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8章 頭巾
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裡，永遠有一股濃濃的大蒜味。
據說是奇洛教授用來驅趕吸血鬼的。他在羅馬尼亞遇過一個，從此一直擔心那個吸血鬼會回來找他。他頭上那頂紫色大頭巾，據說是一位非洲王子為了感謝他除掉一個殭屍而送的禮物。
三年級的韋斯萊雙胞胎則堅稱，那頭巾裡塞滿了大蒜，所以奇洛走到哪裡都香。
希安斯第一次走進這間教室的時候，在門口站了 2 秒。
大蒜味確實很重。
但大蒜味底下，還有那股東西。像是放了很多年的肉，從裡面開始爛。
五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是全校公認最好混的一堂課。
奇洛教授講課的時候結結巴巴，三句話有兩句卡住，一個簡單的反惡咒可以講上 20 分鐘。講到一半，他常常會忘了自己講到哪裡，然後讓大家自己讀課本。
而且，從開學到現在，他從來沒有看過希安斯一眼。
一次都沒有。
點名的時候，他唸到「高登克勞」，聲音會比唸其他名字快一倍，然後立刻跳到下一個。發作業的時候，他會讓坐在前面的佩內洛幫忙傳下去。下課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衝出教室。
佩內洛私下問過希安斯：「你跟奇洛教授有什麼過節嗎？他好像很怕你。」
「沒有。」希安斯說，「我們連話都沒說過。」
這是實話。
他也不打算跟他說話。
10 月中旬的一個下午，下課鈴響，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
「高、高登克勞先生……請、請留一下。」
全班都愣了一下，回頭看。
奇洛教授站在講台後面，雙手絞在一起，臉色比平常更蒼白。他沒有看希安斯，視線落在希安斯肩膀旁邊的某一點。
「我、我這裡有一本書，」他結結巴巴地說，「關、關於東方魔法的……我想、想你可能會有興趣……」
佩內洛擔心地看了希安斯一眼。
希安斯點點頭，示意她先走。
教室的門關上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奇洛從講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舊書，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就、就是這本。你、你過來看看……」
希安斯沒有動。
他看著奇洛，讓底碼浮了上來。
【人物：奎里納斯·奇洛】
身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狀態：寄生(未知生物)
宿主生命力：持續流失中（剩餘：低）
備註：宿主已無法拒絕寄生者的任何命令
即使早就猜到了，親眼看見那一行「未知生物」，希安斯還是在心裡沉默了一下。
奇洛還在結結巴巴地說話，讓他過去看書。
然後，希安斯看見奇洛垂在桌面下的那隻手，悄悄握住了魔杖。
底碼瞬間又跳出一段：
【咒語：魂魄出竅（奪魂咒）】
施咒者：奎里納斯·奇洛（受寄生者驅使）
目標：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效果：使目標服從施咒者意志
狀態：吟唱中……
不可饒恕咒。
對一個學生。在一間剛下課、門都還沒鎖的教室裡。
希安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原本真的只打算安安靜靜過完這一年。
杖尖亮起的那一瞬間，希安斯看著那段咒語的底碼，把「服從」兩個字輕輕抹掉，換成了「無視」。
效果：使目標無視施咒者意志
一道光從奇洛的杖尖射出，打在希安斯身上。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光像水一樣從他身上流下去，消散在空氣裡。
奇洛僵住了，手裡的魔杖還舉在半空。
「這、這不可能……」
「教授」希安斯開口，語氣很平靜，「對學生用奪魂咒，在英國是要進阿茲卡班的吧？」
奇洛的臉色刷地慘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從奇洛嘴裡發出的，是從他的後腦勺。尖細，冰冷，像蛇在吐信。
「讓我……跟他說話……」
奇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在抗拒，又像是不敢抗拒。
希安斯看著那頂紫色頭巾，等了 1 秒，又等了 1 秒。頭巾底下的東西沒有再出聲。
「不出來嗎？」希安斯說，「也好。我不太想看。」
他抬起手。
指尖亮起了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
那一瞬間，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奇洛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講台邊。那是一種比恐懼更深、更古老的東西，像萬物在正午的烈日下無處可躲，只能伏低身體。他死死抓著桌腳，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他後腦勺的那個東西，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叫。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是被燙到的毒蛇，是被陽光照到的腐肉，是一個躲在陰影裡太久的東西，第一次直視太陽時，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哀嚎。
