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職轉性~ 成為女孩子活下去》第二十七話｜換你帶我回家
**甲龍曆412年｜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布耶納村**
寄給老師的信還沒回來，希爾菲先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我媽媽問，妳要不要去我家。」
他站在院門外，說完又看了一下我的手。
我正抱著圖鑑，書裡夾著前幾天在樹下撿的葉子。本來以為他是來找我看那個棚子，聽到這句，便將書往上抱了一點。
「去做什麼？」
希爾菲想了想。
「來玩。」
我還在等後面那一句。他也站著等，最後小聲問：
「要先想好玩什麼嗎？」
「不用。」
這個我倒是答得很快。
只是我知道回自己家的路，還不知道怎麼走到他家。就算有人帶，也不知道門打開後會碰見誰，要怎麼開口。
我去跟媽媽說。她認得希爾菲的家，聽說他父母都在，便幫我約好回來的時間。
「書要帶嗎？」她問。
我低頭看看，原本想再拿一本魔術教本，最後只帶了圖鑑。
如果不知道說什麼，至少可以給他看昨天夾好的那片葉子。
走到我們平常往大樹去的岔路，希爾菲轉向另一邊。
我跟了兩步，又回頭認了一次。
他停下來，指向路口一段缺了角的矮籬笆。
「回去看見那個，就知道怎麼走了。」
我在心裡記下來，重新跟上他。
越往前，希爾菲走得越快。到了門口，他先伸手扶住門，回頭看見我還站在路上，才把腳收回來。
「妳要先等一下嗎？」
我搖頭，走到他身旁，又點頭。
「一下下。」
他沒有笑我。他靠在門邊，跟我一起看院子裡曬著的東西，等我先開口說好了，才推門叫人。
他媽媽從屋裡出來。我想好的招呼一到嘴邊就少了半句，說完還忘了把頭抬起來。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這麼小聲，只說希爾菲已經跟她講過我，還讓我們先到裡面坐。
屋裡的桌子和我家的不一樣。光從另一側照進來，希爾菲替我挑了比較亮的位置，又將椅子往外拉。
我坐下，他還站著。
我看看他，再看看那張被拉得很遠的椅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到家裡看書時，也一直等我說可以。
「你也坐呀。」
「這是我家。」
「我知道。」
希爾菲愣了一下，接著笑了。我也笑，剛才沒說完的那半句招呼，好像終於不用一直想了。
他拿了一個淺籃過來，裡面裝著幾把曬好的豆莢。他說還要先幫忙把豆子剝出來，等一下才能去院子。
我把圖鑑挪開。
「我也可以做。」
第一個豆莢剝開時，我用了太多力氣，兩顆豆子一起彈出去。希爾菲接到一顆，另一顆在桌下滾了很遠。
我低頭找了半天，才聽見他說：
「在妳鞋子旁邊。」
我撿起來，正要放進籃裡，他又趕緊指向另一個碗。
「掉到地上的先放那裡。」
我把手轉過去，這次沒有放錯。
希爾菲剝得比我快。他不把豆莢整個折斷，只沿著一條細線慢慢掰開。我照著做，手還是捏得太緊。他便替我轉了一下方向，讓開口朝著籃子。
下一顆豆子再彈，也只彈到裡面。
「這樣就好了。」他說。
我本來想說我也知道，最後卻只點頭，又拿了一個來試。
以前都是我看他怎麼伸手。今天輪到我等他做慢一點，好看清楚。
剝到一半，希爾菲的爸爸回來了。他向我打過招呼，便看看桌邊，問我們是不是把落地的也算進去了。
希爾菲立刻指著那個碗。
「有分開。」
他爸爸點頭，伸手從他髮間摘下一小片乾掉的豆莢。希爾菲抬頭，讓他順便看另一邊還有沒有。
我低頭剝自己的那一個，忽然想起村道上有人指著他的頭髮喊。
在這裡，他爸爸只看見一片豆莢。
等籃子收好，我們才去院子。牆邊有幾株矮矮的植物，葉子和我書裡夾的那片很像。
希爾菲蹲下來，讓我看看新葉跟老葉差在哪裡。他認得有一株是自己種的，便往那旁邊放一塊石頭，免得我把兩株弄混。
「妳也想種嗎？」
我想了一下，點頭。
「可是我沒有種子。」
他往屋裡看，跑去問過，回來時手心多了幾顆豆子。
是另外留的，比剛才掉到地上的完整。他一顆一顆放到我手裡，又說不能一口氣全倒進同一個洞。
「我知道。」
希爾菲看著我。
