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龍曆410年|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布耶納村**
我三歲了。
從爸爸媽媽說要找老師開始,我就一直等著。現在,家裡終於有了動靜。
最近家裡一直在整理客房。
莉莉雅把原本放在裡面的雜物搬出去,床單換了新的,窗戶也擦得很乾淨。
我問她。
「有人要住?」
「是的。」
「誰?」
莉莉雅停了一下。
「露蒂雅小姐的老師。」
老師。
這個詞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第三話那次把工具間的牆打壞之後,我被禁止獨自使用威力太大的魔術。
塞妮絲沒有不准我學。
相反。
她和保羅真的去找了一個會教魔術的人。
只是布耶納村很偏。
會魔術的人本來就少,能把魔術教給別人的更少。
我原本以為還要等很久。
結果沒過多久,老師就找到了。
「什麼樣的人?」
我又問。
莉莉雅一邊把枕頭放好,一邊回答。
「聽說是很有經驗的魔術師。」
「很老?」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想了一下。
書裡畫過魔術師。
長袍。
杖。
有些還有鬍子。
所以我暫時把「老師」想成一個拿著杖、知道很多事情的人。
年紀多大,其實不重要。
只要知道我不知道的東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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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村外傳來馬蹄聲。
我本來坐在桌邊看書,聽見莉莉雅去開門,立刻也跟了過去。
「露蒂雅小姐,慢一點。」
「老師?」
「應該是。」
門打開。
站在外面的,不是我想像中的老人。
是個藍髮的少年。
至少看起來像少年。
身上穿著旅行用的長袍,背著不算大的行李,手裡拿著一根杖。
最先注意到的是頭髮。
很漂亮。
不是河水那種深色。
比較像天氣很好時,光落在淺水上的顏色。
好可愛的男生。
對方也在看我們。
視線先停在塞妮絲和保羅身上,接著落到我這裡。
然後又移開。
像是在找別人。
「洛琪斯・米格路德。」
他稍微低頭。
「受委託前來擔任魔術家庭教師。請多指教。」
保羅張了張嘴。
塞妮絲也眨了眨眼。
兩個人好像都沒想到老師會長這樣。
最後還是塞妮絲先反應過來。
「歡迎!一路上辛苦了。」
「不會。」
洛琪斯點頭。
「那麼,我要教的學生呢?」
塞妮絲把手放到我的肩上。
「就是她。」
「……」
洛琪斯低頭。
我抬頭。
我們互相看了一會兒。
「三歲?」
「剛滿。」
塞妮絲笑得很開心。
「她已經能用魔術了,而且很有天分。」
洛琪斯的表情變得有一點微妙。
不是討厭。
比較像是不知道應該相信多少。
「三歲的孩子,能理解魔術理論嗎?」
「可以。」
這次是我回答。
洛琪斯又低頭看我。
「妳知道魔術理論是什麼?」
「不知道。」
「……」
「所以才要你教。」
旁邊安靜了一下。
保羅突然咳了一聲。
塞妮絲把臉轉開。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像是在忍笑。
洛琪斯則盯著我看了兩秒。
最後嘆了一口氣。
「好吧。」
「先讓我看看妳現在會什麼。」
---
洛琪斯會住在家裡。
因為村子沒有旅店。
莉莉雅把整理好的客房交給他,也順便告訴我。
「露蒂雅小姐。」
「嗯。」
「這個房間從今天開始是洛琪斯先生的私人空間。」
「私人?」
「想找老師時,要先敲門。」
我看著門。
「有問題也要?」
「尤其有問題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老師也需要休息。」
我想了一下。
有道理。
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但是不能因為我想知道,就要求別人隨時回答。
「知道了。」
洛琪斯站在一旁,好像有點意外。
「很聽話呢。」
莉莉雅看了我一眼。
「大部分時候。」
大部分。
我覺得這個評價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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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課在院子裡。
洛琪斯沒有先拿書。
「教本晚點再看。」
他把杖靠在身邊。
「先讓我確認妳現在的程度。」
「好。」
「首先是水球。」
他抬起手。
開始詠唱。
我很認真地聽。
聲音和教本上寫的一樣。
魔力也跟著動。
集中。
形成。
變成水。
最後推出去。
水球從他手前飛出去。
速度很快。
比我平常拿來練習的快很多。
然後——
啪嚓。
院子旁邊一棵樹的枝幹被直接打斷了。
「……」
我看著樹。
再看看洛琪斯。
洛琪斯似乎還在等我的反應。
「怎麼樣?」
我想了一下。
「很厲害。」
他很輕地點頭。
看起來有點高興。
所以我又補了一句。
「但是那棵樹是媽媽很喜歡的。」
「……什麼?」
洛琪斯的臉瞬間變了。
「很喜歡。」
我再說一次。
「爸爸上次弄斷一根枝條,被罵很久。」
洛琪斯猛地轉頭看向樹。
「怎麼不早說!?」
「你已經打出去了。」
「……也是。」
他立刻跑過去。
一隻手扶著折下來的枝幹,另一隻手按在斷口附近。
接著開始詠唱。
不是水。
魔力的感覺也不一樣。
我立刻靠近。
「這是什麼?」
「治癒魔術。」
「可以治樹?」
「植物也有生命,只是和人不完全一樣。這種程度可以試著接回去。」
淡淡的光出現。
