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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骨焚春:誘他破戒[快穿](微H)》第二卷【古代宮闈】:女扮男裝
第五章:金殿翻盤

大慶殿外的漢白玉九龍丹陛被寒霜覆了厚厚一層。

五更的景陽鐘聲穿透鉛灰色的雲層,震得滿宮飛簷下的銅鐸輕輕發顫。文武百官手執象笏,在殿階下黑壓壓地垂手肅立。

自東宮出事,這座金鑾殿上的氣壓便一日比一日低沉。龍椅之側,平日裡儲君所立的位置空空蕩蕩,唯有端王蕭景琰一身親王袞服,神色沉肅地立在百官之首,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難以自抑的狂熱。

三堂會審定讞之日,到了。

殿門之內,老皇帝歪在明黃錦榻上,劇烈的嗆咳聲自重重簾幕後斷斷續續傳出。大理寺卿捧著卷宗,顫巍巍地出列跪伏在地:

「啟奏陛下,宗人府、大理寺、刑部會審東宮逆案,巫蠱草偶之罪確鑿無疑。廢太子蕭景珩怨望生亂、私通西境叛軍,論律……合該賜自盡,以安天下。」

「以安天下」四字重重砸在大殿的金磚地上。

端王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吏部與禮部的幾位心腹官員立刻隨之伏地,齊聲高呼:「臣等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明正典刑!」

滿殿朱紫盡數垂首,生怕沾染上這弒儲的滔天血煞。

就在簾幕後的乾清宮掌印太監即將展開硃砂朱筆的那一刻,蕭景琰上前一步,雙手捧出一隻雕花紫檀匣,朗聲道:

「父皇,兒臣昨日亦痛心萬分。東宮舊僚詹事府錄事虞清迷途知返,親自呈上太子私通北疆韃靼、勾結禁軍暗衛的調令殘符與親筆信!鐵證如山,容不得皇兄再有半點狡辯!」

簾幕後的動靜驟然一停。

老皇帝沙啞而威嚴的聲音傳出:「傳……虞清上殿。」

偏殿的朱紅宮門被禁軍推開,寒風捲著幾粒冷雪灌了進來。

一道纖瘦單薄的身影踩著漢白玉地磚,緩步而入。

虞清穿了一襲不染纖塵的素白儒衫,腰束青玉革帶,長髮以一根白骨簪高高束起。

在那滿殿深紅、重紫的公卿官袍之間,這抹素淨的白乾淨得宛若一輪孤懸長空的明月,清冷出塵,連衣袂拂動時都未帶出半分塵俗濁氣。

蕭景琰看向她,眼底閃過滿意的精芒。

虞清步至殿中,掀袍端正跪下:「罪臣虞清,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虞清,端王手中呈上之物,可是你自東宮暗格取出的逆證?」老皇帝冷聲問道。

蕭景琰嘴角微勾,只等著這清秀文弱的少年侍讀開口,將最後一枚棺材釘死死釘在蕭景珩的頭頂。

然而,伏在地上的白衣少年緩緩直起脊樑。

那張被冷風吹得微白的精緻容顏上沒有背信者的惶恐,長睫微抬,一雙清澈見底的墨眸直直望向龍椅前高懸的明鏡非臺,字字如碎玉破空:

「回陛下,端王殿下手中的羊皮密信與兵符殘片,確是臣送去端王府的。」

滿殿官員心道果然,蕭景琰神色愈發成竹在胸。

「但這封信……」

虞清話音微頓,側眸掃向蕭景琰,眼底掠過一絲近乎殘忍的清冷鋒芒:

「並非太子殿下所書,而是六殿下在三日前,命宮中善於摹刻之死士,依著太子從前批閱的廢折仿造的偽證!」

大殿之中,百官神色驟變。

蕭景琰面上的笑意寸寸僵死,猛然轉身厲喝:「虞清!你在金鑾殿上胡言亂語什麼?!此物分明是你為自保親手呈給本王的投誠之禮!」

「六殿下急什麼?」

虞清不慌不忙地自袖中取出一方白瓷小盞,以及一枚銀質短鑷:

