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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59章 夢裡的那道光
廚房裡，三個家養小精靈站成一排，緊張地看著那個又來借廚房的東方客人。
希安斯把一口大鐵鍋放在料理台上，左手托住鍋底，掌心亮起一團橘紅色的火。
阿斯托利亞已經坐在高腳凳上了，兩隻手撐著下巴，眼睛眨都不眨。
麻油下鍋，滋滋地響。薑片，蒜瓣，雞塊。醬油沿著鍋邊淋一圈，一團白煙衝了上來。
「要來了嗎？要來了嗎？」
「還沒。」
最後是米酒，整整一杯。
倒進去的瞬間，希安斯的手腕一抖。
鍋裡竄起了一團半人高的火。
阿斯托利亞尖叫了一聲，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拍著手大叫：「噴火了！噴火了！」
希溫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弟弟顛鍋的背影，用蓬萊語說：「你在家都沒這麼勤快。」
「在家有媽煮。」
達芙妮站在希溫旁邊，看著那團慢慢小下去的火，和火光後面那張平靜的臉。
跟去年聖誕節的時候一樣。
她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午飯擺在餐廳裡。
雪白的桌布上，在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旁邊，擺著一大盤油亮亮的三杯雞，還在冒著熱氣，上面點綴著翠綠的羅勒葉。
阿斯托利亞第一個伸手，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還是捨不得吐出來。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桌上那罐紅通通的辣椒醬，猶豫了一下，用湯匙的尖端沾了一點點，抹在雞肉上。
格林格拉斯夫人看著他。
「這罐不辣。」她說。
「我知道。」
他還是只沾了一點點。
希溫笑出了聲。
達芙妮吃得很慢，可是一直在吃。吃完了一塊，又叉了一塊。
格林格拉斯夫人看著女兒的盤子，看了很久，放下了刀叉。
她輕聲地對希溫說：「她回家以後，每一餐都只吃幾口。」
希溫看了達芙妮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盛菜的湯匙，舀了一大塊雞肉，放進了達芙妮的盤子裡。
她用英文說：「阿嬌姨說的，妳太瘦了，要多吃點。」
達芙妮低著頭，小聲地說了一句「好」，耳朵有點紅。
阿斯托利亞嘴裡塞得滿滿的，抬起頭：「希溫姊姊，妳下次還會來嗎？」
「會啊。」
「那下次換我去蓬萊！我要看康沃爾！」
「等妳再大一點。」格林格拉斯夫人說。
「我已經很大了！」
希安斯坐在達芙妮旁邊，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那盤三杯雞，往她那邊推了推。
午飯吃完，希溫放下叉子，轉頭看著兩姊妹。
「我要看妳們的房間。」
阿斯托利亞馬上跳下椅子，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上跑。達芙妮看了希安斯一眼，也跟著上去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放下餐巾，看著希安斯。
「高登克勞先生，方便到書房坐一下嗎？」
書房跟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樣，三面牆都是書架，窗外的草坪已經綠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在書桌後面坐下，沒有攤開帳簿，也沒有拿出貨單。他只是看著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
「那條手鏈，我看不出來是用什麼做的。」
希安斯等他說下去。
「可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看得出來，那不是有錢就買得到的東西。」
「是家裡的心意。」
格林格拉斯先生說：「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提錢。提了，是對貴府的失禮。」
他頓了一下。
「可是我還是要說一聲謝謝。為了那一條，也為了之前那一條。」
希安斯微微欠了欠身。
格林格拉斯先生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學校的事，達芙妮跟我們說了一部分。學校寄來的信，也說了一部分。可是兩邊說的都不是全部。」
「是。」
「火車的事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沉默了一下。
「校董事會裡我認識一些人。我在那邊說得上幾句話，可是改變不了什麼。」
他看著希安斯。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所學校，什麼時候會安全？」
