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輕柔地推開。
蘇鳳儀一身藏青色金絲繡牡丹的正式鳳袍,頭戴金翠鳳冠,儀態端莊而威嚴。她今日氣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眼青微發暗,顯然這幾日睡得並不安穩,但那一雙原本冷酷銳利的鳳眸,在看到趙嘉寧的那一刻,瞬間湧上了無盡的溫柔與小心翼翼。
在她身後,跟著魚貫而入的宮人們,手中端著各式各樣精緻的漆木託盤。
「寧兒。」
蘇鳳儀開口,聲音輕軟得簡直不像那個威震後宮的皇后。她快步走到趙嘉寧面前,眼底滿是期盼:「今日感覺如何?身體可有不適?本宮讓御膳房熬了雪蛤燕窩湯,還做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桂花糕,你快嘗嘗合不合口胃。」
說著,蘇鳳儀親自接過宮人手中的漆盤,取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湯和一碟精緻的糕點,親手擺在趙嘉寧面前的案幾上。
她看著趙嘉寧,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討好,像是個急於在孩子面前表現自己的母親。
然而,面對這份親自遞到面前的溫熱,趙嘉寧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那燕窩湯一眼。
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隨後在蘇鳳儀期盼的目光中,緩緩地、端莊地退後了兩步。
「拉開距離」的這個動作,被她做得分外自然,卻又分外刺眼。
「兒臣參見母后,母后萬安。」
趙嘉寧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至極的宮廷大禮,雙膝著地,額頭輕觸手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母后乃一國之母,萬機蒞政,何必為了兒臣這等微末小事親自跑一趟?若被前朝御史知道母后為了後宮小事廢寢忘食,恐招非議。這些粗活,交代宮人來做便是,兒臣不敢擔此重勞。」
一字一句,條理分明,得體大方。
可這話裡話外,都在提醒蘇鳳儀——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我是名義上的女兒,我們之間,只有君臣尊卑,沒有母女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