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04章 那你想到了要第一個告訴我
今天，是 N.E.W.T. 的最後一天。
禮堂的四張長桌，已經被搬走一個禮拜了。原本放長桌的地方，換成了一排一排的小桌子，一張桌子坐一個人，桌子跟桌子之間隔得很開，開到連隔壁的人寫了幾行都看不到。
天花板是一片很乾淨的藍，一朵雲都沒有。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一排一排的桌子上，照得桌上的墨水瓶亮晶晶的。
教師席上，坐著魔法部考試局派來的老巫師。五六個，一個比一個老，其中一個老得拿羽毛筆的手都在抖，可是在羊皮紙上寫字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歪。
七天，七科。
魔咒學，變形術，草藥學，魔藥學，算術占卜，古代魔文，一天一科，已經考完了六科。
到了今天，禮堂裡的七年級學生，大部分的臉都是灰的。有人一邊排隊，一邊還在對著空氣比劃魔杖的動作；有人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有人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盯著地板發呆。
最後一科，是黑魔法防禦術。
實作測驗的時候，盧平教授站在禮堂的角落。
他沒有參與考試，只是看著。臉色比平常還要白，白得有一點發灰，身上那件破舊的袍子好像又大了一點。
希安斯看了他一眼。
上一次看到他這麼白，是一個月前。
再上一次，是兩個月前。
男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舒服。
可以理解。
這座城堡裡，住著一個狼人。
知道的人有幾個，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每個月保障那幾百個學生安全的，是斯內普每天晚上端過去的一杯藥。
就一杯。
叫到他的名字了。
他走到前面，照著主考官說的，一樣一樣地做完。主考官在羊皮紙上寫了什麼，點了點頭，叫了下一個人。
走回座位的時候，盧平教授朝他點了一下頭。
他也點了一下頭。
考試結束的時候，快中午了。
主考官說可以離開了，禮堂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七年級的學生，同時發出了一聲很長很長的嘆息。
有人把羽毛筆往天上一丟，有人趴在桌上不動了，有人抱著隔壁的人，又叫又跳。
佩內洛站在禮堂門口，看著門外的陽光，好像有些不可置信。
「結束了。」她說。
「嗯。」
「我以為會更有感覺一點。」
「什麼感覺？」
「不知道。」佩內洛想了一下，「我昨天晚上還在背狼人跟阿尼馬格斯的差別。背到一半睡著了，夢裡還在背。」
「今天有考嗎？」
「沒有。」
佩內洛瞪了他一眼，還沒開口，珀西就從格蘭芬多那一群人裡擠了出來。
胸前的男學生會主席徽章擦得亮亮的，領帶卻歪了一點，大概是剛剛被誰抱的時候扯歪的。他在佩內洛面前停下來，清了清喉嚨，伸手去扶他的眼鏡。
眼鏡明明沒有歪。
「第四題，」他說，「妳寫的是哪一個反咒？」
「第二個。」
「我也是。」
「那就好。」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對方，好像那個反咒是什麼國家大事。
希安斯轉身往樓梯走。
「希安斯。」佩內洛在後面叫住他，「你畢業以後要做什麼？」
他停了一下。
「還沒想好。」
「你還沒想好？」佩內洛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離畢業剩不到三個禮拜。」
「所以還在想。」
佩內洛還想說什麼，珀西已經開始說他下個月要去魔法部面試的事了。
她轉過頭去聽。
她的耳朵，有一點紅。
午餐的時候，消息傳了過來。
巴克比克的上訴失敗了。處刑定在今天，日落的時候。
「魔法部的人已經來了。」坐在對面的男生說，「我早上看到他們從大門走進來。有一個拿著斧頭，很大一把。」
旁邊幾個一年級的學生，臉都白了。
希安斯切著盤子裡的雞肉。
上訴結果一大早就出來，判完當天就處刑。
平常要是也這麼有效率就好了。
而且處刑用的是斧頭。
要是他們不說，還真看不出來是一群巫師。
他往斯萊特林的長桌看了一眼。
馬爾福坐在那裡，跟克拉布和高爾說著什麼，笑得很大聲。
他收回了視線。
下午，圖書館。
對面那張椅子，空了好幾天。三年級的期末考跟 N.E.W.T. 撞在同一個禮拜，達芙妮這幾天都在斯萊特林的交誼廳裡複習，連吃飯都抱著書。
