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者遊戲-願星世界》第四十五話,三星階級以上的比賽
二星階的比賽結束之後,工作人員再度走進場內,開始整理會場。
靶子被一個一個地推到場邊,吸星石被兩個人合力抬走,地上的痕跡也被仔細擦去。上午設在場邊、讓導師們方便照顧中等班學生的休息區,也已經被收了起來,換成了一排排整齊的座椅。
一星階和二星階的選手,也都陸續回到了看台上,各自找到自己班級的位置坐下。
仔細一看,周圍坐著的,幾乎都是自由學院的人。
各班的同學都在附近,有中等班的,也有高等班的,每個班級的導師,也都回到了自己班的旁邊,一邊和學生說話,一邊看著場地。
「欸,那不是貝兒和瑪莉嗎?」
菲比眼尖,指向看台比較前面的位置。
低等班的座位上,一個金髮綁著單馬尾的女孩,正用力地朝這邊揮手,旁邊的紅髮女孩穿著洋裝,安靜地坐著,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安托也舉起手,朝她們揮了揮。
與此同時,剛才收起的休息區那一帶,也開始陸陸續續地坐進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他們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有的穿著正式,有的衣著隨興,三三兩兩地走進來,一邊交談,一邊找位子坐下。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每個人身上,都配戴著識別證,穿著也十分正式,和一般的觀眾不太一樣。
「好多人喔……」
菲比轉頭看了一圈,眼睛睜得圓圓的。
「那些是誰啊?」
「應該是校外的來賓,」迪娜班長壓低聲音說,「我看手冊上寫,今天會有不少人來參觀,剛剛導師休息區的位置,就是留給他們的。」
除了這些來賓之外,看台上還有兩個區域,特別明顯。
應該說,那裡坐的並不是陌生人,而是其他學校的人。
其中一個區域,坐滿了穿著不同制服的學生和老師,那是東城門、研究、上城、非凡,四所學校的代表。
另一個區域,則坐著不屬於這五大學校的學生,和他們的老師。他們的制服各不相同,卻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專注地看著場地。
「那邊是……」
休小聲問,手指悄悄指向其中一個區域。
「那是其他學校的區塊,」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身後,輕聲說,「這次的大比,不只是自由學院,還有其他學校的人,也來看比賽。」
「那,他們也會比賽嗎?」
宇地原伸治縮了縮肩膀,聲音有點發抖。
「那就不一定了,」佩米利亞笑了笑,「你們只要記得,今天看到的每一位,都有可能是你們以後的對手,也可能是朋友。」
「這座體育館,本來是能容納全校師生的,」她接著說,「但是加上校外人士之後,就沒有那麼寬裕了。你們看,連走道都開始站人了。」
孩子們不約而同地往上看,看台的最上層,果然已經有人靠著欄杆站著。
「老師,後面的比賽,會不會更多人?」
「可能會。」
佩米利亞點點頭。
「別緊張,你們只要好好坐著看就好。」
安托看著周圍越來越擁擠的人群,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那種被很多人注視的感覺,讓他有點不太自在。
「安托。」
阿爾法在旁邊輕輕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
「那個,先收起來比較好。」
她指了指他胸前的金牌。
「人越來越多了,會被一直看。」
「……也是。」
安托愣了一下,把金牌從脖子上取下來,小心地塞進衣服裡面,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謝謝。」
「不客氣。」
場地整理完畢之後,會場中央出現了兩個很大的擂台。
擂台的面積,比上午中等班比賽時用的圈子,大上了好幾倍。每個擂台的四周,各自設置了四個星固防護裝置,銀灰色的裝置排成一圈,將擂台牢牢地圍在中間。
工作人員逐一檢查,每一盞小燈,都由紅轉為了白色。
「那麼大的擂台,是要比什麼啊?」
蘇巴一直看著場中央,終於忍不住轉頭,問站在後面的佩米利亞。
「待會要比什麼?」
「是星式格鬥。」
佩米利亞回答。
「星式格鬥……」
蘇巴小聲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跟星推手不一樣嗎?」
「很不一樣。」
佩米利亞看向場中央,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一些。
「星推手有取環、推出、技術分這些規則,但是星式格鬥很簡單,只看勝負。把對手打到再起不能,或是讓對手投降,就算獲勝。」
「打到……再起不能?」
宇地原伸治倒抽了一口氣。
「所以才需要星固防護裝置。」
佩米利亞指向擂台四周那一圈亮著白燈的裝置。
