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55章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妳身邊
第55章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妳身邊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禮堂的天花板底下，飛進來的貓頭鷹比平常多了一倍。
有的叼著信，有的抓著包裹，有一隻灰色的老貓頭鷹飛到一半撐不住，直接掉進了赫奇帕奇長桌上的一碗麥片粥裡。
拉文克勞的長桌上，佩內洛拆開她母親的信，看了一遍，又從頭看了一遍。
「我媽問我要不要回去。」她把信放下，「她說讓我自己決定。」
「妳要回去嗎？」希安斯問。
佩內洛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六年級的課，落掉一個月就補不回來了。」她把信摺好，塞進書包裡，「而且現在走廊上都有教授跟著，我覺得還好。」
她旁邊的女生沒有說話。那個女生面前也攤著一封信，信紙的最上面，是她父親寫得很大的一行字：
不管學校怎麼說，我們都會去接妳。
到了第三天，佩內洛在早餐桌上攤開了一份《預言家日報》。
那則新聞不大，擠在第五版的角落，標題只有一行：
霍格沃茨校董事會：目前並無停課必要
底下寫著，校董事會在昨天召開了臨時會議，討論校長提出的停課建議。經過表決，校董事會認為學校已經採取了充分的保護措施，停課只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也會讓學生的課業嚴重落後。
文章的最後，引用了一位不具名校董的話：
「霍格沃茨是全英國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對學校的教職員有完全的信心。」
「完全的信心。」佩內洛唸了一遍，把報紙推開，「那為什麼要寫信叫家長來接人？」
沒有人回答她。
希安斯把報紙拉過來，看著那個「不具名」，看了一會兒，翻到下一版。
那天早餐快結束的時候，弗雷德和喬治從格蘭芬多那邊晃了過來，一左一右在希安斯對面坐下。
「媽寫信來了。」弗雷德說。
「要我們全部回家。」喬治說。
「你們要回去？」
「「本來是。」」
弗雷德朝格蘭芬多的長桌努了努嘴：「可是金妮不肯。」
金妮坐在長桌的最邊上，低著頭，盤子裡的東西幾乎沒動。她的臉色很白，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寫了三張羊皮紙回家，說什麼都不走。媽又寫了一封來，她又回了一封。」
「最後媽說，」弗雷德學著母親的語氣，「既然鄧布利多在學校，那就留下來吧，可是不准一個人亂跑。」
「金妮不走，我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喬治聳了聳肩，「所以我們全家都留下來了。」
希安斯又看了金妮一眼。
她一直低著頭，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旁邊的人在說什麼。
他只覺得，這個女孩看起來很累。
當天晚上，弗立維教授站在拉文克勞交誼廳的壁爐前面，宣布了回家的安排。
「家長同意讓孩子暫時回家的同學，這個禮拜六早上 10 點，在門廳集合。」他的聲音尖尖細細的，可是交誼廳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學校會派馬車送大家到霍格莫德車站，11 點，霍格沃茨特快會從那裡出發，送大家回倫敦。家長會親自到霍格莫德接人的，也在車站碰面。」
他頓了一下。
「車票，明天會發給大家。」
隔天早上，車票發下來了。跟開學時一樣的車票，上面印著「霍格沃茨特快」，底下是「霍格莫德—國王十字」。
拉文克勞要回家的學生有十幾個。
希安斯也收到了一封信。
貓頭鷹落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了封蠟上的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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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學校來函，已經收到。
小女已將日前之事告知內人與我。閣下為小女所做的一切，格林格拉斯家族會一直記在心裡。
本週六上午，我會親自到霍格莫德車站接小女回家。屆時如果閣下方便，希望能當面一見。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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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完，把信收了起來。
那天晚餐結束的時候，教授們站在禮堂門口，等著把各學院的學生帶回去。長桌邊上的人陸陸續續站起來，椅子拖在地上的聲音響成一片。
達芙妮從斯萊特林那邊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爸爸寫信來了。」
「嗯。他也寫給我了。」
「……禮拜六。」
「嗯。」
達芙妮站在那裡，兩隻手絞著袖口，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那你怎麼辦？」
