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者遊戲-願星世界》第四十四話,自由學院上午比賽結束
星擊大賽的比賽,比中等班的比賽更快分出勝負,也更快決出了前三名。
第一名,是高等九班的加雷斯.格麗芬。
她的身高比安托高出一個頭,身材苗條,手裡握著一把細劍。在所有的比賽中,她都是一劍分出勝負,全勝,沒有任何敗績。
「好快……我都沒有看清楚她是怎麼出手的。」
菲比睜大眼睛,抓著前面的椅背。
「是細劍。」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身後,輕聲說,「武器越輕、越短,出手就越快。但要把星之力傳導到劍尖,需要很細緻的控制。」
「她多大啊?」彼得問。
「快七歲了。」
「才大我們一歲而已?」
格拉德沃爾忍不住叫了一聲,被旁邊的華特用手肘頂了一下。
據說她出生於軍人家庭,父親正是軍部的要人,從三歲就開始接受軍事訓練,這一次校外教學也有去大森林。
同年的仰慕者很多,畢竟家世、身材、容貌、星之力都是數一數二,而且年紀輕輕,未來不可限量。
「她好漂亮啊……」
安東尼妮雙手托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好厲害。」
迪娜班長也點頭,卻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安托。
附帶一提,安托在這一場之後,也有不少女孩子偷偷看了過來。
那些女孩有的坐在高等班的觀眾席,有的是別班的中等生,她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一邊小聲說話,一邊用眼角餘光瞄著他,尤其是他脖子上那枚金牌,格外顯眼。
然後,那些視線,一道一道地,都被坐在他兩側的蘇巴和阿爾法,面無表情地盯了回去。
蘇巴抱著手臂,下巴微抬,眼神淡淡地掃過去,像是在確認每個人的臉。有個女孩被她盯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轉過頭去。
阿爾法則是更直接,她連頭都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一眨也不眨。那種安靜的壓迫感,讓好幾個人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妳們在幹嘛?」
安托一臉莫名其妙,左看右看。
「沒事。」
蘇巴別過臉去。
「有蟲。」
阿爾法說得很認真。
「蟲?」
安托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又抬頭看看天花板,什麼也沒有。
「在哪裡?」
「已經走了。」
蘇巴和阿爾法同時回答,語氣一模一樣。
兩人互看了一眼,又同時移開了視線。
坐在後面的迪娜摀著嘴,肩膀抖個不停,菲比好奇地探過頭來:「怎麼了?」
「沒事,只是看到有趣的事情。」
安東尼妮很隨興的回答了菲比。
「怎麼了?」
菲比卻又再問一次,
被安東尼妮有點不耐煩的一把按了回去。
旁邊的星秀鐘淡淡地瞥了這邊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水壺換到了另一隻手上。
第二名,是高等三班的伯納德。
他一頭棕色短髮,是個很帥氣的男孩子,身高比安托高出快一個頭。他拿的是騎士用的長劍,使劍的方式很標準,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教科書裡的示範。
「他的劍好漂亮。」
華特低聲說。
「是啊,很標準,」佩米利亞點點頭,「但標準的招式,速度上就輸給了短兵器,以及更迅速的武器。」
的確,他輸了兩場,積分卻是排名第二。
「輸了兩場還是第二名,所以積分很重要吧?」
星秀鐘靜靜地說。
「對。」佩米利亞看了他一眼,「這點,你們在中等班的比賽裡,應該已經有感覺了。」
星秀鐘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雖然贏了八場,積分卻輸給了只贏七場的人,最後沒能進入前五名,心裡不怎麼好受。
第三名,是高等一班的布斯巴赫。
他也是男性,金色長髮,穿著很輕鬆的服裝,手裡拿著兩把短劍。他在比賽過程中,總是一劍防禦,一劍進攻,動作十分華麗。但可能技巧太多,以至於常被打掉武器而判輸。
「他的劍,一直被打掉耶。」
格拉德沃爾皺著眉頭。
「是啊,所以才說技巧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佩米利亞笑了笑。
「劍打掉了,就等於輸一半。你們以後也要記得,招式再多,如果拿不穩,也是白搭。」
「可是他還是第三名欸。」
菲比不服氣地小聲說。
「所以他也很強,」佩米利亞說,「只是他還有可以進步的地方。」
比賽很精彩。
安托看著場中央的三位選手,心裡默默想著:
那些劍,那些動作,總有一天,他也會站在那裡。
接下來又是整理場地的時間。
工作人員再度走進場內,收起繩子,擦掉痕跡。大螢幕上的名字被清空,換上了新的標題。
接下來,是一階星級班的比賽。
一階星級班的選手陸續入場。
和剛才的高等班比起來,變化並沒有想像中大。