「另外,在星式格鬥裡,不能使用武器,只能用星體和星流。」
「那跟星擊不一樣啊。」
彼得喃喃自語。
「對,星式格鬥還有很多不同的派系,」佩米利亞說,「今天你們會看到的,大概有三種。」
她伸出手指,一邊數一邊說:
「第一種,叫做柔水派。他們擅長用星體和星流,把對手的力量撥開,不跟對手硬碰硬。」
「第二種,是體術派。這一類的人,星體練得非常穩,雖然不常使用星流,但每一寸力量都用得剛剛好。」
「第三種,叫做霸星派。他們以星流為主,至少擅長使用三種以上的屬性。」
「三種以上……」
休忍不住小聲說,手又悄悄伸進了口袋裡。
「等一下上場的人,會用哪一派,你們可以自己看。」
佩米利亞笑了笑,目光回到場中央。
「好好看,之後也許會有幫助。」
孩子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安托看著場中央那兩個擂台,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擁擠的看台,忽然有種感覺,真正精采的比賽,才正要開始。
佩米利亞笑了笑,目光回到場中央。
「好好看,之後也許會有幫助。」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還有幾件事,要跟你們說明。」
孩子們轉過頭來,看著她。
「雖然說是將對手打到再起不能,但是不能真的將對手打死,這樣也是判輸,而且會被軍部帶走。」
「被、被軍部帶走……」
宇地原伸治嚥了一口口水,筷子差點掉到地上。
「別擔心,」佩米利亞指向擂台的另一側,「軍部也有派人來這裡。」
孩子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在擂台旁邊的一角,坐著幾個穿著軍部制服的人,腰桿挺得筆直,視線不時掃過擂台和四周的防護裝置。他們的身旁,是醫療組的位置,擺著幾張擔架和醫療箱,穿著白衣的人員正低頭檢查器材。
軍部和醫療組,坐在擂台的同一側,和周圍輕鬆交談的來賓,氣氛明顯不同。
「老師,那如果被打飛出場呢?」
清水翠安靜地舉起手。
「問得好。」
佩米利亞點點頭。
「被打飛出場,是蠻難的,但並不是沒有先例。這是半輸的其中一種。」
「還有別種嗎?」
「有,另一種是技術性犯規。」
她舉起兩根手指。
「像是口出髒話,或是死死抱著對手不放,這些都會被判半輸。同一場比賽裡,如果再被打飛一次,或是累積兩次半輸,那就真的輸了。」
「為什麼會被打飛啊?」
格拉德沃爾歪著頭問。
「因為總有星之力用得太猛的人,」佩米利亞說,「被對手借力,整個人丟出場外的。」
「借力……」
蘇巴小聲說,若有所思地看了阿爾法一眼。
「那,如果一直分不出勝負呢?」
華特舉手,問得很有條理。
「每一場比賽,都會分成上半場和下半場,各五分鐘。」
佩米利亞回答。
「如果十分鐘過去,都沒有分出勝負,就由裁判組來判決。」
「原來如此。」
華特點點頭,似乎把每個字都記進了腦子裡。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因為還是陸陸續續有人進場,體育館裡已經沒有辦法再容納更多人了。
一方面是為了秩序,另一方面是為了安全。
校方這邊已經做了處理,在體育館外面架設了三面螢幕,讓外面的人可以直接看到場內的實況。雖然沒辦法進到體育館裡面,但這已經是校方能做的臨時處理了。
螢幕都很大,附近還有幾個小吃攤,剛好讓那些攤販多賺了一筆。
只是沒辦法直接感受到現場的氣氛,只能靠螢幕轉播。
院長室裡,薩爾瓦托副院長正拿著手帕擦汗。
牆上的螢幕,映著體育館內擁擠的看台。他在自由學院待了那麼久,還真沒看過有這麼多人來參觀。
「副院長不用擔心,我們學院都有後備處理方案。」
說話的是學校負責處理各項雜物的方秘書。
她是標準的秘書打扮,戴著眼鏡,手裡拿著記錄用的平板,身後還站著兩名穿著相同的女性助手。
「入場人數,從上午十點開始,每三十分鐘統計一次。」
方秘書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滑著平板。
「按照上次的趨勢,下午的人數一定會超出預期,所以我早就請外面搭好三面螢幕,連線也測試過兩次。現在警衛隊已經在入口處分流,志工也到位了,如果螢幕出問題,備用訊號會在三分鐘內切換。」
「這麼快……」
薩爾瓦托愣了一下。
「這些都是在人數超過八成的時候,就開始啟動的。」
方秘書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方秘書,又麻煩妳了。」
「這本來就是我的份內事情,誰叫副院長是目前自由學院能夠蓋章、做決定的人。」
薩爾瓦托苦笑了一下,手帕又擦了一次額頭。
「院長兩年前說要去辦件事情,就沒聲沒息,要不是他偶爾會寫信回來,我還以為他出意外了。」
「……」
方秘書的手指,停在了平板上。
「院長吩咐我不能說,」她低聲說,「所以很抱歉,即使是副院長,我也不能告訴你。」
體育館的比賽會場,三階星級班的比賽
大螢幕上,亮起了兩個賽場的參賽資料。
每個人的班級、名字、身高、流派,都清楚地列在上面。
