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7章 看貨
晚上 8 點整，希安斯敲響了地下教室後面那扇門。
「進來。」
斯內普的辦公室比教室更暗。四面牆上全是架子，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裡面泡著各種黏糊糊的東西，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顏色。角落裡一個小壁爐燒著微弱的火，房間裡冷得像沒點火一樣。
斯內普坐在書桌後面，沒有抬頭，手裡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地寫著。
「放桌上。」
希安斯把行李箱放上書桌，打開。
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匣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有烏木的、有竹編的、有青玉雕的。每一個匣子上都用毛筆寫著兩三個東方文字，旁邊附著一張小小的英文標籤，是希溫的字跡，整齊得一絲不苟。
斯內普終於放下了羽毛筆。
他拿起第一個匣子，打開。
「扶桑木灰。」希安斯說，「治詛咒灼傷，驅散黑魔法殘留。熬任何魔藥時，在底液裡先加一點，成功率都會高很多。」
斯內普用銀刀挑了一點，放在掌心的小瓷碟上，低頭仔細看，又湊近聞了聞。他的表情沒有變，但拿刀的手停頓了半秒。
第二個匣子。
「中國火球龍的血。」
斯內普的眉毛終於動了一下。「火球龍是保育物種，魔法部每年核准的採集量少得可憐。」
「我們家有採集許可，」希安斯說，「而且是龍自己換鱗期間流的血，不是取血。」
斯內普沒有回應。他拔開瓶塞，倒了一滴在瓷碟上。那滴血是極深的暗紅色，邊緣隱隱有一圈金色的光暈，像在燃燒。
接著是千年靈芝、崑崙雪蓮、冰蠶絲……
每打開一個，斯內普的話就少一點。到最後，他一句話也不說了，只是一個接一個地打開、檢查、闔上，動作越來越慢。
十二個匣子看完，他靠回椅背，十指相抵，看著希安斯。
「東西還過得去。」他說，「但我沒聽過你們家族。在英國，沒有人聽過。我怎麼知道下一批貨的品質會跟樣品一樣？我又憑什麼相信，你們不是一群拿著幾樣好東西撐場面，後面全是次貨的東方商人？」
他的語氣輕柔，卻帶著明顯的試探。
「所以，」他繼續說，「價錢，我出這張單子上的60%。」
他推過來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一排數字。
希安斯看了一眼那張單子，沒有接。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斯內普，落在他身後架子上的一個玻璃罐。罐子裡是半瓶暗紅色的液體，標籤上寫著：龍血（上品）。
底碼浮了出來：
【物品：龍血（上品）】
成分：威爾士綠龍血 68%｜牛血 29%｜染色劑 3%
來源：對角巷某藥店
狀態：已摻假
希安斯沉默了 2 秒。
「教授」他說，「您身後第二層，左數第三個罐子，龍血。是在對角巷那家老藥店買的吧？門口掛著一串乾蝙蝠的那家。」
斯內普的眼神銳利起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上個月去過那家店。那瓶血摻了將近三成的牛血，還加了染色劑。」希安斯語氣平淡，「我當面跟老闆說過，他沒否認。」
辦公室裡安靜了。
斯內普慢慢轉身，取下那個罐子，拔開瓶塞，倒了一滴在瓷碟上，就放在希安斯那滴火球龍血旁邊。
兩滴血並排。一滴暗紅透亮，邊緣泛著金光；另一滴顏色看起來差不多，但仔細看，邊緣有一圈混濁的淡褐色，像被稀釋過。
斯內普盯著那兩滴血，看了很久。
這家店前幾年的貨一直很好。後來偶爾幾回藥性差一點，他只當是上一批和這一批之間，難免有些落差。就沒有每一罐都驗過。
希安斯清楚看到，他下顎的肌肉緊緊繃了起來。
「您說，您憑什麼相信我們的品質。」希安斯開口，「那我也想問一句：您跟那家店做了多少年生意？您信他們，結果是這個。」
他把那張寫著六成的單子推回去。
「我們家在蓬萊做這行做了幾百年，靠的不是撐場面，是從來沒有一個客人回頭說我們的東西有問題。價錢，按原價。您可以先下一批小單子試，品質有任何問題，全額退款，我再賠您三倍。」
他頓了頓。
「或者您繼續跟那家店買。牛血也是血，用來熬某些藥大概也夠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把那個龍血罐子放到一邊，動作有點重。然後他拿起羽毛筆，劃掉了那張單子上的數字，重新寫了一行。
「第一批。」他說，「扶桑木灰、火球龍血、冰蠶絲，各要這個數量。按你的價錢。」
希安斯看了看那行數字，點頭。「成交。下個月初送到。」
「另外」斯內普抬起眼睛，聲音低了下來，「那家店的事，我會處理。」
那語氣讓希安斯毫不懷疑，那位矮胖老闆接下來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正事談完，希安斯收拾匣子準備離開。斯內普卻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今天上課，」他說，「你說，你是『看出來的』。」
「是。」
「我不喜歡含糊的答案。」
希安斯手上的動作沒停。「教授，鄧布利多校長第一天也很好奇，所以他試著直接看。」他闔上最後一個匣子，「結果他向我道了歉。」
斯內普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意思再清楚不過：不要試。
