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者遊戲-願星世界》第四十二話,激烈的比賽
第二場比賽很快就又開始
休息結束的鐘聲響起,三十八個小圈再度安靜下來。
安托的第二個對手,是四班的男孩,個子跟他差不多,站姿很穩。行完禮,會場的聲音響起:
「第二場,開始!」
這一次,安托沒有急著出手。
他先退了半步,讓星之力在身上均勻地鋪開,覆身像一層薄薄的光,貼著皮膚。對手衝上來的時候,他側身一讓,順著對方的力道往旁邊一送。
那個男孩收不住腳,一路滑出了白線。
「出界!安托得兩分!」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安托站在圈裡,微微喘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有些濕。第一場是靠虛招,這一場,是靠看穿對方的力量方向。他一邊鞠躬,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
大螢幕上,亮起了一排排新的名字。七班的觀眾席,傳來整齊的聲音:
「安托,加油加油加油!」
第三場開始之前,安托先看了一眼對戰表。
他的對手是十班的女孩,而七班這邊,有一個圈子,最受矚目。
十九號圈。
華特和彼得,面對面站著。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彼得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還是有點不服氣。
「我也一樣。」
華特的回答很平靜。
兩個人行禮的動作都很標準,連頭盔的角度,都幾乎一模一樣。
安托自己的圈子在第六排,剛好可以斜斜看到十九號圈。他的對手還沒走到位置,他就先站在圈外,看著那兩個同班的身影。
「開始!」
彼得先動了。
他吸取了第一場的教訓,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把星之力放在雙臂與肩膀,凝甲在前臂亮起,擺出了嚴密的防守姿勢。
華特看著他,沒有硬碰硬。他繞著圈子慢慢走,每一步的距離都剛剛好,腳下的星之力若有若無,像是在試探對方的反應。
十秒過去了。
彼得的額頭上,滲出了汗。他看穿了華特想要用耐心拖住他,終於按捺不住,出手去抓華特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間,華特的重心壓低,星之力集中在腿部,一個迅速的側身,繞到彼得的背後,用手掌輕輕按住了他的後背。
沒有把他推出去,也沒有打倒,卻已經讓彼得的重心完全偏了。
二十秒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技術分,華特!」
裁判舉起了華特的手。
彼得站在原地,臉一下子漲紅了。他不是被打倒,也不是被推出去,就像上一場一樣,是輸在了對方稍微占上風的那一點點。
「……又是技術分。」
他低聲說,聲音很小。
華特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
「你剛才很厲害。」
「別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真的。」
兩個人互相行了一個禮。
觀眾席上,迪娜班長站起來,用力揮著旗子。
「華特、彼得,加油加油加油!」
她把兩個人的名字,一起喊了出來,聲音比平常還大。
安托的第三場,則是在這個時候結束的。他貼著對手的動作,順著對方的衝勢輕輕一帶,對手跌坐在地,他拿下一分。
第四場
蘇巴的動作更快了,一上場就連續兩次假動作,對手被繞得團團轉,第三下直接絆倒在地,不到三秒結束比賽。
星秀鐘仍然是那副冷靜的表情,防守,等待,抓住破綻。二十秒的鈴聲響起時,他又拿到一個技術分。
安哥斯在場邊用力跺了跺腳,確定鞋帶綁得牢牢的,才走進圈裡。他學乖了,沒有衝動,穩穩地繞著對手轉了半圈,才一鼓作氣把對方推出場外。
「出界!安哥斯得兩分!」
他握緊拳頭,朝彼得的方向揮了揮,彼得原本悶悶的臉,這才露出了一點笑容。
安托的第四場,對手是一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男孩。
男孩的眼神很專注,從行禮開始,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安托,像是在把每一個動作都記下來。
「開始!」
安托沒有急著上前。他知道,這種一直盯著人的對手,最容易被引導。
兩人在圈裡慢慢繞了半圈,男孩的腳步很穩,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十秒過去了,誰都沒有出手。
安托忽然抬起頭,往上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
男孩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地跟著往上飄。
就是現在。
安托貼地一滑,腳尖勾住了對方的腳踝,輕輕往旁邊一帶。