我看看掌心，改口問要隔多少。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比給我看。我把那個距離記住，再跟著他去看那株已經冒出來的。
土有點乾。希爾菲看了一眼水桶，沒有先去拿，反而將手抬到植株旁邊。
一團水慢慢聚起來，停得比以前穩。他將它移低，才讓水順著土往下。
我站在旁邊，沒有提醒他魔力要往哪裡送。
他做完，看看濕掉的地方，說這下不用跑去提一整桶。
我也蹲下來。
以前他說想學魔術，我只想著先教會他怎麼做出水。今天這幾滴水落下去，他自己知道要給哪一株，也知道給到哪裡就好。
「妳要不要也試？」他問。
我看看旁邊幾株。
「哪一株可以？」
希爾菲指給我看。我只澆了他指的那一株，做完又等他看看夠不夠。
他看過，點頭。
「很好。」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卻一下子轉過頭。
「你學我。」
「妳也常常這樣說。」
我很想告訴他，這句還有更早的人說過。想了一下，卻先問他要不要再看一遍我帶來的葉子。
我們回到桌邊，把圖鑑攤開。那一頁原本是我帶來給他看的，最後卻是他指著旁邊的小圖，跟我說他家這株長大以後，可能會變成這樣。
回去的時間快到時，他問要不要陪我走一段。
我點頭，又說到缺角的籬笆就好。
他將那幾顆豆子包好，交給我，還問我有沒有忘記帶書。
我這才發現書真的還在桌上。
走到岔路，我認出籬笆，自己指向家的方向。希爾菲停下來，我往前幾步，又回頭問：
「下次還能來嗎？」
「可以啊。」
他答得比我想的快。
我舉起手裡的小包，說種好以後給他看。他也抬起手，提醒我別把豆子放進書裡，忘了拿出來。
我趕緊把它拿到另一隻手。
到家時，媽媽問今天玩了什麼。
我先告訴她，希爾菲家的桌子下面有一顆豆子很會滾。她一時沒聽懂，我便坐到旁邊，從進門那裡慢慢講給她聽。
講到最後，我想起要把今天的事情記給老師。
信已經寄出去了，只好另外寫在新的紙上。
今天，希爾菲教我怎麼剝豆莢。
我寫完，又想起他說很好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天要問他的事，還有一件。
那幾顆豆子，我想跟他一起種。
寄給老師的信還沒回來，希爾菲先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我媽媽問，妳要不要去我家。」
他站在院門外，說完又看了一下我的手。
我正抱著圖鑑，書裡夾著前幾天在樹下撿的葉子。本來以為他是來找我看那個棚子，聽到這句，便將書往上抱了一點。
「去做什麼？」
希爾菲想了想。
「來玩。」
我還在等後面那一句。他也站著等，最後小聲問：
「要先想好玩什麼嗎？」
「不用。」
這個我倒是答得很快。
只是我知道回自己家的路，還不知道怎麼走到他家。就算有人帶，也不知道門打開後會碰見誰，要怎麼開口。
我去跟媽媽說。她認得希爾菲的家，聽說他父母都在，便幫我約好回來的時間。
「書要帶嗎？」她問。
我低頭看看，原本想再拿一本魔術教本，最後只帶了圖鑑。
如果不知道說什麼，至少可以給他看昨天夾好的那片葉子。
走到我們平常往大樹去的岔路，希爾菲轉向另一邊。
我跟了兩步，又回頭認了一次。
他停下來，指向路口一段缺了角的矮籬笆。
「回去看見那個，就知道怎麼走了。」
我在心裡記下來，重新跟上他。
越往前，希爾菲走得越快。到了門口，他先伸手扶住門，回頭看見我還站在路上，才把腳收回來。
「妳要先等一下嗎？」
我搖頭，走到他身旁，又點頭。
「一下下。」
他沒有笑我。他靠在門邊，跟我一起看院子裡曬著的東西，等我先開口說好了，才推門叫人。
他媽媽從屋裡出來。我想好的招呼一到嘴邊就少了半句，說完還忘了把頭抬起來。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這麼小聲，只說希爾菲已經跟她講過我，還讓我們先到裡面坐。
屋裡的桌子和我家的不一樣。光從另一側照進來，希爾菲替我挑了比較亮的位置，又將椅子往外拉。
我坐下，他還站著。
我看看他，再看看那張被拉得很遠的椅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到家裡看書時，也一直等我說可以。
「你也坐呀。」
「這是我家。」
