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職轉性~ 成為女孩子活下去》第二十八話｜還沒長出來
**甲龍曆412年｜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布耶納村**
希爾菲來時，那幾顆豆子還包在他給我的紙裡。
我打開給他看，說想一起種。他伸手數了一遍，問我選好地方沒有。
「窗戶下面。早上起來就能看。」
他往窗邊走了幾步，低頭看看泥，又抬頭看看屋簷。
「下雨的時候，水會從上面倒下來。」
我跟著抬頭。屋簷底下有一道長長的水痕，以前下雨時，我都只顧著看窗外，沒注意雨從哪裡落到地上。
我們便再往旁邊找。媽媽在花圃邊給我們留了一小塊地，有太陽，也不會被爸爸練劍時一腳踩過去。
爸爸聽見了，說自己會看腳下。
媽媽指向花圃邊上一個很大的腳印。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找了兩根短木棍，替我們插在那塊地兩頭。
「這樣爸爸就看得見了。」
我看看木棍，覺得他這次說得比較有道理。
希爾菲先選了一顆豆子。我也選了一顆，拿起來才發現跟他那顆幾乎一樣。
「長出來會不會分不清楚？」
他指了指兩根木棍，說一人種一邊就知道。
我想要再準一點，便在自己的木棍上畫一道線，又問他要畫什麼。他拿起筆，在另一根上畫了兩道。
兩道比一道多。
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很想也補一筆，最後還是沒有。兩根都一樣，就又分不清楚了。
希爾菲用手指在土裡挖了一個小洞。我看他只挖那麼深，也在旁邊挖了一個。
豆子放下去，用土蓋好。做完以後，上面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不太習慣。
做水球時，哪裡多、哪裡少，只要看著就能知道。豆子在下面，我卻連它有沒有放歪都看不出來。
我伸手想撥開一點。
「妳忘記放了嗎？」希爾菲問。
「沒有。想再看一次。」
他也低頭看自己的那邊，過了一會兒才說：
「那我們剛才就不用蓋了。」
我抬頭看他。他說得很認真，卻先忍不住笑了。
我只好把手收回來。
澆水時，他想自己來。我原本已經抬手，聽見這句，便讓到旁邊。
希爾菲沒有念，慢慢聚起水，讓它落到兩個位置。水不多，土的顏色卻很快變深。
我蹲在那裡，看了好久。
「夠了嗎？」
「應該夠了。」
他的聲音沒有很確定，我便又盯住那塊地，想要不要替他補上一些。
希爾菲看見我的手。
「要再澆？」
「我想讓它快一點。」
他看看土，又看看我。
「我家那株也沒有一天就長出來。」
我知道。可是看不見的東西，比看得見的更容易讓我想再做一點。
最後我只把木棍扶正，沒有加水。
隔天早上，我醒來就去看。
沒有。
下午練完劍，我又去看。
還是沒有。
爸爸拿著木劍站在旁邊，問我要不要跟豆子說，腳先放好，再往上站。
我瞪他一眼。
「它沒有腳。」
爸爸點頭，說那比教我還難。
我抱著自己的木劍回屋，走到門邊，卻又忍不住笑。
再過幾天，希爾菲那邊先冒出了一點綠。
我看見時，他還沒來。我蹲下辨認了好久，怕只是旁邊長過來的草，又怕一碰就弄壞，便去找媽媽來看。
她說，應該是了。
我很高興，跑回去拿紙，將那兩片還沒完全打開的葉子畫下來。畫完才想起自己的那一邊，仍然只有土。
希爾菲來了，我先把圖給他看，再帶他去看真的。他蹲下來，手放在膝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也跟著蹲下。
「你的先長。」
話說出口，比我本來想的還要小聲。
希爾菲轉過來，看看另一根木棍。
「妳的也許還在下面。」
「如果沒有呢？」
他想了一會兒。
「那還有沒種的。可以再一起種。」
我原本以為他要說一定會長。聽完，反而沒有那麼想挖開來看了。
我們沒有一直蹲在那裡等。希爾菲問我要不要去看樹下的棚子，我先把紙收好，便跟他出門。
回來時，土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是今天除了等那幾顆豆子，我們還去換了一片被風吹掉的葉子，也找到一根放在小棚子旁邊，剛好能當長椅的枝條。
這些我都記得。
隔了一天，我原本已經走過花圃，忽然看見自己的木棍旁，有一小塊土被頂了起來。
我跑回去，蹲得太快，差點碰到木棍。
土的縫裡，有一點白白的彎。
我沒有去撥，只叫媽媽來看。她替我把散在旁邊的枯葉移開，等我自己看清楚，才說可以等它再長一點。
我在旁邊坐了一會兒。
這次沒有去拿筆，也沒有想用魔術幫它快一點。
等希爾菲來，我想先讓他自己找到。
他進院子時，我還在努力裝作只是在看花。
「怎麼了？」他問。
我指向木棍旁邊，嘴巴已經忍不住彎起來。
「你看。」
希爾菲蹲下來。看見那道小小的縫時，他也笑了，伸手把我衣角撥遠一點，免得碰到土。
我們就那樣並排蹲著，沒有比誰長得快。
一根木棍旁邊已經有兩片綠葉。另一根旁邊，才剛看得到一點。
我看看他的，再看看我的，問等它們再高一點，還要做什麼。
「到時候再一起看。」希爾菲說。
我點頭。
家裡桌上還有一張寫給老師的新紙。我回去後才添了一行：豆子種下去，好幾天都看不見。希爾菲說，再等一下。
寫完，我看看窗外，沒有特地跑去確認它又長了多少。
