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1章 圖書館
週五下午，希安斯照例去了圖書館。
他在這裡已經有了固定的位置：最裡面那排書架旁邊，靠窗的一張小桌子。陽光好的時候，光線會從高高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平斯夫人的櫃檯在另一頭，遠得聽不見她噓人的聲音。
他攤開古代魔文的作業，翻開參考書，剛寫了兩行，一個影子停在了桌子對面。
「請問，這個位子有人嗎？」
他抬起頭。
棕色的亂髮，有點大的門牙，懷裡抱著一大摞書，摞得比她的頭還高。
火車上那台停不下來的收音機。
赫敏·格蘭傑認出了他，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像是不確定該不該坐下。
「……沒有。」希安斯說。
她小心地把那摞書放下，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 10 分鐘，兩個人都沒說話。
赫敏翻開一本《標準咒語，初級》，又攤開一張羊皮紙，一邊讀一邊寫筆記。她寫字很快，字跡整齊，每寫完一段就用羽毛筆在重點下面畫一條線，畫得筆直。
希安斯寫完了一頁符文翻譯，抬頭換墨水的時候，發現對面的人正盯著他的作業看。
被發現之後，赫敏臉一紅，飛快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那個……」她小聲說，「那是古代魔文嗎？」
「嗯。」
「五年級的？」
「嗯。」
「難嗎？」
「還好。」
赫敏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決定要不要繼續問下去。最後，對知識的渴望顯然戰勝了一切。
「我在想三年級要選什麼課。」她說，「古代魔文看起來很有趣，可是算術占卜好像也很重要，還有麻瓜研究，雖然我本來就是麻瓜家庭長大的，但我覺得從巫師的角度去看麻瓜，應該也會很有意思……你覺得，我應該選哪一個？」
希安斯看著她。
「全選。」
赫敏眨了眨眼。「可以全選嗎？」
「不行。課會撞。」
「那你為什麼要說全選？」
「因為你看起來就是那種會想辦法全選的人。」
赫敏張著嘴，愣了好幾秒，然後臉慢慢紅了，小聲說：「……我確實有想過。」
希安斯低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往上動了一點。
赫敏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書，又抬起頭。這一次，她手裡拿著羽毛筆，指著課本上的一行字。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問。」
「下週的魔咒課要學漂浮咒。」她說，「課本上說，咒語的發音一定要正確，『勒維奧薩』的『奧』要拉長，不然就沒有效果。可是課本沒有說為什麼。」她皺著眉，「為什麼念錯一個音，咒語就不靈了？魔法難道聽得懂英文嗎？拉丁文？它到底是怎麼知道你念對還是念錯的？」
希安斯放下羽毛筆，看著她。
這是他來霍格沃茨這麼久，第一次聽到有人問這個問題。
佩內洛沒問過，珀西沒問過，連麥格教授都沒有。大家只是照著念，念對了就有效，念錯了就沒有，從來沒有人去想，為什麼。
他看了一眼課本上那行咒語，底碼淡淡地浮了出來：
【咒語：羽加迪姆 勒維奧薩】
結構：咒文（鑰匙）＋ 手勢（方向）＋ 意圖（目標）
咒文作用：呼叫特定的魔法結構
備註：音節即索引。發音偏移 → 索引錯誤 → 呼叫失敗
「你知道鑰匙嗎？」他問。
「……知道。」
「一把鑰匙，齒的形狀差一點點，就打不開那扇門。」希安斯說，「咒語也是。魔法不是聽得懂英文，也不是聽得懂拉丁文。咒語的每個音節，就像鑰匙上的每一個齒。你念出來的聲音，就是那把鑰匙的形狀。」
赫敏睜大了眼睛。
「所以，」她慢慢地說，「『勒維奧薩』跟『勒維歐薩』，就像是兩把形狀差一點點的鑰匙。其中一把能打開門，另一把不行。」
「對。」
「那手勢呢？手勢是什麼？」
「手勢是告訴魔法，門打開以後，要往哪裡走。」
「那意圖——」
「意圖是告訴它，你要它去做什麼。」
赫敏低頭，飛快地在羊皮紙上寫了起來。寫得太快，墨水濺了好幾滴。她寫完一行，又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是點了兩盞燈。
「這個……這個課本上都沒有寫！」
「課本是教你怎麼用的，」希安斯說，「不是教你為什麼。」
「那哪裡會教為什麼？」
希安斯想了想，從桌上那摞書裡抽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舊書，推過去。
「《魔法理論進階》。五年級的參考書。前三章就好，後面的你現在讀不懂。」
赫敏雙手接過那本書，像是捧著什麼寶物。
「謝謝！」她說，聲音大得在安靜的圖書館裡迴盪了一下。
遠遠地，平斯夫人在櫃檯後面發出一聲尖銳的「噓——」。
赫敏縮了一下脖子，臉漲得通紅，壓低聲音又說了一次：「謝謝。」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赫敏一直在讀那本書。讀得很慢，很認真，嘴唇無聲地跟著字句動，每讀完一頁就停下來，在羊皮紙上寫好幾行筆記。
