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9章 不同的概念
奇洛教授回來上課的第三天，城堡裡的話題已經從「他為什麼會暈倒」變成了「他的新頭巾是不是比舊的還臭」。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早上走出塔樓的時候，黑湖上飄著一層白霧，禁林的樹梢開始變黃。
週四上午是變形課，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五年級一起上。
希安斯走進教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排蝸牛，每張桌子一隻，正慢吞吞地在木頭桌面上留下一道道黏液。
消失咒。
這個咒語，他已經練了將近兩個月。
成功過，但不穩定。十次裡大概只有四五次能讓蝸牛真正消失，其他時候蝸牛只會變得半透明，或者殼消失了、身體還在，在桌上慢慢地蠕動，看起來非常可憐。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底碼寫得很清楚：「轉入虛無」，施咒者必須真心相信那個東西「不存在」了。
可是他不相信。
從小家裡教他的就是：萬物有本，不生不滅。一個東西不會真的消失，只會換一個形式存在。一棵樹燒成了灰，灰還在；灰散進了土，土還在。
他沒辦法真心想像一隻蝸牛「不存在」。
「早安，高登克勞。」
旁邊的位子坐下一個人。紅頭髮，角框眼鏡，胸前的徽章一如既往地亮。
珀西·韋斯萊。
變形課是兩個學院一起上，座位隨便坐，珀西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就習慣坐在他旁邊。
「我昨天晚上把消失咒的理論部分又讀了一遍，」珀西一邊整理羽毛筆一邊說，「發現課本第147頁有個註解，說施咒時呼吸的節奏會影響咒語的穩定度。我試了一下，成功率從70％提高到85％。你要不要也試試？」
「你每天晚上都在讀課本？」
「當然。距離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只剩八個月了。」珀西推了推眼鏡，「你呢？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一半左右。」
珀西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正要開口，另一側的位子也被人坐下了。
是一個高大結實的男生，棕色短髮，下巴方方的，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圓圈、箭頭和叉叉。他坐下來看都沒看蝸牛一眼，直接攤開那張羊皮紙繼續畫。
奧利弗·伍德。格蘭芬多五年級，魁地奇隊長。
「伍德，」珀西皺眉，「麥格教授快進來了，你又在畫戰術圖？」
「11 月第一場比賽是對斯萊特林，」伍德頭也不抬，「我得想出辦法對付弗林特那幫人。他們上一季犯規犯了十四次，裁判只吹了三次。」
他畫了一個大叉，又抬起頭，看了希安斯一眼，眼睛突然亮了。
「對了，你就是火車上把弗林特嚇跑的那個人？」
「……這件事傳得有多廣？」
「全校都知道。」伍德很認真地說，「你會飛嗎？我是說騎掃帚。」
「沒騎過。」
「可惜了。」伍德惋惜地搖搖頭，「你要是能讓弗林特在比賽中也那樣嚇一跳就好了。拉文克勞的找球手今年很弱，你沒考慮過試試看嗎？不對，你要是進了拉文克勞的隊，我們就得跟你打……」他自言自語地在羊皮紙上又畫了個叉，「算了，當我沒說。」
珀西翻了個白眼。
希安斯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每天讀課本讀到半夜，一個腦子裡只有魁地奇。
他覺得格蘭芬多的五年級，好像都不太正常。
麥格教授走進教室，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繼續練習消失咒。」她說，「我希望看到所有人都有進步。開始。」
教室裡響起一片揮魔杖的聲音。
珀西深吸一口氣，按照他說的呼吸節奏，揮動魔杖。他的蝸牛閃了一下，消失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伍德揮了一下魔杖，蝸牛變成了半透明。他看都沒看，繼續畫戰術圖。
希安斯看著自己的蝸牛。
它正伸著兩根觸角，慢吞吞地朝桌子邊緣爬。
他想，問題不在於他相不相信「不存在」。問題是他一直想用別人的邏輯，去做這件事。
他又看了一次底碼。
【咒語：消隱無蹤】
效果：使目標轉入虛無
虛無。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看火。父親說，火不是把東西變不見，是把東西送回它原本來的地方。木頭來自土和水和陽光，燒完以後，就回到土和水和陽光裡去。
