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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職轉性~ 成為女孩子活下去》幼年篇第四話|師父
**甲龍曆410年|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布耶納村**

我三歲了。

從爸爸媽媽說要找老師開始,我就一直等著。現在,家裡終於有了動靜。

最近家裡一直在整理客房。

莉莉雅把原本放在裡面的雜物搬出去,床單換了新的,窗戶也擦得很乾淨。

我問她。

「有人要住?」

「是的。」

「誰?」

莉莉雅停了一下。

「露蒂雅小姐的老師。」

老師。

這個詞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第三話那次把工具間的牆打壞之後,我被禁止獨自使用威力太大的魔術。

塞妮絲沒有不准我學。

相反。

她和保羅真的去找了一個會教魔術的人。

只是布耶納村很偏。

會魔術的人本來就少,能把魔術教給別人的更少。

我原本以為還要等很久。

結果沒過多久,老師就找到了。

「什麼樣的人?」

我又問。

莉莉雅一邊把枕頭放好,一邊回答。

「聽說是很有經驗的魔術師。」

「很老?」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想了一下。

書裡畫過魔術師。

長袍。

杖。

有些還有鬍子。

所以我暫時把「老師」想成一個拿著杖、知道很多事情的人。

年紀多大,其實不重要。

只要知道我不知道的東西就好。

---

第二天中午。

村外傳來馬蹄聲。

我本來坐在桌邊看書,聽見莉莉雅去開門,立刻也跟了過去。

「露蒂雅小姐,慢一點。」

「老師?」

「應該是。」

門打開。

站在外面的,不是我想像中的老人。

是個藍髮的少年。

至少看起來像少年。

身上穿著旅行用的長袍,背著不算大的行李,手裡拿著一根杖。

最先注意到的是頭髮。

很漂亮。

不是河水那種深色。

比較像天氣很好時,光落在淺水上的顏色。

好可愛的男生。

對方也在看我們。

視線先停在塞妮絲和保羅身上,接著落到我這裡。

然後又移開。

像是在找別人。

「洛琪斯・米格路德。」

他稍微低頭。

「受委託前來擔任魔術家庭教師。請多指教。」

保羅張了張嘴。

塞妮絲也眨了眨眼。

兩個人好像都沒想到老師會長這樣。

最後還是塞妮絲先反應過來。

「歡迎!一路上辛苦了。」

「不會。」

洛琪斯點頭。

「那麼,我要教的學生呢?」

塞妮絲把手放到我的肩上。

「就是她。」

「……」

洛琪斯低頭。

我抬頭。

我們互相看了一會兒。

「三歲?」

「剛滿。」

塞妮絲笑得很開心。

「她已經能用魔術了,而且很有天分。」

洛琪斯的表情變得有一點微妙。

不是討厭。

比較像是不知道應該相信多少。

「三歲的孩子,能理解魔術理論嗎?」

「可以。」

這次是我回答。

洛琪斯又低頭看我。

「妳知道魔術理論是什麼?」

「不知道。」

「……」

「所以才要你教。」

旁邊安靜了一下。

保羅突然咳了一聲。

塞妮絲把臉轉開。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像是在忍笑。

洛琪斯則盯著我看了兩秒。

最後嘆了一口氣。

「好吧。」

「先讓我看看妳現在會什麼。」

---

洛琪斯會住在家裡。

因為村子沒有旅店。

莉莉雅把整理好的客房交給他,也順便告訴我。

「露蒂雅小姐。」

「嗯。」

「這個房間從今天開始是洛琪斯先生的私人空間。」

「私人?」

「想找老師時,要先敲門。」

我看著門。

「有問題也要?」

「尤其有問題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老師也需要休息。」

我想了一下。

有道理。

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但是不能因為我想知道,就要求別人隨時回答。

「知道了。」

洛琪斯站在一旁,好像有點意外。

「很聽話呢。」

莉莉雅看了我一眼。

「大部分時候。」

大部分。

我覺得這個評價還可以。

---

第一堂課在院子裡。

洛琪斯沒有先拿書。

「教本晚點再看。」

他把杖靠在身邊。

「先讓我確認妳現在的程度。」

「好。」

「首先是水球。」

他抬起手。

開始詠唱。

我很認真地聽。

聲音和教本上寫的一樣。

魔力也跟著動。

集中。

形成。

變成水。

最後推出去。

水球從他手前飛出去。

速度很快。

比我平常拿來練習的快很多。

然後——

啪嚓。

院子旁邊一棵樹的枝幹被直接打斷了。

「……」

我看著樹。

再看看洛琪斯。

洛琪斯似乎還在等我的反應。

「怎麼樣?」

我想了一下。

「很厲害。」

他很輕地點頭。

看起來有點高興。

