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54章 我沒有生氣
第54章 我沒有生氣
石像鬼守在走廊的盡頭，跟平常一樣，一動也不動。
「檸檬雪寶。」
石像鬼往旁邊一跳，牆壁裂開，露出了後面那道螺旋形的石梯。希安斯站上去，石梯帶著他一圈一圈地往上轉。
門是開著的。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盤沒動過的晚餐。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棲架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輕輕地叫了一聲。
「高登克勞先生。」鄧布利多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閃了一下，「我還以為，今天晚上不會有客人。」
希安斯走到書桌前面，沒有坐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小撮銀屑，和一個指甲大、燒得發黑的八角形木框。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那個木框，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今天下午 5 點多，二樓西邊的走廊。一個學生，直接對上了那東西的眼睛。」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牆上那些假裝在打瞌睡的歷任校長，一個一個睜開了眼睛。
「直接？」
「直接。」
鄧布利多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個學生——」
「沒事。因為她手上戴著這個。」
他看著桌上那個燒焦的木框。
「現在已經碎了。」
鄧布利多看著那個木框，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又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你做的？」
「是。」
「是哪一個學生？」
希安斯沒有回答。
鄧布利多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很多想問的東西，最後，他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有再問。
「她現在怎麼樣？」
「嚇壞了。走不了路，我把她背回去的。」
鄧布利多閉了一下眼睛。
「謝謝你。」
「校長。」
希安斯的聲音不大，可是辦公室裡的燭火，在那一瞬間，全部往上竄高了一截。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那些燭火，又看著他。
「我想問您幾件事。」
「請說。」
「從萬聖節到現在，被石化的有兩個學生、一隻貓、一個幽靈。為什麼學校還在上課？」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就算不停課，為什麼下課以後，學生還能一個人在走廊上走？今天她一個人走在那條走廊上，旁邊一個教授都沒有，一個學生都沒有。下午 5 點多，天還沒黑。」
「晚上 6 點以後不准在外面逗留。可是 6 點以前呢？那東西會看時間嗎？」
燭火又竄高了一點。
牆上那些歷任校長，已經沒有一個在裝睡了。有的坐直了身子，有的從畫框邊上探出半個頭，盯著書桌前面這個學生。一個留著尖鬍子的瘦老頭皺起眉頭，張開嘴像是想說些什麼，旁邊畫框裡的女巫瞪了他一眼，他又把嘴閉上了。
角落裡一幅畫像中的老巫師，悄悄地把自己往畫框的邊上挪了挪，離那些燭火遠一點。
鄧布利多站在書桌後面，聽著，一句都沒有打斷。
「三個月沒有出事，大家就以為沒事了。走廊上說話的聲音大起來了，該結伴的不結伴了，二樓那條走廊也重新開放了。」希安斯看著他，「校長，您也這樣認為嗎？」
很久，鄧布利多才開口。
「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牠躲在哪裡。三個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拿不出任何證據，讓大家繼續戒備下去。所以我看著大家慢慢放鬆，沒有堅持。」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個燒焦的木框。
「我錯了。」
希安斯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慢慢地坐了回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要不要停課，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校董事會有這個權力。我明天就會向他們提出停課，可是校董事會裡有些人，這陣子一直在等我犯錯。」
「那是您的事。」
鄧布利多看著他。
「停課您做不了主，可是讓學生回家，您做得了主吧。」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
「寫信給所有的家長，告訴他們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想把孩子接回去的，就讓他們接回去，學籍保留，等事情結束了再回來。學校不用關。可是每一個家長，都應該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什麼樣的地方。」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還沒回家的學生去上課，要有教授帶著去。下了課，要有教授帶著回交誼廳。除了上課和吃飯，誰都不准在外面走。」
「魁地奇呢？」
「停。」
鄧布利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很疲憊。
「你說的每一件事，我都應該在三個月前就做了。」
他拿起羽毛筆，拉過一張羊皮紙，開始寫。
「今天晚上，我會召集所有的教授。明天早餐時間，麥格教授會宣布新的規定。給家長的信，明天一早就會寄出去。」
他寫了幾行，停下來，抬起頭。
「還有嗎？」
希安斯看著桌上那個木框。
「那東西在牆裡。」
鄧布利多的羽毛筆停住了。
「二樓那間廢棄教室的牆角，有一個排水口。牆角的地上，有一道很寬的拖痕，一直拖進那個排水口裡。牠是從城堡底下的管道走的。」
「管道。」鄧布利多慢慢地重複了一遍。
「所以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用走走廊，不用經過門。」
鄧布利多放下羽毛筆，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輕聲說：「靠眼睛傷人，在牆裡的管道移動，藏在這座城堡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看見……」
他沒有說下去。