第一賽場,四班對上六班。四班出場的是一位女孩,名字是蘿拉,身材高挑,速度很快,流派欄上寫著:體術派。
六班出場的是一個男孩,名字是潘希,個子比對面的蘿拉,矮了整整一個頭,流派欄上寫的是:柔水派。
第二賽場,九班的史光烈,對上十班的吳成勳。兩位都是男生,兩邊的流派,同樣寫著三個字:霸星派。
「欸,兩個都是霸星派。」
菲比睜大眼睛,轉頭看向佩米利亞。
「這樣不就是看誰撐得比較久嗎?」
「對,」佩米利亞點點頭,「霸星派的人,星流用得很多,消耗也大,兩邊如果都不肯退,最後比的就是誰的星之力先見底。」
「那另外一邊呢?」
蘇巴指著第一賽場。
「體術派對柔水派,感覺會是一場很有意思的比賽。」
佩米利亞笑了笑,目光回到擂台上。
「你們好好看,這兩種流派的差別,很清楚。」
七班的孩子們,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
第一賽場:蘿拉對潘希
兩邊的選手,已經站在了擂台的兩側。
裁判逐一檢查雙方的護手與護甲,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兩人互相敬禮,各自退回角落。
蘿拉站在擂台的右側,四肢修長,站姿很穩,像是一棵扎根在地上的樹。她的雙手自然地握成拳,眼睛直直地看著對面。
潘希站在左側,個子矮小,卻沒有任何緊張的神情。他的雙手放在身前,指尖微微張開,像是在撫摸看不見的水面。
「比賽,開始!」
蘿拉先動了。
她只踏出一步,擂台的地板,就發出了一聲悶響。
下一瞬間,她已經到了潘希的面前,右拳直直地打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星流。只有星體,把每一分力量,都集中在拳頭上。
潘希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是擋,也不是推,而是在拳頭碰到身體的前一刻,輕輕地一帶。
他的前臂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像水一樣的星流,順著蘿拉的力道,流向了旁邊。
拳頭擦著他的肩膀,落了空。
「好漂亮……」
休小聲說,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他撥開了。」
蘇巴也睜大了眼睛。
「那就是柔水派,」佩米利亞輕聲說,「他沒有用硬碰硬的方式,而是用星體穩住身體,再用星流把對手的力量帶開。」
蘿拉沒有停。
她的左腳,貼著地面橫掃,目標是潘希的腳踝。潘希往後退半步,雙手一轉,再一次,把踢來的力道撥向了另一邊。
接著是手肘、膝蓋,一招接著一招,每一招都又快又準,卻從來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的動作,好乾淨。」
華特低聲說。
「每一寸力量,都用得剛剛好,」佩米利亞說,「這就是體術派。他們練的是星體,不是星流,所以對力量的掌控,比任何人都細緻。」
安托看著蘿拉的腳步,每一次踏出,都剛好落在最穩的位置。他想起了自己在中等班比賽第八場,那一個模糊的卸力的感覺。
潘希的動作,似乎就是那個感覺,更成熟的樣子。
蘿拉連續出了十幾招,沒有一招打在潘希身上。
但是,潘希也沒有辦法反擊。
他的星流,雖然能夠撥開力量,卻沒有辦法造成傷害。他只能一次一次地退,一次一次地帶,額頭上開始冒出細細的汗珠。
擂台上,兩個人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楚。
「誰比較有利?」
彼得忍不住問。
「現在還看不出來,」佩米利亞說,「體術派靠的是準確的力量,柔水派靠的是不被打中,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出現破綻。」
觀眾席上,有人小聲地說:
「那個女孩的速度,真的很快,可是潘希一次都沒有被打中。」
「星體再穩,打不中也是白搭。」
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蘿拉的拳頭,越出越快,潘希的手,卻漸漸地跟不上了。
一拳,擦過了他的臉頰。
潘希的身體,晃了一下。
「啊!」
宇地原伸治忍不住叫出聲音,趕緊用手摀住了嘴。
但潘希穩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一沉,星流在手臂上轉了一圈,再一次,把蘿拉的力道,帶了出去。
這一次,蘿拉的重心,往前傾了半步。
只有半步。
但擂台上的兩個人,都知道,那是整場比賽的第一個破綻。
第二賽場:史光烈對吳成勳
另一邊,第二賽場的比賽,已經完全不同。
「轟!」
一顆水彈,從史光烈的掌心射出,帶著呼呼的風聲,直撲對面。
吳成勳臉色不變,右手一揮,一道旋風,從他的身邊升起,把水彈攪成了漫天的水珠。
「火箭!」
史光烈緊接著喊了一聲,三支火焰凝成的箭,從他的身後飛出,拖著長長的光尾,射向吳成勳。
吳成勳腳下一蹬,往旁邊閃開,同時雙手一推,一顆冰球,凝結在掌心,迎著火箭砸了過去。