那不是消失，是回去。
也許「虛無」，對西方巫師來說是不存在。
對他來說，可以是另一個地方。一個看不見的地方，一個東西原本來的、最後也會回去的地方。
他不用相信蝸牛不存在。他只要相信，蝸牛回去了。
希安斯揮動魔杖。
蝸牛靜靜地消失了，乾淨俐落，連桌上那道黏液都一起不見了。
他又從旁邊的箱子裡拿了一隻，再試一次。
消失。
第三隻。
消失。
麥格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桌邊，看著那張空空的、連黏液都沒有的桌面。
「連痕跡都清除了。」她說，「這是七年級的程度。」
希安斯抬頭。
「你上週的成功率只有一半。」麥格教授看著他，「發生了什麼事？」
「我換了一個想法。」希安斯說，「上次您問我，我們家相信什麼。我說，相信東西只是換了一個樣子。我一直覺得這跟消失咒不合，所以做不好。」
「然後呢？」
「然後我想，不用讓它消失，讓它回去就好了。」他說，「回到它原本來的地方。」
麥格教授沉默了很久。
教室裡其他學生已經注意到這邊，好幾個人停下了魔杖，偷偷往這邊看。
「高登克勞先生，」她最後說，聲音比平常輕了一點，「你知道嗎，我教了那麼多年的變形術。消失咒的理論書，我讀過的不下五十本。」
她頓了頓。
「沒有一本，是這樣解釋的。」
她轉身走回講台，在經過的時候，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拉文克勞，加十分。」
下課鈴響，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
珀西站在原地，看著希安斯，表情很複雜，像是剛發現自己85%的成功率突然沒那麼值得驕傲了。
「回到它原本來的地方……」他喃喃自語，「這……這不在任何課本裡……」
「所以你今天晚上可以不用讀課本了。」希安斯說。
珀西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伍德在旁邊捲起他的戰術圖，拍了拍希安斯的肩膀：「不錯嘛，兄弟。你真的不考慮打魁地奇？」
「不考慮。」
「可惜。」伍德把羊皮紙塞進袍子裡，「那比賽記得來看。我們打斯萊特林，你一定會想看弗林特被打趴的樣子。」
這句話，希安斯倒是有點心動。
他想了想，說：「我會考慮。」
（第9章 完）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早上走出塔樓的時候，黑湖上飄著一層白霧，禁林的樹梢開始變黃。
週四上午是變形課，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五年級一起上。
希安斯走進教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排蝸牛，每張桌子一隻，正慢吞吞地在木頭桌面上留下一道道黏液。
消失咒。
這個咒語，他已經練了將近兩個月。
成功過，但不穩定。十次裡大概只有四五次能讓蝸牛真正消失，其他時候蝸牛只會變得半透明，或者殼消失了、身體還在，在桌上慢慢地蠕動，看起來非常可憐。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底碼寫得很清楚：「轉入虛無」，施咒者必須真心相信那個東西「不存在」了。
可是他不相信。
從小家裡教他的就是：萬物有本，不生不滅。一個東西不會真的消失，只會換一個形式存在。一棵樹燒成了灰，灰還在；灰散進了土，土還在。
他沒辦法真心想像一隻蝸牛「不存在」。
「早安，高登克勞。」
旁邊的位子坐下一個人。紅頭髮，角框眼鏡，胸前的徽章一如既往地亮。
珀西·韋斯萊。
變形課是兩個學院一起上，座位隨便坐，珀西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就習慣坐在他旁邊。
「我昨天晚上把消失咒的理論部分又讀了一遍，」珀西一邊整理羽毛筆一邊說，「發現課本第147頁有個註解，說施咒時呼吸的節奏會影響咒語的穩定度。我試了一下，成功率從70％提高到85％。你要不要也試試？」
「你每天晚上都在讀課本？」
「當然。距離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只剩八個月了。」珀西推了推眼鏡，「你呢？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一半左右。」
珀西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正要開口，另一側的位子也被人坐下了。
