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00章 可是我不怕
比賽那天，天氣很好。
雪停了，天是淡淡的藍，風不大，只是很冷。
吃完早餐，城堡裡的人一群一群地往球場走。草地上的雪被踩出了一條一條的小路，每個人都把圍巾拉到了鼻子上，一開口，就是一團白氣。
阿斯托利亞走在希安斯旁邊，脖子上的藍色圍巾繞了三圈，只露出一雙眼睛。
走到一半，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
「學長。」
是秋·張。她抱著掃帚，已經換好了藍色的球袍，臉被風吹得紅紅的。
「你今天也會去看吧？」
「會。」
秋·張點了點頭，抱著掃帚的手緊了緊。
「聽說波特那把，是火弩箭。」
希安斯看了她一眼。
「掃帚再快，也要知道往哪裡飛。」他說，「妳跟著他就好。」
秋·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學長。」
她抱著掃帚，往更衣室的方向跑走了。
快到球場的時候，旁邊另一條路上，走過來一群圍著綠色圍巾的人。
阿斯托利亞踮起腳，往那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力地揮了揮手。
人群裡，有一個人停了一下，回過頭。
是達芙妮。
她看到了妹妹，又看到了妹妹旁邊的人，很小地揮了一下手，然後跟著特蕾西，往斯萊特林的看台走了。
阿斯托利亞心滿意足地把手放了下來。
球場四周的看台上，掛滿了藍色和紅色的旗子，風一吹，嘩啦嘩啦地響。
希安斯在拉文克勞看台的中間找了一個位子。阿斯托利亞坐在他左邊，盧娜坐在她旁邊，佩內洛坐在他右邊。
跟十一月那場一樣。
只是這一次，天上沒有雨。
「你們有打賭嗎？」阿斯托利亞探過頭，問佩內洛。
「打賭？」
「希溫姊姊說，看球的時候都要打賭。」
佩內洛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紅。
「……我跟珀西賭了一個金加隆。」
「珀西是誰？」
「格蘭芬多的男學生會主席。」佩內洛清了清喉嚨，「他賭格蘭芬多贏。」
盧娜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
「妳說到他的時候，耳朵變紅了。」
佩內洛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阿斯托利亞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幫妳加油。」
「……謝謝。」
「這樣妳就可以贏他一個金加隆了。」
佩內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希安斯看著前面的球場，什麼都沒說。
球員進場的時候，格蘭芬多的看台爆出了一陣很大的歡呼。
哈利波特騎著一把很新的掃帚，從更衣室裡飛了出來。掃帚的柄在陽光底下亮得發光，尾巴的枝條整整齊齊的，一根都沒有亂。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火弩箭。」坐在後面的一個男生說，聲音裡全是羨慕，「國際比賽用的那種。」
阿斯托利亞轉頭看著希安斯。
「很厲害嗎？」
「很快。」
「比獙獙快嗎？」
希安斯想了一下。
「比湯圓快。」
阿斯托利亞嘟起了嘴，好像覺得湯圓被欺負了。
比賽開始了。
秋·張飛得很漂亮。她一直跟在哈利波特的後面，哈利波特往哪裡飛，她就往哪裡飛，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比分你來我往，看台上的叫聲一陣比一陣大。
阿斯托利亞看得很專心，每次拉文克勞進球，她就跳起來大叫，每次格蘭芬多進球，她就坐下來嘆氣。
然後，球場的另一頭，忽然一陣騷動。
看台上的人一個一個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
「那邊——那邊有東西！」
希安斯順著大家的視線看過去。
球場的邊上，站著幾個黑色的影子。
高高的，披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到臉。
看台上響起了好幾聲尖叫。
阿斯托利亞的手，一下子伸進了口袋裡。
希安斯看到了。
她沒有抓他的袖子，也沒有去抓旁邊盧娜的手。她的手放在口袋裡，握住了魔杖。
然後，她愣住了。
她盯著那幾個黑影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那幾個黑影，正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在草地上走。其中一個走得特別不穩，晃來晃去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來。
「……那不是真的。」
阿斯托利亞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指著場邊，大聲地說：
「那不是真的！真的不會用腳走路！」
