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03章 紅色的花結
斯普勞特教授的三號溫室裡，又熱又悶。
一進門，就是一股濕濕的泥土味，混著肥料和某種說不出來的、有點甜又有點臭的花香。頭頂上的玻璃蒙著一層水氣，陽光透進來，變得霧霧的，綠綠的。
斯普勞特教授正蹲在一排盆栽前面，戴著那頂補了又補的帽子，兩隻手套上全是泥。
「格林格拉斯小姐？」她抬起頭，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愣了一下，「還有高登克勞先生。怎麼了，草藥學的作業有問題嗎？」
達芙妮往前站了一步。
希安斯站在她的後面，什麼都沒說。
「教授，」達芙妮說，「我想跟您要一點種子。」
「種子？」
「疙瘩藤的種子。」達芙妮說，「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毒觸手的。」
斯普勞特教授手上的小鏟子停住了。
她慢慢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泥，看著達芙妮，又看了看她後面的希安斯，好像在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毒觸手不行。」她說。
達芙妮張了張嘴。
「不是我不給妳。」斯普勞特教授說，「毒觸手的種子，是 C 級禁止交易物品。魔法部規定的。我自己種是一回事，拿給學生，就算只是一顆，被查到了，我跟妳都會有麻煩。」
達芙妮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猜到了，臉上沒有很失望。
「那疙瘩藤呢？」
斯普勞特教授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走到溫室的最裡面，那裡擺著一截看起來像乾掉的樹樁的東西，表面皺皺的，坑坑巴巴的，一動也不動。
她離那截樹樁還有好幾步的地方，就停下來了。
「這個嘛，」她說，「倒是不違法。」
她從架子上拿下一個小小的木盒子，打開，裡面躺著幾顆灰褐色的種子，皺皺的，跟那截樹樁長得有點像。
「我先說好。」斯普勞特教授沒有馬上把盒子遞過去，「疙瘩藤可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一長出來，就會甩藤條，帶刺的。
種的時候要戴龍皮手套，臉不要靠太近，旁邊不要站人。它不喜歡被碰，也不喜歡有人站得太近，誰靠過去就抽誰，種它的人也一樣。」
達芙妮一邊聽，一邊點頭，點得很認真。
「還有，」斯普勞特教授說，「不要在宿舍裡種。」
「不會的。」
斯普勞特教授又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嘆了一口氣，把盒子遞了過去。
「三顆。」她說，「用完了，再來找我。」
達芙妮接過那個盒子，兩隻手捧著，捧得很小心，好像裡面裝的是什麼易碎的東西。
「謝謝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擺了擺手，又蹲回了那排盆栽前面。蹲到一半，她又轉過頭，看著希安斯。
「高登克勞先生。」
「是。」
「看著她一點。」
「好。」
走出溫室的時候，外面的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達芙妮一直捧著那個木盒子，捧到了城堡的門口，才想起來要把它收進口袋裡。
她收得很慢，收好了，還用手隔著袍子按了按，確定它還在那裡。
「她說用完了可以再去找她。」
「她是這麼說的。」
「那我要省著點用。」
四月的某一天，霍格莫德村外的一片空地上，站了一大群人。
大部分是六年級的。有的在原地轉圈，有的閉著眼睛唸唸有詞，有一個男生蹲在旁邊的石頭上，臉色發白，說他早餐吃太多了。
空地的另一頭，畫了一排白色的圓圈。
威基·泰克羅斯站在最前面，手上拿著一份名單，看起來跟去年在禮堂裡一模一樣，瘦瘦高高的，臉色很淡，頭髮也很淡，好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叫到名字的，」他說，「從這裡，到那邊的圓圈裡。然後再回來。」
就這樣。
希安斯在名單上排得很後面。
他找了一棵樹，靠在樹下等。
第一個上去的是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轉身，啪的一聲，落進了對面的圓圈裡，又啪的一聲回來。泰克羅斯在名單上打了一個勾。
第二個上去的男生，轉了一半，停下來，說他忘了要去哪個圓圈。
第三個，啪的一聲，落在了圓圈外面三步遠的地方。
第四個……
希安斯看著天上的雲。
雲飄過去了一朵，又飄過來一朵。