希安斯抬起頭看她。
「我又不會有事。」
「你怎麼知道？」
「那天，那個東西被鏡子燙到，叫了一聲就跑了。妳也聽到了。鏡子裡的火，是我放進去的。只有一點點。」
達芙妮咬著嘴唇。
「那我也留下好了。」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妳身邊。」
達芙妮愣住了。
「那天也是。」希安斯的聲音很平，「我感覺到火熄掉，馬上就趕過去了。可是我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停了一下。
「如果那面鏡子沒有擋住，我趕過去也沒有用。」
達芙妮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妳回家，我就不用每天去想，妳現在走在哪一條走廊上。」
禮堂門口，斯內普教授冷冷地掃了這邊一眼。斯萊特林的學生已經開始排隊了。
達芙妮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好。」
她轉身跑回斯萊特林的隊伍裡，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禮拜六早上，天陰陰的，城堡外面的草地上還結著一層薄霜。
門廳裡站了四十幾個學生，每個人腳邊都放著行李箱，手上捏著那張車票。有一年級的，也有七年級的，四個學院都有。有幾個人一直在跟朋友揮手，有幾個人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
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負責帶大家去車站。
希安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他手上沒有行李。
弗立維教授看到他，愣了一下。希安斯把格林格拉斯先生的信拿給他看，弗立維教授看完，想了想，點了點頭。
「跟緊一點，高登克勞先生。回來的時候也跟著我。」
達芙妮站在斯萊特林那幾個人裡面，特蕾西陪她走到門口，兩個人抱了一下。特蕾西不回去，她家裡說讓她自己決定，她決定留下來。
「回來的時候，要給我帶糖。」特蕾西說。
「好。」
馬車沿著那條長長的坡道往下走，車輪壓在結了霜的碎石路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霍格莫德車站很小，月台只有一條，旁邊是一間木頭搭的小屋。
火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深紅色的車頭，一節一節的車廂，跟開學那天一模一樣，安安靜靜地停在鐵軌上。只是煙囪沒有冒煙，車頭裡也沒有人。
月台上已經站了幾個大人，穿著斗篷，戴著帽子，一看就是來接孩子的巫師家長。有一個學生一下馬車，就朝其中一個大人衝了過去。
斯普勞特教授走在最前面，走到一半，停了下來。
小屋的木門上，貼著一張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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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 魔法交通司 公告
霍格沃茨特快因例行維修，即日起暫停行駛。
恢復日期，另行通知。
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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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勞特教授看著那張公告，看了很久。
弗立維教授走過去，敲了敲小屋的門。一個戴著舊帽子的老站務員探出頭來。
老站務員說：「今天早上才收到的。貓頭鷹 7 點送來的，叫我貼上去。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上禮拜他們才來檢查過，什麼毛病都沒有。」
弗立維教授沒有說話。
學生們一個一個走到那張公告前面，看完，又一個一個退開。
月台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一個格蘭芬多的五年級男生說：「維修？現在？」
沒有人回答他。
用不著任何人回答。開學的時候它跑得好好的，聖誕節的時候它也跑得好好的。學校寄信叫家長來接人的這個禮拜，它剛好要維修。
所有人都看得懂。
月台另一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啪」。
一個穿著深灰色斗篷的男人出現在月台的盡頭。他看了看四周，視線落在那張公告上，停了一下，然後朝這邊走了過來。
「爸爸。」
達芙妮跑了過去。
格林格拉斯先生接住了她，一隻手按在她的背上，按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手，抬起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希安斯。
他走了過來。
「高登克勞先生。」
「格林格拉斯先生。」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他，沒有說客套話，只是很慢、很深地欠了一下身。
希安斯也欠了欠身。
格林格拉斯先生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那張公告。