明天早上起來，再去看就好。
希爾菲來時，那幾顆豆子還包在他給我的紙裡。
我打開給他看，說想一起種。他伸手數了一遍，問我選好地方沒有。
「窗戶下面。早上起來就能看。」
他往窗邊走了幾步，低頭看看泥，又抬頭看看屋簷。
「下雨的時候，水會從上面倒下來。」
我跟著抬頭。屋簷底下有一道長長的水痕，以前下雨時，我都只顧著看窗外，沒注意雨從哪裡落到地上。
我們便再往旁邊找。媽媽在花圃邊給我們留了一小塊地，有太陽，也不會被爸爸練劍時一腳踩過去。
爸爸聽見了，說自己會看腳下。
媽媽指向花圃邊上一個很大的腳印。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找了兩根短木棍，替我們插在那塊地兩頭。
「這樣爸爸就看得見了。」
我看看木棍，覺得他這次說得比較有道理。
希爾菲先選了一顆豆子。我也選了一顆，拿起來才發現跟他那顆幾乎一樣。
「長出來會不會分不清楚？」
他指了指兩根木棍，說一人種一邊就知道。
我想要再準一點，便在自己的木棍上畫一道線，又問他要畫什麼。他拿起筆，在另一根上畫了兩道。
兩道比一道多。
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很想也補一筆，最後還是沒有。兩根都一樣，就又分不清楚了。
希爾菲用手指在土裡挖了一個小洞。我看他只挖那麼深，也在旁邊挖了一個。
豆子放下去，用土蓋好。做完以後，上面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不太習慣。
做水球時，哪裡多、哪裡少，只要看著就能知道。豆子在下面，我卻連它有沒有放歪都看不出來。
我伸手想撥開一點。
「妳忘記放了嗎？」希爾菲問。
「沒有。想再看一次。」
他也低頭看自己的那邊，過了一會兒才說：
「那我們剛才就不用蓋了。」
我抬頭看他。他說得很認真，卻先忍不住笑了。
我只好把手收回來。
澆水時，他想自己來。我原本已經抬手，聽見這句，便讓到旁邊。
希爾菲沒有念，慢慢聚起水，讓它落到兩個位置。水不多，土的顏色卻很快變深。
我蹲在那裡，看了好久。
「夠了嗎？」
「應該夠了。」
他的聲音沒有很確定，我便又盯住那塊地，想要不要替他補上一些。
希爾菲看見我的手。
「要再澆？」
「我想讓它快一點。」
他看看土，又看看我。
「我家那株也沒有一天就長出來。」
我知道。可是看不見的東西，比看得見的更容易讓我想再做一點。
最後我只把木棍扶正，沒有加水。
隔天早上，我醒來就去看。
沒有。
下午練完劍，我又去看。
還是沒有。
爸爸拿著木劍站在旁邊，問我要不要跟豆子說，腳先放好，再往上站。
我瞪他一眼。
「它沒有腳。」
爸爸點頭，說那比教我還難。
我抱著自己的木劍回屋，走到門邊，卻又忍不住笑。
再過幾天，希爾菲那邊先冒出了一點綠。
我看見時，他還沒來。我蹲下辨認了好久，怕只是旁邊長過來的草，又怕一碰就弄壞，便去找媽媽來看。
她說，應該是了。
我很高興，跑回去拿紙，將那兩片還沒完全打開的葉子畫下來。畫完才想起自己的那一邊，仍然只有土。
希爾菲來了，我先把圖給他看，再帶他去看真的。他蹲下來，手放在膝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也跟著蹲下。
「你的先長。」
話說出口，比我本來想的還要小聲。
希爾菲轉過來，看看另一根木棍。
「妳的也許還在下面。」
「如果沒有呢？」
他想了一會兒。
「那還有沒種的。可以再一起種。」
我原本以為他要說一定會長。聽完，反而沒有那麼想挖開來看了。
我們沒有一直蹲在那裡等。希爾菲問我要不要去看樹下的棚子，我先把紙收好，便跟他出門。
回來時，土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是今天除了等那幾顆豆子，我們還去換了一片被風吹掉的葉子，也找到一根放在小棚子旁邊，剛好能當長椅的枝條。
這些我都記得。
隔了一天，我原本已經走過花圃，忽然看見自己的木棍旁，有一小塊土被頂了起來。
我跑回去，蹲得太快，差點碰到木棍。
土的縫裡，有一點白白的彎。
我沒有去撥，只叫媽媽來看。她替我把散在旁邊的枯葉移開，等我自己看清楚，才說可以等它再長一點。
我在旁邊坐了一會兒。
這次沒有去拿筆，也沒有想用魔術幫它快一點。
等希爾菲來，我想先讓他自己找到。
他進院子時，我還在努力裝作只是在看花。
「怎麼了？」他問。
我指向木棍旁邊，嘴巴已經忍不住彎起來。
「你看。」
希爾菲蹲下來。看見那道小小的縫時，他也笑了，伸手把我衣角撥遠一點，免得碰到土。
我們就那樣並排蹲著，沒有比誰長得快。
一根木棍旁邊已經有兩片綠葉。另一根旁邊，才剛看得到一點。
我看看他的，再看看我的，問等它們再高一點，還要做什麼。
「到時候再一起看。」希爾菲說。
我點頭。
家裡桌上還有一張寫給老師的新紙。我回去後才添了一行：豆子種下去，好幾天都看不見。希爾菲說，再等一下。
寫完，我看看窗外，沒有特地跑去確認它又長了多少。
明天早上起來，再去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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