兩人對視了幾秒。辦公室裡的火光跳了一下。
最後，斯內普移開了視線。
「出去吧。」他說，「下次上課，別遲到。」
希安斯提起箱子，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的時候，身後忽然又傳來斯內普的聲音。
「奇洛教授今天早上問了我關於你的事。」
希安斯停下腳步。
「問得很仔細。你從哪裡來，家裡做什麼，會什麼魔法。」斯內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對一個剛入學的五年級學生，興趣大得有點奇怪。你不覺得嗎？」
希安斯轉過身。
斯內普坐在陰影裡，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黑眼睛正牢牢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他說出什麼。
「他怕我。」希安斯說。
斯內普的眉毛抬了一下。「怕你？」
「分院那天，我經過教師席，他拿杯子的手在抖。」希安斯說，「教授，我只是來做生意的，順便上上課。奇洛教授在怕什麼，那是他的事。」
他頓了頓。
「但如果他來找我麻煩，那就變成我的事了。」
他推門出去。
斯內普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都沒有動。
回到拉文克勞塔樓，交誼廳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希安斯坐在窗邊，彈出一隻紙鶴。
「魔藥學的斯內普教授那邊談成了。原價，第一批下個月初出貨。」
火光閃了閃，傳來希溫的聲音：
「原價？那個傳說中全英國最難搞的魔藥大師，你原價談下來的？」
「嗯。」
「你怎麼做到的？」
「他原本只肯出六成，」希安斯說，「我指出他被供應商騙了好幾年。」
紙鶴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爆出一陣笑聲。
「希安斯，你是去做生意的，還是去砸別人飯碗的？」
「順便。」
「……行吧。」希溫笑夠了，聲音又懶洋洋的，「下個月的貨我來安排，你那邊記得簽收。還有，別一下子把全英國的藥材商都得罪光了，我們還要在那邊做很久的生意。」
「放心，」希安斯說，「我只得罪那些該得罪的。」
「這句話最讓人不放心。」
紙鶴燒盡了，灰燼飄散在窗外的夜風裡。
希安斯靠著窗框，抬頭看天。今晚沒有雲，星星很亮。
他想起斯內普最後那個眼神。
不是敵意，也不是信任，更像是一個在黑暗裡獨自守了很久的人，突然發現旁邊多了一個看得見同樣東西的人。
希安斯不太確定自己喜不喜歡這種感覺。
會很麻煩。
（第7章 完）
「進來。」
斯內普的辦公室比教室更暗。四面牆上全是架子，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裡面泡著各種黏糊糊的東西，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顏色。角落裡一個小壁爐燒著微弱的火，房間裡冷得像沒點火一樣。
斯內普坐在書桌後面，沒有抬頭，手裡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地寫著。
「放桌上。」
希安斯把行李箱放上書桌，打開。
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匣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有烏木的、有竹編的、有青玉雕的。每一個匣子上都用毛筆寫著兩三個東方文字，旁邊附著一張小小的英文標籤，是希溫的字跡，整齊得一絲不苟。
斯內普終於放下了羽毛筆。
他拿起第一個匣子，打開。
「扶桑木灰。」希安斯說，「治詛咒灼傷，驅散黑魔法殘留。熬任何魔藥時，在底液裡先加一點，成功率都會高很多。」
斯內普用銀刀挑了一點，放在掌心的小瓷碟上，低頭仔細看，又湊近聞了聞。他的表情沒有變，但拿刀的手停頓了半秒。
第二個匣子。
「中國火球龍的血。」
斯內普的眉毛終於動了一下。「火球龍是保育物種，魔法部每年核准的採集量少得可憐。」
「我們家有採集許可，」希安斯說，「而且是龍自己換鱗期間流的血，不是取血。」
斯內普沒有回應。他拔開瓶塞，倒了一滴在瓷碟上。那滴血是極深的暗紅色，邊緣隱隱有一圈金色的光暈，像在燃燒。
接著是千年靈芝、崑崙雪蓮、冰蠶絲……
每打開一個，斯內普的話就少一點。到最後，他一句話也不說了，只是一個接一個地打開、檢查、闔上，動作越來越慢。
十二個匣子看完，他靠回椅背，十指相抵，看著希安斯。
「東西還過得去。」他說，「但我沒聽過你們家族。在英國，沒有人聽過。我怎麼知道下一批貨的品質會跟樣品一樣？我又憑什麼相信，你們不是一群拿著幾樣好東西撐場面，後面全是次貨的東方商人？」
他的語氣輕柔，卻帶著明顯的試探。
「所以，」他繼續說，「價錢，我出這張單子上的60%。」
他推過來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一排數字。
希安斯看了一眼那張單子，沒有接。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斯內普，落在他身後架子上的一個玻璃罐。罐子裡是半瓶暗紅色的液體，標籤上寫著：龍血（上品）。
底碼浮了出來：
【物品：龍血（上品）】
成分：威爾士綠龍血 68%｜牛血 29%｜染色劑 3%