她旁邊的盧娜，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而且，」盧娜說，「我覺得攝魂怪不會一個踩在另一個的肩膀上。」
希安斯看了一眼。
那個晃得最厲害的黑影，袍子底下確實鼓得很奇怪，像是有兩個人疊在一起。
他什麼都沒說。
阿斯托利亞的後面，坐著一個一年級的女生，跟阿斯托利亞同一個宿舍的。她剛剛尖叫得最大聲，現在整個人縮在座位上，臉色白白的，手抓著自己的袍子，抓得指節都發白了。
阿斯托利亞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個女生的手。
「那是假的。」她說，「妳看，它們在用走的。」
那個女生看著她，又看著場邊，嘴唇還在抖。
「……真的嗎？」
阿斯托利亞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妳現在冷嗎？」
那個女生想了一下，慢慢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假的。」
希安斯坐在旁邊，看著她。
回學校那天，在馬車上，她還抓著姊姊的袖子。
現在，是她握著別人的手。
球場上，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空中炸了開來。
那道光很大，很亮，衝向場邊那幾個黑影，把他們撞得東倒西歪，摔成了一團。黑袍底下滾出了幾雙腿，有人在罵，有人在叫。
看台上的尖叫，一下子變成了大笑。
那道銀光的另一頭，哈利波特已經轉過身，往下俯衝，伸出了手。
金色飛賊，在他的手心裡。
格蘭芬多的看台，炸開了。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大家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希安斯看著記分板。
七個人在天上飛了一整場。追球手搶了一整場的球，守門員守了一整場的門，擊球手揮了一整場的棒子。
最後，一個人抓到一顆胡桃大的球，比賽就結束了，一百五十分。
他到現在還是想不通，這種比賽，其他六個人的存在意義是什麼。
場邊，有人從教師看台上衝了下來。
是麥格教授。她的帽子歪了，袍子的下襬甩得老高，走得比任何一個球員飛得都快。
那團黑袍還在地上扭來扭去，一個人想站起來，被另一個人的袍子絆住，又摔了回去。最上面那顆腦袋終於從兜帽裡鑽了出來，一頭淡金色的頭髮，亂得像一團稻草。
是馬爾福。
麥格教授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離得太遠，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看得到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指著地上那四個人。
「她在說什麼？」阿斯托利亞問。
盧娜看了一會兒。
「我猜，她在數他們有幾條腿。」
阿斯托利亞認真地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八條。」她說，「四個人。」
「嗯。」盧娜點了點頭，「攝魂怪應該一條都沒有。」
後面那排有人笑出了聲音，然後整排的人都在笑。
那個一年級的女生，也跟著笑了。
佩內洛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加隆，在手心裡翻了翻，嘆了一口氣。
「……又要聽他講一個禮拜了。」
阿斯托利亞還握著那個一年級女生的手，轉過頭，看著希安斯。
「我們輸了。」
「輸了。」
「可是我不怕。」
她說得很理所當然，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希安斯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我知道。」
斯萊特林的交誼廳裡，綠色的燈一盞一盞地垂下來，窗外的湖水暗暗的。
潘西那幾個人圍在壁爐前面，笑成一團。
馬爾福坐在扶手椅上，袍子上還沾著泥，一邊揉著手肘，一邊罵波特。克拉布和高爾站在他後面，一個在揉膝蓋，一個在揉後腦勺。
麥格教授在球場上罵了他們整整十分鐘，扣了斯萊特林五十分，還罰了勞動服務。可是回到交誼廳，那些好像都不算什麼了。
「你們看到波特的臉了嗎？」潘西笑得喘不過氣，「他以為是真的！」
達芙妮坐在窗邊的位子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沒有抬頭。
特蕾西坐在她旁邊，跟著笑了兩聲。
笑到一半，她轉過頭，看到達芙妮沒有笑。
達芙妮只是翻了一頁書。
特蕾西看了她一會兒，把嘴閉上了，也低頭去翻自己的書。
窗外的湖水裡，一條很大的影子慢慢地游過去，是那隻巨烏賊。
隔天早上，整個禮堂都在傳同一件事。
小天狼星·布萊克又進來了。
這一次，他拿著一把刀，站在羅恩·韋斯萊的床邊。床簾被割得一條一條的。羅恩大叫起來，整個格蘭芬多塔樓都醒了，可是等大家衝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阿斯托利亞嘴裡塞著吐司，瞪大了眼睛，聽著隔壁桌的人一句一句地傳。