他們的平均身高,的確都比安托高出一顆頭左右,但站在剛剛的高等班選手旁邊,看起來並沒有差太多,只是步伐更沉穩,眼神也更專注一些。
「欸,他們看起來跟剛剛那些人差不多耶。」
格拉德沃爾湊過頭來,小聲說。
「差一年的話,就是這樣。」
佩米利亞站在後面,輕聲回答,視線卻落在場中央。
「不過,一樣的,別小看這一年,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
安托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觀眾席。
由於高等班的比賽已經結束,比賽完的選手和同班同學,也陸續回到了觀眾席上。原本還空著不少位子的看台,現在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人,各種顏色的制服交雜在一起,說話聲、笑聲,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人好多喔。」
菲比抬頭看了一圈,睜大眼睛。
「待會還會更多。」
迪娜班長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手冊,輕聲說。
「老師不是說了嗎,還有一些校外的人會來看。」
這座體育館在設計上,本來就是能容納全校師生的大小。可是,如果再加上校外的人士,絕對是不夠用的。
安托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在角落的位置,隱約看見了爸爸媽媽,托瑪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回到了那一邊,法安斯就坐在他旁邊。
愛茵洛絲發現安托在看她,立刻笑著對他揮揮手,菲普利注意到了,也跟著揮了揮手。
安托也舉起手,揮了揮。
「你跟父母感情很好呢。」
阿爾法在旁邊說著,語氣很平靜。
「……我也想跟爸爸媽媽的感情更好一點。」
蘇巴低聲說,眼睛看著前方,沒有轉頭。
安托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最後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由於這一次要佈置的場地比較繁瑣,還要開啟星固防護裝置,以避免意外,廣播宣布中間會有一段較長的準備時間,請大家利用這段時間用餐。
清水翠、牧睦和、華特和格拉德沃爾,各自抱著幾個便當盒,從後面的通道走了回來。
「便當來了!」
格拉德沃爾一個人扛了四、五個盒子,還是走得又快又穩,一路喊著讓路。牧睦和走在後面,慢吞吞地捧著一小疊,眼睛瞇成一條線,看起來像是邊走邊在打瞌睡。
「慢一點,」清水翠輕聲提醒,「別弄翻了。」
「放心,我有數。」
華特把便當一份一份發給大家,每發一份,都會說一聲「請用」。
孩子們坐在觀眾席上,一邊拆開便當,一邊看向場中央。
場地正中央,工作人員正在擺設一座像是射箭用的靶子,旁邊還放著一顆灰白色的大石頭。
「老師,這次他們要比什麼?」
宇地原伸治抱著便當盒,探出頭。
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前面,環顧了一圈。
「一階星級班已經開始使用星流比賽,不是用星體來決定勝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放下了筷子。
「比賽名稱,叫做『星撼』。」
「星撼……」
休小聲複誦著,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
「比賽分成兩個階段。」
佩米利亞舉起兩根手指。
「第一個階段,是像射箭一樣的靶子。只要將你的星流射到上面,就可以得分。」
她比向場中央。
「中心點是一百分,往外依序是九十分、七十分、五十分、三十分,最外圈是十分。這個階段主要是在比控制,以及瞄準的能力。」
「只是射中靶子,就能得分嗎?」
司馬茜輕輕開口,姿態依舊端正優雅。
「對。但是星流並不穩定,能射中靶子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佩米利亞笑了笑。
「每個選手有三次機會,三次取兩次當分數。」
「那……」
宇地原伸治舉起手,聲音有點發抖。
「如果射歪了,打到旁邊的人怎麼辦?」
「所以才會開啟星固防護裝置。」
佩米利亞指向場邊,那裡有工作人員正在檢查一排排的設備。
「場地周圍都會被保護起來,選手之間也隔得很遠。你不用擔心這個。」
「喔、喔。」
宇地原伸治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戳他的便當。
宇地原伸治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戳他的便當。
「第二個階段呢?」
休忍不住問。
「第二個階段,是那顆石頭。」
佩米利亞指向場中央那顆大石頭。
「那是大家很常見的吸星石,但是經過特別調整。選手要用星流去推動它,依據滾動的距離來拿分數。」
她停頓了一下。
「最遠的距離是一百分,再往近一點是九十分,之後是五十分、四十分、三十分、二十分。同樣有三次機會,三次取兩次當分數。」
「如果星之力不夠,石頭就不會動,對嗎?」
