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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3章 殘酷的判決

希安斯走在通往拉文克勞塔樓的走廊上,腳步很輕。

城堡裡的人大概都回宿舍了,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牆上的火把在風裡劈啪作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轉進一條長廊,一盞提燈突然從前方的轉角晃了出來。

「抓到了吧。」

一個駝背的男人提著燈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兩頰下垂,一雙灰白的眼睛凸出來,像兩顆燈泡。他腳邊蹲著一隻骨瘦如柴的貓,正用一模一樣的凸眼睛盯著希安斯。

費爾奇。

「全校學生都該在宿舍裡,你倒好,大半夜在走廊上晃。」費爾奇露出一口黃牙,「插班生,是吧?你知道以前是怎麼處理你這種學生的嗎?用鐵鍊鎖住手腕,吊在地牢的天花板上,一吊就是好幾天。那些鐵鍊我到現在都還留著,上好了油,隨時能用。」

他舉著燈逼近一步。

「你這種東方來的小鬼,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在你們那邊,大概沒人教過你規矩。什麼來路不明的家族,也敢在霍格沃茨——」

底碼淡淡地浮了上來:

【人物:阿格斯·費爾奇】
職務:霍格沃茨管理員
魔力:無(哑炮)
權限:巡查、通報。無處罰權
備註:目前訂閱「快速念咒」函授課程(第 4 期,無進展)

希安斯看完,抬起眼睛。

「你離我遠一點。」

費爾奇一愣。

「你一靠近,我就聞到一股炸魚、腐爛菜葉和老人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希安斯微微偏過頭,像在躲一陣臭風,「我剛從二樓下來,那裡剛有一隻巨怪經過,我還以為巨怪的味道已經是這座城堡最難聞的東西了。」

他看了費爾奇一眼。

「原來巨怪只是路過。而你是住在這裡。」

費爾奇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個——」

「還有,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把嘴張那麼大?」希安斯說,「你那一口牙,黃得像在醋裡泡了二十年的醃蘿蔔。燈一照,我還以為你嘴裡含著一排蠟燭。」

「你——!」

「你剛才說我們家來路不明。」希安斯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往前走了一步。

「高登克勞這個姓,在東方傳了幾千年。我們家從來不惹事,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在面前拉屎撒尿的。」

又一步。

「上一個當著我們家人面前說『來路不明』的,是一個很有勢力的家族家主。他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覺得我們只是做買賣的,一直想辦法找我們麻煩。」

再一步。

「現在他全家墳頭上的草,已經長得比鄧布利多還高了。」

費爾奇往後退,背撞上了牆。

希安斯上下打量著他。從那顆稀疏、油膩、貼在頭皮上的頭髮,到那張兩頰下垂得像融化蠟燭的臉,到那件打著補丁、袖口磨得發亮的舊外套,最後停在他那雙凸出來的眼睛上。

「而你,」他說,「一個駝背、口臭、眼睛像金魚一樣凸出來的哑炮,在別人家的學校刷了二十年廁所,拿著一盞破燈,牽著一隻比你還醜的貓,站在這裡跟我談來路。」

「你也配?」

「你、你敢——」

希安斯抬起右手。

指尖上,亮起了一朵金色的火焰。

那一瞬間,走廊裡所有的火把都暗了下去,彷彿都在這朵小小的火焰面前自慚形穢,不敢發亮。金光照在費爾奇臉上,照得他那張蒼白的臉一片慘黃。

費爾奇的膝蓋一軟。

那是一種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不是害怕,害怕是什麼滋味,他再清楚不過了。這是比害怕更深層、更古老的東西,像萬物在正午的烈日下無處可躲,只能伏低身體。他的手在發抖,提燈「哐」的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滅了。

他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洛麗絲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掉頭就跑,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連頭都沒回。

希安斯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費爾奇,瞳孔已經變成了金色。

「看到了嗎?」他說,「你在這座城堡裡唯一的朋友,跑得比誰都快。連貓都知道,你是保護不了任何東西的。」

「我來告訴你,你是什麼樣的人,阿格斯·費爾奇。」

希安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判決書。

「你對教授們點頭哈腰,麥格教授瞪你一眼你就縮脖子,斯內普教授叫你辦事你跑得比飛得還快,像條被踢慣了的狗,搖著尾巴等人賞骨頭。轉過身來,對著 11 歲的小孩,你就張牙舞爪,講鐵鍊,講吊人,講你多希望看他們吃苦。」