希安斯寫完了他的作業，又看完了半本參考書。
窗外的光線慢慢變成了橘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這個女孩每天都在讀書。早上在讀，中午在讀，下午在讀，晚上大概也在讀。他在禮堂吃飯的時候，偶爾會往格蘭芬多長桌看一眼，她總是坐在長桌的邊緣，一個人，面前攤著一本書，邊吃邊讀。
身邊沒有人。
前世的記憶輕輕動了一下。
下週四，就是萬聖節。這個女孩會在魔咒課上糾正一個紅頭髮男孩的發音，那個男孩會在下課後說一些很難聽的話，被她聽到。然後她會躲進女生盥洗室，哭一整個下午。
然後，巨怪會闖進那間盥洗室。
然後，兩個男孩會衝進去救她。
然後，三個人就成了朋友。
希安斯看著她低頭讀書的側臉，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現在就告訴她：下週四別去盥洗室。
但那樣，她就不會在那裡。那兩個男孩就不會衝進去。三個人就不會成為朋友。她會繼續一個人坐在長桌的邊緣，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吃飯。
有些眼淚，是要先流的。
他移開了視線。
平斯夫人來趕人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赫敏依依不捨地把那本深藍色的書抱在懷裡，站在桌邊，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這本書……可以借我幾天嗎？我會小心的，不會弄髒，也不會折頁。」
「看完再還。」
「謝謝。」她抱緊了書，又猶豫了一下，「那……下週五，我還可以坐這裡嗎？」
希安斯收拾著羽毛筆，沒有抬頭。
「位子又不是我的。」
赫敏愣了一下，然後聽懂了。她笑了起來，是那種很輕、很開心的笑，跟她平常在課堂上舉手時那種緊繃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那下週五見！」
她抱著書跑走了，跑到門口才想起來圖書館裡不能跑，又慌慌張張地改成快走。
希安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頭把書一本本收好。
下週五。
那時候，她應該就不會再一個人坐在長桌邊緣了。
也許，她就不會再來這張桌子了。
他想，那也很好。
（第11章 完）
他在這裡已經有了固定的位置：最裡面那排書架旁邊，靠窗的一張小桌子。陽光好的時候，光線會從高高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平斯夫人的櫃檯在另一頭，遠得聽不見她噓人的聲音。
他攤開古代魔文的作業，翻開參考書，剛寫了兩行，一個影子停在了桌子對面。
「請問，這個位子有人嗎？」
他抬起頭。
棕色的亂髮，有點大的門牙，懷裡抱著一大摞書，摞得比她的頭還高。
火車上那台停不下來的收音機。
赫敏·格蘭傑認出了他，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像是不確定該不該坐下。
「……沒有。」希安斯說。
她小心地把那摞書放下，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 10 分鐘，兩個人都沒說話。
赫敏翻開一本《標準咒語，初級》，又攤開一張羊皮紙，一邊讀一邊寫筆記。她寫字很快，字跡整齊，每寫完一段就用羽毛筆在重點下面畫一條線，畫得筆直。
希安斯寫完了一頁符文翻譯，抬頭換墨水的時候，發現對面的人正盯著他的作業看。
被發現之後，赫敏臉一紅，飛快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那個……」她小聲說，「那是古代魔文嗎？」
「嗯。」
「五年級的？」
「嗯。」
「難嗎？」
「還好。」
赫敏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決定要不要繼續問下去。最後，對知識的渴望顯然戰勝了一切。
「我在想三年級要選什麼課。」她說，「古代魔文看起來很有趣，可是算術占卜好像也很重要，還有麻瓜研究，雖然我本來就是麻瓜家庭長大的，但我覺得從巫師的角度去看麻瓜，應該也會很有意思……你覺得，我應該選哪一個？」
希安斯看著她。
「全選。」
赫敏眨了眨眼。「可以全選嗎？」
「不行。課會撞。」
「那你為什麼要說全選？」
「因為你看起來就是那種會想辦法全選的人。」
赫敏張著嘴，愣了好幾秒，然後臉慢慢紅了，小聲說：「……我確實有想過。」
希安斯低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往上動了一點。
赫敏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書，又抬起頭。這一次，她手裡拿著羽毛筆，指著課本上的一行字。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問。」