「魔法交通司。挑的好時候。」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希安斯說：「學校要是安全了，我會寄信給您。」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達芙妮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希安斯。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條紅繩還綁在那裡，中間空著。
希安斯對她點了一下頭。
格林格拉斯先生握住了女兒的手。
又是一聲輕輕的「啪」，月台的盡頭空了。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月台上又響了好幾次「啪」。
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寫了好幾張紙條，綁在學校的貓頭鷹腳上送出去。收到消息的巫師家長，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月台上，把自己的孩子帶走。有一個母親一邊抱著兒子，一邊瞪著那張公告，嘴裡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斯普勞特教授假裝沒有聽到。
到了 11 點，月台上還剩下十幾個學生。
他們站在原地，手上還捏著那張車票。
沒有人來接他們。
也不會有人來。他們的父母不會顯形，不知道霍格莫德在哪裡，就算知道，也進不來。他們只能靠這列火車。
一個赫奇帕奇的二年級女生站在火車旁邊，抬頭看著那扇關著的車門，看了很久。
她小聲地說：「我媽媽說，她會在國王十字車站等我。她說，她一早就會去……」
她說不下去了。
斯普勞特教授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什麼話都沒有說。
希安斯站在月台的另一頭，看著那列火車。
深紅色的車頭，擦得亮亮的黃銅欄杆，乾乾淨淨的車窗。
他不用看底碼，也知道它沒有壞。
小屋屋簷底下掛著一盞油燈。燈裡的火，忽然跳了一下，往上竄高了一截。
希安斯閉上眼睛，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火已經矮回去了。
回城堡的馬車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當天晚餐的時候，麥格教授又站了起來。
她手上拿著一張羊皮紙，臉色比上一次更難看。
「關於今天的事情，學校已經向魔法交通司詢問，目前還沒有得到任何答覆。」
她低頭看了一眼羊皮紙，又抬起頭。
「另外，校董事會今天下午送來了一份新的規定。學期之中，學生如果要離開學校，只能搭乘霍格沃茨特快，或者由家長本人到霍格莫德接送。學校的教職員，一律不得私自帶學生離校。」
禮堂裡一片死寂。
坐在拉文克勞長桌上的幾個七年級學生互相看了一眼。希安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今天早上在月台上，一定有人想過，教授們為什麼不乾脆帶著那些學生顯形到倫敦去。
現在連這條路也沒有了。
「如果有緊急情況，」麥格教授的聲音繃得很緊，「可以向學校提出申請。學校會把申請送交校董事會，再由校董事會送交魔法部審核。審核通過以後，會由教授護送學生到破釜酒吧，家長可以在那裡接人。」
「要多久？」赫奇帕奇的長桌上，有人喊了一聲。
麥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門口，排了一長排的學生。
接下來那個禮拜，申請書一份一份地送了出去。
一份都沒有回來。
禮拜一早上，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少了一個人。
「馬爾福呢？」
「回家了。」潘西·帕金森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幾張桌子都聽得見，「他媽媽生病了，家裡叫他回去陪幾天。」
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有人輕輕哼了一聲。
佩內洛低頭攪著自己的燕麥粥，攪了很久，說：「他爸爸是校董吧。」
沒有人接她的話。
大家都知道。可是馬爾福夫人生病了，兒子回家陪她，誰也說不了什麼。
希安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那天晚上，紙鶴回來了。
┄┄┄┄┄┄┄┄┄┄┄┄┄┄┄┄┄┄┄┄┄┄┄┄
收到。
材料上個月到了，師傅這幾天都沒怎麼睡。
月底以前一定做好。
做好了我親自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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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了兩遍，指尖亮起一點火光，紙鶴在他手上燒成了一小撮灰。
他走到窗邊。
窗外，霍格莫德的方向，只看得到幾點很小的燈火。那列火車，現在大概還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
月底。
他看著那幾點燈火，看了很久。