「哇!」
男孩重心一歪,整個人往後坐倒在地,手裡還抓著空氣。
「擊倒!安托得一分!」
男孩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什麼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剛剛是在騙我?」
「對不起,」安托伸手拉他起來,「但你一直盯著我。」
男孩拍拍屁股,苦笑著搖頭。
「我下次不會再上當了。」
「嗯。」
兩人互相鞠躬。
安托走回圈邊,低頭看了看大螢幕,自己的名字旁邊,積分又多了一分。
第四場結束之後,會場宣布了十分鐘的休息。
這是為了讓小朋友能夠恢復體力,也讓老師們有機會提醒孩子,畢竟雖然是比賽,同時也是學習。
七班的休息區裡,水壺和毛巾又被拿了出來。
佩米利亞把七位參賽的同學叫到身邊,低聲交代了接下來的重點:哪些時候可以省力,星之力要集中在哪裡,累了就先退一步,不要硬撐。孩子們一個個點頭,連格拉德沃爾也難得安靜地聽完了。
說明完之後,她才放心地走向場邊的導師休息區。
各班導師交代完學生,幾乎都會來到這裡。這裡擺著一排長椅和一張小桌,桌上有茶水,視野正好看得到大螢幕和每一個圈子。
「辛苦了,坐吧。」
二班的馬可朝她揮手,順手把一杯茶推過來。五班的陳已經坐在旁邊,雙手抱胸,眼睛盯著大螢幕,一副捨不得移開視線的樣子。
「謝謝。」
佩米利亞剛坐下,三班的梅洛斯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把手上的點心盒放到桌上。她身材圓潤,笑起來很親切,可是坐下的姿勢十分端正,一看就是五星獵人的架勢。
「大家都吃一點,等一下可有得忙了。」
「謝謝梅洛斯老師。」
最後到的是一班的法洛,他推了推眼鏡,在長椅最邊邊坐下,樸素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我們班的孩子,剛剛第四場結束,都很緊張。」他小聲說,「我只能叫他們先喝水。」
「這樣就夠了。」梅洛斯笑著說。
這時候,中等八班的導師巴雷特也加入了。
跟其他老師比起來,他看起來更像個中學生,個子不高,臉也很年輕,要不是胸前掛著導師名牌,任誰都會以為是哪個班的學生跑錯了地方。但其實他已經六十多歲了,據說是因為星之力的影響,讓他的成長停在了很早的時候。
他有著跟身材不太相配的名字,叫巴雷特。
「呼,總算能坐下來了。」
他接過茶水喝了一口。
「我們班的學生,只有兩位目前拿到兩勝,其餘都是敗多勝少,這一屆輪不到我們班出賽了。」
「別這麼說,孩子們都很努力。」佩米利亞溫和地安慰他。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羨慕。」
巴雷特指了指大螢幕。
其實只要看大螢幕,就能知道目前誰的狀況和積分最好。
安托與泰格的名字並排在最上方,分數都是六分。
「喔,你們班和我們班,現在並列第一呢。」
馬可笑得很開心,朝佩米利亞舉了舉杯。
「泰格那孩子今天狀態特別好,我都沒想到他一開場就這麼穩。」
「安托也是。」佩米利亞說著,嘴角不自覺揚起,「不過他自己一定沒發現,這樣的分數有多厲害。」
「那你們可要小心囉。」
陳忽然插話,眼睛仍然盯著螢幕。
「我班的貝塔,四場全勝,只是分數還沒追上去。後面的場次還長著呢。」
「下一輪的對戰表,剛剛貼出來了。」
梅洛斯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對手是抽籤決定的,但每一輪開始前都會先公布,選手和老師都看得到。」
幾位老師湊過去看。
「喔?」馬可挑起眉毛,「安托對上……」
話才說到一半,他就收住了聲音,若有所思地看了陳一眼。
「怎麼了?」佩米利亞問。
「沒什麼,」馬可笑了笑,「只是覺得,這張對戰表,有點意思。」
法洛推了推眼鏡,小聲說:
「抽籤本來就是隨機的,沒有人能動手腳。」
「我知道啦。」
馬可擺擺手,眼睛卻依舊盯著那張紙,嘴角藏不住笑意。
第五場的名單一貼出來,會場裡有一小塊地方,悄悄安靜了下來。
大螢幕上,並列第一的兩個名字,被排在了同一個圈裡。
「安托對泰格。」
七班的觀眾席上,迪娜握緊了旗子。二班那邊也有人站了起來,小聲地說著什麼。導師休息區裡,馬可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前傾。
隔壁圈的比賽陸續開始,可是不少孩子打到一半,視線還是忍不住往這邊飄。連裁判也深吸了一口氣,才抬起手。
安托走進圈子,對面的泰格已經站好了。
他的個子跟安托差不多,肩膀卻比同齡孩子寬一些,站姿很沉,雙腳像是扎進了地面。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安托認真地行了一個禮,眼睛亮亮的。
「我聽說你了。」他說,聲音很輕,「我今天一直想跟你比。」
「我也是。」
安托回禮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第五場,開始!」
安托先出手。
他把星之力鋪滿全身,覆身亮起,腳下一蹬,直接朝泰格撞過去。那是他最有自信的方式:量多,所以不需要拐彎。
泰格沒有退。