司馬茜靜靜地問。
「完全正確。」
佩米利亞點頭,眼睛裡帶著一點欣賞。
「這個階段,除了控制,還要看星流給予的星之力夠不夠。力量不夠的話,連石頭都推不動。」
「連動都不動……」
休小聲說著,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後,將兩個階段的分數加總起來,就是這個人的總分。」
佩米利亞環顧每一個孩子。
「相比一對一的比賽,這種比賽沒有任何對戰要素,但依然會讓觀眾看得很精采。」
「那……最後也是前三名嗎?」
安哥斯問。
「對,」佩米利亞說,「一樣,學校會取前三名,代表自由學院去參加學院大比。」
她拍了拍手,笑著說:
「好了,大家先吃飯吧。便當要涼了。」
七班的孩子們一邊吃著便當,有些人的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場地。
場邊的工作人員正一個一個地走過,在靠近看台的地方,擺著一排排銀灰色的裝置,每一個都有一盞小小的燈。
「老師,那個就是星固防護裝置嗎?」
休含著飯,小聲問。
佩米利亞點點頭,「它如果正常作用,就會亮白燈;如果沒有作用,就是紅燈。」
話才剛說完,不遠處的一盞燈,忽然閃了一下,從紅色變成了白色。
「亮了。」
司馬茜輕輕地說,眼睛看著那排燈,一盞接著一盞,由紅轉白,像一排緩緩亮起的小星星。
工作人員一邊檢查,一邊在手上的紀錄板上打勾,遇到沒有亮起的,就蹲下來調整,直到燈色轉白才繼續往前走。
宇地原伸治抱著便當,筷子停在半空中,盯著那些燈看了很久。
「如果……有一盞是紅色的話,會怎麼樣?」
他小聲問。
「那就是還不能開始比賽。」
佩米利亞走了過來,看了看那排燈。
「所以他們才這麼仔細地檢查。」
比賽正式開始。
參賽的選手們,都站在了離靶子二十公尺的位置。
場上一共有十個靶子,每個班級各一個。每個班級都會派出三名選手,所以三個人會輪流上前,用星流射向自己班的靶子。
每個人所使用的星流都不一樣,有的是水,有的是火,也有風的和土的,甚至有雷。一道道光芒劃過場地,場面十分壯觀。
「哇……」
菲比睜大眼睛,連便當都忘了吃。
「那個是風嗎?那邊的是土?」
格拉德沃爾指著不同的靶子,一個一個數過去。
「好多種喔!」
「星流本身沒有固定的樣子,」
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身後,輕聲解釋。
「想成為什麼樣子,全靠自己的想像和感覺。所以每個人用出來的東西,才會不一樣。」
「那我也可以用火嗎?」
宇地原伸治怯怯地舉起手。
「當然可以。」
佩米利亞笑著點頭。
「但是每個人對星之力的掌控都不同。有人用土比用火更順手,有人懂得怎麼用風,卻不知道怎麼用土。勉強自己用不擅長的形態,也是做得到的,只是會比較辛苦。」
「連電,都可以嗎?」
休小聲問。
「可以。」
佩米利亞點頭。
「那黑暗,也可以嗎?」
安托轉過頭來,認真地詢問。
「可以。星之力的運用,本來就沒有任何限制。」
安托聽了,不自覺地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大森林中的那個壞人。
那個人突然變得讓人看不到,連一點氣息都消失了。
那,是屬於黑暗的星之力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地收緊。
由於是射靶子,靶子被射中之後,會立刻顯現出該參賽者的分數。
可以看到有的學生懊惱地抱著頭,有的則開心地跳了起來。
「啊,歪掉了。」
司馬茜輕輕地說,看著其中一個靶子。
那是一名選手,用了很漂亮的火焰,卻在中途偏離了方向,只擦到最外圈的邊緣,分數顯示為十分。
「那個人好可惜,」迪娜班長皺著眉頭,「明明很漂亮的。」
「星流本身很不穩定,」佩米利亞說,「能打中靶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至於能不能打在中心,要看平常有沒有好好練習。」
蘇巴抱著手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專注地看著場上的每一道光,彷彿在計算它們的軌跡。
阿爾法坐在旁邊,也靜靜地看著,偶爾輕輕點頭。
「你們也覺得很難嗎?」
安托小聲問她們。
「很難。」
阿爾法回答。
「但是,只要多練習,就不是做不到。」
射靶階段結束之後,大螢幕上顯示了前三名的比分。
第一名,是一百五十分。
第二名,是一百三十分。
並列第三名的有兩位,同樣是一百二十分。
「最高只有一百五十分……滿分的兩百分,也太難了吧。」
格拉德沃爾張大了嘴巴。
「對,」佩米利亞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麼,星撼是一項需要長時間練習才能做到的比賽。」
她環顧每一個孩子,笑著說:
「你們現在可以先看,等上了高等班之後,都有機會練習的。」
接下來是推石的階段。
場上換上了一顆吸星石,比一般的吸星石大上許多,甚至比一顆籃球還要大一圈。
石頭滾動的最遠距離,同樣是二十公尺,終點的那一側,也畫有計分的區域。選手只要用力將吸星石推出去,就可以依照滾動的距離拿到分數。
當所有參賽人員都準備好之後,比賽正式開始。
可以看到,選手們同樣將星之力傳導到吸星石上。這本身也是運用星體的方式之一,就像把星之力傳導到武器或防具上,只是現在傳導的對象,換成了更頑強的吸星石。