「是卡多根爵士放他進去的！」
「他手上有口令！一整張紙的口令！」
「聽說是隆巴頓寫的，弄丟了——」
話還沒傳完，禮堂的天花板底下，一群貓頭鷹飛了進來。
其中一隻，叼著一個紅色的信封，直直地往格蘭芬多的長桌飛過去，丟在了一個圓臉男孩的盤子前面。
那個男孩看著信封，臉一下子白了。
信封自己冒起了煙。
然後，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在整個禮堂裡炸了開來。
那個聲音大得連天花板上的雲都好像在抖，一句一句，全是在罵他丟了口令、丟了家裡的臉。整個禮堂安靜得只剩下那個聲音，連隔壁桌傳消息的人都閉上了嘴。
阿斯托利亞嘴裡的吐司，啪的一聲掉在了盤子上。
希安斯切了一塊培根。
那個聲音罵完了最後一句，信封燒成了一小撮灰，飄了下來。
格蘭芬多的長桌那邊，那個圓臉男孩把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貼到桌面上。
過了好一會兒，禮堂裡才又慢慢地有了聲音。
阿斯托利亞把掉在盤子上的吐司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那是什麼？」
「吼叫信。」
「好可怕。」她小聲地說，「比假的攝魂怪可怕。」
希安斯沒有反駁。
阿斯托利亞想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他會來拉文克勞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我們的門要回答問題。」希安斯說，「他手上那張紙，沒有答案。」
阿斯托利亞想了一下，好像覺得很有道理，又咬了一口吐司。
隔壁桌又傳過來一句：
「聽說卡多根爵士被換掉了，胖夫人要回去了！門口還要叫巨怪來看守！」
希安斯喝了一口南瓜汁。
外面守著上百個攝魂怪，一個學期，讓人進來了兩次。
魔法部的錢花得真有效率。
現在，學校還要再請一群巨怪，拿著棍子站在一幅畫的旁邊。
去擋一個連阿茲卡班都關不住的巫師。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想出來的。
我自愧不如。
換作是他，就算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這麼周全的辦法。
他把杯子放下，繼續吃他的早餐。
（第100章 完）
雪停了，天是淡淡的藍，風不大，只是很冷。
吃完早餐，城堡裡的人一群一群地往球場走。草地上的雪被踩出了一條一條的小路，每個人都把圍巾拉到了鼻子上，一開口，就是一團白氣。
阿斯托利亞走在希安斯旁邊，脖子上的藍色圍巾繞了三圈，只露出一雙眼睛。
走到一半，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
「學長。」
是秋·張。她抱著掃帚，已經換好了藍色的球袍，臉被風吹得紅紅的。
「你今天也會去看吧？」
「會。」
秋·張點了點頭，抱著掃帚的手緊了緊。
「聽說波特那把，是火弩箭。」
希安斯看了她一眼。
「掃帚再快，也要知道往哪裡飛。」他說，「妳跟著他就好。」
秋·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學長。」
她抱著掃帚，往更衣室的方向跑走了。
快到球場的時候，旁邊另一條路上，走過來一群圍著綠色圍巾的人。
阿斯托利亞踮起腳，往那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力地揮了揮手。
人群裡，有一個人停了一下，回過頭。
是達芙妮。
她看到了妹妹，又看到了妹妹旁邊的人，很小地揮了一下手，然後跟著特蕾西，往斯萊特林的看台走了。
阿斯托利亞心滿意足地把手放了下來。
球場四周的看台上，掛滿了藍色和紅色的旗子，風一吹，嘩啦嘩啦地響。
希安斯在拉文克勞看台的中間找了一個位子。阿斯托利亞坐在他左邊，盧娜坐在她旁邊，佩內洛坐在他右邊。
跟十一月那場一樣。
只是這一次，天上沒有雨。
「你們有打賭嗎？」阿斯托利亞探過頭，問佩內洛。
「打賭？」
「希溫姊姊說，看球的時候都要打賭。」
佩內洛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紅。
「……我跟珀西賭了一個金加隆。」
「珀西是誰？」
「格蘭芬多的男學生會主席。」佩內洛清了清喉嚨，「他賭格蘭芬多贏。」
盧娜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
「妳說到他的時候，耳朵變紅了。」
佩內洛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阿斯托利亞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幫妳加油。」
「……謝謝。」
「這樣妳就可以贏他一個金加隆了。」