可是希安斯看得出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名字。
「這也是你的猜測？」
「這是我看到的。」
鄧布利多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他身上。
「我很少看到你生氣。」
「我沒有生氣。」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往上竄的燭火，沒有拆穿他。
希安斯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燭火，深吸了一口氣。
燭火慢慢地矮了下去，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謝謝您，校長。」
他把桌上那撮銀屑和燒焦的木框收回口袋裡，轉身往門口走。
「高登克勞先生。」
他停了下來。
鄧布利多說：「那個學生，請你替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希安斯沒有回頭。
「我會轉告。」
第二天早上，禮堂裡比平常安靜。
早餐吃到一半，麥格教授站了起來。她的臉色很嚴肅，手上拿著一張羊皮紙。
「從今天開始，所有學生每天上課，都由教授帶著前往教室，下課以後，再由教授帶回各學院的交誼廳。除了上課和用餐，任何學生都不准在城堡裡單獨走動。」
禮堂裡一下子嗡嗡地響了起來。
「所有的課外活動，即日起暫停。」麥格教授頓了一下，「包括魁地奇。」
格蘭芬多的長桌那邊，傳來一聲很大的哀嚎。是伍德。
「另外，學校今天會寄信給所有學生的家長，說明目前的情況。家長如果希望孩子暫時回家，學校會安排火車送他們回去。」
這一次，禮堂裡安靜了。
很多人放下了手上的叉子，互相看著，誰都沒有說話。
赫奇帕奇的長桌上，厄尼看了看身邊的漢娜，又看了看賈斯廷空著的那個位子。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抬起頭，看向斯萊特林那邊。
達芙妮坐在特蕾西旁邊，臉色還是有點白，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看起來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她手腕上那條紅繩還在，只是中間那面小小的八卦鏡，已經不在了。
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往拉文克勞這邊看。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達芙妮沒有笑，也沒有舉手。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希安斯也點了一下頭。
那天晚上，他拿出一隻紙鶴，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
我做的那條碎了。
她沒事。
手鏈能多快就多快。
┄┄┄┄┄┄┄┄┄┄┄┄┄┄┄┄┄┄┄┄┄┄┄┄
字寫得很潦草，一筆連著一筆，像是怕慢了一點就來不及。最後一行的筆畫壓得很重，差點把紙劃破。
他彈了一下指尖。紙鶴燃起金色的火光，從窗縫飛了出去，往東邊的夜空，越飛越遠。
（第54章 完）
石像鬼守在走廊的盡頭，跟平常一樣，一動也不動。
「檸檬雪寶。」
石像鬼往旁邊一跳，牆壁裂開，露出了後面那道螺旋形的石梯。希安斯站上去，石梯帶著他一圈一圈地往上轉。
門是開著的。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盤沒動過的晚餐。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棲架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輕輕地叫了一聲。
「高登克勞先生。」鄧布利多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閃了一下，「我還以為，今天晚上不會有客人。」
希安斯走到書桌前面，沒有坐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小撮銀屑，和一個指甲大、燒得發黑的八角形木框。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那個木框，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今天下午 5 點多，二樓西邊的走廊。一個學生，直接對上了那東西的眼睛。」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牆上那些假裝在打瞌睡的歷任校長，一個一個睜開了眼睛。
「直接？」
「直接。」
鄧布利多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個學生——」
「沒事。因為她手上戴著這個。」
他看著桌上那個燒焦的木框。
「現在已經碎了。」
鄧布利多看著那個木框，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又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你做的？」
「是。」
「是哪一個學生？」
希安斯沒有回答。
鄧布利多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很多想問的東西，最後，他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有再問。
「她現在怎麼樣？」
「嚇壞了。走不了路，我把她背回去的。」
鄧布利多閉了一下眼睛。
「謝謝你。」
「校長。」
希安斯的聲音不大，可是辦公室裡的燭火，在那一瞬間，全部往上竄高了一截。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那些燭火，又看著他。
「我想問您幾件事。」
「請說。」
「從萬聖節到現在，被石化的有兩個學生、一隻貓、一個幽靈。為什麼學校還在上課？」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就算不停課，為什麼下課以後，學生還能一個人在走廊上走？今天她一個人走在那條走廊上，旁邊一個教授都沒有，一個學生都沒有。下午 5 點多，天還沒黑。」
「晚上 6 點以後不准在外面逗留。可是 6 點以前呢？那東西會看時間嗎？」
燭火又竄高了一點。
牆上那些歷任校長，已經沒有一個在裝睡了。有的坐直了身子，有的從畫框邊上探出半個頭，盯著書桌前面這個學生。一個留著尖鬍子的瘦老頭皺起眉頭，張開嘴像是想說些什麼，旁邊畫框裡的女巫瞪了他一眼，他又把嘴閉上了。
角落裡一幅畫像中的老巫師，悄悄地把自己往畫框的邊上挪了挪，離那些燭火遠一點。
鄧布利多站在書桌後面，聽著，一句都沒有打斷。
「三個月沒有出事，大家就以為沒事了。走廊上說話的聲音大起來了，該結伴的不結伴了，二樓那條走廊也重新開放了。」希安斯看著他，「校長，您也這樣認為嗎？」
很久，鄧布利多才開口。