快到三點的時候，椅子被拉開了。
達芙妮坐了下來，兩隻手按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吐了一口很長的氣。
「終於考完了。」
「考得怎麼樣？」
「還可以。」她想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只是變形術的烏龜，殼上還留著茶壺的花紋。」
「怎樣的花紋？」
「藍色的花，一圈一圈的。」達芙妮用手指在桌上比了一個圈，比完了，又小聲地補了一句，「其實還滿好看的。」
希安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達芙妮看到了，也笑了。
「你呢？」她問，「考得怎麼樣？」
「沒什麼問題。」
「你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每次都沒什麼問題。」
達芙妮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最後只是瞪了他一眼。
「阿斯托利亞的魔咒學，」她換了一個話題，「要讓一顆菠蘿在桌上跳踢踏舞。」
「跳得怎麼樣？」
「菠蘿跳下桌子，跑掉了。」達芙妮說，「弗立維教授追了半個教室才抓到。」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一直抖，趕快用手摀住嘴，看了一眼櫃檯那邊的平斯夫人。
笑完了，她托著下巴，轉頭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希安斯，」她沒有轉回來，「今年暑假……我還可以去嗎？」
「可以。」希安斯說，「不過這次去一個月就好。」
達芙妮轉過頭來，眼睛睜大了一點。
「一個月？」
「上次待太久了。」他說，「留點時間，陪陪妳的父母。」
達芙妮看著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把托著下巴的手放了下來，點了點頭。
「一個月的話，」她扳著手指，一樣一樣地數，「要去看梅子，要去看阿嬌姨，還要去吃燒仙草。」
「夏天沒有燒仙草。」
「那就吃剉冰。」達芙妮說，「還有，阿斯托利亞說，這次一定要去撈金魚。上次那一攤沒擺，她記到現在。」
「她要撈幾條？」
「十條。」
「康沃爾的魚缸放不下。」
達芙妮想了一下，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叫她撈小一點的。」
「撈到了，再帶妳們去水族館，買一個新的魚缸。」希安斯說，「那邊有很多漂亮的魚，還有烏龜。只是背上沒有茶壺的花紋。」
達芙妮瞪了他一眼，可是眼睛亮了一下。
「阿斯托利亞一定會很高興。」
「那回來的時候……」她的手指捏著袖口，想了一下，「我跟阿斯托利亞，要自己坐飛機嗎？」
「不用。這次不坐飛機。」希安斯說，「先申請門鑰匙，到一個地方中轉，再從那裡到蓬萊。去的時候我跟妳們一起走。回來的時候走同一條路。到時候要在哪裡接妳們，我再跟妳爸爸討論。」
達芙妮聽完，沒有說話了。
她的手指，在桌子的邊上摸過來，又摸過去。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照在她的手背上。
「希安斯。」
「嗯？」
「你上次說，要留下來。」
「嗯。」
達芙妮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眼睛，很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了下去。
「……那，想到辦法了嗎？」
希安斯沒有馬上回答。
留下來的理由，他有。留下來的位置，他還沒找到。
「還沒。」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喔……」
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用指甲在桌上輕輕地畫了一個圈。畫完一個，又畫一個，畫到第三個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你想到了，」她說，聲音比剛剛小了一點，「要第一個告訴我。」
「好。」
達芙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很快地壓了回去。