希安斯的瞳孔變成了金色。
他屈起手指，輕輕一彈。
一點米粒大的金色火星飛了出去，穿過紫色頭巾的布料，沒有燒穿任何東西，就那樣直直地鑽了進去。
頭巾底下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奇洛抱著頭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教室裡瀰漫開一股奇怪的焦臭味，蓋過了大蒜，像是什麼東西被從裡面燒焦了一小塊。
希安斯收起火焰，金色從他的瞳孔裡退去。
他走到講台邊，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奇洛，和那頂歪掉的頭巾。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他說，「也不關心。你跟頭巾裡的那位要做什麼，那是你們的事。」
奇洛顫抖著抬起頭，滿臉冷汗，眼睛裡全是驚恐。
「但你今天對我用了奪魂咒。」希安斯繼續說，「我的原則是，有仇當天報。剛才那一下，是利息。」
他彎下腰，聲音放低了一點，低到只有地上的人，和頭巾底下的那個東西能聽見。
「替我轉告後面那位：我看得見他。下次再把手伸到我面前，燒的就不只是一小塊了。」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那本「東方魔法」的舊書，翻了一頁。底碼浮出來：【書籍】內容：無。附加：觸碰後施放混淆咒（已失效）。
他把書丟回桌上。
「書不用了，謝謝教授。」
他推門出去，走廊上陽光正好。
那天晚上，消息傳遍了整個城堡：奇洛教授在教室裡暈倒了，被送到醫院翼。龐弗雷夫人說是過度疲勞，加上神經衰弱。
奇洛在醫院翼躺了三天。
第四天，他回來上課。頭巾換了一頂新的，大蒜味比以前更濃了。他講課還是一樣結結巴巴，點名還是一樣跳過得飛快。
唯一的變化是，他現在連希安斯坐的那半邊教室，都不敢看了。
希安斯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黑湖，想著那段底碼上的字。
宿主生命力：持續流失中。
他其實可以做得更多。可以直接改掉那段寄生的底碼，可以一把火把頭巾底下的東西燒得乾乾淨淨。
但那樣一來，伏地魔會怎麼樣？殘魂沒了宿主，會跑去哪裡？會不會找上別人？鄧布利多會不會對自己起疑心？魔法部會不會介入？三樓那塊石頭的事又會變成什麼樣？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一年最後會有一個結局，大概是好的結局。他不記得細節，但記得那個戴眼鏡的男孩最後活下來了。
他要是現在插手，那個結局就不一定了。
太麻煩了。
他閉上眼睛，對自己說：已經警告過了，他們不會再來惹我。這樣就夠了。
窗外，一隻貓頭鷹從塔樓前飛過，消失在夜色裡。
萬聖節，快到了。
（第8章 完）
據說是奇洛教授用來驅趕吸血鬼的。他在羅馬尼亞遇過一個，從此一直擔心那個吸血鬼會回來找他。他頭上那頂紫色大頭巾，據說是一位非洲王子為了感謝他除掉一個殭屍而送的禮物。
三年級的韋斯萊雙胞胎則堅稱，那頭巾裡塞滿了大蒜，所以奇洛走到哪裡都香。
希安斯第一次走進這間教室的時候，在門口站了 2 秒。
大蒜味確實很重。
但大蒜味底下，還有那股東西。像是放了很多年的肉，從裡面開始爛。
五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是全校公認最好混的一堂課。
奇洛教授講課的時候結結巴巴，三句話有兩句卡住，一個簡單的反惡咒可以講上 20 分鐘。講到一半，他常常會忘了自己講到哪裡，然後讓大家自己讀課本。
而且，從開學到現在，他從來沒有看過希安斯一眼。
一次都沒有。
點名的時候，他唸到「高登克勞」，聲音會比唸其他名字快一倍，然後立刻跳到下一個。發作業的時候，他會讓坐在前面的佩內洛幫忙傳下去。下課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衝出教室。
佩內洛私下問過希安斯：「你跟奇洛教授有什麼過節嗎？他好像很怕你。」
「沒有。」希安斯說，「我們連話都沒說過。」
這是實話。
他也不打算跟他說話。
10 月中旬的一個下午，下課鈴響，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
「高、高登克勞先生……請、請留一下。」
全班都愣了一下，回頭看。
奇洛教授站在講台後面，雙手絞在一起，臉色比平常更蒼白。他沒有看希安斯，視線落在希安斯肩膀旁邊的某一點。
「我、我這裡有一本書，」他結結巴巴地說，「關、關於東方魔法的……我想、想你可能會有興趣……」
佩內洛擔心地看了希安斯一眼。
希安斯點點頭，示意她先走。
教室的門關上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奇洛從講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舊書，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就、就是這本。你、你過來看看……」
希安斯沒有動。
他看著奇洛，讓底碼浮了上來。
【人物：奎里納斯·奇洛】
身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狀態：寄生(未知生物)
宿主生命力：持續流失中（剩餘：低）
備註：宿主已無法拒絕寄生者的任何命令
即使早就猜到了，親眼看見那一行「未知生物」，希安斯還是在心裡沉默了一下。
奇洛還在結結巴巴地說話，讓他過去看書。
然後，希安斯看見奇洛垂在桌面下的那隻手，悄悄握住了魔杖。
底碼瞬間又跳出一段：
【咒語：魂魄出竅（奪魂咒）】