有的選手力氣快用完了,急急忙忙地用力一推,結果石頭只滾了五公尺就停了下來,一分也沒有拿到。
也有人讓吸星石滾了十二公尺,剛好拿到了二十分。
每個選手都很努力,但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把石頭滾到十九公尺,更不用說滿分的二十公尺。
可見,星之力的多寡,對這個比賽的勝負,有很大的影響。
最後,第二階段積分最高的,是八十分。
再來是七十分的兩位。
六十分的,則有九位。
兩個階段加總之後,最後的大比分數如下。
第一名,一百八十分。他不是第一階段拿到一百五十分的那位,而是拿到一百三十分的選手。
第二名,一百七十分。同樣不是那位一百五十分的選手,而是第一階段拿到九十分的人。他非常可惜,第一階段三次只有一次打中靶子,所以分數才會只有九十分,但他在第二階段,拿到了積分最高的八十分。
第三名,則是第一階段拿到一百二十分,第二階段拿到四十分的選手。
這樣的結果,讓七班的同學大為驚訝。
「第一階段拿了一百五十分的人,第二階段居然是零分?」
格拉德沃爾瞪大眼睛。
「這很正常。」
佩米利亞卻平靜地說。
「第一階段比的是控制,第二階段比的是星之力的多寡。這兩種能力,本來就不一定在同一個人身上。」
一星階的比賽結束之後,場地稍微休整了一下,接著換成二星階的選手上場。
他們比的項目,和一星階完全相同,一樣是射靶,再加上推石。
不同的是,射靶的距離,拉長到了三十公尺。
站在線上的選手,離靶子又遠了十公尺,遠遠望去,靶心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圓點。連七班坐在看台上的孩子們,也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那麼遠……真的打得到嗎?」
宇地原伸治小聲嘀咕。
「看下去就知道了。」
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後面,語氣平靜。
比賽開始。
第一名選手上前的時候,七班的孩子們看見了第一個不同。
那是一名個子高挑的男生,他沒有立刻抬手,而是先吸了一口氣,雙腳微微打開,膝蓋一沉,整個人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先站穩了。」
阿爾法輕聲說。
「對,」佩米利亞點點頭,「這是星體的運用。他把星之力用在雙腳上,讓身體不會因為星流的反作用力而晃動。一星階的選手,很多人還做不到這一點。」
下一秒,男孩抬起手,一道水流般的星流從他的掌心射出,筆直地飛向三十公尺外的靶子。
沒有搖晃,沒有偏離。
「砰!」
靶子上顯示出代表靶心的數字。
「好穩……」
休忍不住小聲說,手也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星流本身很不穩定,」佩米利亞解釋,「但是到了二星階,他們可以靠星體來輔助星流。身體穩了,星流就不容易飄,這就是兩者之間的關係。」
接著,其他選手也陸續上場。
有人把星流凝成一道細細的火線,有人則是一團圓圓的風球,雖然形態不同,但每一道都比一星階的選手來得更集中、更有力。就算有人偏離了靶心,大多數也都落在了內圈。
「感覺……沒有人打到最外圈欸。」
迪娜班長數了數螢幕上的分數,驚訝地說。
「對,這就是差別。」
佩米利亞說。
「一星階的選手,星流還會抖。到了二星階,星流的穩定度,已經提升了一大截。」
安托看著場中央那些光芒,心裡默默想著,如果是他,大概連二十公尺的距離,都還不一定能打中靶心。
射靶階段結束,接著是推石。
三十公尺的距離,比一星階的二十公尺更遠,石頭在場上看起來,更加地孤單。
選手們把手貼到吸星石上,星之力順著掌心傳進石頭裡。這一次,七班的孩子們看見了第二個不同。
「他們在……用全身的力氣?」
蘇巴皺著眉頭,第一次主動開口。
那些選手不只是用手推,從腳到腰、再到肩膀,星之力一層一層地傳遞上去,像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再一口氣爆發出去。
吸星石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滾了出去,一路滾過了二十公尺的線,最終停在了接近三十公尺的位置。
「哇啊!」
格拉德沃爾忍不住站了起來。
「那麼遠!」
「這就是星體的力量,」佩米利亞說,「他們不是只靠手臂,而是讓整個身體都成為星之力的傳導通道,這和你們剛學的覆身、凝甲是同一個原理,只是用在不同的地方。」
「原來如此……」
華特點頭,似乎把每個字都記進了腦子裡。
整場比賽,依然迅速。
沒有一對一的對戰,也沒有冗長的等待,三十個選手輪流上場,很快就全部結束。
大螢幕上,亮起了最後的成績。
第一名,三百七十分。
第二名,三百四十分。
第三名,三百分。
「三百七十……」
彼得瞪大了眼睛。
「一星階的第一名,才一百八十分。」
「是啊,」佩米利亞笑著說,「多了一個階級,差別就這麼大。」
她看著孩子們,語氣放得很柔:
「你們現在還小,不用急著追上去。但是等你們升上高等班,開始學習星流之後,也會慢慢做到的。」