所以我又補了一句。

「但是那棵樹是媽媽很喜歡的。」

「……什麼?」

洛琪斯的臉瞬間變了。

「很喜歡。」

我再說一次。

「爸爸上次弄斷一根枝條,被罵很久。」

洛琪斯猛地轉頭看向樹。

「怎麼不早說!?」

「你已經打出去了。」

「……也是。」

他立刻跑過去。

一隻手扶著折下來的枝幹,另一隻手按在斷口附近。

接著開始詠唱。

不是水。

魔力的感覺也不一樣。

我立刻靠近。

「這是什麼?」

「治癒魔術。」

「可以治樹?」

「植物也有生命,只是和人不完全一樣。這種程度可以試著接回去。」

淡淡的光出現。

斷裂的位置慢慢合攏。

我看得很仔細。

魔力進去的方式和水球不同。

我試著記住那個感覺。

可是只看一次,還是不懂。

「治癒也可以不念嗎?」

洛琪斯抬頭。

「通常不行。」

「為什麼?」

「……這個問題,第一堂課就問得有點太快了。」

「你不知道?」

「知道一些。」

「那可以教我。」

「等我先把樹救回來。」

「哦。」

我蹲在旁邊等。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清楚發現。

魔術不是全部都一樣。

水球的感覺,我可以拆開。

生成。

大小。

速度。

方向。

可是治癒魔術不是。

我看得見結果。

卻還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很好。

又多了一個不知道的東西。

---

樹暫時救回來之後。

終於輪到我。

「露蒂雅。」

「嗯。」

「剛才的水球,妳會嗎?」

「會。」

「那就照我剛才的方式做一次。」

我伸手。

集中。

水。

大小不要太大。

速度也不要像上次打牆那麼快。

前面那根木樁比較適合。

水球形成。

沒有詠唱。

直接飛出去。

砰。

木樁晃了一下。

沒有斷。

很好。

我現在已經知道控制力量比把東西打壞難一點。

洛琪斯沒有說話。

我轉頭。

他正在看我。

「怎麼了?」

「……妳剛才沒有詠唱。」

「嗯。」

「每次都這樣?」

「水可以。」

「火、風、土呢?」

「一點。」

「治癒?」

「不行。」

「……」

洛琪斯蹲下來。

這次不是看小孩子的表情。

比較像是在看一道很難的題目。

「再做一次。」

我又做了一次。

「變小。」

變小。

「再小。」

再小。

「速度加快。」

加快。

「不要射出去,維持在手前。」

維持。

「讓它往左。」

左。

「右。」

右。

做到最後。

洛琪斯伸手揉了一下額頭。

「妳是怎麼做的?」

「想。」

「……再具體一點。」

我也想了一下。

「先讓魔力到這裡。」

我指著手掌。

「然後變成水。」

「怎麼變?」

「就是……變。」

「……」

「然後決定大小。」

「嗯。」

「要出去的時候就推。」

「用什麼推?」

「魔力。」

洛琪斯閉上眼睛。

很久。

「我大概明白問題了。」

「什麼問題?」

「妳會做。」

「嗯。」

「但是妳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學會做的。」

我眨眼。

「有差嗎?」

「很有差。」

他站起來。

「如果只是妳自己使用,感覺能通就行。」

「可是如果哪天失敗了,或碰到妳感覺不出來的術式,妳就不知道該從哪裡修。」

我想到治癒魔術。

確實。

「所以。」

洛琪斯拿起教本。

「我要從基礎開始教。」

我低頭看那本我已經翻過很多次的書。

「可是我看過。」

「看過不代表學完。」

「……」

這句話有點討厭。

可是好像是對的。

「知道了。」

洛琪斯這次真的笑了一下。

「很好。」

「看來這份工作比我想像中有意思。」

---

塞妮絲端著飲料來的時候。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棵剛被接回去的樹。

第二眼看到的是旁邊又多了兩個被水球打歪的木樁。

第三眼。

才是我們。

「洛、琪、斯、先、生?」

聲音很溫柔。

我立刻往旁邊退一步。

洛琪斯也聽懂了。

「這個……夫人,請聽我解釋。」

「我有說過院子裡的植物不要拿來練習吧?」

「第一次並不知道。」

「那後面的木樁呢?」

「那是木樁。」

「我知道是木樁。」

「……」

洛琪斯低下頭。

「對不起。」

我看著他。

剛才還很像什麼都知道的人。

現在變得有點小。

塞妮絲又提醒了幾句,最後確認樹真的接回去,才端著空了一半的托盤回屋裡。

洛琪斯蹲在地上。

「第一天就被雇主訓了。」

「嗯。」

「會不會被解雇呢……」

「不會。」

「妳怎麼知道?」

「媽媽是真的生氣會更可怕。」

「……這還不算?」

「不算。」

洛琪斯沉默。

我想了想。

「而且。」

「嗯?」

「你不是失敗。」

他抬頭。

「你現在知道不能打那棵樹了。」

「……」

「所以有學到。」

洛琪斯看了我一會兒。

突然笑了。

「這種時候,到底誰才是老師?」