火與冰,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白色的蒸氣,轟地一聲炸開,整個擂台,像是被一層霧氣包住。
「哇啊!」
格拉德沃爾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好厲害!好多顏色!」
「坐下,」迪娜班長拉了他一把,「你擋到後面的人了。」
「對、對不起……」
他連忙縮回座位,眼睛卻還是死死地盯著擂台。
霧氣中,史光烈雙手往地上一拍。
「土錐!」
擂台的地面,忽然裂開,一根接一根的尖錐,從地上冒出來,直直地刺向吳成勳。
吳成勳在尖錐之間穿梭,動作很靈活,但是尖錐的數量,越來越多,終於有一根,擦破了他的護甲。
「小心!」
觀眾席上,有人驚呼。
吳成勳咬著牙,雙手往前一推。
「水柱!」
一道粗大的水柱,從他的手心噴出,正面撞上了尖錐,把整排的土錐,沖得七零八落。
水花四濺,打在擂台四周的星固防護裝置上,那些銀灰色的裝置,一直亮著白燈,穩穩地擋下了所有的衝擊。
「那些裝置……真的有用欸。」
休小聲說。
「所以才要設置,」佩米利亞說,「這些霸星派的選手,一旦全力出手,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史光烈和吳成勳,誰也沒有退。
水彈、火箭、土錐,一波接著一波,旋風、冰球、水柱,一次又一次地回擊。擂台上的屬性不斷地變換,一下子是烈火,一下子是寒冰,一下子又是狂風,彷彿整個擂台,成了一個小小的戰場。
「兩邊都至少會三種屬性吧?」
司馬茜輕聲說,眼睛亮亮的。
「對,」佩米利亞點頭,「霸星派的人,要擅長至少三種以上的屬性,才有資格被稱作霸星派。」
「那,誰會贏?」
清水翠安靜地問。
「這就要看,誰先沒力氣了。」
佩米利亞說。
「星流的消耗,是很驚人的。每一次發出去,都是在消耗自己的星之力。」
安托看著那兩個人,手心不知不覺,握緊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星之力,那麼多,卻連一道星流,都沒有辦法好好地射出去。
「好厲害……」
他喃喃地說。
「你以後也可以的。」
阿爾法在旁邊,輕輕地說。
安托轉頭看她,她卻已經望向了前方,眼睛裡映著擂台上閃爍的光。
場內場外的聲音
「這麼多屬性,是怎麼學的?」
坐在來賓區的一名男士,壓低聲音,問身旁的人。
「聽說,星流的屬性,全靠自己的想像,」同伴搖著頭,「沒有哪一種是天生的,只要有足夠的練習,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做到。」
「那為什麼大家都不全部學起來?」
「你以為這麼簡單嗎?」
同伴笑了一聲。
「每一種屬性,都需要不同的想像,不同的控制,三種就已經是極限了。」
另一邊,其他學校的區塊裡,也有人在交談。
「第二賽場的兩個人,勢均力敵啊。」
「是啊,不過第一賽場更有意思,體術派遇上柔水派,這種組合不常見。」
「那個柔水派的潘希,太矮了,卻能撐到現在,真不簡單。」
「蘿拉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好像一直打不中。」
體育館外面,三面大螢幕前,聚集了不少人。
小吃攤的老闆,一邊翻著烤盤,一邊抬頭看螢幕,嘴裡還念念有詞。
「哎呀,那個水彈打得真準!」
「欸,老闆,再來一份。」
「好咧!」
站在螢幕前的人群,不時發出驚呼聲和歡呼聲,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拿著小吃,也有人乾脆搬了小板凳坐下。
「雖然沒辦法進去,但看轉播也很過癮。」
「對啊,而且還有東西吃。」
「就是不能親眼看到,有點可惜。」
「沒辦法,裡面已經滿了。」
一個小孩子,拉著媽媽的衣角,指著螢幕。
「媽媽,那個哥哥好厲害,水跑出來了!」
「對啊,等你以後上了學,也可以學喔。」
上半場結束
「叮——」
鐘聲響起,在整個體育館裡迴盪。
「上半場,時間到!」
裁判的聲音,同時從兩個賽場傳出。
兩邊的選手,同時停下了動作。
第一賽場,蘿拉雙手叉腰,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潘希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肩膀劇烈地起伏。
兩個人,都沒有受到足以決定勝負的傷害。
第二賽場,史光烈與吳成勳,同樣大口喘著氣。擂台上,冰碴、水漬、焦黑的痕跡,混雜在一起,連裁判都不得不繞開腳下的碎片。
「上半場,雙方皆無法分出勝負,進入中場休息。」
大螢幕上,亮起了這行字。
與此同時,每個班級的後勤人員,同時衝上了擂台邊。
他們每個班級兩位,一邊遞上毛巾和水,一邊低聲和選手說著話,動作迅速又有條理。
「他們就是後勤人員。」
佩米利亞說。
「看起來不顯眼,但選手在休息的這幾分鐘,需要他們幫忙,才能夠盡快恢復。」
「原來是這樣……」
休看得入神,手指又悄悄地伸進了口袋。
安托看著兩個擂台上,那些喘著氣的選手,心跳得很快。