他雙手向前一攔,抓住了安托的手臂。
安托心裡一驚。
好重,不是星之力的重量,是實實在在的力氣。泰格的手臂像是兩根鐵棍,把他整個人往下壓,腳跟在地上滑出了兩道痕跡。
「你力氣好大!」
「我從小就在家裡幫忙搬東西。」
泰格說完,居然還笑了一下。
安托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星之力一點也不硬。
它很柔,像水一樣纏在他的手臂上,順著他的力量流動。他推,那股力量就順勢退開;他一鬆,它又貼了上來。他用盡力氣想要擺脫,卻像在推一團軟綿綿的雲,怎麼也使不上勁。
星之力的總量,安托遠遠勝過泰格,可是他每一分力都被輕輕地接住,再一點一點被引開。
「好奇怪……」
安托咬著牙,額頭開始冒汗。
觀眾席上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他居然能撐住?」
「那孩子,是把力氣和柔勁一起用了。」
導師休息區裡,梅洛斯瞇起眼睛說。
「這很難,大人也不一定做得到。」
換成泰格開始發力,推著安托往白圈移動。
他沒有爆發,而是穩穩地踏出一步,再一步。安托被帶得向後退,腳跟離白線越來越近。
「安托,加油加油加油!」
七班的喊聲傳來,聲音有點發顫。
退到只剩半個腳掌的時候,安托忽然停下了。
他想起佩米利亞老師說過的話:量大不是優勢,會用才是。
可是他的用法,目前就只有「鋪開」和「擋住」。
沒有時間再想了。
安托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星之力,一口氣從身體裡壓出去。
他沒有衝、沒有擋,只是讓星之力像潮水一樣,從腳底往四周湧開。
泰格的柔勁,在這一瞬間被填滿了。
就像一個再會接水的杯子,也裝不下整個池子。
泰格臉色一變,腳下的力氣忽然鬆了。
安托抓住這個機會,身體往旁邊一側,雙手往後一拉。
泰格收不住力,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衝,向前滑了三步、四步,腳尖踩出了白線。
「出界!安托得兩分!」
裁判的聲音落下的時候,離二十秒的鈴聲,只剩下一點點。
整個會場爆出一陣歡呼,掌聲持續了好久。
安托站在圈裡,大口喘著氣,兩條手臂都在發抖。
泰格坐在白線外,愣了一下,然後居然笑出了聲。
「好厲害……我差一點就贏了。」
「我也是。」安托伸手拉他起來,「如果你的星之力再多一點,我就輸了。」
「那我會努力的。」
泰格握緊他的手,眼睛閃閃發光。
「下次,再來比一次。」
「嗯,一言為定。」
兩個人鞠躬的時候,兩邊的觀眾席同時響起了掌聲。
導師休息區裡,馬可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笑了。
「這個孩子……下次,我要請他多吃點飯。」
在安托與泰格那個圈子吸引了全場目光的同時,隔壁幾個圈子的比賽仍然照常進行。
其中一個圈裡,格拉德沃爾正對著他的對手搓手。
他的對手是五班的貝塔。
貝塔的個子比他矮了半個頭,站在高大的格拉德沃爾面前,看起來格外嬌小。可她站得很安靜,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連星之力也幾乎看不出來。
「我要用全力囉!」
格拉德沃爾大聲宣布。
貝塔點了點頭,輕聲說:
「請。」
「開始!」
格拉德沃爾毫不猶豫,像一輛小車一樣衝了上去。
貝塔往旁邊移了半步。
只有半步。
格拉德沃爾撲了個空,整個人往前衝了好幾步才停住,連忙轉身再衝。
貝塔又往另一邊移了半步。
一次、兩次、三次。
她的動作很小,很安靜,像是在地面上滑行,每一次都剛好提早半拍,離開對方衝過來的路線。格拉德沃爾一次也沒碰到她。
「別跑!」
「我沒有跑。」
貝塔的聲音很輕,連呼吸都沒有亂。
格拉德沃爾喘著氣,腳步開始變重了。到了最後五秒,他雙手一張,使盡全力往前一撲。
貝塔在他的手指快碰到衣服的瞬間,輕輕側身,用掌心在他的背上一帶。
沒有推他,也沒有打倒,只是讓他自己的力氣,把自己帶向了圈邊。
二十秒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技術分,貝塔!」
格拉德沃爾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你好滑啊……」
「謝謝。」
貝塔認真地說,然後行了一個很標準的禮。
第六場:彼得對格拉德沃爾
第六場,是格拉德沃爾第一次遇到同班的對手。
彼得看著眼前高壯的身影,吞了吞口水。
「來吧,彼得!」
格拉德沃爾聲音洪亮,雙手握成拳頭,整個人像是一座小山。
「我要用全力!」
「……你本來就是這樣。」
彼得嘟囔著,把頭盔扣緊。
比賽開始。
格拉德沃爾毫不猶豫地衝了上來,像一輛失控的小車。
彼得沒有退,他把星之力放在雙腿,穩穩地站定,雙手撐在身前,正面接下了那一撞。
沉悶的一聲響。
彼得被撞得向後滑了三步,鞋底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可是,他沒有倒。