安托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握緊了拳頭。
第一名,是高等九班的加雷斯.格麗芬。
她的身高比安托高出一個頭,身材苗條,手裡握著一把細劍。在所有的比賽中,她都是一劍分出勝負,全勝,沒有任何敗績。
「好快……我都沒有看清楚她是怎麼出手的。」
菲比睜大眼睛,抓著前面的椅背。
「是細劍。」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身後,輕聲說,「武器越輕、越短,出手就越快。但要把星之力傳導到劍尖,需要很細緻的控制。」
「她多大啊?」彼得問。
「快七歲了。」
「才大我們一歲而已?」
格拉德沃爾忍不住叫了一聲,被旁邊的華特用手肘頂了一下。
據說她出生於軍人家庭,父親正是軍部的要人,從三歲就開始接受軍事訓練,這一次校外教學也有去大森林。
同年的仰慕者很多,畢竟家世、身材、容貌、星之力都是數一數二,而且年紀輕輕,未來不可限量。
「她好漂亮啊……」
安東尼妮雙手托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好厲害。」
迪娜班長也點頭,卻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安托。
附帶一提,安托在這一場之後,也有不少女孩子偷偷看了過來。
那些女孩有的坐在高等班的觀眾席,有的是別班的中等生,她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一邊小聲說話,一邊用眼角餘光瞄著他,尤其是他脖子上那枚金牌,格外顯眼。
然後,那些視線,一道一道地,都被坐在他兩側的蘇巴和阿爾法,面無表情地盯了回去。
蘇巴抱著手臂,下巴微抬,眼神淡淡地掃過去,像是在確認每個人的臉。有個女孩被她盯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轉過頭去。
阿爾法則是更直接,她連頭都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一眨也不眨。那種安靜的壓迫感,讓好幾個人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妳們在幹嘛?」
安托一臉莫名其妙,左看右看。
「沒事。」
蘇巴別過臉去。
「有蟲。」
阿爾法說得很認真。
「蟲?」
安托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又抬頭看看天花板,什麼也沒有。
「在哪裡?」
「已經走了。」
蘇巴和阿爾法同時回答,語氣一模一樣。
兩人互看了一眼,又同時移開了視線。
坐在後面的迪娜摀著嘴,肩膀抖個不停,菲比好奇地探過頭來:「怎麼了?」
「沒事,只是看到有趣的事情。」
安東尼妮很隨興的回答了菲比。
「怎麼了?」
菲比卻又再問一次,
被安東尼妮有點不耐煩的一把按了回去。
旁邊的星秀鐘淡淡地瞥了這邊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水壺換到了另一隻手上。
第二名,是高等三班的伯納德。
他一頭棕色短髮,是個很帥氣的男孩子,身高比安托高出快一個頭。他拿的是騎士用的長劍,使劍的方式很標準,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教科書裡的示範。
「他的劍好漂亮。」
華特低聲說。
「是啊,很標準,」佩米利亞點點頭,「但標準的招式,速度上就輸給了短兵器,以及更迅速的武器。」
的確,他輸了兩場,積分卻是排名第二。
「輸了兩場還是第二名,所以積分很重要吧?」
星秀鐘靜靜地說。
「對。」佩米利亞看了他一眼,「這點,你們在中等班的比賽裡,應該已經有感覺了。」
星秀鐘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雖然贏了八場,積分卻輸給了只贏七場的人,最後沒能進入前五名,心裡不怎麼好受。
第三名,是高等一班的布斯巴赫。
他也是男性,金色長髮,穿著很輕鬆的服裝,手裡拿著兩把短劍。他在比賽過程中,總是一劍防禦,一劍進攻,動作十分華麗。但可能技巧太多,以至於常被打掉武器而判輸。
「他的劍,一直被打掉耶。」
格拉德沃爾皺著眉頭。
「是啊,所以才說技巧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佩米利亞笑了笑。
「劍打掉了,就等於輸一半。你們以後也要記得,招式再多,如果拿不穩,也是白搭。」
「可是他還是第三名欸。」
菲比不服氣地小聲說。
「所以他也很強,」佩米利亞說,「只是他還有可以進步的地方。」
比賽很精彩。
安托看著場中央的三位選手,心裡默默想著:
那些劍,那些動作,總有一天,他也會站在那裡。
接下來又是整理場地的時間。
工作人員再度走進場內,收起繩子,擦掉痕跡。大螢幕上的名字被清空,換上了新的標題。
接下來,是一階星級班的比賽。
一階星級班的選手陸續入場。
和剛才的高等班比起來,變化並沒有想像中大。
他們的平均身高,的確都比安托高出一顆頭左右,但站在剛剛的高等班選手旁邊,看起來並沒有差太多,只是步伐更沉穩,眼神也更專注一些。
「欸,他們看起來跟剛剛那些人差不多耶。」
格拉德沃爾湊過頭來,小聲說。