我不知道。

但是他心情好一點了。

那就好。

---

從那天開始。

我的一天被切成了很清楚的幾塊。

早上是魔術。

下午是保羅的劍術和體力訓練。

晚上如果還有精神,就看書,或者做一些不會把牆打穿的練習。

保羅的課很累。

跑。

蹲。

揮木棒。

站姿。

重心。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腳也有這麼多不知道怎麼用的地方。

「露蒂,腰不要飄。」

「什麼叫飄?」

「就是這樣——」

保羅扶著我的肩膀和腰,把位置調回去。

「這裡。」

「哦。」

「魔術師也要有體力。」

「為什麼?」

「因為魔力沒了,腿還能跑。」

這個理由很實際。

我接受。

上午洛琪斯教我怎麼整理魔術。

下午保羅教我怎麼整理身體。

兩個都很累。

也都滿有意思。

---

洛琪斯比我想像中更會教。

他不會因為我已經會水球,就把教本前面全部跳過。

相反。

他會問。

「這個術式為什麼要這樣詠唱?」

「不知道。」

「這個魔術屬於哪個系統?」

「水。」

「只有水?」

我再看一次。

「……還有風?」

「很好。」

我最喜歡他說「很好」的時候。

不是因為被誇獎。

是因為那代表我剛才理解了一個原本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如果我問得太多。

洛琪斯不會叫我閉嘴。

最多只是揉眉心。

「老師。」

「什麼?」

「為什麼魔力量用光之後會變多?」

「目前沒有完整定論。」

「老師不知道?」

「不知道。」

「哦。」

我反而很開心。

原來老師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表示。

世界真的很大。

---

那天晚上。

半夜,我被一點奇怪的聲音吵醒。

不是很大。

從爸爸媽媽的房間傳來。

我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

知道他們兩個都還醒著。

可是完全不知道在做什麼。

本來想直接繼續睡。

但聽了一會兒。

還是有點好奇。

所以我從床上爬下來。

把房門打開一條小縫。

走廊很暗。

只有遠處的一點燈光。

然後。

我看見洛琪斯。

老師也在走廊上。

而且不知道在那裡做什麼。

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弄壞媽媽的樹時還要不自然。

我盯著他。

他好像也聽見房門的聲音。

慢慢轉過頭。

「……」

「……」

我們對看了一秒。

我把門關上。

然後爬回床上。

算了。

大人晚上好像會做一些很難懂的事情。

老師也是。

第二天早上,洛琪斯什麼都沒提。

我也沒問。

---

四個月過去。

如果只看魔術等級,我好像沒有突然跳很多。

因為洛琪斯來以前,我就已經能做出接近中級的水魔術。

可是我知道自己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

我只知道怎麼做。

現在。

我開始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

水。

火。

風。

土。

每一種魔力變化的感覺不同。

詠唱不是必須。

但是詠唱裡藏著很多前人整理過的步驟。

我可以不用照著念。

卻可以從裡面知道別人怎麼理解魔術。

這很有用。

另外。

治癒魔術依然很難。

「為什麼這個我不能不念?」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也不知道。」

洛琪斯把書闔上。

「攻擊魔術和治癒魔術的運作方式本來就不同。」

「可是都是魔力。」

「水和火也都是魔力。」

「……」

「不知道的時候,先把能做的做穩。」

我有點不甘心。

但還是把治癒的詠唱重新念了一次。

這次成功。

洛琪斯點頭。

「很好。」

又是那句。

我還是很喜歡。

---

晚上開始多了一堂座學。

因為單純的初、中級魔術已經不夠我問了。

洛琪斯開始教我書裡很少寫的東西。

魔術是怎麼被整理成現在的形式。

魔道具有什麼用途。

魔物和魔獸的差別。

人族和魔族以前打過多少次仗。

我第一次知道。

「魔族」不是一種長得一樣的人。

而是一個很大的稱呼。

「老師也是魔族?」

「是。」

洛琪斯用指尖捲了一下自己的藍髮。

「我是米格路德族。」

「所以頭髮才是藍色?」

「米格路德族大多如此。」

我盯著看。

「很好看。」

「……謝謝。」

他停了一下。

「不過在人族地區,這種顏色有時候會讓人警戒。」

「為什麼?」

「因為有人相信越接近綠色的頭髮,魔族就越危險。」

「是真的?」

「不是。」

回答得很快。

「只是偏見。」

接著。

洛琪斯第一次和我說了斯佩路德族。

綠色的頭髮。

額頭像紅色寶石一樣的第三眼。

在過去戰爭裡留下非常可怕的名聲。

