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長生宗。
夜幕低垂,整座主峰卻亮如白晝。無數巨大的聚靈陣法在山巒間流轉,散發著令人目眩的神光。
主峰大殿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大師兄沈真面色慘白地坐在掌門之位上,他原本圓滿的氣息此時散亂不堪,體內的至尊仙骨更是隱隱有些暗淡。
「查!給我徹查!」沈真一掌拍碎了身側的萬年白玉几,咬牙切齒地低吼,「本座即將成仙,雷劫卻平白無故消失了!這長生宗內,定有妖人作祟!」
而在距離主峰十里外的那棵歪脖子松樹下,沈墨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感受著體內那股被「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強行塞進來的九天玄雷力量,一邊美滋滋地盤算著未來。
「這雷劫的純度真高,要是能多接幾次,我這天生廢脈都能改成雷神之體了。」沈墨嘿嘿一笑。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原本皎潔的夜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那種暗,並非烏雲遮日,而是漫天的星辰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上威壓的震懾,同時收斂了光芒。
緊接著,一輪巨大、皎潔得近乎妖異的滿月,在長生宗正上方緩緩浮現。
呼——
一陣清冷的風,拂過了整個長生宗。這風不帶一絲殺氣,卻冷得讓所有修士的靈魂都為之顫抖。原本巍峨的護山大陣,在這股風的吹拂下,竟然發出如冰裂般的清脆聲響,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何人敢闖我長生宗?!」
主峰之上,數道恐怖的元嬰期神識瞬間橫掃而出。
然而,那些神識在觸碰到天空中那輪滿月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陽,瞬間被融化得乾乾淨淨。幾名長生宗的長老同時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地倒退數步。
在長生宗數萬弟子的震驚仰望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踏著那傾瀉而下的月華,緩緩自空中步落。
她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朵由純粹月光凝聚而成的蓮花盛開,隨後又優雅地消散。
白衣勝雪,不染塵埃。
她那一頭如瀑的黑髮在風中微微飛揚,雙眸清冷如孤高之月,遙不可及。她整個人就如同是從神話中走出的法理化身,高貴、神祕,讓人甚至生不出一絲褻瀆的念頭。
而在她的右手之中,優雅地握著一柄通體雪白、宛若月光凝結的古劍。
——縹緲月魄。
那柄劍沒有散發出任何狂暴的劍氣,卻在夜空中泛著神祕的淡淡微光。劍身隱隱有些透明,彷彿與這漫天的月色融為了一體,優雅得令人窒息,卻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幽冥墟之主,月遙。」
主峰上,長生宗退位的老掌門看著那柄白劍,瞳孔劇烈收縮,聲音顫抖:「妳、妳是幽冥墟的魔皇……妳下界來我白玉京作甚?!兩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月遙居高臨下,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長生宗主峰,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十里外那棵歪脖子松樹下的沈墨身上。
在她的視野裡,沈墨頭頂上的因果線,此時正呈現出一種極其混亂的紫金色。那上面,還纏繞著一縷原本屬於沈真的成仙天劫氣運。
「天地有常,因果有度。」
月遙緩緩開口。她的聲音極輕,優雅而優美,卻清晰地傳入了長生宗每一個人的耳中:「白玉京修士沈墨,竊取旁人雷劫,攪亂天地氣運。吾奉天道因果律,特來撥亂反正。」
話音落下,月遙白裙微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神祕的白色月華,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歪脖子松樹下。
沈墨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淡淡的清冷月桂香氣便撲鼻而來。
他一抬頭,便看見了那位美得令人心驚、卻也冷得令人發毛的白衣女子,正靜靜地站在他面前。那柄優雅神祕的「縹緲月魄」並未出鞘,但雪白的劍鞘此時正散發著淡淡的法理威壓,將他周圍的空間徹底鎖死。
沈墨手裡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他腦海中的機械音此時如同瘋了一般,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檢測到極度危險因果人物:幽冥墟之主·月遙!】
【該人物代表絕對天道法理,實力無法估算!其手中‘縹緲月魄’專斬因果氣運!】【天道既定軌跡:你將被月遙一劍剝離九天玄雷,修為盡廢,打入凡劫。】
【逆因果抉擇開啟——】
沈墨看著眼前這位手執白劍、神情冷靜理智得像個法官一樣的女主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跟那些道貌岸然的白玉京修士不一樣。她不叛逆,不狂妄,她下山不為私怨,只為了她心中的「規矩」。
面對這樣一個強大、理智、且手握神祕白劍的女人,沈墨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在月遙詫異的目光中,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道袍,然後雙手抱拳,微微一揖。
「這位仙子,妳說我竊取雷劫,這話可就冤枉了。」沈墨一臉無辜地看著月遙那雙清冷的眸子,「我那不叫竊取,我那是……為了維護長生宗的團結,被迫進行的正當防衛啊。」
月遙握著「縹緲月魄」的手微微一頓,眉宇間閃過一抹淡淡的神祕與探尋。這就是天道因果榜上提到的那個「亂象之源」?似乎,和她以往審判的那些貪婪修士,有些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