「我知道。」
希爾菲愣了一下，接著笑了。我也笑，剛才沒說完的那半句招呼，好像終於不用一直想了。
他拿了一個淺籃過來，裡面裝著幾把曬好的豆莢。他說還要先幫忙把豆子剝出來，等一下才能去院子。
我把圖鑑挪開。
「我也可以做。」
第一個豆莢剝開時，我用了太多力氣，兩顆豆子一起彈出去。希爾菲接到一顆，另一顆在桌下滾了很遠。
我低頭找了半天，才聽見他說：
「在妳鞋子旁邊。」
我撿起來，正要放進籃裡，他又趕緊指向另一個碗。
「掉到地上的先放那裡。」
我把手轉過去，這次沒有放錯。
希爾菲剝得比我快。他不把豆莢整個折斷，只沿著一條細線慢慢掰開。我照著做，手還是捏得太緊。他便替我轉了一下方向，讓開口朝著籃子。
下一顆豆子再彈，也只彈到裡面。
「這樣就好了。」他說。
我本來想說我也知道，最後卻只點頭，又拿了一個來試。
以前都是我看他怎麼伸手。今天輪到我等他做慢一點，好看清楚。
剝到一半，希爾菲的爸爸回來了。他向我打過招呼，便看看桌邊，問我們是不是把落地的也算進去了。
希爾菲立刻指著那個碗。
「有分開。」
他爸爸點頭，伸手從他髮間摘下一小片乾掉的豆莢。希爾菲抬頭，讓他順便看另一邊還有沒有。
我低頭剝自己的那一個，忽然想起村道上有人指著他的頭髮喊。
在這裡，他爸爸只看見一片豆莢。
等籃子收好，我們才去院子。牆邊有幾株矮矮的植物，葉子和我書裡夾的那片很像。
希爾菲蹲下來，讓我看看新葉跟老葉差在哪裡。他認得有一株是自己種的，便往那旁邊放一塊石頭，免得我把兩株弄混。
「妳也想種嗎？」
我想了一下，點頭。
「可是我沒有種子。」
他往屋裡看，跑去問過，回來時手心多了幾顆豆子。
是另外留的，比剛才掉到地上的完整。他一顆一顆放到我手裡，又說不能一口氣全倒進同一個洞。
「我知道。」
希爾菲看著我。
我看看掌心，改口問要隔多少。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比給我看。我把那個距離記住，再跟著他去看那株已經冒出來的。
土有點乾。希爾菲看了一眼水桶，沒有先去拿，反而將手抬到植株旁邊。
一團水慢慢聚起來，停得比以前穩。他將它移低，才讓水順著土往下。
我站在旁邊，沒有提醒他魔力要往哪裡送。
他做完，看看濕掉的地方，說這下不用跑去提一整桶。
我也蹲下來。
以前他說想學魔術，我只想著先教會他怎麼做出水。今天這幾滴水落下去，他自己知道要給哪一株，也知道給到哪裡就好。
「妳要不要也試？」他問。
我看看旁邊幾株。
「哪一株可以？」
希爾菲指給我看。我只澆了他指的那一株，做完又等他看看夠不夠。
他看過，點頭。
「很好。」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卻一下子轉過頭。
「你學我。」
「妳也常常這樣說。」
我很想告訴他，這句還有更早的人說過。想了一下，卻先問他要不要再看一遍我帶來的葉子。
我們回到桌邊，把圖鑑攤開。那一頁原本是我帶來給他看的，最後卻是他指著旁邊的小圖，跟我說他家這株長大以後，可能會變成這樣。
回去的時間快到時，他問要不要陪我走一段。
我點頭，又說到缺角的籬笆就好。
他將那幾顆豆子包好，交給我，還問我有沒有忘記帶書。
我這才發現書真的還在桌上。
走到岔路，我認出籬笆，自己指向家的方向。希爾菲停下來，我往前幾步，又回頭問：
「下次還能來嗎？」
「可以啊。」
他答得比我想的快。
我舉起手裡的小包，說種好以後給他看。他也抬起手，提醒我別把豆子放進書裡，忘了拿出來。
我趕緊把它拿到另一隻手。
到家時，媽媽問今天玩了什麼。
我先告訴她，希爾菲家的桌子下面有一顆豆子很會滾。她一時沒聽懂，我便坐到旁邊，從進門那裡慢慢講給她聽。
講到最後，我想起要把今天的事情記給老師。
信已經寄出去了，只好另外寫在新的紙上。
今天，希爾菲教我怎麼剝豆莢。
我寫完，又想起他說很好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天要問他的事，還有一件。
那幾顆豆子，我想跟他一起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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