佩內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希安斯看著前面的球場，什麼都沒說。
球員進場的時候，格蘭芬多的看台爆出了一陣很大的歡呼。
哈利波特騎著一把很新的掃帚，從更衣室裡飛了出來。掃帚的柄在陽光底下亮得發光，尾巴的枝條整整齊齊的，一根都沒有亂。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火弩箭。」坐在後面的一個男生說，聲音裡全是羨慕，「國際比賽用的那種。」
阿斯托利亞轉頭看著希安斯。
「很厲害嗎？」
「很快。」
「比獙獙快嗎？」
希安斯想了一下。
「比湯圓快。」
阿斯托利亞嘟起了嘴，好像覺得湯圓被欺負了。
比賽開始了。
秋·張飛得很漂亮。她一直跟在哈利波特的後面，哈利波特往哪裡飛，她就往哪裡飛，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比分你來我往，看台上的叫聲一陣比一陣大。
阿斯托利亞看得很專心，每次拉文克勞進球，她就跳起來大叫，每次格蘭芬多進球，她就坐下來嘆氣。
然後，球場的另一頭，忽然一陣騷動。
看台上的人一個一個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
「那邊——那邊有東西！」
希安斯順著大家的視線看過去。
球場的邊上，站著幾個黑色的影子。
高高的，披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到臉。
看台上響起了好幾聲尖叫。
阿斯托利亞的手，一下子伸進了口袋裡。
希安斯看到了。
她沒有抓他的袖子，也沒有去抓旁邊盧娜的手。她的手放在口袋裡，握住了魔杖。
然後，她愣住了。
她盯著那幾個黑影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那幾個黑影，正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在草地上走。其中一個走得特別不穩，晃來晃去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來。
「……那不是真的。」
阿斯托利亞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指著場邊，大聲地說：
「那不是真的！真的不會用腳走路！」
她旁邊的盧娜，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而且，」盧娜說，「我覺得攝魂怪不會一個踩在另一個的肩膀上。」
希安斯看了一眼。
那個晃得最厲害的黑影，袍子底下確實鼓得很奇怪，像是有兩個人疊在一起。
他什麼都沒說。
阿斯托利亞的後面，坐著一個一年級的女生，跟阿斯托利亞同一個宿舍的。她剛剛尖叫得最大聲，現在整個人縮在座位上，臉色白白的，手抓著自己的袍子，抓得指節都發白了。
阿斯托利亞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個女生的手。
「那是假的。」她說，「妳看，它們在用走的。」
那個女生看著她，又看著場邊，嘴唇還在抖。
「……真的嗎？」
阿斯托利亞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妳現在冷嗎？」
那個女生想了一下，慢慢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假的。」
希安斯坐在旁邊，看著她。
回學校那天，在馬車上，她還抓著姊姊的袖子。
現在，是她握著別人的手。
球場上，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空中炸了開來。
那道光很大，很亮，衝向場邊那幾個黑影，把他們撞得東倒西歪，摔成了一團。黑袍底下滾出了幾雙腿，有人在罵，有人在叫。
看台上的尖叫，一下子變成了大笑。
那道銀光的另一頭，哈利波特已經轉過身，往下俯衝，伸出了手。
金色飛賊，在他的手心裡。
格蘭芬多的看台，炸開了。
拉文克勞的看台上，大家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希安斯看著記分板。
七個人在天上飛了一整場。追球手搶了一整場的球，守門員守了一整場的門，擊球手揮了一整場的棒子。
最後，一個人抓到一顆胡桃大的球，比賽就結束了，一百五十分。
他到現在還是想不通，這種比賽，其他六個人的存在意義是什麼。
場邊，有人從教師看台上衝了下來。
是麥格教授。她的帽子歪了，袍子的下襬甩得老高，走得比任何一個球員飛得都快。
那團黑袍還在地上扭來扭去，一個人想站起來，被另一個人的袍子絆住，又摔了回去。最上面那顆腦袋終於從兜帽裡鑽了出來，一頭淡金色的頭髮，亂得像一團稻草。
是馬爾福。
麥格教授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離得太遠，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看得到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指著地上那四個人。