格拉德沃爾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能擋住。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彼得借力一轉,讓格拉德沃爾的衝力落了空。大塊頭一個踉蹌,單腳踩在白線外,差點倒下。
二十秒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技術分,彼得!」
彼得整個人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
「……贏了?」
「對,你贏了。」
裁判笑著說。
格拉德沃爾撓著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好會擋啊。」
「……我只是被人騙過一次,就學乖了。」
彼得說。
七班的觀眾席上,傳來了一陣歡呼。
「彼得、格拉德沃爾,加油加油加油!」
另外一邊的泰格走進圈,臉上已經沒有了第五場結束時的不甘心,只剩專注。
他的對手是三班的男孩,站姿有些緊張。
「開始!」
泰格一步踏出,手臂搭上對方的肩膀,柔勁一帶,力氣一送,整個人輕輕鬆鬆把對方壓倒在地。
「擊倒!泰格得一分!」
只用了三秒。
男孩坐在地上,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泰格伸手把他拉起來,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我現在有點想贏。」
第七場
格拉德沃爾已經掌握了節奏。
他站在白線上,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衝出去。
華特站在對面,神情依舊沉穩。他剛剛看了彼得的比賽,知道這個大塊頭不是只有蠻力。
「開始!」
華特先動。他繞到側面,試圖尋找破綻。
可是格拉德沃爾這次沒有再追,而是站在原地,讓華特在圈內轉。
十秒過去,華特停下腳步,看準了方向,突然發力衝上去,想要像上一場一樣繞到背後。
就在那一瞬間,格拉德沃爾轉過身,雙手一張,整個人像一堵牆擋在了他面前。
華特來不及停,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裡。
「喝!」
格拉德沃爾低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華特整個人推了出去。
華特連退三步,腳跟踩出了白線。
「出界!格拉德沃爾得兩分!」
格拉德沃爾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贏了。
「我贏了!」
他高舉雙手,興奮得原地跳了好幾下。
華特站在圈外,抿著嘴脣,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下頭,行了一個很標準的禮。
「你的判斷很準。」
「嘿嘿,是彼得教我的!」
格拉德沃爾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一場,是華特這一天的第一場敗績。
在第七場,七班觀眾席的視線,有一部分落在了另一個圈子。
星秀鐘站在圈裡,神情和平常一樣冷靜。他的對手是四班的伊查布亞,站姿很穩,沒有特別亮眼的地方,卻也找不到什麼破綻。
兩人行完禮。
「開始!」
誰也沒有先動。
星秀鐘習慣先看、先守;伊查布亞則是把腳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都踩得很實。兩個人繞著圈子走,距離始終保持著剛剛好的一步半。
五秒過去了。
星秀鐘試著往前探了一下,伊查布亞立刻退半步,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星秀鐘收手,他又穩穩地站住。
十秒。
伊查布亞出手了,星秀鐘用凝甲擋下,兩個人的手臂碰在一起,又同時鬆開。
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占到便宜。
十五秒。
「時間……不多了。」
星秀鐘在心裡默默數著。再這樣下去,誰也拿不到分數,只有可能是技術分,而技術分該給誰,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他想要穩穩地把這一場結束,所以選擇了一次不冒險的出手,一步踏前,右手去搭伊查布亞的肩膀。
就是這一步。
伊查布亞一直在等這個瞬間。他的重心早就壓在後腳,星秀鐘的手搭上來的時候,他順勢一側身,用腳尖輕輕勾住對方的腳跟。
星秀鐘整個人向前一傾,單膝跪到了地上。
「擊倒!伊查布亞得一分!」
距離二十秒的鈴聲,只剩下不到兩秒。
星秀鐘跪在原地,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我太想結束了。」
「我也是。」伊查布亞老實地說,「只是我運氣比較好。」
兩個人互相鞠躬。
七班的觀眾席上,迪娜小聲地「啊」了一聲。星秀鐘走回圈邊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接過水壺的手,用力了一點。