施咒者：奎里納斯·奇洛（受寄生者驅使）
目標：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效果：使目標服從施咒者意志
狀態：吟唱中……
不可饒恕咒。
對一個學生。在一間剛下課、門都還沒鎖的教室裡。
希安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原本真的只打算安安靜靜過完這一年。
杖尖亮起的那一瞬間，希安斯看著那段咒語的底碼，把「服從」兩個字輕輕抹掉，換成了「無視」。
效果：使目標無視施咒者意志
一道光從奇洛的杖尖射出，打在希安斯身上。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光像水一樣從他身上流下去，消散在空氣裡。
奇洛僵住了，手裡的魔杖還舉在半空。
「這、這不可能……」
「教授」希安斯開口，語氣很平靜，「對學生用奪魂咒，在英國是要進阿茲卡班的吧？」
奇洛的臉色刷地慘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從奇洛嘴裡發出的，是從他的後腦勺。尖細，冰冷，像蛇在吐信。
「讓我……跟他說話……」
奇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在抗拒，又像是不敢抗拒。
希安斯看著那頂紫色頭巾，等了 1 秒，又等了 1 秒。頭巾底下的東西沒有再出聲。
「不出來嗎？」希安斯說，「也好。我不太想看。」
他抬起手。
指尖亮起了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
那一瞬間，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奇洛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講台邊。那是一種比恐懼更深、更古老的東西，像萬物在正午的烈日下無處可躲，只能伏低身體。他死死抓著桌腳，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他後腦勺的那個東西，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叫。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是被燙到的毒蛇，是被陽光照到的腐肉，是一個躲在陰影裡太久的東西，第一次直視太陽時，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哀嚎。
希安斯的瞳孔變成了金色。
他屈起手指，輕輕一彈。
一點米粒大的金色火星飛了出去，穿過紫色頭巾的布料，沒有燒穿任何東西，就那樣直直地鑽了進去。
頭巾底下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奇洛抱著頭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教室裡瀰漫開一股奇怪的焦臭味，蓋過了大蒜，像是什麼東西被從裡面燒焦了一小塊。
希安斯收起火焰，金色從他的瞳孔裡退去。
他走到講台邊，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奇洛，和那頂歪掉的頭巾。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他說，「也不關心。你跟頭巾裡的那位要做什麼，那是你們的事。」
奇洛顫抖著抬起頭，滿臉冷汗，眼睛裡全是驚恐。
「但你今天對我用了奪魂咒。」希安斯繼續說，「我的原則是，有仇當天報。剛才那一下，是利息。」
他彎下腰，聲音放低了一點，低到只有地上的人，和頭巾底下的那個東西能聽見。
「替我轉告後面那位：我看得見他。下次再把手伸到我面前，燒的就不只是一小塊了。」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那本「東方魔法」的舊書，翻了一頁。底碼浮出來：【書籍】內容：無。附加：觸碰後施放混淆咒（已失效）。
他把書丟回桌上。
「書不用了，謝謝教授。」
他推門出去，走廊上陽光正好。
那天晚上，消息傳遍了整個城堡：奇洛教授在教室裡暈倒了，被送到醫院翼。龐弗雷夫人說是過度疲勞，加上神經衰弱。
奇洛在醫院翼躺了三天。
第四天，他回來上課。頭巾換了一頂新的，大蒜味比以前更濃了。他講課還是一樣結結巴巴，點名還是一樣跳過得飛快。
唯一的變化是，他現在連希安斯坐的那半邊教室，都不敢看了。
希安斯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黑湖，想著那段底碼上的字。
宿主生命力：持續流失中。
他其實可以做得更多。可以直接改掉那段寄生的底碼，可以一把火把頭巾底下的東西燒得乾乾淨淨。
但那樣一來，伏地魔會怎麼樣？殘魂沒了宿主，會跑去哪裡？會不會找上別人？鄧布利多會不會對自己起疑心？魔法部會不會介入？三樓那塊石頭的事又會變成什麼樣？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一年最後會有一個結局，大概是好的結局。他不記得細節，但記得那個戴眼鏡的男孩最後活下來了。
他要是現在插手，那個結局就不一定了。
太麻煩了。
他閉上眼睛，對自己說：已經警告過了，他們不會再來惹我。這樣就夠了。
窗外，一隻貓頭鷹從塔樓前飛過，消失在夜色裡。
萬聖節，快到了。
（第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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