「她在說什麼？」阿斯托利亞問。
盧娜看了一會兒。
「我猜，她在數他們有幾條腿。」
阿斯托利亞認真地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八條。」她說，「四個人。」
「嗯。」盧娜點了點頭，「攝魂怪應該一條都沒有。」
後面那排有人笑出了聲音，然後整排的人都在笑。
那個一年級的女生，也跟著笑了。
佩內洛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加隆，在手心裡翻了翻，嘆了一口氣。
「……又要聽他講一個禮拜了。」
阿斯托利亞還握著那個一年級女生的手，轉過頭，看著希安斯。
「我們輸了。」
「輸了。」
「可是我不怕。」
她說得很理所當然，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希安斯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我知道。」
斯萊特林的交誼廳裡，綠色的燈一盞一盞地垂下來，窗外的湖水暗暗的。
潘西那幾個人圍在壁爐前面，笑成一團。
馬爾福坐在扶手椅上，袍子上還沾著泥，一邊揉著手肘，一邊罵波特。克拉布和高爾站在他後面，一個在揉膝蓋，一個在揉後腦勺。
麥格教授在球場上罵了他們整整十分鐘，扣了斯萊特林五十分，還罰了勞動服務。可是回到交誼廳，那些好像都不算什麼了。
「你們看到波特的臉了嗎？」潘西笑得喘不過氣，「他以為是真的！」
達芙妮坐在窗邊的位子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沒有抬頭。
特蕾西坐在她旁邊，跟著笑了兩聲。
笑到一半，她轉過頭，看到達芙妮沒有笑。
達芙妮只是翻了一頁書。
特蕾西看了她一會兒，把嘴閉上了，也低頭去翻自己的書。
窗外的湖水裡，一條很大的影子慢慢地游過去，是那隻巨烏賊。
隔天早上，整個禮堂都在傳同一件事。
小天狼星·布萊克又進來了。
這一次，他拿著一把刀，站在羅恩·韋斯萊的床邊。床簾被割得一條一條的。羅恩大叫起來，整個格蘭芬多塔樓都醒了，可是等大家衝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阿斯托利亞嘴裡塞著吐司，瞪大了眼睛，聽著隔壁桌的人一句一句地傳。
「是卡多根爵士放他進去的！」
「他手上有口令！一整張紙的口令！」
「聽說是隆巴頓寫的，弄丟了——」
話還沒傳完，禮堂的天花板底下，一群貓頭鷹飛了進來。
其中一隻，叼著一個紅色的信封，直直地往格蘭芬多的長桌飛過去，丟在了一個圓臉男孩的盤子前面。
那個男孩看著信封，臉一下子白了。
信封自己冒起了煙。
然後，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在整個禮堂裡炸了開來。
那個聲音大得連天花板上的雲都好像在抖，一句一句，全是在罵他丟了口令、丟了家裡的臉。整個禮堂安靜得只剩下那個聲音，連隔壁桌傳消息的人都閉上了嘴。
阿斯托利亞嘴裡的吐司，啪的一聲掉在了盤子上。
希安斯切了一塊培根。
那個聲音罵完了最後一句，信封燒成了一小撮灰，飄了下來。
格蘭芬多的長桌那邊，那個圓臉男孩把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貼到桌面上。
過了好一會兒，禮堂裡才又慢慢地有了聲音。
阿斯托利亞把掉在盤子上的吐司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那是什麼？」
「吼叫信。」
「好可怕。」她小聲地說，「比假的攝魂怪可怕。」
希安斯沒有反駁。
阿斯托利亞想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他會來拉文克勞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我們的門要回答問題。」希安斯說，「他手上那張紙，沒有答案。」
阿斯托利亞想了一下，好像覺得很有道理，又咬了一口吐司。
隔壁桌又傳過來一句：
「聽說卡多根爵士被換掉了，胖夫人要回去了！門口還要叫巨怪來看守！」
希安斯喝了一口南瓜汁。
外面守著上百個攝魂怪，一個學期，讓人進來了兩次。
魔法部的錢花得真有效率。
現在，學校還要再請一群巨怪，拿著棍子站在一幅畫的旁邊。
去擋一個連阿茲卡班都關不住的巫師。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想出來的。
我自愧不如。
換作是他，就算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這麼周全的辦法。
他把杯子放下，繼續吃他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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