休息結束的鐘聲響起,三十八個小圈再度安靜下來。
安托的第二個對手,是四班的男孩,個子跟他差不多,站姿很穩。行完禮,會場的聲音響起:
「第二場,開始!」
這一次,安托沒有急著出手。
他先退了半步,讓星之力在身上均勻地鋪開,覆身像一層薄薄的光,貼著皮膚。對手衝上來的時候,他側身一讓,順著對方的力道往旁邊一送。
那個男孩收不住腳,一路滑出了白線。
「出界!安托得兩分!」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安托站在圈裡,微微喘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有些濕。第一場是靠虛招,這一場,是靠看穿對方的力量方向。他一邊鞠躬,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
大螢幕上,亮起了一排排新的名字。七班的觀眾席,傳來整齊的聲音:
「安托,加油加油加油!」
第三場開始之前,安托先看了一眼對戰表。
他的對手是十班的女孩,而七班這邊,有一個圈子,最受矚目。
十九號圈。
華特和彼得,面對面站著。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彼得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還是有點不服氣。
「我也一樣。」
華特的回答很平靜。
兩個人行禮的動作都很標準,連頭盔的角度,都幾乎一模一樣。
安托自己的圈子在第六排,剛好可以斜斜看到十九號圈。他的對手還沒走到位置,他就先站在圈外,看著那兩個同班的身影。
「開始!」
彼得先動了。
他吸取了第一場的教訓,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把星之力放在雙臂與肩膀,凝甲在前臂亮起,擺出了嚴密的防守姿勢。
華特看著他,沒有硬碰硬。他繞著圈子慢慢走,每一步的距離都剛剛好,腳下的星之力若有若無,像是在試探對方的反應。
十秒過去了。
彼得的額頭上,滲出了汗。他看穿了華特想要用耐心拖住他,終於按捺不住,出手去抓華特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間,華特的重心壓低,星之力集中在腿部,一個迅速的側身,繞到彼得的背後,用手掌輕輕按住了他的後背。
沒有把他推出去,也沒有打倒,卻已經讓彼得的重心完全偏了。
二十秒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技術分,華特!」
裁判舉起了華特的手。
彼得站在原地,臉一下子漲紅了。他不是被打倒,也不是被推出去,就像上一場一樣,是輸在了對方稍微占上風的那一點點。
「……又是技術分。」
他低聲說,聲音很小。
華特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
「你剛才很厲害。」
「別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真的。」
兩個人互相行了一個禮。
觀眾席上,迪娜班長站起來,用力揮著旗子。
「華特、彼得,加油加油加油!」
她把兩個人的名字,一起喊了出來,聲音比平常還大。
安托的第三場,則是在這個時候結束的。他貼著對手的動作,順著對方的衝勢輕輕一帶,對手跌坐在地,他拿下一分。
第四場
蘇巴的動作更快了,一上場就連續兩次假動作,對手被繞得團團轉,第三下直接絆倒在地,不到三秒結束比賽。
星秀鐘仍然是那副冷靜的表情,防守,等待,抓住破綻。二十秒的鈴聲響起時,他又拿到一個技術分。
安哥斯在場邊用力跺了跺腳,確定鞋帶綁得牢牢的,才走進圈裡。他學乖了,沒有衝動,穩穩地繞著對手轉了半圈,才一鼓作氣把對方推出場外。
「出界!安哥斯得兩分!」
他握緊拳頭,朝彼得的方向揮了揮,彼得原本悶悶的臉,這才露出了一點笑容。
安托的第四場,對手是一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男孩。
男孩的眼神很專注,從行禮開始,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安托,像是在把每一個動作都記下來。
「開始!」
安托沒有急著上前。他知道,這種一直盯著人的對手,最容易被引導。
兩人在圈裡慢慢繞了半圈,男孩的腳步很穩,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十秒過去了,誰都沒有出手。
安托忽然抬起頭,往上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
男孩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地跟著往上飄。
就是現在。
安托貼地一滑,腳尖勾住了對方的腳踝,輕輕往旁邊一帶。
「哇!」
男孩重心一歪,整個人往後坐倒在地,手裡還抓著空氣。
「擊倒!安托得一分!」