她沒有走。她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攤開在面前，一頁都沒有翻。
希安斯重新拿起了圓珠筆。
四點多的時候，特蕾西從書架後面探出頭來，對著達芙妮比了一個手勢。
達芙妮站起來，把那本沒翻過的書放回書架上，走到一半，回過頭。
「我先回去了。」她說，「阿斯托利亞說，今天晚上要寫信給希溫姊姊，問湯圓有沒有變胖。」
「上次見到的時候，已經很胖了。」
達芙妮忍不住又笑了出來，這一次，平斯夫人抬起頭，往這邊瞪了一眼。
「她說，」達芙妮壓低了聲音，「要問清楚。」
說完，她轉身走了。
傍晚，希安斯往拉文克勞塔樓走。
轉過一個彎，走廊的另一頭，有人朝這邊走過來。黑色的袍子，走路的時候在身後翻起來。
斯內普的手上，端著一個高腳杯，杯子裡冒著淡淡的煙。
希安斯停在走廊邊上，讓他先過。
煙從杯子裡飄出來，飄過他的鼻子前面。
一點點苦。
是他守了六個小時的那種苦。
斯內普沒有看他，走到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門口，敲了兩下。
門開了。
希安斯轉過身，上了樓梯。
塔樓頂端的房間，窗戶朝東。
太陽在塔樓的背後，已經很低了。看不到太陽，只看得到它的光，把草地、湖面、禁林的樹梢，全都染成了橘紅色。塔樓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拖到了湖邊。
從這裡看下去，可以看到禁林邊上的那間小木屋。
煙囪沒有冒煙。屋子後面的南瓜田裡，有一個灰灰的影子，被一條繩子綁在籬笆上，一動也不動。
城堡的大門打開了。
幾個人走了出來，沿著草地上那條斜斜的小路，往小木屋的方向走。戴著圓頂禮帽的矮胖男人，是報紙上看過很多次的那張臉，魔法部長，福吉。
旁邊一個很老的巫師，一邊走一邊看手上的羊皮紙。後面一個很高的男人，手上拎著一樣東西，夕陽照在上面，閃了一下。
最後面，是鄧布利多。他走得很慢，好像一點都不急。
希安斯看著那幾個人走遠。
草地上的橘紅色，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變成紫色，再變成深深的藍。
太陽下山了。
湖的另一頭，山的後面，有什麼東西慢慢地升了上來。
是又大又圓的滿月。
（第104章 完）
禮堂的四張長桌，已經被搬走一個禮拜了。原本放長桌的地方，換成了一排一排的小桌子，一張桌子坐一個人，桌子跟桌子之間隔得很開，開到連隔壁的人寫了幾行都看不到。
天花板是一片很乾淨的藍，一朵雲都沒有。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一排一排的桌子上，照得桌上的墨水瓶亮晶晶的。
教師席上，坐著魔法部考試局派來的老巫師。五六個，一個比一個老，其中一個老得拿羽毛筆的手都在抖，可是在羊皮紙上寫字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歪。
七天，七科。
魔咒學，變形術，草藥學，魔藥學，算術占卜，古代魔文，一天一科，已經考完了六科。
到了今天，禮堂裡的七年級學生，大部分的臉都是灰的。有人一邊排隊，一邊還在對著空氣比劃魔杖的動作；有人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有人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盯著地板發呆。
最後一科，是黑魔法防禦術。
實作測驗的時候，盧平教授站在禮堂的角落。
他沒有參與考試，只是看著。臉色比平常還要白，白得有一點發灰，身上那件破舊的袍子好像又大了一點。
希安斯看了他一眼。
上一次看到他這麼白，是一個月前。
再上一次，是兩個月前。
男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舒服。
可以理解。
這座城堡裡，住著一個狼人。
知道的人有幾個，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每個月保障那幾百個學生安全的，是斯內普每天晚上端過去的一杯藥。
就一杯。
叫到他的名字了。
他走到前面，照著主考官說的，一樣一樣地做完。主考官在羊皮紙上寫了什麼，點了點頭，叫了下一個人。
走回座位的時候，盧平教授朝他點了一下頭。
他也點了一下頭。
考試結束的時候，快中午了。
主考官說可以離開了，禮堂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七年級的學生，同時發出了一聲很長很長的嘆息。