「如果看見。」

洛琪斯的表情很認真。

「不要靠近。」

「如果他沒有攻擊我呢?」

「也不要。」

「如果他在幫人?」

「露蒂雅。」

「嗯。」

「妳問得太具體了。」

「因為不知道。」

洛琪斯嘆氣。

「總之,至少在妳還沒有能力判斷之前,先離遠一點。」

我想了一會兒。

這個回答我不算完全滿意。

因為我想知道的是。

如果一個人被大家說很危險。

但他什麼都還沒做。

那到底要看什麼,才能知道他真的危不危險?

可是這個問題。

洛琪斯可能也不知道。

所以我先記下來。

綠髮。

額頭紅色寶石。

斯佩路德族。

很危險。

——至少大家都這麼說。

---

洛琪斯偶爾會去村外。

我沒有跟去。

外面的人很多,而且都是不認識的人。

光是想到要被別人看、被搭話,我就覺得有點麻煩。

所以老師在外面做了什麼,大多都是爸爸或媽媽回來以後告訴我的。

「今天洛琪斯幫村裡的人搬了很大的石頭。」

「用魔術?」

「嗯,土魔術。」

「怎麼搬的?」

然後爸爸就會很誇張地比給我看。

我不確定有幾成是真的。

不過沒關係。

因為平常上課的時候,我還是看得到老師施術。

他抬手時肩膀怎麼轉。

杖往下壓時腰怎麼穩住。

搬東西時手臂和腹部怎麼一起出力。

長袍被風帶起來的時候,那些平常藏在衣服下面的重心變化也會比較清楚。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好看。

但是我很喜歡看。

人的身體好像也是一種魔術。

不是把魔力變成水。

而是把很多骨頭、肌肉和關節一起變成一個動作。

「露蒂雅。」

「嗯?」

「妳最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看你怎麼動。」

「……我怎麼動?」

「肩膀、腰、肚子。」

洛琪斯沉默了一下。

「妳是在學劍術嗎?」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想記住。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幾年後,當這個每天都看得到的人不在身邊了。

我會第一次覺得。

記憶不夠。

然後開始用土。

一點一點。

把記得的形狀捏回來。

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

大概一年後。

有一天晚上。

我忽然問洛琪斯。

「老師。」

「什麼?」

「我要不要叫你師父?」

他的筆停住。

「不要。」

很快。

「為什麼?」

「因為妳很快就會超過我。」

「超過就不能叫?」

「至少我不喜歡。」

洛琪斯皺眉。

「一個比自己強、比自己有才能的人一直叫自己師父,很丟臉。」

「可是老師教我很多。」

「那是工作。」

「工作就不是?」

「……」

他好像被我問住了。

我想了一下。

「我以前會水球。」

「嗯。」

「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可以。」

「嗯。」

「我也不知道治癒為什麼不一樣,不知道魔族是什麼,不知道魔術可以拿來搬石頭。」

洛琪斯沒說話。

「現在知道。」

我看著他。

「因為老師教我。」

「所以是師父。」

「……我說了不要。」

「那我不叫。」

「這麼乾脆?」

「嗯。」

我把書翻回去。

「心裡知道就好。」

洛琪斯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是伸手。

輕輕揉了一下我的頭。

「妳這孩子。」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那天之後。

我還是叫他老師。

一直叫老師。

只是心裡多了一個位置。

不是因為他最強。

也不是因為他什麼都知道。

正好相反。

洛琪斯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也會失敗。

會弄壞媽媽的樹。

會因為被罵而沮喪。

可是在我問「為什麼」的時候。

他會停下來想。

知道的就告訴我。

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然後再教我怎麼繼續往下找。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

會魔術。

和會教魔術。

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知道。

所謂師父。

不一定是永遠站在你前面的人。

也可以是第一個告訴你——

前面還有很多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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