「欺軟怕硬,這四個字簡直是照著你的臉刻出來的。」

費爾奇的嘴唇在發抖。

「你長成這樣,其實不全是你的錯。」希安斯說,「一個人的臉,40 歲以後就是他自己活出來的。你每天陰著臉在走廊上找人麻煩,每天盯著別人犯錯,每天幻想把小孩吊起來,二十年下來,就活成了現在這副德性:眼神陰,嘴角垮,背是駝的,心是爛的。」

「別人看你一眼就想繞路,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你看起來就像一塊放到腐爛的肉。」

「你這輩子是怎麼過來的,我大概也猜得到。」

他蹲下來,跟坐在地上的費爾奇平視。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生在巫師家庭,卻是個哑炮。你家裡人看你的眼神,大概跟看一個投錯了胎的怪物差不多。他們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你的存在,你不能去讀霍格沃茨,不能交巫師朋友,只能看著兄弟姊妹拿著魔杖出門,自己留在家裡。」

「長大以後,你在麻瓜世界待不下去,因為你從小就被教會看不起麻瓜;在巫師世界也待不下去,因為巫師從小就看不起你。兩邊都不要你。最後,你只能爬來這裡,替一群你恨得要死的小孩刷馬桶,換一口飯吃。」

「你恨他們,是因為他們隨手就擁有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他們每天在你面前揮魔杖,就是在提醒你:你是個多麼徹底的失敗品。」

他壓低聲音。

「快速念咒,第四期了吧?」

費爾奇整個人一震,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每天晚上把門鎖好,躲在那間充滿炸魚味的辦公室裡,拿著一根你根本不配碰的魔杖,一遍一遍地念咒。念完了,什麼都沒發生。你把信藏回抽屜,等下一期寄來,再念一遍,再失敗一遍。」

「你繳了四期的錢,買到的只有四張證明書,每一張上面都寫著同一句話:阿格斯·費爾奇,是個廢物。」

「最後,讓我來告訴你你的未來。」

希安斯的聲音輕得幾乎像在說床邊故事。

「你會在這座城堡裡,繼續刷廁所,繼續抓學生,繼續被皮皮鬼往頭上倒墨水,被雙胞胎耍得像隻猴子。一年,五年,十年。你的背會越來越駝,駝到眼睛只能看見地板;腿會越來越不好使,連塔樓的樓梯都爬不上去。學生們會在你背後學你走路的樣子,一拐一拐,笑成一團。」

「然後有一天,鄧布利多不在了。下一任校長看到你,會皺著眉頭問:這個又老又臭的東西是誰?他還能做什麼?然後你就會收到一封信,請你收拾東西滾蛋。」

「你會搬進某個麻瓜城市裡最便宜、最潮濕的地下室。你不會用麻瓜的電器,跟鄰居說不上一句話,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巫師記得你。你每天坐在發霉的窗邊,想起霍格沃茨,想起那些鐵鍊,想起這輩子唯一覺得自己有點權力的那幾年。」

「最後,你會一個人爛在那張床上。過了好幾天,鄰居受不了那個味道,才會有人來敲門。」

「到時候大家會發現,你死了跟你活著,聞起來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費爾奇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臉上已經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只傳來一陣斷斷續續、像是溺水一樣的喘息。

「你的葬禮上不會有任何人。」希安斯站起身,「霍格沃茨沒有人會記得你叫什麼名字。你那隻貓,會在你斷氣的那天下午,就先去隔壁討飯了。」

指尖的金色火焰熄滅了。走廊裡的火把慢慢恢復了原本的亮度。

「以後在走廊上看到我,你繞道走。」希安斯說,「你那些鐵鍊的故事,留著講給你的貓聽,如果牠還願意回來的話。那個函授課程,我可以當作不知道。」

「但要是再讓我從你那張嘴裡,聽到一句關於我家族的話——」

他低頭看了費爾奇最後一眼,金色從他瞳孔裡慢慢褪去。

「我不用鐵鍊。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你那間辦公室燒起來,是什麼顏色。」

費爾奇抖得像一片風裡的枯葉,拚命點頭,點得整個人都在晃,額頭幾乎要磕到地上。

希安斯轉身,跨過地上那盞熄滅的提燈,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回頭。

所以他沒有看到,走廊另一頭更深的陰影裡,有一個人一直站在那裡。

一個穿著黑袍、一條腿受了傷的人。

從頭到尾,一字不漏。

(第1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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