有人把羽毛筆往天上一丟，有人趴在桌上不動了，有人抱著隔壁的人，又叫又跳。
佩內洛站在禮堂門口，看著門外的陽光，好像有些不可置信。
「結束了。」她說。
「嗯。」
「我以為會更有感覺一點。」
「什麼感覺？」
「不知道。」佩內洛想了一下，「我昨天晚上還在背狼人跟阿尼馬格斯的差別。背到一半睡著了，夢裡還在背。」
「今天有考嗎？」
「沒有。」
佩內洛瞪了他一眼，還沒開口，珀西就從格蘭芬多那一群人裡擠了出來。
胸前的男學生會主席徽章擦得亮亮的，領帶卻歪了一點，大概是剛剛被誰抱的時候扯歪的。他在佩內洛面前停下來，清了清喉嚨，伸手去扶他的眼鏡。
眼鏡明明沒有歪。
「第四題，」他說，「妳寫的是哪一個反咒？」
「第二個。」
「我也是。」
「那就好。」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對方，好像那個反咒是什麼國家大事。
希安斯轉身往樓梯走。
「希安斯。」佩內洛在後面叫住他，「你畢業以後要做什麼？」
他停了一下。
「還沒想好。」
「你還沒想好？」佩內洛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離畢業剩不到三個禮拜。」
「所以還在想。」
佩內洛還想說什麼，珀西已經開始說他下個月要去魔法部面試的事了。
她轉過頭去聽。
她的耳朵，有一點紅。
午餐的時候，消息傳了過來。
巴克比克的上訴失敗了。處刑定在今天，日落的時候。
「魔法部的人已經來了。」坐在對面的男生說，「我早上看到他們從大門走進來。有一個拿著斧頭，很大一把。」
旁邊幾個一年級的學生，臉都白了。
希安斯切著盤子裡的雞肉。
上訴結果一大早就出來，判完當天就處刑。
平常要是也這麼有效率就好了。
而且處刑用的是斧頭。
要是他們不說，還真看不出來是一群巫師。
他往斯萊特林的長桌看了一眼。
馬爾福坐在那裡，跟克拉布和高爾說著什麼，笑得很大聲。
他收回了視線。
下午，圖書館。
對面那張椅子，空了好幾天。三年級的期末考跟 N.E.W.T. 撞在同一個禮拜，達芙妮這幾天都在斯萊特林的交誼廳裡複習，連吃飯都抱著書。
快到三點的時候，椅子被拉開了。
達芙妮坐了下來，兩隻手按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吐了一口很長的氣。
「終於考完了。」
「考得怎麼樣？」
「還可以。」她想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只是變形術的烏龜，殼上還留著茶壺的花紋。」
「怎樣的花紋？」
「藍色的花，一圈一圈的。」達芙妮用手指在桌上比了一個圈，比完了，又小聲地補了一句，「其實還滿好看的。」
希安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達芙妮看到了，也笑了。
「你呢？」她問，「考得怎麼樣？」
「沒什麼問題。」
「你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每次都沒什麼問題。」
達芙妮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最後只是瞪了他一眼。
「阿斯托利亞的魔咒學，」她換了一個話題，「要讓一顆菠蘿在桌上跳踢踏舞。」
「跳得怎麼樣？」
「菠蘿跳下桌子，跑掉了。」達芙妮說，「弗立維教授追了半個教室才抓到。」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一直抖，趕快用手摀住嘴，看了一眼櫃檯那邊的平斯夫人。
笑完了，她托著下巴，轉頭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希安斯，」她沒有轉回來，「今年暑假……我還可以去嗎？」
「可以。」希安斯說，「不過這次去一個月就好。」
達芙妮轉過頭來，眼睛睜大了一點。
「一個月？」
「上次待太久了。」他說，「留點時間，陪陪妳的父母。」
達芙妮看著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把托著下巴的手放了下來，點了點頭。
「一個月的話，」她扳著手指，一樣一樣地數，「要去看梅子，要去看阿嬌姨，還要去吃燒仙草。」
「夏天沒有燒仙草。」
「那就吃剉冰。」達芙妮說，「還有，阿斯托利亞說，這次一定要去撈金魚。上次那一攤沒擺，她記到現在。」
「她要撈幾條？」
「十條。」
「康沃爾的魚缸放不下。」