下半場,還有五分鐘。
他不知道,誰會贏。
但他很清楚,那個站在擂台上的世界,離自己,似乎沒有那麼遙遠了。
靶子被一個一個地推到場邊,吸星石被兩個人合力抬走,地上的痕跡也被仔細擦去。上午設在場邊、讓導師們方便照顧中等班學生的休息區,也已經被收了起來,換成了一排排整齊的座椅。
一星階和二星階的選手,也都陸續回到了看台上,各自找到自己班級的位置坐下。
仔細一看,周圍坐著的,幾乎都是自由學院的人。
各班的同學都在附近,有中等班的,也有高等班的,每個班級的導師,也都回到了自己班的旁邊,一邊和學生說話,一邊看著場地。
「欸,那不是貝兒和瑪莉嗎?」
菲比眼尖,指向看台比較前面的位置。
低等班的座位上,一個金髮綁著單馬尾的女孩,正用力地朝這邊揮手,旁邊的紅髮女孩穿著洋裝,安靜地坐著,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安托也舉起手,朝她們揮了揮。
與此同時,剛才收起的休息區那一帶,也開始陸陸續續地坐進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他們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有的穿著正式,有的衣著隨興,三三兩兩地走進來,一邊交談,一邊找位子坐下。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每個人身上,都配戴著識別證,穿著也十分正式,和一般的觀眾不太一樣。
「好多人喔……」
菲比轉頭看了一圈,眼睛睜得圓圓的。
「那些是誰啊?」
「應該是校外的來賓,」迪娜班長壓低聲音說,「我看手冊上寫,今天會有不少人來參觀,剛剛導師休息區的位置,就是留給他們的。」
除了這些來賓之外,看台上還有兩個區域,特別明顯。
應該說,那裡坐的並不是陌生人,而是其他學校的人。
其中一個區域,坐滿了穿著不同制服的學生和老師,那是東城門、研究、上城、非凡,四所學校的代表。
另一個區域,則坐著不屬於這五大學校的學生,和他們的老師。他們的制服各不相同,卻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專注地看著場地。
「那邊是……」
休小聲問,手指悄悄指向其中一個區域。
「那是其他學校的區塊,」佩米利亞站在孩子們身後,輕聲說,「這次的大比,不只是自由學院,還有其他學校的人,也來看比賽。」
「那,他們也會比賽嗎?」
宇地原伸治縮了縮肩膀,聲音有點發抖。
「那就不一定了,」佩米利亞笑了笑,「你們只要記得,今天看到的每一位,都有可能是你們以後的對手,也可能是朋友。」
「這座體育館,本來是能容納全校師生的,」她接著說,「但是加上校外人士之後,就沒有那麼寬裕了。你們看,連走道都開始站人了。」
孩子們不約而同地往上看,看台的最上層,果然已經有人靠著欄杆站著。
「老師,後面的比賽,會不會更多人?」
「可能會。」
佩米利亞點點頭。
「別緊張,你們只要好好坐著看就好。」
安托看著周圍越來越擁擠的人群,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那種被很多人注視的感覺,讓他有點不太自在。
「安托。」
阿爾法在旁邊輕輕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
「那個,先收起來比較好。」
她指了指他胸前的金牌。
「人越來越多了,會被一直看。」
「……也是。」
安托愣了一下,把金牌從脖子上取下來,小心地塞進衣服裡面,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謝謝。」
「不客氣。」
場地整理完畢之後,會場中央出現了兩個很大的擂台。
擂台的面積,比上午中等班比賽時用的圈子,大上了好幾倍。每個擂台的四周,各自設置了四個星固防護裝置,銀灰色的裝置排成一圈,將擂台牢牢地圍在中間。
工作人員逐一檢查,每一盞小燈,都由紅轉為了白色。
「那麼大的擂台,是要比什麼啊?」
蘇巴一直看著場中央,終於忍不住轉頭,問站在後面的佩米利亞。
「待會要比什麼?」
「是星式格鬥。」
佩米利亞回答。
「星式格鬥……」
蘇巴小聲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跟星推手不一樣嗎?」
「很不一樣。」
佩米利亞看向場中央,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一些。
「星推手有取環、推出、技術分這些規則,但是星式格鬥很簡單,只看勝負。把對手打到再起不能,或是讓對手投降,就算獲勝。」
「打到……再起不能?」
宇地原伸治倒抽了一口氣。
「所以才需要星固防護裝置。」
佩米利亞指向擂台四周那一圈亮著白燈的裝置。
「另外,在星式格鬥裡,不能使用武器,只能用星體和星流。」
「那跟星擊不一樣啊。」
彼得喃喃自語。
「對,星式格鬥還有很多不同的派系,」佩米利亞說,「今天你們會看到的,大概有三種。」
她伸出手指,一邊數一邊說:
