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沈知微剛到公司坐下,手機就震了一下。點開一看,是許見萌傳來的自拍——她站在玄關,背著扁平的畫具包,頭髮隨意紮成一個丸子,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要出門畫圖啦!」
沈知微看著那張照片,盯著看了幾秒,才回了一句:「路上小心。」
「知道啦!」對方秒回,後面還跟了一個舉手敬禮的表情符號。
沈知微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心裡卻覺得有點好笑——這句話明明沒什麼實質內容,她卻莫名其妙地想多看兩眼。
半小時後,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一張咖啡的照片,拍得歪歪的,杯身上還沾著手指的痕跡,配文是:「今天喝這個,老闆說是新品。」
沈知微看著那杯顏色深淺不一的咖啡,回了一句:「好喝嗎?」
「普普通通,但至少提神。」許見萌很快回覆,又補了一句,「妳今天喝咖啡了嗎?」
「還沒。」
「那要記得喝喔,不然妳等一下開會會恍神。」沈知微看著這句叮嚀,唇角微微牽動。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手機又亮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句:「我要睡覺了,晚安。」
沈知微盯著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晚安,乖。」
訊息發出去後,她看著「已讀」兩個字跳出來,卻遲遲沒有新訊息傳回來。她正想著是不是對方已經睡著了,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許見萌傳來一長串開心的表情符號,像是根本捨不得馬上睡,非要等到這句回覆才肯罷休。
沈知微看著那串誇張的符號,忍不住笑出聲。她原本以為,這種毫無內容的訊息往來,應該會讓人覺得瑣碎又累人,但事實恰恰相反——每一次看到手機亮起,心裡都會先冒出一點期待,然後才想起去看內容是什麼。
*
星期六下午,兩人窩在許見萌家裡看電視。
那是一部她們兩個都不算特別喜歡的電影,劇情進行到一半,許見萌忽然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往沙發裡陷得更深,肩膀也跟著往沈知微那邊倒過去,頭一點一點地,最後乾脆順勢把後腦勺蹭到了沈知微擱在沙發背上的手臂邊。
沈知微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方想做什麼,視線還停留在電視螢幕上。
許見萌等了兩秒,見沒有動靜,又稍微用力蹭了蹭,像是在暗示什麼。
沈知微低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指尖輕柔地劃過髮絲,摸了摸她的頭髮。
許見萌立刻瞇起眼睛,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就知道妳最好了。」
沈知微沒說話,只是繼續摸著,目光重新落回電視螢幕上,嘴角卻悄悄揚起一點笑意。
過了幾天,類似的場景又發生了一次。這次許見萌側過身,把整張臉埋進沈知微的肩窩,悶聲說了句「有點累」。沈知微這回反應快了許多,幾乎是立刻抬手,順著她的髮絲從頭頂一路摸到後頸,力道拿捏得比第一次更準確。
「今天很累嗎?」她低聲問。
「還好,就是想被摸一下。」許見萌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
沈知微聽著這句毫無隱藏的坦白,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她開始明白,許見萌的「討摸」從來不需要理由,有時候只是單純想確認,自己靠近的時候,對方會不會推開。
答案顯然是不會。
直到某個晚上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許見萌才剛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沈知微便已經抬起手,自然地覆上她的頭頂。許見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說:「妳現在越來越懂了嘛。」
「妳的暗示太明顯。」沈知微淡淡回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
*
那天晚上,許見萌抱著平板衝進客廳,神情興奮,一屁股坐到沈知微旁邊,把螢幕舉到她面前。
「妳看!我今天畫的這張,是不是很不錯!」
螢幕上是一幅色彩明亮的插畫,構圖俐落,色調搭配得很和諧。沈知微看了一眼,語氣平穩地說:「畫得不錯哦。」
許見萌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像是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哪裡不錯?」她追問,湊得更近,「妳倒是說說看,哪裡不錯啊。」
沈知微被她這副認真計較的模樣逗笑,重新看了一眼畫面,想了想,才慢慢說道:「這裡的漸層處理得很細膩,還有這隻小動物的表情,畫得比之前更生動。」
「還有呢?」許見萌還不滿足,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是不是我畫過最好看的一張?」
「目前是。」沈知微說,「妳每一張都比上一張進步一點。」
這個答案顯然讓許見萌很滿意。她整個人「唰」地一下撲進沈知微懷裡,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理直氣壯地宣布:「這個抱抱,是妳稱讚太少的補償,要抱久一點才行。」
沈知微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賴著不走的人,無奈地笑了笑,還是伸手回抱住她,順著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上次不是才誇過妳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許見萌把臉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而且妳一開始只說『不錯』,態度太隨便了。」
「知道了,以後會多說幾句。」
「這才對嘛。」許見萌滿意地應了一聲,抱著她不肯鬆手,又賴了好一會兒才心甘情願地放開。
隔了幾天,同樣的場景又上演了一次,只是這回的藉口換了說法。許見萌拿著另一張新完成的稿子,還沒等沈知微開口稱讚,就先湊過來討抱:「這張我畫了三個小時,妳要先抱一下鼓勵我,才有力氣聽妳稱讚。」
*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沈知微漸漸摸清了許見萌各種撒嬌動作背後藏著的意思。她開始學著,在對方開口之前,就先給出回應。
某天晚上,許見萌難得沒有主動討摸,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另一頭滑手機,神情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沈知微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直接伸手把她拉近,讓她靠進自己懷裡,順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許見萌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放鬆下來,靠在她肩上,小聲說:「妳怎麼知道我今天想被抱?」
「妳今天話比平常少。」沈知微說,「而且滑手機的時候,眉頭皺著。」
「妳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許見萌小聲嘀咕,聲音裡卻藏不住高興。
沈知微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摸著她的頭髮,手法比一開始生疏的時候熟練許多,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這件事,她已經做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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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傍晚,兩人一起在許見萌家的小廚房裡準備晚餐。
沈知微負責處理比較費工夫的部分,切菜、備料,動作俐落又有條理。許見萌則像個跟屁蟲一樣,黏在她身邊打下手,一會兒遞個碗,一會兒又湊過來看鍋裡煮的是什麼,時不時伸手偷夾一塊還沒熟透的菜,被沈知微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手背。
「還沒熟,不要吃。」
「就吃一口嘛。」許見萌嘟囔著,卻乖乖收回了手,轉而抱住沈知微的手臂,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著鍋裡的食材翻動。
「妳這樣我沒辦法炒菜。」沈知微說,語氣裡卻沒有真的想推開她的意思。
「妳可以的,妳很厲害的。」許見萌抱得更緊了一點,理所當然地說。
沈知微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心安理得的模樣,也不再多說什麼,任由她掛在自己手臂上,一邊翻炒鍋裡的菜,一邊隨口問:「今天想吃辣一點還是清淡一點?」
「妳決定就好,我都吃得下。」許見萌說完,又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單純想找個地方靠著。
廚房裡飄著菜香,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近,擠在同一個小小的空間裡。沈知微一邊煮菜,一邊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重量與溫度,忽然覺得,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原來可以這麼踏實。
晚餐做好後,兩人坐在小餐桌前,許見萌一如既往地話很多,說著今天又發生了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沈知微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幾句,手裡的筷子時不時替她夾一塊她愛吃的菜。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屋子裡的燈光暖黃,兩人的晚餐吃得不急不徐,像是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這樣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