（第55章 完）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禮堂的天花板底下，飛進來的貓頭鷹比平常多了一倍。
有的叼著信，有的抓著包裹，有一隻灰色的老貓頭鷹飛到一半撐不住，直接掉進了赫奇帕奇長桌上的一碗麥片粥裡。
拉文克勞的長桌上，佩內洛拆開她母親的信，看了一遍，又從頭看了一遍。
「我媽問我要不要回去。」她把信放下，「她說讓我自己決定。」
「妳要回去嗎？」希安斯問。
佩內洛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六年級的課，落掉一個月就補不回來了。」她把信摺好，塞進書包裡，「而且現在走廊上都有教授跟著，我覺得還好。」
她旁邊的女生沒有說話。那個女生面前也攤著一封信，信紙的最上面，是她父親寫得很大的一行字：
不管學校怎麼說，我們都會去接妳。
到了第三天，佩內洛在早餐桌上攤開了一份《預言家日報》。
那則新聞不大，擠在第五版的角落，標題只有一行：
霍格沃茨校董事會：目前並無停課必要
底下寫著，校董事會在昨天召開了臨時會議，討論校長提出的停課建議。經過表決，校董事會認為學校已經採取了充分的保護措施，停課只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也會讓學生的課業嚴重落後。
文章的最後，引用了一位不具名校董的話：
「霍格沃茨是全英國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對學校的教職員有完全的信心。」
「完全的信心。」佩內洛唸了一遍，把報紙推開，「那為什麼要寫信叫家長來接人？」
沒有人回答她。
希安斯把報紙拉過來，看著那個「不具名」，看了一會兒，翻到下一版。
那天早餐快結束的時候，弗雷德和喬治從格蘭芬多那邊晃了過來，一左一右在希安斯對面坐下。
「媽寫信來了。」弗雷德說。
「要我們全部回家。」喬治說。
「你們要回去？」
「「本來是。」」
弗雷德朝格蘭芬多的長桌努了努嘴：「可是金妮不肯。」
金妮坐在長桌的最邊上，低著頭，盤子裡的東西幾乎沒動。她的臉色很白，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寫了三張羊皮紙回家，說什麼都不走。媽又寫了一封來，她又回了一封。」
「最後媽說，」弗雷德學著母親的語氣，「既然鄧布利多在學校，那就留下來吧，可是不准一個人亂跑。」
「金妮不走，我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喬治聳了聳肩，「所以我們全家都留下來了。」
希安斯又看了金妮一眼。
她一直低著頭，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旁邊的人在說什麼。
他只覺得，這個女孩看起來很累。
當天晚上，弗立維教授站在拉文克勞交誼廳的壁爐前面，宣布了回家的安排。
「家長同意讓孩子暫時回家的同學，這個禮拜六早上 10 點，在門廳集合。」他的聲音尖尖細細的，可是交誼廳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學校會派馬車送大家到霍格莫德車站，11 點，霍格沃茨特快會從那裡出發，送大家回倫敦。家長會親自到霍格莫德接人的，也在車站碰面。」
他頓了一下。
「車票，明天會發給大家。」
隔天早上，車票發下來了。跟開學時一樣的車票，上面印著「霍格沃茨特快」，底下是「霍格莫德—國王十字」。
拉文克勞要回家的學生有十幾個。
希安斯也收到了一封信。
貓頭鷹落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了封蠟上的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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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學校來函，已經收到。
小女已將日前之事告知內人與我。閣下為小女所做的一切，格林格拉斯家族會一直記在心裡。
本週六上午，我會親自到霍格莫德車站接小女回家。屆時如果閣下方便，希望能當面一見。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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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完，把信收了起來。
那天晚餐結束的時候，教授們站在禮堂門口，等著把各學院的學生帶回去。長桌邊上的人陸陸續續站起來，椅子拖在地上的聲音響成一片。
達芙妮從斯萊特林那邊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爸爸寫信來了。」
「嗯。他也寫給我了。」
「……禮拜六。」
「嗯。」
達芙妮站在那裡，兩隻手絞著袖口，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那你怎麼辦？」
希安斯抬起頭看她。
「我又不會有事。」
「你怎麼知道？」
「那天，那個東西被鏡子燙到，叫了一聲就跑了。妳也聽到了。鏡子裡的火，是我放進去的。只有一點點。」
達芙妮咬著嘴唇。
「那我也留下好了。」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妳身邊。」
達芙妮愣住了。