斷裂的位置慢慢合攏。
我看得很仔細。
魔力進去的方式和水球不同。
我試著記住那個感覺。
可是只看一次,還是不懂。
「治癒也可以不念嗎?」
洛琪斯抬頭。
「通常不行。」
「為什麼?」
「……這個問題,第一堂課就問得有點太快了。」
「你不知道?」
「知道一些。」
「那可以教我。」
「等我先把樹救回來。」
「哦。」
我蹲在旁邊等。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清楚發現。
魔術不是全部都一樣。
水球的感覺,我可以拆開。
生成。
大小。
速度。
方向。
可是治癒魔術不是。
我看得見結果。
卻還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很好。
又多了一個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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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暫時救回來之後。
終於輪到我。
「露蒂雅。」
「嗯。」
「剛才的水球,妳會嗎?」
「會。」
「那就照我剛才的方式做一次。」
我伸手。
集中。
水。
大小不要太大。
速度也不要像上次打牆那麼快。
前面那根木樁比較適合。
水球形成。
沒有詠唱。
直接飛出去。
砰。
木樁晃了一下。
沒有斷。
很好。
我現在已經知道控制力量比把東西打壞難一點。
洛琪斯沒有說話。
我轉頭。
他正在看我。
「怎麼了?」
「……妳剛才沒有詠唱。」
「嗯。」
「每次都這樣?」
「水可以。」
「火、風、土呢?」
「一點。」
「治癒?」
「不行。」
「……」
洛琪斯蹲下來。
這次不是看小孩子的表情。
比較像是在看一道很難的題目。
「再做一次。」
我又做了一次。
「變小。」
變小。
「再小。」
再小。
「速度加快。」
加快。
「不要射出去,維持在手前。」
維持。
「讓它往左。」
左。
「右。」
右。
做到最後。
洛琪斯伸手揉了一下額頭。
「妳是怎麼做的?」
「想。」
「……再具體一點。」
我也想了一下。
「先讓魔力到這裡。」
我指著手掌。
「然後變成水。」
「怎麼變?」
「就是……變。」
「……」
「然後決定大小。」
「嗯。」
「要出去的時候就推。」
「用什麼推?」
「魔力。」
洛琪斯閉上眼睛。
很久。
「我大概明白問題了。」
「什麼問題?」
「妳會做。」
「嗯。」
「但是妳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學會做的。」
我眨眼。
「有差嗎?」
「很有差。」
他站起來。
「如果只是妳自己使用,感覺能通就行。」
「可是如果哪天失敗了,或碰到妳感覺不出來的術式,妳就不知道該從哪裡修。」
我想到治癒魔術。
確實。
「所以。」
洛琪斯拿起教本。
「我要從基礎開始教。」
我低頭看那本我已經翻過很多次的書。
「可是我看過。」
「看過不代表學完。」
「……」
這句話有點討厭。
可是好像是對的。
「知道了。」
洛琪斯這次真的笑了一下。
「很好。」
「看來這份工作比我想像中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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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妮絲端著飲料來的時候。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棵剛被接回去的樹。
第二眼看到的是旁邊又多了兩個被水球打歪的木樁。
第三眼。
才是我們。
「洛、琪、斯、先、生?」
聲音很溫柔。
我立刻往旁邊退一步。
洛琪斯也聽懂了。
「這個……夫人,請聽我解釋。」
「我有說過院子裡的植物不要拿來練習吧?」
「第一次並不知道。」
「那後面的木樁呢?」
「那是木樁。」
「我知道是木樁。」
「……」
洛琪斯低下頭。
「對不起。」
我看著他。
剛才還很像什麼都知道的人。
現在變得有點小。
塞妮絲又提醒了幾句,最後確認樹真的接回去,才端著空了一半的托盤回屋裡。
洛琪斯蹲在地上。
「第一天就被雇主訓了。」
「嗯。」
「會不會被解雇呢……」
「不會。」
「妳怎麼知道?」
「媽媽是真的生氣會更可怕。」
「……這還不算?」
「不算。」
洛琪斯沉默。
我想了想。
「而且。」
「嗯?」
「你不是失敗。」
他抬頭。
「你現在知道不能打那棵樹了。」
「……」
「所以有學到。」
洛琪斯看了我一會兒。
突然笑了。
「這種時候,到底誰才是老師?」
我不知道。
但是他心情好一點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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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
我的一天被切成了很清楚的幾塊。
早上是魔術。
下午是保羅的劍術和體力訓練。
晚上如果還有精神,就看書,或者做一些不會把牆打穿的練習。
保羅的課很累。
跑。
蹲。
揮木棒。
站姿。
重心。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腳也有這麼多不知道怎麼用的地方。
「露蒂,腰不要飄。」
「什麼叫飄?」
「就是這樣——」
保羅扶著我的肩膀和腰,把位置調回去。
「這裡。」
「哦。」
「魔術師也要有體力。」
「為什麼?」
「因為魔力沒了,腿還能跑。」
這個理由很實際。
我接受。
上午洛琪斯教我怎麼整理魔術。