太陽從空地的這一頭，慢慢地爬到了頭頂上。
啪。
啪。
「我的鞋子！」
有人的一隻鞋子留在了原地。泰克羅斯走過去，用魔杖點了一下，鞋子回到了那個人的腳上。
啪。
啪。
然後，空地上忽然響起了一聲尖叫。
一個拉文克勞的六年級男生，落進了對面的圓圈裡，落得很準，一點都沒有偏。
可是他的右邊眉毛，還留在原來的地方。
半邊。
那半邊眉毛孤零零地飄在空中，然後慢慢地落到了草地上。
那個男生摸著自己的臉，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旁邊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直抖。
泰克羅斯走過去，用魔杖點了一下，把那半邊眉毛接了回去，然後很平靜地在名單上寫了什麼。
「分體。」他說，「下次再來吧。」
那個男生低著頭，走回了人群裡。
希安斯看著他，想起了去年禮堂地板上，那一小撮孤零零的眉毛。
一年過去了，眉毛還是那個眉毛。
至少，這次也還只是眉毛。
又等了很久。
太陽從頭頂上，慢慢地往另一頭滑了下去。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希安斯從樹下站了起來。
他走到空地的這一頭，看著對面的那個白色圓圈。
轉身。
啪。
落進了圓圈裡，不偏不倚，正中間。
轉身。
啪。
回到了原地。
從他站起來，到他回到原地，大概不到 10 秒。
泰克羅斯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名單，好像想起了什麼。
「去年那個，」他說，「一次都沒失手的。」
「是。」
泰克羅斯點了點頭，在名單上打了一個勾。
「恭喜。」
就這樣。
希安斯走回了那棵樹下，拿起放在樹根旁邊的袍子，搭在手臂上。
等了三個多小時，考了不到 10 秒。
他轉過頭，看著那片空地上還在原地轉圈、還在唸唸有詞的人。
回到拉文克勞的交誼廳，天已經快黑了。
佩內洛坐在壁爐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很厚的書，旁邊還疊著三本，每一本都夾滿了紙條。
她抬起頭，看到他走進來。
「你去考了？」
「嗯。」
「怎麼樣？」
「過了。」
佩內洛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你不是說再看看？」
「看完了。」
佩內洛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翻了一個白眼，又低頭看她的書。
翻了兩頁，她又抬起頭。
「考試的時候，有沒有人分體？」
「有一個留下了半邊眉毛。」
佩內洛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去年那一場，」她說，「有人留下了一整片指甲。」
她說完，又低頭看她的書了。
五月，魁地奇盃的決賽。
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
那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天很藍，幾乎沒有風，球場四周的看台上，紅色和綠色的旗子擠得滿滿的。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幾乎每個人的胸前都別著紅色的花結，手上揮著畫了金色獅子的紅旗子。
赫奇帕奇的看台也是。
整座球場，除了斯萊特林那一角，全都是紅的。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看台的中間。佩內洛坐在他的旁邊，胸前也別著一個小小的紅色花結，別得很低，好像不太想讓人看到。
「妳也幫格蘭芬多加油？」希安斯問。
「整個拉文克勞都在幫格蘭芬多加油。」佩內洛說，「跟我沒關係。」
希安斯看了一眼那個花結。
佩內洛把它往下又拉了一點。
比賽開始以後，球場上就沒有安靜過。
斯萊特林打得很髒。
開場沒多久，斯萊特林的隊長就撞了格蘭芬多的追球手一下，撞得對方差點從掃帚上摔下來。
裁判吹了哨子，罰球。過了一會兒，又一個斯萊特林的擊球手，故意把博格球打向已經沒拿球的人。又罰球。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罵聲一陣比一陣大。
「他們到底懂不懂規則？」佩內洛氣得臉都紅了。
「他們比誰都懂。」希安斯說，「對面罰再多球，只要自己先抓到金色飛賊，比賽就結束了。犯幾次規，根本不痛不癢。」
佩內洛轉過頭看他，看了一會兒，好像不知道該接什麼。
比賽打到最後，球場的上空，兩個找球手幾乎是並排著，往同一個方向衝。
然後，斯萊特林的找球手伸出了手。
