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谈论 “爱” 的时候,往往将其描述为一种给予,一种为了对方的幸福而克制自我的温柔。但对于沈宴来说,这种定义极其可笑。
在他的世界观里,爱是掠夺,是吞噬,是将对方的灵魂连根拔起,然后强行缝合在自己生命中的过程。
这种疯狂的执念,并非始于那个窥视的午后,而是在他们共同的童年岁月中,就已经悄然的生根发芽。
沈宴的执念源于一种极致地、近乎病态地 “完整感”。
作为双胞胎,他们拥有几乎完全相同的外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宴享受这种共生的感觉。他喜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时也像是在看着沈予。他的潜意识里认为,沈予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他的延伸,是他的另一个自我。
这种认知让沈宴在面对弟弟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错觉:他拥有沈予,就像拥有自己的手臂或眼睛一样自然。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沈宴惊恐的发现,这个“镜像” 开始产生他也无法掌控的变数。
沈予有他自己的喜好,有他自己的恐惧,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一个沈宴无法进入的内心世界。当沈予在学校里展现出温润的社交能力,当沈予在深夜里对着某个人的照片偷偷的发呆,当沈予的心中产生除了沈宴之外地渴望时,沈宴感觉到的不是弟弟的成长,而是一种被 “剥离” 的恐惧。
他害怕。
害怕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完全相同的存在,竟然在悄悄地背离他。
如果沈予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人,那么沈宴就失去了那个完美的镜像。他将再次变成一个孤独的个体,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
这种恐惧在看到沈予自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当时的沈宴意识到,沈予的心,竟然在向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个学长,那个在照片中微笑的男人,竟然在沈宴的领地里占据了位置。
那一刻,沈宴的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彻底地崩塌了。他意识到,只要沈予还拥有独立的意识,只要他还能爱上别人,沈宴就永远无法获得那种绝对、纯粹的完整。
于是,他逻辑发生了扭曲。
既然 “心” 是如此不稳定、如此容易背叛的东西,那么就干脆将其摧毁。
沈宴的爱,是对 “纯粹” 病态的追求。在他看来,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沈予是 “不纯粹” 的,因为他会分心,会动摇,会看向他之外的地方。
但一个被彻底的摧毁、被剥夺了人格、只剩下生理本能的沈予,则是 “纯粹” 的。
当沈予在地下室的金属床上,眼神空洞地呼唤他的名字,当沈予的身体在疼痛与快感中战栗,将所有的依赖与渴求全部倾注在沈宴一个人身上时,沈宴终于找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完整感。
他的爱,是将沈予变成一个没有出口的圆环。
在这个圆环里,没有外界地干扰,没有第三者地介入,没有所谓的 “自由” 与 “尊严” 。只有沈宴的支配,以及沈予的服从。
他执着于此,是因为他想要在沈予的身体和灵魂里,刻下唯一地烙印。
他不需要沈予的心,因为心会变。他只需要的是沈予的全部——包括他支离破碎的意识,他绝望的泪水,以及他被驯化后、只能对他一个人发情的肉体。
只有这样,这个镜像才真正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看着沈予蜷缩在脚边,像一只温顺的宠物一样亲吻他的鞋尖,沈宴的心中充盈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满足感。
这才是他想要的爱。
一种将对方彻底地物化,从而实现绝对的独占、畸形而疯狂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