希安斯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確切的日子。可是不會太久。」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他，沒有問他為什麼這麼確定。
「在那之前，請讓她待在家裡。學校安全了，我會寫信給您。」
「你在月台上說過了。」
「所以我再說一次。」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好。」
達芙妮在後院的長椅上等他。
後院很大，草坪一直延伸到遠處那片樹林。下午的太陽斜斜地照下來，照得草地上一片金黃。阿斯托利亞在不遠的地方，拉著希溫的手，帶她去看池塘裡的魚。
希安斯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達芙妮才開口。
「希安斯。」
「嗯？」
「那天，我問你那是什麼。」她看著遠處的池塘，「你沒有回答。」
希安斯看著她右手腕上那面小小的鏡子。
「蛇怪。」
達芙妮轉過頭來。
「一條很大的蛇。很老，很大，在城堡底下的管道裡爬。牠的眼睛，直接看到的人會死。從水裡、從鏡子裡、從相機裡間接看到的只會被石化。」
達芙妮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
「那天，我直接看到了。」
「嗯。」
「所以我應該……」
她沒有說下去。
「那面鏡子擋住了。牠的視線被反射回去，被我放在裡面的火燙到了。妳看到的那一道光就是那個。」
達芙妮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八卦鏡，看了很久。
「……為什麼那時候不說？」
「那時候妳還在學校。」
他看著遠處的池塘。
「妳那時候以為，那東西在那條走廊上。只要不去那條走廊，就不會遇到。」
「如果我跟妳說，那是一條在牆裡、在水管裡爬來爬去的蛇，城堡裡每一面牆後面、每一個管線口，都可能是牠。妳就不只是怕那條走廊了。妳會怕每一個轉角，每一間廁所，連半夜聽到水管裡發出的聲響都會怕。」
達芙妮的手指，輕輕地收緊了。
「怕到那種程度，就算答應不說，也可能忍不住跟最好的朋友說。」
達芙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回到寢室，特蕾西一直追問她的腳怎麼了。她咬著嘴唇，什麼都沒說，可是有好幾次，話已經到了嘴邊。
「特蕾西會跟別人說，別人再跟別人說。」希安斯的聲音很平，「一個傳一個，整個學校聽到水管的聲響就會尖叫。走廊上大家搶著跑、互相推擠，教授們想管也管不住。」
他看著池塘邊，正蹲在水邊指著魚的阿斯托利亞。
「到時候，就算那條蛇什麼都沒做，整個學校也會先癱瘓，還會有人在恐慌中受傷。」
達芙妮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而且，把那條蛇放出來的人還在學校裡。我不想讓他知道已經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了。」
達芙妮沒有說話。
「現在妳在家了。這裡沒有那些管道，也沒有那條蛇。所以可以說了。」
達芙妮看著池塘那邊。阿斯托利亞蹲在池塘邊，指著水裡的什麼東西，希溫蹲在她旁邊，笑得很大聲。
「……我那時候，已經很怕了。」
「我知道。」
「每天晚上都會夢到。」
「希溫說了。」
「夢到最後，都會有一道光。我一直不知道，那道光是什麼。」
希安斯沒有說話。
達芙妮轉過頭，看著他。
「是你的火，對不對？」
「……嗯。」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把右手腕上那面小小的鏡子，用左手輕輕地蓋住。
「那就好。以後再夢到，我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希安斯看著她領口露出來的那條細細的銀鏈子。鏈子底下，是那顆淡藍色的鮫人淚。
「在很深很深的水裡，浮不起來的時候，妳有那顆珠子。以後再感覺到讓妳害怕的視線，就摸一摸這條手鏈。」
達芙妮低頭，看了一眼領口那顆珠子，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鏡子。鏡子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風吹過草坪，把她放下來的頭髮吹到了臉頰旁邊。
「希安斯。」
「嗯？」
「那你呢？」她沒有抬頭，「你還在那裡。」
「我有辦法。」
「你每次都這樣說。」
「這次也是真的。」
達芙妮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等學校安全了，妳再回來。」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傍晚，霍格莫德的村口，風又涼了起來。
格林格拉斯先生把姊弟兩個送到村口，對希溫欠了欠身，又對希安斯點了一下頭，「啪」的一聲，走了。
路邊，阿莫斯·迪戈里已經在等了，一看到他們，就用力地揮手。
「希溫小姐！這邊！」
希溫提著那個已經空了的黑色小提箱，轉過身，看著弟弟。
「好了。我要回去了。」
「嗯。」
「好好吃飯。」
「嗯。」
「那條蛇的事，你自己小心。」