是一個高大結實的男生，棕色短髮，下巴方方的，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圓圈、箭頭和叉叉。他坐下來看都沒看蝸牛一眼，直接攤開那張羊皮紙繼續畫。
奧利弗·伍德。格蘭芬多五年級，魁地奇隊長。
「伍德，」珀西皺眉，「麥格教授快進來了，你又在畫戰術圖？」
「11 月第一場比賽是對斯萊特林，」伍德頭也不抬，「我得想出辦法對付弗林特那幫人。他們上一季犯規犯了十四次，裁判只吹了三次。」
他畫了一個大叉，又抬起頭，看了希安斯一眼，眼睛突然亮了。
「對了，你就是火車上把弗林特嚇跑的那個人？」
「……這件事傳得有多廣？」
「全校都知道。」伍德很認真地說，「你會飛嗎？我是說騎掃帚。」
「沒騎過。」
「可惜了。」伍德惋惜地搖搖頭，「你要是能讓弗林特在比賽中也那樣嚇一跳就好了。拉文克勞的找球手今年很弱，你沒考慮過試試看嗎？不對，你要是進了拉文克勞的隊，我們就得跟你打……」他自言自語地在羊皮紙上又畫了個叉，「算了，當我沒說。」
珀西翻了個白眼。
希安斯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每天讀課本讀到半夜，一個腦子裡只有魁地奇。
他覺得格蘭芬多的五年級，好像都不太正常。
麥格教授走進教室，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繼續練習消失咒。」她說，「我希望看到所有人都有進步。開始。」
教室裡響起一片揮魔杖的聲音。
珀西深吸一口氣，按照他說的呼吸節奏，揮動魔杖。他的蝸牛閃了一下，消失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伍德揮了一下魔杖，蝸牛變成了半透明。他看都沒看，繼續畫戰術圖。
希安斯看著自己的蝸牛。
它正伸著兩根觸角，慢吞吞地朝桌子邊緣爬。
他想，問題不在於他相不相信「不存在」。問題是他一直想用別人的邏輯，去做這件事。
他又看了一次底碼。
【咒語：消隱無蹤】
效果：使目標轉入虛無
虛無。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看火。父親說，火不是把東西變不見，是把東西送回它原本來的地方。木頭來自土和水和陽光，燒完以後，就回到土和水和陽光裡去。
那不是消失，是回去。
也許「虛無」，對西方巫師來說是不存在。
對他來說，可以是另一個地方。一個看不見的地方，一個東西原本來的、最後也會回去的地方。
他不用相信蝸牛不存在。他只要相信，蝸牛回去了。
希安斯揮動魔杖。
蝸牛靜靜地消失了，乾淨俐落，連桌上那道黏液都一起不見了。
他又從旁邊的箱子裡拿了一隻，再試一次。
消失。
第三隻。
消失。
麥格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桌邊，看著那張空空的、連黏液都沒有的桌面。
「連痕跡都清除了。」她說，「這是七年級的程度。」
希安斯抬頭。
「你上週的成功率只有一半。」麥格教授看著他，「發生了什麼事？」
「我換了一個想法。」希安斯說，「上次您問我，我們家相信什麼。我說，相信東西只是換了一個樣子。我一直覺得這跟消失咒不合，所以做不好。」
「然後呢？」
「然後我想，不用讓它消失，讓它回去就好了。」他說，「回到它原本來的地方。」
麥格教授沉默了很久。
教室裡其他學生已經注意到這邊，好幾個人停下了魔杖，偷偷往這邊看。
「高登克勞先生，」她最後說，聲音比平常輕了一點，「你知道嗎，我教了那麼多年的變形術。消失咒的理論書，我讀過的不下五十本。」
她頓了頓。
「沒有一本，是這樣解釋的。」
她轉身走回講台，在經過的時候，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拉文克勞，加十分。」
下課鈴響，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
珀西站在原地，看著希安斯，表情很複雜，像是剛發現自己85%的成功率突然沒那麼值得驕傲了。
「回到它原本來的地方……」他喃喃自語，「這……這不在任何課本裡……」
「所以你今天晚上可以不用讀課本了。」希安斯說。
珀西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伍德在旁邊捲起他的戰術圖，拍了拍希安斯的肩膀：「不錯嘛，兄弟。你真的不考慮打魁地奇？」
「不考慮。」
「可惜。」伍德把羊皮紙塞進袍子裡，「那比賽記得來看。我們打斯萊特林，你一定會想看弗林特被打趴的樣子。」
這句話，希安斯倒是有點心動。
他想了想，說：「我會考慮。」
（第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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