他沒有去抓金色飛賊。
他抓住了另一把掃帚的尾巴。
全場一下子炸開了。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佩內洛整個人站了起來，連那個別得很低的花結都掉了。
「他怎麼可以——」
裁判的哨子響了，又是一個罰球。
希安斯看著那個被抓住掃帚尾巴的人，掙脫了以後，又往上衝了回去。
過了沒多久，那個人在半空中一個俯衝，伸出了手。
金色飛賊，在他的手心裡。
整座球場，紅色的那一大片，一下子全都跳了起來。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也是。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擁抱，有人把格蘭芬多的旗子揮得呼呼響。
希安斯轉過頭，想看看佩內洛。
佩內洛沒有在看球場。
她在看格蘭芬多的看台。
格蘭芬多的看台上，一個高高瘦瘦、戴著眼鏡、胸前別著男學生會主席徽章的紅頭髮男生，正在原地又叫又跳，跳得比旁邊所有的一年級生都高。
他抓住旁邊一個人的肩膀，用力地搖，又轉過身，抱住了另一個人，眼鏡都歪到了一邊。
那是珀西·韋斯萊。
平常連走路都抬頭挺胸、說話一板一眼的珀西·韋斯萊。
佩內洛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手，把臉遮住了。
希安斯看著她，又看看格蘭芬多看台上那個還在跳的人。
他什麼都沒說。
佩內洛從指縫裡往外看了一眼，珀西正在跟一個不認識的三年級生擊掌。
她又把指縫合了起來。
那天晚上，城堡裡到處都是格蘭芬多的歌聲。
拉文克勞的交誼廳裡，佩內洛又坐回了壁爐旁邊，膝蓋上攤著那本很厚的書。下午掉在看台上的那個紅色花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她撿回來，放在了書的旁邊。
她看著書，看了很久，一頁都沒有翻。
「下個月就要考了。」她說。
「嗯。」
「你都不緊張嗎？」
希安斯想了一下。
「為什麼要緊張？」
佩內洛看著他，好像很想把那本很厚的書丟過去。
最後，她嘆了一口氣，把書翻到了下一頁。
窗外，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還在唱歌。
六月，快到了。
（第103章 完）
一進門，就是一股濕濕的泥土味，混著肥料和某種說不出來的、有點甜又有點臭的花香。頭頂上的玻璃蒙著一層水氣，陽光透進來，變得霧霧的，綠綠的。
斯普勞特教授正蹲在一排盆栽前面，戴著那頂補了又補的帽子，兩隻手套上全是泥。
「格林格拉斯小姐？」她抬起頭，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愣了一下，「還有高登克勞先生。怎麼了，草藥學的作業有問題嗎？」
達芙妮往前站了一步。
希安斯站在她的後面，什麼都沒說。
「教授，」達芙妮說，「我想跟您要一點種子。」
「種子？」
「疙瘩藤的種子。」達芙妮說，「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毒觸手的。」
斯普勞特教授手上的小鏟子停住了。
她慢慢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泥，看著達芙妮，又看了看她後面的希安斯，好像在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毒觸手不行。」她說。
達芙妮張了張嘴。
「不是我不給妳。」斯普勞特教授說，「毒觸手的種子，是 C 級禁止交易物品。魔法部規定的。我自己種是一回事，拿給學生，就算只是一顆，被查到了，我跟妳都會有麻煩。」
達芙妮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猜到了，臉上沒有很失望。
「那疙瘩藤呢？」
斯普勞特教授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走到溫室的最裡面，那裡擺著一截看起來像乾掉的樹樁的東西，表面皺皺的，坑坑巴巴的，一動也不動。
她離那截樹樁還有好幾步的地方，就停下來了。
「這個嘛，」她說，「倒是不違法。」
她從架子上拿下一個小小的木盒子，打開，裡面躺著幾顆灰褐色的種子，皺皺的，跟那截樹樁長得有點像。
「我先說好。」斯普勞特教授沒有馬上把盒子遞過去，「疙瘩藤可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一長出來，就會甩藤條，帶刺的。
種的時候要戴龍皮手套，臉不要靠太近，旁邊不要站人。它不喜歡被碰，也不喜歡有人站得太近，誰靠過去就抽誰，種它的人也一樣。」