「差一年的話,就是這樣。」
佩米利亞站在後面,輕聲回答,視線卻落在場中央。
「不過,一樣的,別小看這一年,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
安托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觀眾席。
由於高等班的比賽已經結束,比賽完的選手和同班同學,也陸續回到了觀眾席上。原本還空著不少位子的看台,現在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人,各種顏色的制服交雜在一起,說話聲、笑聲,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人好多喔。」
菲比抬頭看了一圈,睜大眼睛。
「待會還會更多。」
迪娜班長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手冊,輕聲說。
「老師不是說了嗎,還有一些校外的人會來看。」
這座體育館在設計上,本來就是能容納全校師生的大小。可是,如果再加上校外的人士,絕對是不夠用的。
安托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在角落的位置,隱約看見了爸爸媽媽,托瑪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回到了那一邊,法安斯就坐在他旁邊。
愛茵洛絲發現安托在看她,立刻笑著對他揮揮手,菲普利注意到了,也跟著揮了揮手。
安托也舉起手,揮了揮。
「你跟父母感情很好呢。」
阿爾法在旁邊說著,語氣很平靜。
「……我也想跟爸爸媽媽的感情更好一點。」
蘇巴低聲說,眼睛看著前方,沒有轉頭。
安托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最後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由於這一次要佈置的場地比較繁瑣,還要開啟星固防護裝置,以避免意外,廣播宣布中間會有一段較長的準備時間,請大家利用這段時間用餐。
清水翠、牧睦和、華特和格拉德沃爾,各自抱著幾個便當盒,從後面的通道走了回來。
「便當來了!」
格拉德沃爾一個人扛了四、五個盒子,還是走得又快又穩,一路喊著讓路。牧睦和走在後面,慢吞吞地捧著一小疊,眼睛瞇成一條線,看起來像是邊走邊在打瞌睡。
「慢一點,」清水翠輕聲提醒,「別弄翻了。」
「放心,我有數。」
華特把便當一份一份發給大家,每發一份,都會說一聲「請用」。
孩子們坐在觀眾席上,一邊拆開便當,一邊看向場中央。
場地正中央,工作人員正在擺設一座像是射箭用的靶子,旁邊還放著一顆灰白色的大石頭。
「老師,這次他們要比什麼?」
宇地原伸治抱著便當盒,探出頭。
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前面,環顧了一圈。
「一階星級班已經開始使用星流比賽,不是用星體來決定勝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放下了筷子。
「比賽名稱,叫做『星撼』。」
「星撼……」
休小聲複誦著,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
「比賽分成兩個階段。」
佩米利亞舉起兩根手指。
「第一個階段,是像射箭一樣的靶子。只要將你的星流射到上面,就可以得分。」
她比向場中央。
「中心點是一百分,往外依序是九十分、七十分、五十分、三十分,最外圈是十分。這個階段主要是在比控制,以及瞄準的能力。」
「只是射中靶子,就能得分嗎?」
司馬茜輕輕開口,姿態依舊端正優雅。
「對。但是星流並不穩定,能射中靶子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佩米利亞笑了笑。
「每個選手有三次機會,三次取兩次當分數。」
「那……」
宇地原伸治舉起手,聲音有點發抖。
「如果射歪了,打到旁邊的人怎麼辦?」
「所以才會開啟星固防護裝置。」
佩米利亞指向場邊,那裡有工作人員正在檢查一排排的設備。
「場地周圍都會被保護起來,選手之間也隔得很遠。你不用擔心這個。」
「喔、喔。」
宇地原伸治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戳他的便當。
宇地原伸治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戳他的便當。
「第二個階段呢?」
休忍不住問。
「第二個階段,是那顆石頭。」
佩米利亞指向場中央那顆大石頭。
「那是大家很常見的吸星石,但是經過特別調整。選手要用星流去推動它,依據滾動的距離來拿分數。」
她停頓了一下。
「最遠的距離是一百分,再往近一點是九十分,之後是五十分、四十分、三十分、二十分。同樣有三次機會,三次取兩次當分數。」
「如果星之力不夠,石頭就不會動,對嗎?」
司馬茜靜靜地問。
「完全正確。」
佩米利亞點頭,眼睛裡帶著一點欣賞。
「這個階段,除了控制,還要看星流給予的星之力夠不夠。力量不夠的話,連石頭都推不動。」