男孩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什麼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剛剛是在騙我?」
「對不起,」安托伸手拉他起來,「但你一直盯著我。」
男孩拍拍屁股,苦笑著搖頭。
「我下次不會再上當了。」
「嗯。」
兩人互相鞠躬。
安托走回圈邊,低頭看了看大螢幕,自己的名字旁邊,積分又多了一分。
第四場結束之後,會場宣布了十分鐘的休息。
這是為了讓小朋友能夠恢復體力,也讓老師們有機會提醒孩子,畢竟雖然是比賽,同時也是學習。
七班的休息區裡,水壺和毛巾又被拿了出來。
佩米利亞把七位參賽的同學叫到身邊,低聲交代了接下來的重點:哪些時候可以省力,星之力要集中在哪裡,累了就先退一步,不要硬撐。孩子們一個個點頭,連格拉德沃爾也難得安靜地聽完了。
說明完之後,她才放心地走向場邊的導師休息區。
各班導師交代完學生,幾乎都會來到這裡。這裡擺著一排長椅和一張小桌,桌上有茶水,視野正好看得到大螢幕和每一個圈子。
「辛苦了,坐吧。」
二班的馬可朝她揮手,順手把一杯茶推過來。五班的陳已經坐在旁邊,雙手抱胸,眼睛盯著大螢幕,一副捨不得移開視線的樣子。
「謝謝。」
佩米利亞剛坐下,三班的梅洛斯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把手上的點心盒放到桌上。她身材圓潤,笑起來很親切,可是坐下的姿勢十分端正,一看就是五星獵人的架勢。
「大家都吃一點,等一下可有得忙了。」
「謝謝梅洛斯老師。」
最後到的是一班的法洛,他推了推眼鏡,在長椅最邊邊坐下,樸素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我們班的孩子,剛剛第四場結束,都很緊張。」他小聲說,「我只能叫他們先喝水。」
「這樣就夠了。」梅洛斯笑著說。
這時候,中等八班的導師巴雷特也加入了。
跟其他老師比起來,他看起來更像個中學生,個子不高,臉也很年輕,要不是胸前掛著導師名牌,任誰都會以為是哪個班的學生跑錯了地方。但其實他已經六十多歲了,據說是因為星之力的影響,讓他的成長停在了很早的時候。
他有著跟身材不太相配的名字,叫巴雷特。
「呼,總算能坐下來了。」
他接過茶水喝了一口。
「我們班的學生,只有兩位目前拿到兩勝,其餘都是敗多勝少,這一屆輪不到我們班出賽了。」
「別這麼說,孩子們都很努力。」佩米利亞溫和地安慰他。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羨慕。」
巴雷特指了指大螢幕。
其實只要看大螢幕,就能知道目前誰的狀況和積分最好。
安托與泰格的名字並排在最上方,分數都是六分。
「喔,你們班和我們班,現在並列第一呢。」
馬可笑得很開心,朝佩米利亞舉了舉杯。
「泰格那孩子今天狀態特別好,我都沒想到他一開場就這麼穩。」
「安托也是。」佩米利亞說著,嘴角不自覺揚起,「不過他自己一定沒發現,這樣的分數有多厲害。」
「那你們可要小心囉。」
陳忽然插話,眼睛仍然盯著螢幕。
「我班的貝塔,四場全勝,只是分數還沒追上去。後面的場次還長著呢。」
「下一輪的對戰表,剛剛貼出來了。」
梅洛斯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對手是抽籤決定的,但每一輪開始前都會先公布,選手和老師都看得到。」
幾位老師湊過去看。
「喔?」馬可挑起眉毛,「安托對上……」
話才說到一半,他就收住了聲音,若有所思地看了陳一眼。
「怎麼了?」佩米利亞問。
「沒什麼,」馬可笑了笑,「只是覺得,這張對戰表,有點意思。」
法洛推了推眼鏡,小聲說:
「抽籤本來就是隨機的,沒有人能動手腳。」
「我知道啦。」
馬可擺擺手,眼睛卻依舊盯著那張紙,嘴角藏不住笑意。
第五場的名單一貼出來,會場裡有一小塊地方,悄悄安靜了下來。
大螢幕上,並列第一的兩個名字,被排在了同一個圈裡。
「安托對泰格。」
七班的觀眾席上,迪娜握緊了旗子。二班那邊也有人站了起來,小聲地說著什麼。導師休息區裡,馬可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前傾。
隔壁圈的比賽陸續開始,可是不少孩子打到一半,視線還是忍不住往這邊飄。連裁判也深吸了一口氣,才抬起手。
安托走進圈子,對面的泰格已經站好了。
他的個子跟安托差不多,肩膀卻比同齡孩子寬一些,站姿很沉,雙腳像是扎進了地面。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安托認真地行了一個禮,眼睛亮亮的。
「我聽說你了。」他說,聲音很輕,「我今天一直想跟你比。」
「我也是。」
安托回禮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第五場,開始!」
安托先出手。
他把星之力鋪滿全身,覆身亮起,腳下一蹬,直接朝泰格撞過去。那是他最有自信的方式:量多,所以不需要拐彎。
泰格沒有退。
他雙手向前一攔,抓住了安托的手臂。
安托心裡一驚。
好重,不是星之力的重量,是實實在在的力氣。泰格的手臂像是兩根鐵棍,把他整個人往下壓,腳跟在地上滑出了兩道痕跡。
「你力氣好大!」