達芙妮一邊聽，一邊點頭，點得很認真。
「還有，」斯普勞特教授說，「不要在宿舍裡種。」
「不會的。」
斯普勞特教授又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嘆了一口氣，把盒子遞了過去。
「三顆。」她說，「用完了，再來找我。」
達芙妮接過那個盒子，兩隻手捧著，捧得很小心，好像裡面裝的是什麼易碎的東西。
「謝謝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擺了擺手，又蹲回了那排盆栽前面。蹲到一半，她又轉過頭，看著希安斯。
「高登克勞先生。」
「是。」
「看著她一點。」
「好。」
走出溫室的時候，外面的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達芙妮一直捧著那個木盒子，捧到了城堡的門口，才想起來要把它收進口袋裡。
她收得很慢，收好了，還用手隔著袍子按了按，確定它還在那裡。
「她說用完了可以再去找她。」
「她是這麼說的。」
「那我要省著點用。」
四月的某一天，霍格莫德村外的一片空地上，站了一大群人。
大部分是六年級的。有的在原地轉圈，有的閉著眼睛唸唸有詞，有一個男生蹲在旁邊的石頭上，臉色發白，說他早餐吃太多了。
空地的另一頭，畫了一排白色的圓圈。
威基·泰克羅斯站在最前面，手上拿著一份名單，看起來跟去年在禮堂裡一模一樣，瘦瘦高高的，臉色很淡，頭髮也很淡，好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叫到名字的，」他說，「從這裡，到那邊的圓圈裡。然後再回來。」
就這樣。
希安斯在名單上排得很後面。
他找了一棵樹，靠在樹下等。
第一個上去的是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轉身，啪的一聲，落進了對面的圓圈裡，又啪的一聲回來。泰克羅斯在名單上打了一個勾。
第二個上去的男生，轉了一半，停下來，說他忘了要去哪個圓圈。
第三個，啪的一聲，落在了圓圈外面三步遠的地方。
第四個……
希安斯看著天上的雲。
雲飄過去了一朵，又飄過來一朵。
太陽從空地的這一頭，慢慢地爬到了頭頂上。
啪。
啪。
「我的鞋子！」
有人的一隻鞋子留在了原地。泰克羅斯走過去，用魔杖點了一下，鞋子回到了那個人的腳上。
啪。
啪。
然後，空地上忽然響起了一聲尖叫。
一個拉文克勞的六年級男生，落進了對面的圓圈裡，落得很準，一點都沒有偏。
可是他的右邊眉毛，還留在原來的地方。
半邊。
那半邊眉毛孤零零地飄在空中，然後慢慢地落到了草地上。
那個男生摸著自己的臉，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旁邊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直抖。
泰克羅斯走過去，用魔杖點了一下，把那半邊眉毛接了回去，然後很平靜地在名單上寫了什麼。
「分體。」他說，「下次再來吧。」
那個男生低著頭，走回了人群裡。
希安斯看著他，想起了去年禮堂地板上，那一小撮孤零零的眉毛。
一年過去了，眉毛還是那個眉毛。
至少，這次也還只是眉毛。
又等了很久。
太陽從頭頂上，慢慢地往另一頭滑了下去。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希安斯從樹下站了起來。
他走到空地的這一頭，看著對面的那個白色圓圈。
轉身。
啪。
落進了圓圈裡，不偏不倚，正中間。
轉身。
啪。
回到了原地。
從他站起來，到他回到原地，大概不到 10 秒。
泰克羅斯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名單，好像想起了什麼。
「去年那個，」他說，「一次都沒失手的。」
「是。」
泰克羅斯點了點頭，在名單上打了一個勾。
「恭喜。」
就這樣。
希安斯走回了那棵樹下，拿起放在樹根旁邊的袍子，搭在手臂上。
等了三個多小時，考了不到 10 秒。
他轉過頭，看著那片空地上還在原地轉圈、還在唸唸有詞的人。
回到拉文克勞的交誼廳，天已經快黑了。
佩內洛坐在壁爐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很厚的書，旁邊還疊著三本，每一本都夾滿了紙條。
她抬起頭，看到他走進來。
「你去考了？」
「嗯。」
「怎麼樣？」
「過了。」
佩內洛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你不是說再看看？」
「看完了。」
佩內洛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翻了一個白眼，又低頭看她的書。