達芙妮想了一下，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叫她撈小一點的。」
「撈到了，再帶妳們去水族館，買一個新的魚缸。」希安斯說，「那邊有很多漂亮的魚，還有烏龜。只是背上沒有茶壺的花紋。」
達芙妮瞪了他一眼，可是眼睛亮了一下。
「阿斯托利亞一定會很高興。」
「那回來的時候……」她的手指捏著袖口，想了一下，「我跟阿斯托利亞，要自己坐飛機嗎？」
「不用。這次不坐飛機。」希安斯說，「先申請門鑰匙，到一個地方中轉，再從那裡到蓬萊。去的時候我跟妳們一起走。回來的時候走同一條路。到時候要在哪裡接妳們，我再跟妳爸爸討論。」
達芙妮聽完，沒有說話了。
她的手指，在桌子的邊上摸過來，又摸過去。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照在她的手背上。
「希安斯。」
「嗯？」
「你上次說，要留下來。」
「嗯。」
達芙妮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眼睛，很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了下去。
「……那，想到辦法了嗎？」
希安斯沒有馬上回答。
留下來的理由，他有。留下來的位置，他還沒找到。
「還沒。」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喔……」
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用指甲在桌上輕輕地畫了一個圈。畫完一個，又畫一個，畫到第三個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你想到了，」她說，聲音比剛剛小了一點，「要第一個告訴我。」
「好。」
達芙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很快地壓了回去。
她沒有走。她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攤開在面前，一頁都沒有翻。
希安斯重新拿起了圓珠筆。
四點多的時候，特蕾西從書架後面探出頭來，對著達芙妮比了一個手勢。
達芙妮站起來，把那本沒翻過的書放回書架上，走到一半，回過頭。
「我先回去了。」她說，「阿斯托利亞說，今天晚上要寫信給希溫姊姊，問湯圓有沒有變胖。」
「上次見到的時候，已經很胖了。」
達芙妮忍不住又笑了出來，這一次，平斯夫人抬起頭，往這邊瞪了一眼。
「她說，」達芙妮壓低了聲音，「要問清楚。」
說完，她轉身走了。
傍晚，希安斯往拉文克勞塔樓走。
轉過一個彎，走廊的另一頭，有人朝這邊走過來。黑色的袍子，走路的時候在身後翻起來。
斯內普的手上，端著一個高腳杯，杯子裡冒著淡淡的煙。
希安斯停在走廊邊上，讓他先過。
煙從杯子裡飄出來，飄過他的鼻子前面。
一點點苦。
是他守了六個小時的那種苦。
斯內普沒有看他，走到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門口，敲了兩下。
門開了。
希安斯轉過身，上了樓梯。
塔樓頂端的房間，窗戶朝東。
太陽在塔樓的背後，已經很低了。看不到太陽，只看得到它的光，把草地、湖面、禁林的樹梢，全都染成了橘紅色。塔樓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拖到了湖邊。
從這裡看下去，可以看到禁林邊上的那間小木屋。
煙囪沒有冒煙。屋子後面的南瓜田裡，有一個灰灰的影子，被一條繩子綁在籬笆上，一動也不動。
城堡的大門打開了。
幾個人走了出來，沿著草地上那條斜斜的小路，往小木屋的方向走。戴著圓頂禮帽的矮胖男人，是報紙上看過很多次的那張臉，魔法部長，福吉。
旁邊一個很老的巫師，一邊走一邊看手上的羊皮紙。後面一個很高的男人，手上拎著一樣東西，夕陽照在上面，閃了一下。
最後面，是鄧布利多。他走得很慢，好像一點都不急。
希安斯看著那幾個人走遠。
草地上的橘紅色，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變成紫色，再變成深深的藍。
太陽下山了。
湖的另一頭，山的後面，有什麼東西慢慢地升了上來。
是又大又圓的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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