「連動都不動……」
休小聲說著,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後,將兩個階段的分數加總起來,就是這個人的總分。」
佩米利亞環顧每一個孩子。
「相比一對一的比賽,這種比賽沒有任何對戰要素,但依然會讓觀眾看得很精采。」
「那……最後也是前三名嗎?」
安哥斯問。
「對,」佩米利亞說,「一樣,學校會取前三名,代表自由學院去參加學院大比。」
她拍了拍手,笑著說:
「好了,大家先吃飯吧。便當要涼了。」
七班的孩子們一邊吃著便當,有些人的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場地。
場邊的工作人員正一個一個地走過,在靠近看台的地方,擺著一排排銀灰色的裝置,每一個都有一盞小小的燈。
「老師,那個就是星固防護裝置嗎?」
休含著飯,小聲問。
佩米利亞點點頭,「它如果正常作用,就會亮白燈;如果沒有作用,就是紅燈。」
話才剛說完,不遠處的一盞燈,忽然閃了一下,從紅色變成了白色。
「亮了。」
司馬茜輕輕地說,眼睛看著那排燈,一盞接著一盞,由紅轉白,像一排緩緩亮起的小星星。
工作人員一邊檢查,一邊在手上的紀錄板上打勾,遇到沒有亮起的,就蹲下來調整,直到燈色轉白才繼續往前走。
宇地原伸治抱著便當,筷子停在半空中,盯著那些燈看了很久。
「如果……有一盞是紅色的話,會怎麼樣?」
他小聲問。
「那就是還不能開始比賽。」
佩米利亞走了過來,看了看那排燈。
「所以他們才這麼仔細地檢查。」
比賽正式開始。
參賽的選手們,都站在了離靶子二十公尺的位置。
場上一共有十個靶子,每個班級各一個。每個班級都會派出三名選手,所以三個人會輪流上前,用星流射向自己班的靶子。
每個人所使用的星流都不一樣,有的是水,有的是火,也有風的和土的,甚至有雷。一道道光芒劃過場地,場面十分壯觀。
「哇……」
菲比睜大眼睛,連便當都忘了吃。
「那個是風嗎?那邊的是土?」
格拉德沃爾指著不同的靶子,一個一個數過去。
「好多種喔!」
「星流本身沒有固定的樣子,」
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身後,輕聲解釋。
「想成為什麼樣子,全靠自己的想像和感覺。所以每個人用出來的東西,才會不一樣。」
「那我也可以用火嗎?」
宇地原伸治怯怯地舉起手。
「當然可以。」
佩米利亞笑著點頭。
「但是每個人對星之力的掌控都不同。有人用土比用火更順手,有人懂得怎麼用風,卻不知道怎麼用土。勉強自己用不擅長的形態,也是做得到的,只是會比較辛苦。」
「連電,都可以嗎?」
休小聲問。
「可以。」
佩米利亞點頭。
「那黑暗,也可以嗎?」
安托轉過頭來,認真地詢問。
「可以。星之力的運用,本來就沒有任何限制。」
安托聽了,不自覺地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大森林中的那個壞人。
那個人突然變得讓人看不到,連一點氣息都消失了。
那,是屬於黑暗的星之力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地收緊。
由於是射靶子,靶子被射中之後,會立刻顯現出該參賽者的分數。
可以看到有的學生懊惱地抱著頭,有的則開心地跳了起來。
「啊,歪掉了。」
司馬茜輕輕地說,看著其中一個靶子。
那是一名選手,用了很漂亮的火焰,卻在中途偏離了方向,只擦到最外圈的邊緣,分數顯示為十分。
「那個人好可惜,」迪娜班長皺著眉頭,「明明很漂亮的。」
「星流本身很不穩定,」佩米利亞說,「能打中靶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至於能不能打在中心,要看平常有沒有好好練習。」
蘇巴抱著手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專注地看著場上的每一道光,彷彿在計算它們的軌跡。
阿爾法坐在旁邊,也靜靜地看著,偶爾輕輕點頭。
「你們也覺得很難嗎?」
安托小聲問她們。
「很難。」
阿爾法回答。
「但是,只要多練習,就不是做不到。」
射靶階段結束之後,大螢幕上顯示了前三名的比分。
第一名,是一百五十分。
第二名,是一百三十分。
並列第三名的有兩位,同樣是一百二十分。
「最高只有一百五十分……滿分的兩百分,也太難了吧。」
格拉德沃爾張大了嘴巴。
「對,」佩米利亞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麼,星撼是一項需要長時間練習才能做到的比賽。」
她環顧每一個孩子,笑著說:
「你們現在可以先看,等上了高等班之後,都有機會練習的。」
接下來是推石的階段。
場上換上了一顆吸星石,比一般的吸星石大上許多,甚至比一顆籃球還要大一圈。
石頭滾動的最遠距離,同樣是二十公尺,終點的那一側,也畫有計分的區域。選手只要用力將吸星石推出去,就可以依照滾動的距離拿到分數。
當所有參賽人員都準備好之後,比賽正式開始。
可以看到,選手們同樣將星之力傳導到吸星石上。這本身也是運用星體的方式之一,就像把星之力傳導到武器或防具上,只是現在傳導的對象,換成了更頑強的吸星石。
有的選手力氣快用完了,急急忙忙地用力一推,結果石頭只滾了五公尺就停了下來,一分也沒有拿到。
