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遙,妳莫要含血噴人!」
沈真惱羞成怒,英俊的面容因恐懼與憤恨而顯得扭曲。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女子,厲聲喝道:「本座天縱奇才,這至尊仙骨生來便在我的體內!妳身為幽冥魔皇,受天道感召下界,卻在此處包庇罪徒,難道是要與整個白玉京為敵嗎?!」
長生宗老掌門與數位元嬰長老也紛紛圍攏上來,個個面色陰沉,周身仙力鼓盪,隱隱封鎖了月遙的所有退路。
然而,月遙的臉上依舊不見一絲波瀾。
「包庇?」
她輕聲呢喃,聲音裡藏著神祕的孤寂與冷靜。
「吾不包庇任何人。吾之所向,皆為法理。」
話音未落,月遙右手五指優雅地扣緊了劍柄。
「崩——!!!」
一聲清脆如九天玄琴斷弦的鳴響,瞬間撕裂了長生宗沉悶的夜空。
那柄通體雪白、宛若月光凝結的古劍——「縹緲月魄」,在降臨白玉京後,第一次正式出鞘。
沒有修仙界尋常劍修那種撕裂天地的狂暴劍氣,也沒有摧枯拉朽的血腥殺意。隨著「縹緲月魄」滑出劍鞘,漫天月華彷彿找到了歸宿,瘋狂地倒灌進那透明無瑕的雪白劍身之中。
那一刻,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修士手中的法劍同時發出低沉的哀鳴,彷彿在向這柄代表因果法理的至高之劍俯首稱臣。
「天地有常,物歸原主。」
月遙抬起清冷的眼眸,手中的「縹緲月魄」在虛空中優雅地挽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白色月弧。那動作行雲流水,美得驚心動魄,卻在落下的瞬間,化作一道神祕莫測的無瑕白痕,直奔沈真而去。
「攔住她!」老掌門驚恐大吼。
三位元嬰長老同時出手,祭出長生宗的最強防禦法寶,化作三道百丈高的青色流光護盾。然而,那道神祕的白色月華在碰觸到護盾的瞬間,竟然如同水波掠過倒影一般,直接穿透了過去。
不傷物質,不滅肉身。
此劍,專斬因果。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座長生宗。
白色月華精準地拂過沈真胸膛。沈真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肉身沒有留下一絲傷口,甚至連衣服都完好無損,但他胸膛深處,卻爆發出了一團耀眼無比、原本並不屬於他的九彩神光。
在數萬長生宗弟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塊晶瑩剔透、刻滿先天符文的九彩仙骨,被那道優雅的白芒,一寸一寸、極其強硬地從沈真體內「剝離」了出來。
「我的仙骨……我的金仙之基!!父親救我!!」
沈真痛苦地跪倒在地,大口吐著鮮血。隨著仙骨與他神魂肉身的因果被「縹緲月魄」生生斬斷,他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跌落。
金丹後期……
築基……
煉氣……
不過眨眼間,這位名滿白玉京的「長生宗首席天驕」,便被徹底打回了凡人原形。他身上的皮膚迅速乾癟,原本英俊的容貌,在因果反噬之下變得衰老無比。
那塊被剝離出來的「至尊仙骨」,在「縹緲月魄」的月華牽引下,宛如一枚流星,優雅而精準地沒入了歪脖子松樹下、正一邊啃著靈果一邊看戲的沈墨胸膛中。
轟隆——!
仙骨歸位,因果還原。
原本殘留在沈墨體內的九天玄雷,在此刻與至尊仙骨完美融合,金色的雷霆化作一條條游龍,在他枯竭的經脈中瘋狂咆哮。沈墨的氣息在這一刻節節攀升,雙眸中隱隱有金色的天罰雷光閃爍。
這一次,天地因果榜徹底平息,不再有猩紅的警告,反而灑下漫天的純淨功德,化作點點金芒,落在月遙那潔白無瑕的裙擺之上。
月遙優雅地收劍入鞘,發出一聲輕微的「叮」響。
她轉過身,白衣勝雪,看著長生宗那些面色慘白、呆若木雞的長老與仙人們,聲音清冷如寒江孤月:「盜取他人命數,自詡天縱奇才。這白玉京的仙道,看來也不過如此。」她不是叛逆,她只是讓世間的規矩,重新變成了真正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