「那天也是。」希安斯的聲音很平，「我感覺到火熄掉，馬上就趕過去了。可是我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停了一下。
「如果那面鏡子沒有擋住，我趕過去也沒有用。」
達芙妮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妳回家，我就不用每天去想，妳現在走在哪一條走廊上。」
禮堂門口，斯內普教授冷冷地掃了這邊一眼。斯萊特林的學生已經開始排隊了。
達芙妮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好。」
她轉身跑回斯萊特林的隊伍裡，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禮拜六早上，天陰陰的，城堡外面的草地上還結著一層薄霜。
門廳裡站了四十幾個學生，每個人腳邊都放著行李箱，手上捏著那張車票。有一年級的，也有七年級的，四個學院都有。有幾個人一直在跟朋友揮手，有幾個人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
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負責帶大家去車站。
希安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他手上沒有行李。
弗立維教授看到他，愣了一下。希安斯把格林格拉斯先生的信拿給他看，弗立維教授看完，想了想，點了點頭。
「跟緊一點，高登克勞先生。回來的時候也跟著我。」
達芙妮站在斯萊特林那幾個人裡面，特蕾西陪她走到門口，兩個人抱了一下。特蕾西不回去，她家裡說讓她自己決定，她決定留下來。
「回來的時候，要給我帶糖。」特蕾西說。
「好。」
馬車沿著那條長長的坡道往下走，車輪壓在結了霜的碎石路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霍格莫德車站很小，月台只有一條，旁邊是一間木頭搭的小屋。
火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深紅色的車頭，一節一節的車廂，跟開學那天一模一樣，安安靜靜地停在鐵軌上。只是煙囪沒有冒煙，車頭裡也沒有人。
月台上已經站了幾個大人，穿著斗篷，戴著帽子，一看就是來接孩子的巫師家長。有一個學生一下馬車，就朝其中一個大人衝了過去。
斯普勞特教授走在最前面，走到一半，停了下來。
小屋的木門上，貼著一張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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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 魔法交通司 公告
霍格沃茨特快因例行維修，即日起暫停行駛。
恢復日期，另行通知。
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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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勞特教授看著那張公告，看了很久。
弗立維教授走過去，敲了敲小屋的門。一個戴著舊帽子的老站務員探出頭來。
老站務員說：「今天早上才收到的。貓頭鷹 7 點送來的，叫我貼上去。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上禮拜他們才來檢查過，什麼毛病都沒有。」
弗立維教授沒有說話。
學生們一個一個走到那張公告前面，看完，又一個一個退開。
月台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一個格蘭芬多的五年級男生說：「維修？現在？」
沒有人回答他。
用不著任何人回答。開學的時候它跑得好好的，聖誕節的時候它也跑得好好的。學校寄信叫家長來接人的這個禮拜，它剛好要維修。
所有人都看得懂。
月台另一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啪」。
一個穿著深灰色斗篷的男人出現在月台的盡頭。他看了看四周，視線落在那張公告上，停了一下，然後朝這邊走了過來。
「爸爸。」
達芙妮跑了過去。
格林格拉斯先生接住了她，一隻手按在她的背上，按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手，抬起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希安斯。
他走了過來。
「高登克勞先生。」
「格林格拉斯先生。」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他，沒有說客套話，只是很慢、很深地欠了一下身。
希安斯也欠了欠身。
格林格拉斯先生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那張公告。
「魔法交通司。挑的好時候。」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希安斯說：「學校要是安全了，我會寄信給您。」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達芙妮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希安斯。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條紅繩還綁在那裡，中間空著。