下午保羅教我怎麼整理身體。
兩個都很累。
也都滿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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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琪斯比我想像中更會教。
他不會因為我已經會水球,就把教本前面全部跳過。
相反。
他會問。
「這個術式為什麼要這樣詠唱?」
「不知道。」
「這個魔術屬於哪個系統?」
「水。」
「只有水?」
我再看一次。
「……還有風?」
「很好。」
我最喜歡他說「很好」的時候。
不是因為被誇獎。
是因為那代表我剛才理解了一個原本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如果我問得太多。
洛琪斯不會叫我閉嘴。
最多只是揉眉心。
「老師。」
「什麼?」
「為什麼魔力量用光之後會變多?」
「目前沒有完整定論。」
「老師不知道?」
「不知道。」
「哦。」
我反而很開心。
原來老師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表示。
世界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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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半夜,我被一點奇怪的聲音吵醒。
不是很大。
從爸爸媽媽的房間傳來。
我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
知道他們兩個都還醒著。
可是完全不知道在做什麼。
本來想直接繼續睡。
但聽了一會兒。
還是有點好奇。
所以我從床上爬下來。
把房門打開一條小縫。
走廊很暗。
只有遠處的一點燈光。
然後。
我看見洛琪斯。
老師也在走廊上。
而且不知道在那裡做什麼。
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弄壞媽媽的樹時還要不自然。
我盯著他。
他好像也聽見房門的聲音。
慢慢轉過頭。
「……」
「……」
我們對看了一秒。
我把門關上。
然後爬回床上。
算了。
大人晚上好像會做一些很難懂的事情。
老師也是。
第二天早上,洛琪斯什麼都沒提。
我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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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過去。
如果只看魔術等級,我好像沒有突然跳很多。
因為洛琪斯來以前,我就已經能做出接近中級的水魔術。
可是我知道自己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
我只知道怎麼做。
現在。
我開始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
水。
火。
風。
土。
每一種魔力變化的感覺不同。
詠唱不是必須。
但是詠唱裡藏著很多前人整理過的步驟。
我可以不用照著念。
卻可以從裡面知道別人怎麼理解魔術。
這很有用。
另外。
治癒魔術依然很難。
「為什麼這個我不能不念?」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也不知道。」
洛琪斯把書闔上。
「攻擊魔術和治癒魔術的運作方式本來就不同。」
「可是都是魔力。」
「水和火也都是魔力。」
「……」
「不知道的時候,先把能做的做穩。」
我有點不甘心。
但還是把治癒的詠唱重新念了一次。
這次成功。
洛琪斯點頭。
「很好。」
又是那句。
我還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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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開始多了一堂座學。
因為單純的初、中級魔術已經不夠我問了。
洛琪斯開始教我書裡很少寫的東西。
魔術是怎麼被整理成現在的形式。
魔道具有什麼用途。
魔物和魔獸的差別。
人族和魔族以前打過多少次仗。
我第一次知道。
「魔族」不是一種長得一樣的人。
而是一個很大的稱呼。
「老師也是魔族?」
「是。」
洛琪斯用指尖捲了一下自己的藍髮。
「我是米格路德族。」
「所以頭髮才是藍色?」
「米格路德族大多如此。」
我盯著看。
「很好看。」
「……謝謝。」
他停了一下。
「不過在人族地區,這種顏色有時候會讓人警戒。」
「為什麼?」
「因為有人相信越接近綠色的頭髮,魔族就越危險。」
「是真的?」
「不是。」
回答得很快。
「只是偏見。」
接著。
洛琪斯第一次和我說了斯佩路德族。
綠色的頭髮。
額頭像紅色寶石一樣的第三眼。
在過去戰爭裡留下非常可怕的名聲。
「如果看見。」
洛琪斯的表情很認真。
「不要靠近。」
「如果他沒有攻擊我呢?」
「也不要。」
「如果他在幫人?」
「露蒂雅。」
「嗯。」
「妳問得太具體了。」
「因為不知道。」
洛琪斯嘆氣。
「總之,至少在妳還沒有能力判斷之前,先離遠一點。」
我想了一會兒。
這個回答我不算完全滿意。
因為我想知道的是。
如果一個人被大家說很危險。
但他什麼都還沒做。
那到底要看什麼,才能知道他真的危不危險?