翻了兩頁，她又抬起頭。
「考試的時候，有沒有人分體？」
「有一個留下了半邊眉毛。」
佩內洛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去年那一場，」她說，「有人留下了一整片指甲。」
她說完，又低頭看她的書了。
五月，魁地奇盃的決賽。
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
那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天很藍，幾乎沒有風，球場四周的看台上，紅色和綠色的旗子擠得滿滿的。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幾乎每個人的胸前都別著紅色的花結，手上揮著畫了金色獅子的紅旗子。
赫奇帕奇的看台也是。
整座球場，除了斯萊特林那一角，全都是紅的。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看台的中間。佩內洛坐在他的旁邊，胸前也別著一個小小的紅色花結，別得很低，好像不太想讓人看到。
「妳也幫格蘭芬多加油？」希安斯問。
「整個拉文克勞都在幫格蘭芬多加油。」佩內洛說，「跟我沒關係。」
希安斯看了一眼那個花結。
佩內洛把它往下又拉了一點。
比賽開始以後，球場上就沒有安靜過。
斯萊特林打得很髒。
開場沒多久，斯萊特林的隊長就撞了格蘭芬多的追球手一下，撞得對方差點從掃帚上摔下來。
裁判吹了哨子，罰球。過了一會兒，又一個斯萊特林的擊球手，故意把博格球打向已經沒拿球的人。又罰球。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罵聲一陣比一陣大。
「他們到底懂不懂規則？」佩內洛氣得臉都紅了。
「他們比誰都懂。」希安斯說，「對面罰再多球，只要自己先抓到金色飛賊，比賽就結束了。犯幾次規，根本不痛不癢。」
佩內洛轉過頭看他，看了一會兒，好像不知道該接什麼。
比賽打到最後，球場的上空，兩個找球手幾乎是並排著，往同一個方向衝。
然後，斯萊特林的找球手伸出了手。
他沒有去抓金色飛賊。
他抓住了另一把掃帚的尾巴。
全場一下子炸開了。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佩內洛整個人站了起來，連那個別得很低的花結都掉了。
「他怎麼可以——」
裁判的哨子響了，又是一個罰球。
希安斯看著那個被抓住掃帚尾巴的人，掙脫了以後，又往上衝了回去。
過了沒多久，那個人在半空中一個俯衝，伸出了手。
金色飛賊，在他的手心裡。
整座球場，紅色的那一大片，一下子全都跳了起來。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也是。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擁抱，有人把格蘭芬多的旗子揮得呼呼響。
希安斯轉過頭，想看看佩內洛。
佩內洛沒有在看球場。
她在看格蘭芬多的看台。
格蘭芬多的看台上，一個高高瘦瘦、戴著眼鏡、胸前別著男學生會主席徽章的紅頭髮男生，正在原地又叫又跳，跳得比旁邊所有的一年級生都高。
他抓住旁邊一個人的肩膀，用力地搖，又轉過身，抱住了另一個人，眼鏡都歪到了一邊。
那是珀西·韋斯萊。
平常連走路都抬頭挺胸、說話一板一眼的珀西·韋斯萊。
佩內洛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手，把臉遮住了。
希安斯看著她，又看看格蘭芬多看台上那個還在跳的人。
他什麼都沒說。
佩內洛從指縫裡往外看了一眼，珀西正在跟一個不認識的三年級生擊掌。
她又把指縫合了起來。
那天晚上，城堡裡到處都是格蘭芬多的歌聲。
拉文克勞的交誼廳裡，佩內洛又坐回了壁爐旁邊，膝蓋上攤著那本很厚的書。下午掉在看台上的那個紅色花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她撿回來，放在了書的旁邊。
她看著書，看了很久，一頁都沒有翻。
「下個月就要考了。」她說。
「嗯。」
「你都不緊張嗎？」
希安斯想了一下。
「為什麼要緊張？」
佩內洛看著他，好像很想把那本很厚的書丟過去。
最後，她嘆了一口氣，把書翻到了下一頁。
窗外，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還在唱歌。
六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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