「下週的魔咒課要學漂浮咒。」她說，「課本上說，咒語的發音一定要正確，『勒維奧薩』的『奧』要拉長，不然就沒有效果。可是課本沒有說為什麼。」她皺著眉，「為什麼念錯一個音，咒語就不靈了？魔法難道聽得懂英文嗎？拉丁文？它到底是怎麼知道你念對還是念錯的？」
希安斯放下羽毛筆，看著她。
這是他來霍格沃茨這麼久，第一次聽到有人問這個問題。
佩內洛沒問過，珀西沒問過，連麥格教授都沒有。大家只是照著念，念對了就有效，念錯了就沒有，從來沒有人去想，為什麼。
他看了一眼課本上那行咒語，底碼淡淡地浮了出來：
【咒語：羽加迪姆 勒維奧薩】
結構：咒文（鑰匙）＋ 手勢（方向）＋ 意圖（目標）
咒文作用：呼叫特定的魔法結構
備註：音節即索引。發音偏移 → 索引錯誤 → 呼叫失敗
「你知道鑰匙嗎？」他問。
「……知道。」
「一把鑰匙，齒的形狀差一點點，就打不開那扇門。」希安斯說，「咒語也是。魔法不是聽得懂英文，也不是聽得懂拉丁文。咒語的每個音節，就像鑰匙上的每一個齒。你念出來的聲音，就是那把鑰匙的形狀。」
赫敏睜大了眼睛。
「所以，」她慢慢地說，「『勒維奧薩』跟『勒維歐薩』，就像是兩把形狀差一點點的鑰匙。其中一把能打開門，另一把不行。」
「對。」
「那手勢呢？手勢是什麼？」
「手勢是告訴魔法，門打開以後，要往哪裡走。」
「那意圖——」
「意圖是告訴它，你要它去做什麼。」
赫敏低頭，飛快地在羊皮紙上寫了起來。寫得太快，墨水濺了好幾滴。她寫完一行，又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是點了兩盞燈。
「這個……這個課本上都沒有寫！」
「課本是教你怎麼用的，」希安斯說，「不是教你為什麼。」
「那哪裡會教為什麼？」
希安斯想了想，從桌上那摞書裡抽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舊書，推過去。
「《魔法理論進階》。五年級的參考書。前三章就好，後面的你現在讀不懂。」
赫敏雙手接過那本書，像是捧著什麼寶物。
「謝謝！」她說，聲音大得在安靜的圖書館裡迴盪了一下。
遠遠地，平斯夫人在櫃檯後面發出一聲尖銳的「噓——」。
赫敏縮了一下脖子，臉漲得通紅，壓低聲音又說了一次：「謝謝。」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赫敏一直在讀那本書。讀得很慢，很認真，嘴唇無聲地跟著字句動，每讀完一頁就停下來，在羊皮紙上寫好幾行筆記。
希安斯寫完了他的作業，又看完了半本參考書。
窗外的光線慢慢變成了橘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這個女孩每天都在讀書。早上在讀，中午在讀，下午在讀，晚上大概也在讀。他在禮堂吃飯的時候，偶爾會往格蘭芬多長桌看一眼，她總是坐在長桌的邊緣，一個人，面前攤著一本書，邊吃邊讀。
身邊沒有人。
前世的記憶輕輕動了一下。
下週四，就是萬聖節。這個女孩會在魔咒課上糾正一個紅頭髮男孩的發音，那個男孩會在下課後說一些很難聽的話，被她聽到。然後她會躲進女生盥洗室，哭一整個下午。
然後，巨怪會闖進那間盥洗室。
然後，兩個男孩會衝進去救她。
然後，三個人就成了朋友。
希安斯看著她低頭讀書的側臉，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現在就告訴她：下週四別去盥洗室。
但那樣，她就不會在那裡。那兩個男孩就不會衝進去。三個人就不會成為朋友。她會繼續一個人坐在長桌的邊緣，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吃飯。
有些眼淚，是要先流的。
他移開了視線。
平斯夫人來趕人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赫敏依依不捨地把那本深藍色的書抱在懷裡，站在桌邊，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這本書……可以借我幾天嗎？我會小心的，不會弄髒，也不會折頁。」
「看完再還。」
「謝謝。」她抱緊了書，又猶豫了一下，「那……下週五，我還可以坐這裡嗎？」
希安斯收拾著羽毛筆，沒有抬頭。
「位子又不是我的。」
赫敏愣了一下，然後聽懂了。她笑了起來，是那種很輕、很開心的笑，跟她平常在課堂上舉手時那種緊繃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那下週五見！」
她抱著書跑走了，跑到門口才想起來圖書館裡不能跑，又慌慌張張地改成快走。
希安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頭把書一本本收好。
下週五。
那時候，她應該就不會再一個人坐在長桌邊緣了。
也許，她就不會再來這張桌子了。
他想，那也很好。
（第1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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