可是這個問題。
洛琪斯可能也不知道。
所以我先記下來。
綠髮。
額頭紅色寶石。
斯佩路德族。
很危險。
——至少大家都這麼說。
---
洛琪斯偶爾會去村外。
我沒有跟去。
外面的人很多,而且都是不認識的人。
光是想到要被別人看、被搭話,我就覺得有點麻煩。
所以老師在外面做了什麼,大多都是爸爸或媽媽回來以後告訴我的。
「今天洛琪斯幫村裡的人搬了很大的石頭。」
「用魔術?」
「嗯,土魔術。」
「怎麼搬的?」
然後爸爸就會很誇張地比給我看。
我不確定有幾成是真的。
不過沒關係。
因為平常上課的時候,我還是看得到老師施術。
他抬手時肩膀怎麼轉。
杖往下壓時腰怎麼穩住。
搬東西時手臂和腹部怎麼一起出力。
長袍被風帶起來的時候,那些平常藏在衣服下面的重心變化也會比較清楚。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好看。
但是我很喜歡看。
人的身體好像也是一種魔術。
不是把魔力變成水。
而是把很多骨頭、肌肉和關節一起變成一個動作。
「露蒂雅。」
「嗯?」
「妳最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看你怎麼動。」
「……我怎麼動?」
「肩膀、腰、肚子。」
洛琪斯沉默了一下。
「妳是在學劍術嗎?」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想記住。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幾年後,當這個每天都看得到的人不在身邊了。
我會第一次覺得。
記憶不夠。
然後開始用土。
一點一點。
把記得的形狀捏回來。
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
大概一年後。
有一天晚上。
我忽然問洛琪斯。
「老師。」
「什麼?」
「我要不要叫你師父?」
他的筆停住。
「不要。」
很快。
「為什麼?」
「因為妳很快就會超過我。」
「超過就不能叫?」
「至少我不喜歡。」
洛琪斯皺眉。
「一個比自己強、比自己有才能的人一直叫自己師父,很丟臉。」
「可是老師教我很多。」
「那是工作。」
「工作就不是?」
「……」
他好像被我問住了。
我想了一下。
「我以前會水球。」
「嗯。」
「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可以。」
「嗯。」
「我也不知道治癒為什麼不一樣,不知道魔族是什麼,不知道魔術可以拿來搬石頭。」
洛琪斯沒說話。
「現在知道。」
我看著他。
「因為老師教我。」
「所以是師父。」
「……我說了不要。」
「那我不叫。」
「這麼乾脆?」
「嗯。」
我把書翻回去。
「心裡知道就好。」
洛琪斯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是伸手。
輕輕揉了一下我的頭。
「妳這孩子。」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那天之後。
我還是叫他老師。
一直叫老師。
只是心裡多了一個位置。
不是因為他最強。
也不是因為他什麼都知道。
正好相反。
洛琪斯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也會失敗。
會弄壞媽媽的樹。
會因為被罵而沮喪。
可是在我問「為什麼」的時候。
他會停下來想。
知道的就告訴我。
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然後再教我怎麼繼續往下找。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
會魔術。
和會教魔術。
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知道。
所謂師父。
不一定是永遠站在你前面的人。
也可以是第一個告訴你——
前面還有很多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