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寧抬起頭。

這一次，她沒有避開蘇鳳儀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感動，沒有歡喜，只有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冰霜與冷漠。

「母后盛恩，兒臣感激不盡。」

趙嘉寧再次向後退了一步，深深一躬到底，聲音裡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嘲弄：

「但兒臣習慣了東偏殿的清淨與偏僻。主殿乃母后鳳駕所在，尊貴無比，兒臣命薄福淺，身帶病氣，實在不敢遷入主殿，以免衝撞了母后的鳳體與運勢。」

「寧兒！本宮不在乎什麼衝撞！」蘇鳳儀急切地上前一步，「本宮只是想離你近一些，想親自照顧你……」

「可兒臣在乎！」

趙嘉寧猛地抬起頭，打斷了蘇鳳儀的話！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與凌厲。

蘇鳳儀整個人震在了原地。

趙嘉寧看著面前這個滿臉震驚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苦澀而冰冷的弧度。

「母后，兒臣愚鈍，不明白母后這幾日為何突然對兒臣如此大費周章。」

趙嘉寧看著蘇鳳儀，一字一句，開門見山地問道：

「前朝是三皇子那邊又有了什麼新動靜？還是哪位大臣需要後宮聯姻拉攏？亦或是……母后需要兒臣去為您辦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些話，字字如針，狠狠地扎進了蘇鳳儀的心窩裡！

「寧兒！你……你在說什麼啊？」蘇鳳儀臉色慘白，連聲音都在發顫，「本宮是你的親生母親！本宮只是想補償你，想對你好啊！」

「補償？」

趙嘉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眶終於微微泛紅，但那不是感動的紅，而是被憤怒與悲涼充斥的紅。

「母后，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後宮裡無緣無故的母愛。」

趙嘉寧看著蘇鳳儀，眼神裡滿是看穿一切的疲憊與厭倦：

「十四年了。這十四年來，母后看兒臣的眼神，何曾像看一個女兒？在母后眼裡，兒臣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籌碼！如今母后突然降下這般天大的恩寵……兒臣害怕。」

趙嘉寧再次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

「兒臣求母后明示，這次母后究竟想要兒臣這條命去換什麼？只要母后開口，兒臣絕不推辭，只求母后……莫要再用這些溫柔來戲弄兒臣了。兒臣……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