「我從小就在家裡幫忙搬東西。」
泰格說完,居然還笑了一下。
安托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星之力一點也不硬。
它很柔,像水一樣纏在他的手臂上,順著他的力量流動。他推,那股力量就順勢退開;他一鬆,它又貼了上來。他用盡力氣想要擺脫,卻像在推一團軟綿綿的雲,怎麼也使不上勁。
星之力的總量,安托遠遠勝過泰格,可是他每一分力都被輕輕地接住,再一點一點被引開。
「好奇怪……」
安托咬著牙,額頭開始冒汗。
觀眾席上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他居然能撐住?」
「那孩子,是把力氣和柔勁一起用了。」
導師休息區裡,梅洛斯瞇起眼睛說。
「這很難,大人也不一定做得到。」
換成泰格開始發力,推著安托往白圈移動。
他沒有爆發,而是穩穩地踏出一步,再一步。安托被帶得向後退,腳跟離白線越來越近。
「安托,加油加油加油!」
七班的喊聲傳來,聲音有點發顫。
退到只剩半個腳掌的時候,安托忽然停下了。
他想起佩米利亞老師說過的話:量大不是優勢,會用才是。
可是他的用法,目前就只有「鋪開」和「擋住」。
沒有時間再想了。
安托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星之力,一口氣從身體裡壓出去。
他沒有衝、沒有擋,只是讓星之力像潮水一樣,從腳底往四周湧開。
泰格的柔勁,在這一瞬間被填滿了。
就像一個再會接水的杯子,也裝不下整個池子。
泰格臉色一變,腳下的力氣忽然鬆了。
安托抓住這個機會,身體往旁邊一側,雙手往後一拉。
泰格收不住力,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衝,向前滑了三步、四步,腳尖踩出了白線。
「出界!安托得兩分!」
裁判的聲音落下的時候,離二十秒的鈴聲,只剩下一點點。
整個會場爆出一陣歡呼,掌聲持續了好久。
安托站在圈裡,大口喘著氣,兩條手臂都在發抖。
泰格坐在白線外,愣了一下,然後居然笑出了聲。
「好厲害……我差一點就贏了。」
「我也是。」安托伸手拉他起來,「如果你的星之力再多一點,我就輸了。」
「那我會努力的。」
泰格握緊他的手,眼睛閃閃發光。
「下次,再來比一次。」
「嗯,一言為定。」
兩個人鞠躬的時候,兩邊的觀眾席同時響起了掌聲。
導師休息區裡,馬可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笑了。
「這個孩子……下次,我要請他多吃點飯。」
在安托與泰格那個圈子吸引了全場目光的同時,隔壁幾個圈子的比賽仍然照常進行。
其中一個圈裡,格拉德沃爾正對著他的對手搓手。
他的對手是五班的貝塔。
貝塔的個子比他矮了半個頭,站在高大的格拉德沃爾面前,看起來格外嬌小。可她站得很安靜,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連星之力也幾乎看不出來。
「我要用全力囉!」
格拉德沃爾大聲宣布。
貝塔點了點頭,輕聲說:
「請。」
「開始!」
格拉德沃爾毫不猶豫,像一輛小車一樣衝了上去。
貝塔往旁邊移了半步。
只有半步。
格拉德沃爾撲了個空,整個人往前衝了好幾步才停住,連忙轉身再衝。
貝塔又往另一邊移了半步。
一次、兩次、三次。
她的動作很小,很安靜,像是在地面上滑行,每一次都剛好提早半拍,離開對方衝過來的路線。格拉德沃爾一次也沒碰到她。
「別跑!」
「我沒有跑。」
貝塔的聲音很輕,連呼吸都沒有亂。
格拉德沃爾喘著氣,腳步開始變重了。到了最後五秒,他雙手一張,使盡全力往前一撲。
貝塔在他的手指快碰到衣服的瞬間,輕輕側身,用掌心在他的背上一帶。
沒有推他,也沒有打倒,只是讓他自己的力氣,把自己帶向了圈邊。
二十秒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技術分,貝塔!」
格拉德沃爾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你好滑啊……」
「謝謝。」
貝塔認真地說,然後行了一個很標準的禮。
第六場:彼得對格拉德沃爾
第六場,是格拉德沃爾第一次遇到同班的對手。
彼得看著眼前高壯的身影,吞了吞口水。
「來吧,彼得!」
格拉德沃爾聲音洪亮,雙手握成拳頭,整個人像是一座小山。
「我要用全力!」
「……你本來就是這樣。」
彼得嘟囔著,把頭盔扣緊。
比賽開始。
格拉德沃爾毫不猶豫地衝了上來,像一輛失控的小車。
彼得沒有退,他把星之力放在雙腿,穩穩地站定,雙手撐在身前,正面接下了那一撞。
沉悶的一聲響。
彼得被撞得向後滑了三步,鞋底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可是,他沒有倒。
格拉德沃爾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能擋住。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彼得借力一轉,讓格拉德沃爾的衝力落了空。大塊頭一個踉蹌,單腳踩在白線外,差點倒下。
