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星期五。

門鈴響的時候，陳靜正在廚房切菜。

一開門，沈景衍背著包站在門口，滿頭汗，笑得很燦爛。

「Surprise！我又回來啦！」

陳靜愣了一下，用最輕的口吻罵他，「又回來？你當宿舍是酒店啊，想回就回？」

話是這樣說，但她還是馬上把火關小，「等一下，媽去買你愛吃的排骨。」

「不用啦，隨便吃就好！」

吃飯的時候，陳靜眼尖，發現景衍左邊肩膀動的時候有點不自然。

「阿衍，你肩膀怎麼了？」

景衍活動了一下，「哦，打籃球的時候撞了一下，有點扭到，沒事，小傷。」

「怎麼這麼不小心。」陳靜立刻站起來，「我去拿藥酒幫你搽一下。」

「我來吧。」若妍比她更快，已經把碗放下了，「我來就好。」

吃過飯，洗過澡。

景衍坐在若妍房間的床上，上衣脫了，只穿著短褲。十八歲的男孩子，已經不是小時候瘦巴巴的樣子了，肩膀寬了，胸口也有了線條，運動曬出來的膚色，很結實。

若妍拿著藥酒進來，看到他的上身，眼神有點尷尬，馬上移開，故意用取笑的口吻說：

「喲，現在不一樣了嘛。還記得你國中的時候，我說你像排骨一樣，風一吹就倒。」

「現在呢？」

「現在...有人養得不錯嘛。」她話說到一半，沒說下去。

景衍卻笑了，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要倒藥酒的手，直接拉過來，貼在他胸口上。

「來，你按按看，是不是很結實？」

他的胸肌硬硬的，熱熱的，還有剛洗完澡的水氣。

若妍被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嚇得不知所措，手想抽回來，又被他按著。

「沈景衍！你幹什麼！不要這樣隨便！男女有別你懂不懂啊！」她臉一下子就紅了。

景衍笑翻了，倒在床上，「什麼隨便啊？小時候你不是經常這樣按，說我沒胸肌，像女生。現在有了，你又說男女有別？姐，你好難伺候欸。」

在他心裡，這真的就只是姐弟的打鬧，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若妍氣得說不出話來，把手抽回來，倒了一大堆藥酒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按。

「啊！痛痛痛！姐你謀殺啊！」

「活該，叫你亂來。」

「轉過去，趴好。」

景衍乖乖轉身趴在床上，背對著她。

若妍的手沾著藥酒，在他肩膀扭傷的地方慢慢推揉。她的手很軟，藥酒熱的。閒聊着，直至「那挽你手的女生。」

「欸，姐。」景衍趴著，聲音悶悶的。

「嗯？」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那個學姐的事？」

若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就...在IG看到，問一下不行嗎？」

「她是同系的高材生啦，人很好。我有不懂的，她會主動教我。」

「只教你一個？」

「才不是，她人好而已。可能覺得我資質比較差吧，經常主動來找我，其實有些我自己也能解決的。」

若妍沒說話，手上的力道重了一點。

景衍覺得奇怪，想轉身問她為什麼對那個學姐這麼有興趣。

他這個突然轉身太急了，若妍又正彎著腰用力，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一倒。

整個上身，直接壓在了景衍身上。

她的嘴唇，輕輕擦過他的臉頰，貼在了他下巴旁邊。更讓人慌的是，她的胸口，軟軟地壓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

和以前小時候抱他，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景衍整個人僵住了，臉瞬間紅到脖子根，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手忙腳亂地把她扶起來。

若妍也嚇壞了，爬起來後，氣得在他胸口打了兩下。

「叫你不要亂動！你看！」

場面尷尬到不行，但景衍緩過來後，居然還敢笑，「那個學姐才沒你這麼惡，她都很溫柔的。」

換來的是更大力的兩下。

「沈景衍！」

他還在笑，伸手去捉弄她，想去撓她癢癢。若妍紅著臉躲開。他完全沒察覺姐姐的臉已經紅透了，他還活在兩人的小時候，以為這就只是打鬧。

第二天中午，景衍又要回宿舍了。

門口，若妍幫他整理好背包。

景衍張開手，「姐，要抱抱嗎？這次我保證不亂動。」

若妍用怒眼瞪他，「誰要跟你抱，趕快走。」

但還是說了那句老話，「到了傳訊息，缺什麼再說。」

景衍走了。

門關上後，若妍靠在門上，心裡有點後悔。剛剛為什麼不抱一下呢？就一下也好。
下半場
晚上，家裡又只剩下兩個人。父親還沒回來，屋子很靜，靜得連冷氣的聲音都聽得見。

兩母女都覺得空虛。

「若妍，今晚...要不要又一起睡？」還是陳靜先開口的。

若妍點點頭。

床上，兩個人都換了睡衣，躺著。陳靜忽然問：

「若妍，你這麼漂亮，為什麼還沒有男孩子追你？以你的姿色，應該不愁寂寞才對。」

若妍看著天花板，沒正面回應，「都不適合。」

話題就這樣完了。氣氛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還是若妍先開口，「阿姨，你到底怎麼保養的？為什麼四十歲了，看起來還像三十出頭？皮膚還這麼滑？」

一說到這個，女人之間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哪有...我都...」陳靜有點不好意思，拉起自己的手給她看，「你摸摸看，我最近都覺得乾了。」

若妍伸手握住她的手，真的很滑。

「騙人，明明就很滑。」

手牽著手，就沒放開了。

聊著聊著，身體就越靠越近。陳靜的手從若妍的手，慢慢摸到她的手臂，再到肩膀。

若妍也側過身，手放在陳靜的腰上。

燈關了，只有小夜燈。

吻是自然發生的。先是額頭，然後是臉頰，然後是嘴唇。輕輕的，試探的吻。

兩個人的睡衣，在不知不覺中，都變得凌亂了。

陳靜的手，順著若妍光滑的背往下摸索，若妍的手也一樣，在她腰間、背上輕輕地撫著。肌膚貼著肌膚，很熱。

「若妍...」陳靜抱緊她，在她耳邊小聲說，「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了...」

若妍點點頭，抱著她，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帶著一身的熱氣和心跳，慢慢睡著了。

比上次更親密了，但最後一步，還是沒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