「第一種,叫做柔水派。他們擅長用星體和星流,把對手的力量撥開,不跟對手硬碰硬。」
「第二種,是體術派。這一類的人,星體練得非常穩,雖然不常使用星流,但每一寸力量都用得剛剛好。」
「第三種,叫做霸星派。他們以星流為主,至少擅長使用三種以上的屬性。」
「三種以上……」
休忍不住小聲說,手又悄悄伸進了口袋裡。
「等一下上場的人,會用哪一派,你們可以自己看。」
佩米利亞笑了笑,目光回到場中央。
「好好看,之後也許會有幫助。」
孩子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安托看著場中央那兩個擂台,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擁擠的看台,忽然有種感覺,真正精采的比賽,才正要開始。
佩米利亞笑了笑,目光回到場中央。
「好好看,之後也許會有幫助。」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還有幾件事,要跟你們說明。」
孩子們轉過頭來,看著她。
「雖然說是將對手打到再起不能,但是不能真的將對手打死,這樣也是判輸,而且會被軍部帶走。」
「被、被軍部帶走……」
宇地原伸治嚥了一口口水,筷子差點掉到地上。
「別擔心,」佩米利亞指向擂台的另一側,「軍部也有派人來這裡。」
孩子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在擂台旁邊的一角,坐著幾個穿著軍部制服的人,腰桿挺得筆直,視線不時掃過擂台和四周的防護裝置。他們的身旁,是醫療組的位置,擺著幾張擔架和醫療箱,穿著白衣的人員正低頭檢查器材。
軍部和醫療組,坐在擂台的同一側,和周圍輕鬆交談的來賓,氣氛明顯不同。
「老師,那如果被打飛出場呢?」
清水翠安靜地舉起手。
「問得好。」
佩米利亞點點頭。
「被打飛出場,是蠻難的,但並不是沒有先例。這是半輸的其中一種。」
「還有別種嗎?」
「有,另一種是技術性犯規。」
她舉起兩根手指。
「像是口出髒話,或是死死抱著對手不放,這些都會被判半輸。同一場比賽裡,如果再被打飛一次,或是累積兩次半輸,那就真的輸了。」
「為什麼會被打飛啊?」
格拉德沃爾歪著頭問。
「因為總有星之力用得太猛的人,」佩米利亞說,「被對手借力,整個人丟出場外的。」
「借力……」
蘇巴小聲說,若有所思地看了阿爾法一眼。
「那,如果一直分不出勝負呢?」
華特舉手,問得很有條理。
「每一場比賽,都會分成上半場和下半場,各五分鐘。」
佩米利亞回答。
「如果十分鐘過去,都沒有分出勝負,就由裁判組來判決。」
「原來如此。」
華特點點頭,似乎把每個字都記進了腦子裡。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因為還是陸陸續續有人進場,體育館裡已經沒有辦法再容納更多人了。
一方面是為了秩序,另一方面是為了安全。
校方這邊已經做了處理,在體育館外面架設了三面螢幕,讓外面的人可以直接看到場內的實況。雖然沒辦法進到體育館裡面,但這已經是校方能做的臨時處理了。
螢幕都很大,附近還有幾個小吃攤,剛好讓那些攤販多賺了一筆。
只是沒辦法直接感受到現場的氣氛,只能靠螢幕轉播。
院長室裡,薩爾瓦托副院長正拿著手帕擦汗。
牆上的螢幕,映著體育館內擁擠的看台。他在自由學院待了那麼久,還真沒看過有這麼多人來參觀。
「副院長不用擔心,我們學院都有後備處理方案。」
說話的是學校負責處理各項雜物的方秘書。
她是標準的秘書打扮,戴著眼鏡,手裡拿著記錄用的平板,身後還站著兩名穿著相同的女性助手。
「入場人數,從上午十點開始,每三十分鐘統計一次。」
方秘書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滑著平板。
「按照上次的趨勢,下午的人數一定會超出預期,所以我早就請外面搭好三面螢幕,連線也測試過兩次。現在警衛隊已經在入口處分流,志工也到位了,如果螢幕出問題,備用訊號會在三分鐘內切換。」
「這麼快……」
薩爾瓦托愣了一下。
「這些都是在人數超過八成的時候,就開始啟動的。」
方秘書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方秘書,又麻煩妳了。」
「這本來就是我的份內事情,誰叫副院長是目前自由學院能夠蓋章、做決定的人。」
薩爾瓦托苦笑了一下,手帕又擦了一次額頭。
「院長兩年前說要去辦件事情,就沒聲沒息,要不是他偶爾會寫信回來,我還以為他出意外了。」
「……」
方秘書的手指,停在了平板上。
「院長吩咐我不能說,」她低聲說,「所以很抱歉,即使是副院長,我也不能告訴你。」
體育館的比賽會場,三階星級班的比賽
大螢幕上,亮起了兩個賽場的參賽資料。
每個人的班級、名字、身高、流派,都清楚地列在上面。
第一賽場,四班對上六班。四班出場的是一位女孩,名字是蘿拉,身材高挑,速度很快,流派欄上寫著:體術派。
六班出場的是一個男孩,名字是潘希,個子比對面的蘿拉,矮了整整一個頭,流派欄上寫的是:柔水派。