二十秒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技術分,彼得!」
彼得整個人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
「……贏了?」
「對,你贏了。」
裁判笑著說。
格拉德沃爾撓著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好會擋啊。」
「……我只是被人騙過一次,就學乖了。」
彼得說。
七班的觀眾席上,傳來了一陣歡呼。
「彼得、格拉德沃爾,加油加油加油!」
另外一邊的泰格走進圈,臉上已經沒有了第五場結束時的不甘心,只剩專注。
他的對手是三班的男孩,站姿有些緊張。
「開始!」
泰格一步踏出,手臂搭上對方的肩膀,柔勁一帶,力氣一送,整個人輕輕鬆鬆把對方壓倒在地。
「擊倒!泰格得一分!」
只用了三秒。
男孩坐在地上,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泰格伸手把他拉起來,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我現在有點想贏。」
第七場
格拉德沃爾已經掌握了節奏。
他站在白線上,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衝出去。
華特站在對面,神情依舊沉穩。他剛剛看了彼得的比賽,知道這個大塊頭不是只有蠻力。
「開始!」
華特先動。他繞到側面,試圖尋找破綻。
可是格拉德沃爾這次沒有再追,而是站在原地,讓華特在圈內轉。
十秒過去,華特停下腳步,看準了方向,突然發力衝上去,想要像上一場一樣繞到背後。
就在那一瞬間,格拉德沃爾轉過身,雙手一張,整個人像一堵牆擋在了他面前。
華特來不及停,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裡。
「喝!」
格拉德沃爾低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華特整個人推了出去。
華特連退三步,腳跟踩出了白線。
「出界!格拉德沃爾得兩分!」
格拉德沃爾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贏了。
「我贏了!」
他高舉雙手,興奮得原地跳了好幾下。
華特站在圈外,抿著嘴脣,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下頭,行了一個很標準的禮。
「你的判斷很準。」
「嘿嘿,是彼得教我的!」
格拉德沃爾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一場,是華特這一天的第一場敗績。
在第七場,七班觀眾席的視線,有一部分落在了另一個圈子。
星秀鐘站在圈裡,神情和平常一樣冷靜。他的對手是四班的伊查布亞,站姿很穩,沒有特別亮眼的地方,卻也找不到什麼破綻。
兩人行完禮。
「開始!」
誰也沒有先動。
星秀鐘習慣先看、先守;伊查布亞則是把腳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都踩得很實。兩個人繞著圈子走,距離始終保持著剛剛好的一步半。
五秒過去了。
星秀鐘試著往前探了一下,伊查布亞立刻退半步,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星秀鐘收手,他又穩穩地站住。
十秒。
伊查布亞出手了,星秀鐘用凝甲擋下,兩個人的手臂碰在一起,又同時鬆開。
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占到便宜。
十五秒。
「時間……不多了。」
星秀鐘在心裡默默數著。再這樣下去,誰也拿不到分數,只有可能是技術分,而技術分該給誰,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他想要穩穩地把這一場結束,所以選擇了一次不冒險的出手,一步踏前,右手去搭伊查布亞的肩膀。
就是這一步。
伊查布亞一直在等這個瞬間。他的重心早就壓在後腳,星秀鐘的手搭上來的時候,他順勢一側身,用腳尖輕輕勾住對方的腳跟。
星秀鐘整個人向前一傾,單膝跪到了地上。
「擊倒!伊查布亞得一分!」
距離二十秒的鈴聲,只剩下不到兩秒。
星秀鐘跪在原地,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我太想結束了。」
「我也是。」伊查布亞老實地說,「只是我運氣比較好。」
兩個人互相鞠躬。
七班的觀眾席上,迪娜小聲地「啊」了一聲。星秀鐘走回圈邊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接過水壺的手,用力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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