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語芯回家的時候,整個公寓靜悄悄的沒有人,她鬆了一口氣,原本想著要怎麼跟小姨丈說晚歸的理由也暫時放下。
她沒注意手機沒電了,她想可能傅景廷間天又加班了吧。
於是自己去廚房煮了一碗麵,洗個澡就到房間小睡一下,設了到垃圾的鬧鐘,九點半去樓下到垃圾。
深夜十點,二房一廳的小公寓被黑暗吞沒大半。
傅景廷其實一直在房間,躺在床上組織語言,看怎樣和晚歸的方語芯溝通,對於外面的聲響他聽的一清二楚。
這可惡的方語芯,昨天說好的牛肉飯沒有就算了,煮了麵也不知道來問我一聲。
陰陽怪氣的傅景廷終於組織好了語言,從臥室出來走到陽台,靠在生鏽的鐵欄杆上點了一支菸。
腦子裡全是傍晚那一幕。
傅景廷猛地又吸了一口菸,尼古丁衝進血液,卻壓不住那股翻騰的暴戾與灼熱。
她是他的。
這個念頭竄出來的瞬間,鐵欄杆被他捏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是以丈夫的身分——是以一個男人在黑暗裡對另一個女人產生最原始的佔有慾。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又輕又小心翼翼。
方語芯倒完垃圾回來了。
她換下了那身運動服,穿著一件棉T和短褲,下擺勉強遮住臀部,露出一雙筆直的腿。
客廳裡的燈沒開,她以為傅景廷還沒回來。
直到她轉身要鑽進書房時,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 「方語芯。」
她嚇得肩膀一縮,猛地回頭。
傅景廷從陽台的陰影裡走出來,沒有開燈。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將他高大的身形投下一道濃重的影子,完完全全地籠罩住她。
他赤足踩在磁磚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跳上。
菸草味濃得嚇人,還夾雜著他身體上未散的熱氣與汗水味。
「小、小姨丈……」方語芯的聲音發顫,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面。
她仰起臉看他,那雙小鹿眼在黑暗裡水汪汪的,眼尾因為驚嚇已經泛起了薄紅。
傅景廷停在她面前,低頭凝視她。
距離太近。
近得她能看見他胸口薄肌的紋理,能數清他下巴上那層剛冒出的青黑色胡渣,能聞見他呼吸裡濃烈的尼古丁苦澀。
他的瞳孔極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
「今天下課為什麼晚回家?」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方語芯下意識咬住了下唇,把那瓣粉唇咬得充血:「我...我上體育課晚了...」
「體育課?」傅景廷冷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那張精緻的臉更顯森寒。
他猛地抬起手,方語芯嚇得閉上眼,卻感覺他帶著薄繭的指腹重重擦過她的下唇——把那瓣被她咬在齒間的軟肉強硬地、一點點地解救出來。
他的拇指停在她唇瓣上,力道重得幾乎要揉碎她。
「這個習慣,改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別在誰面前都咬。」
方語芯的心跳快得要炸開,嘴唇上他的指腹粗糙而滾燙,那觸感讓她膝蓋發軟。
她不敢動,只能睜著那雙乾淨的眼睛望著他,眼眶裡迅速積起一層水霧。
傅景廷盯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劇烈滾動。
就是這樣的眼神。
無辜,清澈,帶著不自知的勾引。
她今天是不是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那個男孩?
暴戾與嫉妒像毒藤一樣纏緊他的心臟。
他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卻在轉瞬間換上了一種長輩的、近乎冷酷的威嚴姿態。
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牆角的她,語氣生冷地說:
「妳才高一,應該清楚什麼才是妳應該做的。」
方語芯愣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下。
「以學業為重。」
傅景廷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錐子敲在地板上,「別以為我沒看到,今天一個男生送你回來的。別一下課就跟學校裡那些男同學鬼混。他看妳的眼神...那是青春期荷爾蒙作祟,不是真心。」
他的目光掃過她T恤下的腰線,又迅速移開,像是被燙到,聲音卻越發寒厲:「妳是來這裡讀書,不是讓妳來談戀愛的。」
「我沒有……」方語芯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細若蚊蚋,「我只是……他說順路……」
「順路?」傅景廷打斷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將她完全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的影子徹底吞沒了她,菸草味鋪天蓋地,「方語芯,妳以為我看不見?他看妳的時候,眼睛往哪裡瞟?」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聲音壓成危險的氣音:「我不希望下次再看見有男同學送妳回家。聽懂了嗎?」
方語芯被他的氣勢懾得發抖,眼淚終於不聽話地滑下來,順著冷白的臉頰滾落,砸在地板上。
那滴淚像是一記悶拳砸在傅景廷胸口。
他猛地直起身,鬆開對她的禁錮,轉身走向書房裡那張巨大的建築畫桌。
背影僵硬得像一塊鐵,肩背的薄肌在昏黃夾燈下繃出凌厲的線條。
「去睡覺。」他沒有回頭,聲音從畫桌那頭傳來,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漠,「明天開始,放學直接回家。我會監督。」
方語芯站在原地,膝蓋還在發軟,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腹粗糙的觸感。
她看著他重新坐回畫桌前,拿起丁字尺的剪影,那盞長臂夾燈將他的輪廓投在牆上,巨大、孤獨,也危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