第二賽場,九班的史光烈,對上十班的吳成勳。兩位都是男生,兩邊的流派,同樣寫著三個字:霸星派。
「欸,兩個都是霸星派。」
菲比睜大眼睛,轉頭看向佩米利亞。
「這樣不就是看誰撐得比較久嗎?」
「對,」佩米利亞點點頭,「霸星派的人,星流用得很多,消耗也大,兩邊如果都不肯退,最後比的就是誰的星之力先見底。」
「那另外一邊呢?」
蘇巴指著第一賽場。
「體術派對柔水派,感覺會是一場很有意思的比賽。」
佩米利亞笑了笑,目光回到擂台上。
「你們好好看,這兩種流派的差別,很清楚。」
七班的孩子們,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
第一賽場:蘿拉對潘希
兩邊的選手,已經站在了擂台的兩側。
裁判逐一檢查雙方的護手與護甲,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兩人互相敬禮,各自退回角落。
蘿拉站在擂台的右側,四肢修長,站姿很穩,像是一棵扎根在地上的樹。她的雙手自然地握成拳,眼睛直直地看著對面。
潘希站在左側,個子矮小,卻沒有任何緊張的神情。他的雙手放在身前,指尖微微張開,像是在撫摸看不見的水面。
「比賽,開始!」
蘿拉先動了。
她只踏出一步,擂台的地板,就發出了一聲悶響。
下一瞬間,她已經到了潘希的面前,右拳直直地打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星流。只有星體,把每一分力量,都集中在拳頭上。
潘希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是擋,也不是推,而是在拳頭碰到身體的前一刻,輕輕地一帶。
他的前臂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像水一樣的星流,順著蘿拉的力道,流向了旁邊。
拳頭擦著他的肩膀,落了空。
「好漂亮……」
休小聲說,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他撥開了。」
蘇巴也睜大了眼睛。
「那就是柔水派,」佩米利亞輕聲說,「他沒有用硬碰硬的方式,而是用星體穩住身體,再用星流把對手的力量帶開。」
蘿拉沒有停。
她的左腳,貼著地面橫掃,目標是潘希的腳踝。潘希往後退半步,雙手一轉,再一次,把踢來的力道撥向了另一邊。
接著是手肘、膝蓋,一招接著一招,每一招都又快又準,卻從來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的動作,好乾淨。」
華特低聲說。
「每一寸力量,都用得剛剛好,」佩米利亞說,「這就是體術派。他們練的是星體,不是星流,所以對力量的掌控,比任何人都細緻。」
安托看著蘿拉的腳步,每一次踏出,都剛好落在最穩的位置。他想起了自己在中等班比賽第八場,那一個模糊的卸力的感覺。
潘希的動作,似乎就是那個感覺,更成熟的樣子。
蘿拉連續出了十幾招,沒有一招打在潘希身上。
但是,潘希也沒有辦法反擊。
他的星流,雖然能夠撥開力量,卻沒有辦法造成傷害。他只能一次一次地退,一次一次地帶,額頭上開始冒出細細的汗珠。
擂台上,兩個人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楚。
「誰比較有利?」
彼得忍不住問。
「現在還看不出來,」佩米利亞說,「體術派靠的是準確的力量,柔水派靠的是不被打中,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出現破綻。」
觀眾席上,有人小聲地說:
「那個女孩的速度,真的很快,可是潘希一次都沒有被打中。」
「星體再穩,打不中也是白搭。」
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蘿拉的拳頭,越出越快,潘希的手,卻漸漸地跟不上了。
一拳,擦過了他的臉頰。
潘希的身體,晃了一下。
「啊!」
宇地原伸治忍不住叫出聲音,趕緊用手摀住了嘴。
但潘希穩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一沉,星流在手臂上轉了一圈,再一次,把蘿拉的力道,帶了出去。
這一次,蘿拉的重心,往前傾了半步。
只有半步。
但擂台上的兩個人,都知道,那是整場比賽的第一個破綻。
第二賽場:史光烈對吳成勳
另一邊,第二賽場的比賽,已經完全不同。
「轟!」
一顆水彈,從史光烈的掌心射出,帶著呼呼的風聲,直撲對面。
吳成勳臉色不變,右手一揮,一道旋風,從他的身邊升起,把水彈攪成了漫天的水珠。
「火箭!」
史光烈緊接著喊了一聲,三支火焰凝成的箭,從他的身後飛出,拖著長長的光尾,射向吳成勳。
吳成勳腳下一蹬,往旁邊閃開,同時雙手一推,一顆冰球,凝結在掌心,迎著火箭砸了過去。
火與冰,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白色的蒸氣,轟地一聲炸開,整個擂台,像是被一層霧氣包住。
「哇啊!」