來源：對角巷某藥店
狀態：已摻假
希安斯沉默了 2 秒。
「教授」他說，「您身後第二層，左數第三個罐子，龍血。是在對角巷那家老藥店買的吧？門口掛著一串乾蝙蝠的那家。」
斯內普的眼神銳利起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上個月去過那家店。那瓶血摻了將近三成的牛血，還加了染色劑。」希安斯語氣平淡，「我當面跟老闆說過，他沒否認。」
辦公室裡安靜了。
斯內普慢慢轉身，取下那個罐子，拔開瓶塞，倒了一滴在瓷碟上，就放在希安斯那滴火球龍血旁邊。
兩滴血並排。一滴暗紅透亮，邊緣泛著金光；另一滴顏色看起來差不多，但仔細看，邊緣有一圈混濁的淡褐色，像被稀釋過。
斯內普盯著那兩滴血，看了很久。
這家店前幾年的貨一直很好。後來偶爾幾回藥性差一點，他只當是上一批和這一批之間，難免有些落差。就沒有每一罐都驗過。
希安斯清楚看到，他下顎的肌肉緊緊繃了起來。
「您說，您憑什麼相信我們的品質。」希安斯開口，「那我也想問一句：您跟那家店做了多少年生意？您信他們，結果是這個。」
他把那張寫著六成的單子推回去。
「我們家在蓬萊做這行做了幾百年，靠的不是撐場面，是從來沒有一個客人回頭說我們的東西有問題。價錢，按原價。您可以先下一批小單子試，品質有任何問題，全額退款，我再賠您三倍。」
他頓了頓。
「或者您繼續跟那家店買。牛血也是血，用來熬某些藥大概也夠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把那個龍血罐子放到一邊，動作有點重。然後他拿起羽毛筆，劃掉了那張單子上的數字，重新寫了一行。
「第一批。」他說，「扶桑木灰、火球龍血、冰蠶絲，各要這個數量。按你的價錢。」
希安斯看了看那行數字，點頭。「成交。下個月初送到。」
「另外」斯內普抬起眼睛，聲音低了下來，「那家店的事，我會處理。」
那語氣讓希安斯毫不懷疑，那位矮胖老闆接下來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正事談完，希安斯收拾匣子準備離開。斯內普卻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今天上課，」他說，「你說，你是『看出來的』。」
「是。」
「我不喜歡含糊的答案。」
希安斯手上的動作沒停。「教授，鄧布利多校長第一天也很好奇，所以他試著直接看。」他闔上最後一個匣子，「結果他向我道了歉。」
斯內普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意思再清楚不過：不要試。
兩人對視了幾秒。辦公室裡的火光跳了一下。
最後，斯內普移開了視線。
「出去吧。」他說，「下次上課，別遲到。」
希安斯提起箱子，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的時候，身後忽然又傳來斯內普的聲音。
「奇洛教授今天早上問了我關於你的事。」
希安斯停下腳步。
「問得很仔細。你從哪裡來，家裡做什麼，會什麼魔法。」斯內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對一個剛入學的五年級學生，興趣大得有點奇怪。你不覺得嗎？」
希安斯轉過身。
斯內普坐在陰影裡，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黑眼睛正牢牢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他說出什麼。
「他怕我。」希安斯說。
斯內普的眉毛抬了一下。「怕你？」
「分院那天，我經過教師席，他拿杯子的手在抖。」希安斯說，「教授，我只是來做生意的，順便上上課。奇洛教授在怕什麼，那是他的事。」
他頓了頓。
「但如果他來找我麻煩，那就變成我的事了。」
他推門出去。
斯內普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都沒有動。
回到拉文克勞塔樓，交誼廳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希安斯坐在窗邊，彈出一隻紙鶴。
「魔藥學的斯內普教授那邊談成了。原價，第一批下個月初出貨。」
火光閃了閃，傳來希溫的聲音：
「原價？那個傳說中全英國最難搞的魔藥大師，你原價談下來的？」
「嗯。」
「你怎麼做到的？」
「他原本只肯出六成，」希安斯說，「我指出他被供應商騙了好幾年。」
紙鶴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爆出一陣笑聲。
「希安斯，你是去做生意的，還是去砸別人飯碗的？」
「順便。」
「……行吧。」希溫笑夠了，聲音又懶洋洋的，「下個月的貨我來安排，你那邊記得簽收。還有，別一下子把全英國的藥材商都得罪光了，我們還要在那邊做很久的生意。」
「放心，」希安斯說，「我只得罪那些該得罪的。」
「這句話最讓人不放心。」
紙鶴燒盡了，灰燼飄散在窗外的夜風裡。
希安斯靠著窗框，抬頭看天。今晚沒有雲，星星很亮。
他想起斯內普最後那個眼神。
不是敵意，也不是信任，更像是一個在黑暗裡獨自守了很久的人，突然發現旁邊多了一個看得見同樣東西的人。
希安斯不太確定自己喜不喜歡這種感覺。
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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