟著亮起來。

餐廳外已經傳來軍用飛行器接近的聲音。愛麗絲收好保護盒，才提起另一件事，「原訂週末拜訪你父母，要延期了。」

凱斯眼裡的光暗了一點，仍立刻說：「沒關係，等姐姐回來再去。」

「我陪你回去。」伊凡德說。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伊凡德的語氣很自然，像是早就想過這件事，「你第一次離家這麼久，應該很想念家人。莉絲不能去，我可以先陪你回家說明；我是她的第一順位配偶，由我陪同，你父母也比較不會擔心。」

凱斯愣了幾秒，才小聲說：「謝謝，哥哥。」

「不用謝。」

愛麗絲看著兩個人，原本還想交代的事情忽然少了一半。她不在時，伊凡德會陪凱斯回家；凱斯也會記得提醒伊凡德吃飯與休息。他們不需要她把每一個空缺都先填滿，這個剛建立不久的家，也不會因為她暫時離開就停在原地。

飛行器在餐廳外降落，艾薇傳來已抵達的訊息。

愛麗絲起身前，最後確認兩人的頸環與手環數值都正常，「我走了。」

伊凡德點頭，「注意安全。」

凱斯也努力笑了一下，「要記得吃點心。」

「好。」

愛麗絲沒有說自己一定會很快回來，也沒有留下無法保證的承諾。她只依序抱了抱兩個人，轉身走出餐廳。

艾薇站在飛行器旁，看見她腕間多出的蝶翼手鐲，視線往下移，又看見座艙裡那只裝滿點心的小行李箱，熟悉的笑意再次浮上來。

這次愛麗絲連警告都省了，直接從她身旁走過。

艙門關閉後，凱斯與伊凡德仍站在餐廳窗邊。愛麗絲隔著玻璃看見兩個人的身影，直到飛行器升空、地面的燈光逐漸縮小，才收回視線。

左腕上的金屬隨著動作映出一點微光，橙橘的紋樣安靜貼在脈搏上。她低頭確認了一次，接著打開任務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