「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牠躲在哪裡。三個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拿不出任何證據，讓大家繼續戒備下去。所以我看著大家慢慢放鬆，沒有堅持。」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個燒焦的木框。
「我錯了。」
希安斯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慢慢地坐了回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要不要停課，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校董事會有這個權力。我明天就會向他們提出停課，可是校董事會裡有些人，這陣子一直在等我犯錯。」
「那是您的事。」
鄧布利多看著他。
「停課您做不了主，可是讓學生回家，您做得了主吧。」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
「寫信給所有的家長，告訴他們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想把孩子接回去的，就讓他們接回去，學籍保留，等事情結束了再回來。學校不用關。可是每一個家長，都應該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什麼樣的地方。」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還沒回家的學生去上課，要有教授帶著去。下了課，要有教授帶著回交誼廳。除了上課和吃飯，誰都不准在外面走。」
「魁地奇呢？」
「停。」
鄧布利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很疲憊。
「你說的每一件事，我都應該在三個月前就做了。」
他拿起羽毛筆，拉過一張羊皮紙，開始寫。
「今天晚上，我會召集所有的教授。明天早餐時間，麥格教授會宣布新的規定。給家長的信，明天一早就會寄出去。」
他寫了幾行，停下來，抬起頭。
「還有嗎？」
希安斯看著桌上那個木框。
「那東西在牆裡。」
鄧布利多的羽毛筆停住了。
「二樓那間廢棄教室的牆角，有一個排水口。牆角的地上，有一道很寬的拖痕，一直拖進那個排水口裡。牠是從城堡底下的管道走的。」
「管道。」鄧布利多慢慢地重複了一遍。
「所以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用走走廊，不用經過門。」
鄧布利多放下羽毛筆，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輕聲說：「靠眼睛傷人，在牆裡的管道移動，藏在這座城堡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看見……」
他沒有說下去。
可是希安斯看得出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名字。
「這也是你的猜測？」
「這是我看到的。」
鄧布利多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他身上。
「我很少看到你生氣。」
「我沒有生氣。」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往上竄的燭火，沒有拆穿他。
希安斯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燭火，深吸了一口氣。
燭火慢慢地矮了下去，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謝謝您，校長。」
他把桌上那撮銀屑和燒焦的木框收回口袋裡，轉身往門口走。
「高登克勞先生。」
他停了下來。
鄧布利多說：「那個學生，請你替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希安斯沒有回頭。
「我會轉告。」
第二天早上，禮堂裡比平常安靜。
早餐吃到一半，麥格教授站了起來。她的臉色很嚴肅，手上拿著一張羊皮紙。
「從今天開始，所有學生每天上課，都由教授帶著前往教室，下課以後，再由教授帶回各學院的交誼廳。除了上課和用餐，任何學生都不准在城堡裡單獨走動。」
禮堂裡一下子嗡嗡地響了起來。
「所有的課外活動，即日起暫停。」麥格教授頓了一下，「包括魁地奇。」
格蘭芬多的長桌那邊，傳來一聲很大的哀嚎。是伍德。
「另外，學校今天會寄信給所有學生的家長，說明目前的情況。家長如果希望孩子暫時回家，學校會安排火車送他們回去。」
這一次，禮堂裡安靜了。
很多人放下了手上的叉子，互相看著，誰都沒有說話。
赫奇帕奇的長桌上，厄尼看了看身邊的漢娜，又看了看賈斯廷空著的那個位子。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抬起頭，看向斯萊特林那邊。
達芙妮坐在特蕾西旁邊，臉色還是有點白，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看起來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她手腕上那條紅繩還在，只是中間那面小小的八卦鏡，已經不在了。
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往拉文克勞這邊看。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達芙妮沒有笑，也沒有舉手。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希安斯也點了一下頭。
那天晚上，他拿出一隻紙鶴，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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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那條碎了。
她沒事。
手鏈能多快就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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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寫得很潦草，一筆連著一筆，像是怕慢了一點就來不及。最後一行的筆畫壓得很重，差點把紙劃破。
他彈了一下指尖。紙鶴燃起金色的火光，從窗縫飛了出去，往東邊的夜空，越飛越遠。
（第5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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