也有人讓吸星石滾了十二公尺,剛好拿到了二十分。
每個選手都很努力,但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把石頭滾到十九公尺,更不用說滿分的二十公尺。
可見,星之力的多寡,對這個比賽的勝負,有很大的影響。
最後,第二階段積分最高的,是八十分。
再來是七十分的兩位。
六十分的,則有九位。
兩個階段加總之後,最後的大比分數如下。
第一名,一百八十分。他不是第一階段拿到一百五十分的那位,而是拿到一百三十分的選手。
第二名,一百七十分。同樣不是那位一百五十分的選手,而是第一階段拿到九十分的人。他非常可惜,第一階段三次只有一次打中靶子,所以分數才會只有九十分,但他在第二階段,拿到了積分最高的八十分。
第三名,則是第一階段拿到一百二十分,第二階段拿到四十分的選手。
這樣的結果,讓七班的同學大為驚訝。
「第一階段拿了一百五十分的人,第二階段居然是零分?」
格拉德沃爾瞪大眼睛。
「這很正常。」
佩米利亞卻平靜地說。
「第一階段比的是控制,第二階段比的是星之力的多寡。這兩種能力,本來就不一定在同一個人身上。」
一星階的比賽結束之後,場地稍微休整了一下,接著換成二星階的選手上場。
他們比的項目,和一星階完全相同,一樣是射靶,再加上推石。
不同的是,射靶的距離,拉長到了三十公尺。
站在線上的選手,離靶子又遠了十公尺,遠遠望去,靶心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圓點。連七班坐在看台上的孩子們,也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那麼遠……真的打得到嗎?」
宇地原伸治小聲嘀咕。
「看下去就知道了。」
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後面,語氣平靜。
比賽開始。
第一名選手上前的時候,七班的孩子們看見了第一個不同。
那是一名個子高挑的男生,他沒有立刻抬手,而是先吸了一口氣,雙腳微微打開,膝蓋一沉,整個人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先站穩了。」
阿爾法輕聲說。
「對,」佩米利亞點點頭,「這是星體的運用。他把星之力用在雙腳上,讓身體不會因為星流的反作用力而晃動。一星階的選手,很多人還做不到這一點。」
下一秒,男孩抬起手,一道水流般的星流從他的掌心射出,筆直地飛向三十公尺外的靶子。
沒有搖晃,沒有偏離。
「砰!」
靶子上顯示出代表靶心的數字。
「好穩……」
休忍不住小聲說,手也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星流本身很不穩定,」佩米利亞解釋,「但是到了二星階,他們可以靠星體來輔助星流。身體穩了,星流就不容易飄,這就是兩者之間的關係。」
接著,其他選手也陸續上場。
有人把星流凝成一道細細的火線,有人則是一團圓圓的風球,雖然形態不同,但每一道都比一星階的選手來得更集中、更有力。就算有人偏離了靶心,大多數也都落在了內圈。
「感覺……沒有人打到最外圈欸。」
迪娜班長數了數螢幕上的分數,驚訝地說。
「對,這就是差別。」
佩米利亞說。
「一星階的選手,星流還會抖。到了二星階,星流的穩定度,已經提升了一大截。」
安托看著場中央那些光芒,心裡默默想著,如果是他,大概連二十公尺的距離,都還不一定能打中靶心。
射靶階段結束,接著是推石。
三十公尺的距離,比一星階的二十公尺更遠,石頭在場上看起來,更加地孤單。
選手們把手貼到吸星石上,星之力順著掌心傳進石頭裡。這一次,七班的孩子們看見了第二個不同。
「他們在……用全身的力氣?」
蘇巴皺著眉頭,第一次主動開口。
那些選手不只是用手推,從腳到腰、再到肩膀,星之力一層一層地傳遞上去,像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再一口氣爆發出去。
吸星石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滾了出去,一路滾過了二十公尺的線,最終停在了接近三十公尺的位置。
「哇啊!」
格拉德沃爾忍不住站了起來。
「那麼遠!」
「這就是星體的力量,」佩米利亞說,「他們不是只靠手臂,而是讓整個身體都成為星之力的傳導通道,這和你們剛學的覆身、凝甲是同一個原理,只是用在不同的地方。」
「原來如此……」
華特點頭,似乎把每個字都記進了腦子裡。
整場比賽,依然迅速。
沒有一對一的對戰,也沒有冗長的等待,三十個選手輪流上場,很快就全部結束。
大螢幕上,亮起了最後的成績。
第一名,三百七十分。
第二名,三百四十分。
第三名,三百分。
「三百七十……」
彼得瞪大了眼睛。
「一星階的第一名,才一百八十分。」
「是啊,」佩米利亞笑著說,「多了一個階級,差別就這麼大。」
她看著孩子們,語氣放得很柔:
「你們現在還小,不用急著追上去。但是等你們升上高等班,開始學習星流之後,也會慢慢做到的。」
安托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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