「端王殿下既然口口聲聲說這是太子的親筆密信,敢問殿下,這封信在東宮暗格封存至少三年,為何信紙夾層與印泥之中,竟能透出翊坤宮專屬的『百濯沉香』氣息?」

「你血口噴人!」蕭景琰眼底浮現戾氣,袍袖下的手指死死攥緊。

虞清直接以銀鑷夾起殿前香爐內的一抹銀絲炭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朝著端王手中的密信一角輕輕一湊。

微弱的火苗舔上信紙邊緣,一股濃郁奇異、帶著清雅甜意的冷香驟然在大殿之中散開。

司禮監老太監吸了吸鼻子,臉色大變,失聲道:「這……這確是淑妃娘娘宮裡的百濯香!內務府每歲僅進貢五兩,專供翊坤宮,旁人斷無可能沾染半分!」

「百濯香入骨三分,三年不褪。」

虞清跪得筆直,清脆的嗓音在大殿之上迴盪:

「端王殿下為了做實罪名,特意用了宮中上等皮紙作偽,卻不知調製印泥的水,沾了殿下指間常年佩戴的香串!臣昨夜踏入端王府,不過是以身入局,誘殿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手將這份自掘墳墓的偽證呈給陛下!」

「賤臣,你敢構陷皇子?!」蕭景琰惱羞成怒,一步上前便要拔下身側殿前侍衛的佩刀。

「轟——」
金鑾殿外,一陣沉重肅殺的鐵甲行軍聲驟然自宮道外傳來。

未等滿殿侍衛拔刀護駕,鎮國將軍府少主沈青鸞一身玄鐵連環甲,大步跨入殿門。她手按腰間雁翎刀,將一具被捆得結結實實、滿口鮮血的黑衣死士一把摜在地上:

「末將沈青鸞叩見陛下!此人乃端王府私養之死士,昨夜持端王密令欲出城引北疆暗樁暴動,已被末將麾下鐵騎生擒!其身上搜出的印信與毒藥,與當初東宮搜出的烏木巫蠱……出自同源!」

沈青鸞長刀出鞘半寸,單膝下跪,目光卻在瞥過身側那一襲白衣時,眼底透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艷與敬佩。

端王蕭景琰踉蹌著後退半步,面色煞白如紙,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金磚上,冷汗涔涔而下。

簾幕之後,茶盞被天子狠狠砸在階下,碎瓷四濺!

「逆子……混帳東西!」

老皇帝劇烈的喘息聲混著暴怒傳出:

「革去蕭景琰親王爵,幽禁宗人府嚴查!大理寺……即刻前往宗人府死牢,迎太子還朝!」

百官伏地,高呼萬歲,整個大慶殿在頃刻間天翻地覆。

紛亂嘈雜的殿門外,厚重的宮門再次大開。

風雪未歇,一道玄黑織金的偉岸身軀自殿階之下緩步走上來。

蕭景珩已除去了腕上的重鎖,身上的墨黑袞服雖染著牢獄的污痕,可那張冷玉般的面上,眼尾微垂,鳳眸森寒如刀,周身那股橫掃六合的暴戾與生殺予奪的帝王壓迫感,逼得石階兩側的禁軍禁不住齊齊跪倒。

男人踏入殿門,連看都未曾看癱軟在地的蕭景琰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百官伏地的脊背,筆直而沉重地,落在了大殿正中央那一抹挺拔的白衣之上。

那是他在死牢的污泥裡,看見的唯一一抹雪。

虞清端端正正伏拜在原地,待那雙染血的黑靴停在她眼前時,她微微抬眸,長睫輕顫,朝著男人俯身深拜:

「臣虞清,恭迎太子殿下回宮。」

蕭景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修長的大手在袖中一點點攥緊。腕骨間的血玉珠發燙,指骨因極力克制著某種翻江倒海的衝動而泛出冷白。

【偏執猜忌度下降至:80%(驚心其智,疑雲半解)。】
【心魔妄念值上升至:18%(白衣折月,慾念生根)。】

男人眼底的猩紅暗芒翻湧,終是當著這滿朝文武的面,俯下身去,親自握住了少年那截過於纖細的手腕。

入手處微涼細膩,蕭景珩喉結滾動,低沉喑啞的聲音唯有她一人能聽清:

「虞大人這盤棋……下得孤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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