希安斯對她點了一下頭。
格林格拉斯先生握住了女兒的手。
又是一聲輕輕的「啪」，月台的盡頭空了。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月台上又響了好幾次「啪」。
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寫了好幾張紙條，綁在學校的貓頭鷹腳上送出去。收到消息的巫師家長，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月台上，把自己的孩子帶走。有一個母親一邊抱著兒子，一邊瞪著那張公告，嘴裡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斯普勞特教授假裝沒有聽到。
到了 11 點，月台上還剩下十幾個學生。
他們站在原地，手上還捏著那張車票。
沒有人來接他們。
也不會有人來。他們的父母不會顯形，不知道霍格莫德在哪裡，就算知道，也進不來。他們只能靠這列火車。
一個赫奇帕奇的二年級女生站在火車旁邊，抬頭看著那扇關著的車門，看了很久。
她小聲地說：「我媽媽說，她會在國王十字車站等我。她說，她一早就會去……」
她說不下去了。
斯普勞特教授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什麼話都沒有說。
希安斯站在月台的另一頭，看著那列火車。
深紅色的車頭，擦得亮亮的黃銅欄杆，乾乾淨淨的車窗。
他不用看底碼，也知道它沒有壞。
小屋屋簷底下掛著一盞油燈。燈裡的火，忽然跳了一下，往上竄高了一截。
希安斯閉上眼睛，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火已經矮回去了。
回城堡的馬車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當天晚餐的時候，麥格教授又站了起來。
她手上拿著一張羊皮紙，臉色比上一次更難看。
「關於今天的事情，學校已經向魔法交通司詢問，目前還沒有得到任何答覆。」
她低頭看了一眼羊皮紙，又抬起頭。
「另外，校董事會今天下午送來了一份新的規定。學期之中，學生如果要離開學校，只能搭乘霍格沃茨特快，或者由家長本人到霍格莫德接送。學校的教職員，一律不得私自帶學生離校。」
禮堂裡一片死寂。
坐在拉文克勞長桌上的幾個七年級學生互相看了一眼。希安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今天早上在月台上，一定有人想過，教授們為什麼不乾脆帶著那些學生顯形到倫敦去。
現在連這條路也沒有了。
「如果有緊急情況，」麥格教授的聲音繃得很緊，「可以向學校提出申請。學校會把申請送交校董事會，再由校董事會送交魔法部審核。審核通過以後，會由教授護送學生到破釜酒吧，家長可以在那裡接人。」
「要多久？」赫奇帕奇的長桌上，有人喊了一聲。
麥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門口，排了一長排的學生。
接下來那個禮拜，申請書一份一份地送了出去。
一份都沒有回來。
禮拜一早上，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少了一個人。
「馬爾福呢？」
「回家了。」潘西·帕金森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幾張桌子都聽得見，「他媽媽生病了，家裡叫他回去陪幾天。」
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有人輕輕哼了一聲。
佩內洛低頭攪著自己的燕麥粥，攪了很久，說：「他爸爸是校董吧。」
沒有人接她的話。
大家都知道。可是馬爾福夫人生病了，兒子回家陪她，誰也說不了什麼。
希安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那天晚上，紙鶴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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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材料上個月到了，師傅這幾天都沒怎麼睡。
月底以前一定做好。
做好了我親自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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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了兩遍，指尖亮起一點火光，紙鶴在他手上燒成了一小撮灰。
他走到窗邊。
窗外，霍格莫德的方向，只看得到幾點很小的燈火。那列火車，現在大概還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
月底。
他看著那幾點燈火，看了很久。
（第5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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