格拉德沃爾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好厲害!好多顏色!」
「坐下,」迪娜班長拉了他一把,「你擋到後面的人了。」
「對、對不起……」
他連忙縮回座位,眼睛卻還是死死地盯著擂台。
霧氣中,史光烈雙手往地上一拍。
「土錐!」
擂台的地面,忽然裂開,一根接一根的尖錐,從地上冒出來,直直地刺向吳成勳。
吳成勳在尖錐之間穿梭,動作很靈活,但是尖錐的數量,越來越多,終於有一根,擦破了他的護甲。
「小心!」
觀眾席上,有人驚呼。
吳成勳咬著牙,雙手往前一推。
「水柱!」
一道粗大的水柱,從他的手心噴出,正面撞上了尖錐,把整排的土錐,沖得七零八落。
水花四濺,打在擂台四周的星固防護裝置上,那些銀灰色的裝置,一直亮著白燈,穩穩地擋下了所有的衝擊。
「那些裝置……真的有用欸。」
休小聲說。
「所以才要設置,」佩米利亞說,「這些霸星派的選手,一旦全力出手,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史光烈和吳成勳,誰也沒有退。
水彈、火箭、土錐,一波接著一波,旋風、冰球、水柱,一次又一次地回擊。擂台上的屬性不斷地變換,一下子是烈火,一下子是寒冰,一下子又是狂風,彷彿整個擂台,成了一個小小的戰場。
「兩邊都至少會三種屬性吧?」
司馬茜輕聲說,眼睛亮亮的。
「對,」佩米利亞點頭,「霸星派的人,要擅長至少三種以上的屬性,才有資格被稱作霸星派。」
「那,誰會贏?」
清水翠安靜地問。
「這就要看,誰先沒力氣了。」
佩米利亞說。
「星流的消耗,是很驚人的。每一次發出去,都是在消耗自己的星之力。」
安托看著那兩個人,手心不知不覺,握緊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星之力,那麼多,卻連一道星流,都沒有辦法好好地射出去。
「好厲害……」
他喃喃地說。
「你以後也可以的。」
阿爾法在旁邊,輕輕地說。
安托轉頭看她,她卻已經望向了前方,眼睛裡映著擂台上閃爍的光。
場內場外的聲音
「這麼多屬性,是怎麼學的?」
坐在來賓區的一名男士,壓低聲音,問身旁的人。
「聽說,星流的屬性,全靠自己的想像,」同伴搖著頭,「沒有哪一種是天生的,只要有足夠的練習,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做到。」
「那為什麼大家都不全部學起來?」
「你以為這麼簡單嗎?」
同伴笑了一聲。
「每一種屬性,都需要不同的想像,不同的控制,三種就已經是極限了。」
另一邊,其他學校的區塊裡,也有人在交談。
「第二賽場的兩個人,勢均力敵啊。」
「是啊,不過第一賽場更有意思,體術派遇上柔水派,這種組合不常見。」
「那個柔水派的潘希,太矮了,卻能撐到現在,真不簡單。」
「蘿拉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好像一直打不中。」
體育館外面,三面大螢幕前,聚集了不少人。
小吃攤的老闆,一邊翻著烤盤,一邊抬頭看螢幕,嘴裡還念念有詞。
「哎呀,那個水彈打得真準!」
「欸,老闆,再來一份。」
「好咧!」
站在螢幕前的人群,不時發出驚呼聲和歡呼聲,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拿著小吃,也有人乾脆搬了小板凳坐下。
「雖然沒辦法進去,但看轉播也很過癮。」
「對啊,而且還有東西吃。」
「就是不能親眼看到,有點可惜。」
「沒辦法,裡面已經滿了。」
一個小孩子,拉著媽媽的衣角,指著螢幕。
「媽媽,那個哥哥好厲害,水跑出來了!」
「對啊,等你以後上了學,也可以學喔。」
上半場結束
「叮——」
鐘聲響起,在整個體育館裡迴盪。
「上半場,時間到!」
裁判的聲音,同時從兩個賽場傳出。
兩邊的選手,同時停下了動作。
第一賽場,蘿拉雙手叉腰,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潘希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肩膀劇烈地起伏。
兩個人,都沒有受到足以決定勝負的傷害。
第二賽場,史光烈與吳成勳,同樣大口喘著氣。擂台上,冰碴、水漬、焦黑的痕跡,混雜在一起,連裁判都不得不繞開腳下的碎片。
「上半場,雙方皆無法分出勝負,進入中場休息。」
大螢幕上,亮起了這行字。
與此同時,每個班級的後勤人員,同時衝上了擂台邊。
他們每個班級兩位,一邊遞上毛巾和水,一邊低聲和選手說著話,動作迅速又有條理。
「他們就是後勤人員。」
佩米利亞說。
「看起來不顯眼,但選手在休息的這幾分鐘,需要他們幫忙,才能夠盡快恢復。」
「原來是這樣……」
休看得入神,手指又悄悄地伸進了口袋。
安托看著兩個擂台上,那些喘著氣的選手,心跳得很快。
下半場,還有五分鐘。
他不知道,誰會贏。
但他很清楚,那個站在擂台上的世界,離自己,似乎沒有那麼遙遠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