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景衍又回來了。
這次他沒提前說,說是回來拿報告要用的書。其實宿舍離家又不遠,他就是想回來。
若妍正在客廳摺衣服,看到他開門進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嘴上卻說:
「怎麼又回來了?你宿舍是旅館嗎?」
「書忘了嘛。」景衍把背包丟在沙發上,很自然地坐到她旁邊,靠得很近,「姐,你有沒有煮什麼好吃的?」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他身上有別的味道,不是肥皂味了,是很淡的香水味,女生的,甜甜的。
若妍鼻尖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把剛摺好的他的衣服遞給他。
「你的。拿回去。」
景衍接過,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熱,若妍的手被碰到的地方,像被燙了一下,縮了回去。
「謝謝姐。」他沒發現她的異樣,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頭靠在她肩膀上,撒嬌,「宿舍真的好吵,還是家裡好。」
若妍被他靠著,身體有點僵。
以前他這樣靠,她只會覺得弟弟黏人。現在,他18歲了,肩膀寬了,聲音也低了,靠在她身上,已經是一個男孩子的重量了。
她心裡有一種很怪的感覺,說不上來,不是討厭,是有點慌,還有點...不想讓他起來。
但她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推了推他的頭,「起來,重死了。」
景衍笑著起來,去房間找書了。
對面的陳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是過來人,她看得出來,若妍看景衍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了。那不是姐姐看弟弟,是女孩子看著一個快要抓不住的人。
傍晚,景衍又要回宿舍了。
若妍送他到門口,還是幫他理衣領,理背包。但這次,她理得特別慢。
景衍看著她低著頭幫自己整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姐,我走了,下禮拜再回來。」
「嗯。」若妍低著頭,聲音有點悶。
他轉身走了。這次若妍沒有站在門口看很久,很快就關上了門,靠在門後面,心裡空空的。
那種久別重逢又再分開的失落,比上次更重了。她以為這是正常的,姐姐捨不得弟弟,本來就該這樣。
陳靜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捨不得啦?」
若妍點點頭,沒說話。
晚上,建國又傳來訊息,說台中的事還要再多留兩天,週末才能回。
陳靜坐在客廳,看著手機,嘆了口氣。她也失落,家裡只有兩個女人,她一個人睡了好幾天的空床了。
十一點多,她走到若妍房間,輕輕敲門。
「若妍,睡了嗎?我...有點睡不著,想跟你聊聊。」
若妍開了門,房間只開著一盞小夜燈。
兩個女人坐在床上,開始聊。聊建國什麼時候回來,聊景衍今天身上的香水味,聊到最後,聊到孤單。
「我有時候覺得,我在這個家,好像很多餘。」陳靜低著頭說,「建國不在,景衍也大了,你...你也不需要我。」
「才不是。」若妍看著她,這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歲的女人,今晚穿著很薄的睡裙,肩帶滑下來一點都沒發現。
若妍伸手,幫她把肩帶拉回去,指尖碰到她光滑的皮膚。
陳靜的身體抖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房間的燈光很暗,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若妍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輕輕抱住了她。
一開始只是抱著,後來,陳靜也抱住了她,手在她背上慢慢地撫著。
睡衣很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越來越熱。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吻落在額頭上,然後是臉頰。
若妍的睡衣被輕輕推開了一點,陳靜的也是。兩個人的肌膚貼在一起,沒有隔閡了,是赤裸的,暖的。
陳靜的手有些顫抖,順著若妍的背,慢慢往上摸索,若妍也一樣,手放在她腰上,輕輕地遊走。
呼吸都亂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皮膚摩擦的細微聲音。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探索,好奇的,溫柔的,帶著一點罪惡感的。兩個同樣孤單的女人,在彼此身上找安慰。
若妍的臉很紅,把頭埋在陳靜頸窩裡,不敢看她。陳靜也是,抱著她,手已經到了她胸口上方。
就在快要再往下,跨過最後那一步的時候,陳靜忽然停住了。
她用力抱緊若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
「若妍...不行...我們不能...」
她把滑落的被子拉起來,蓋住兩個人赤裸的肩膀。
「我是你阿姨...不能再下去了...這樣不對...」
若妍的身體還在輕輕發抖,靠在她懷裡,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不能。
這一晚,她們就這樣赤裸著身體抱在一起,沒有再進一步,互相依偎著睡著了。比上次更近,近到已經沒有距離了,但最後那一步,被陳靜用理智煞停了。
窗外,風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