「嗯。」
「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
希安斯想了一下。
「路上小心。」
希溫瞪著他，瞪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抱得很用力。
「笨蛋。」
她鬆開手，轉身走向阿莫斯。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用蓬萊語，大聲地說：
「她很好！你自己也看到了！」
希安斯站在那裡，沒有回答。
希溫笑了，抓住阿莫斯的手臂。
「啪」的一聲，路中間空了。
希安斯在村口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沿著那條上坡的路，慢慢地往城堡走。
太陽已經沉到山後面去了，城堡的窗戶一扇一扇地亮了起來。
（第59章 完）
希安斯把一口大鐵鍋放在料理台上，左手托住鍋底，掌心亮起一團橘紅色的火。
阿斯托利亞已經坐在高腳凳上了，兩隻手撐著下巴，眼睛眨都不眨。
麻油下鍋，滋滋地響。薑片，蒜瓣，雞塊。醬油沿著鍋邊淋一圈，一團白煙衝了上來。
「要來了嗎？要來了嗎？」
「還沒。」
最後是米酒，整整一杯。
倒進去的瞬間，希安斯的手腕一抖。
鍋裡竄起了一團半人高的火。
阿斯托利亞尖叫了一聲，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拍著手大叫：「噴火了！噴火了！」
希溫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弟弟顛鍋的背影，用蓬萊語說：「你在家都沒這麼勤快。」
「在家有媽煮。」
達芙妮站在希溫旁邊，看著那團慢慢小下去的火，和火光後面那張平靜的臉。
跟去年聖誕節的時候一樣。
她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午飯擺在餐廳裡。
雪白的桌布上，在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旁邊，擺著一大盤油亮亮的三杯雞，還在冒著熱氣，上面點綴著翠綠的羅勒葉。
阿斯托利亞第一個伸手，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還是捨不得吐出來。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桌上那罐紅通通的辣椒醬，猶豫了一下，用湯匙的尖端沾了一點點，抹在雞肉上。
格林格拉斯夫人看著他。
「這罐不辣。」她說。
「我知道。」
他還是只沾了一點點。
希溫笑出了聲。
達芙妮吃得很慢，可是一直在吃。吃完了一塊，又叉了一塊。
格林格拉斯夫人看著女兒的盤子，看了很久，放下了刀叉。
她輕聲地對希溫說：「她回家以後，每一餐都只吃幾口。」
希溫看了達芙妮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盛菜的湯匙，舀了一大塊雞肉，放進了達芙妮的盤子裡。
她用英文說：「阿嬌姨說的，妳太瘦了，要多吃點。」
達芙妮低著頭，小聲地說了一句「好」，耳朵有點紅。
阿斯托利亞嘴裡塞得滿滿的，抬起頭：「希溫姊姊，妳下次還會來嗎？」
「會啊。」
「那下次換我去蓬萊！我要看康沃爾！」
「等妳再大一點。」格林格拉斯夫人說。
「我已經很大了！」
希安斯坐在達芙妮旁邊，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那盤三杯雞，往她那邊推了推。
午飯吃完，希溫放下叉子，轉頭看著兩姊妹。
「我要看妳們的房間。」
阿斯托利亞馬上跳下椅子，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上跑。達芙妮看了希安斯一眼，也跟著上去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放下餐巾，看著希安斯。
「高登克勞先生，方便到書房坐一下嗎？」
書房跟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樣，三面牆都是書架，窗外的草坪已經綠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在書桌後面坐下，沒有攤開帳簿，也沒有拿出貨單。他只是看著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
「那條手鏈，我看不出來是用什麼做的。」
希安斯等他說下去。
「可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看得出來，那不是有錢就買得到的東西。」
「是家裡的心意。」
格林格拉斯先生說：「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提錢。提了，是對貴府的失禮。」
他頓了一下。
「可是我還是要說一聲謝謝。為了那一條，也為了之前那一條。」
希安斯微微欠了欠身。
格林格拉斯先生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學校的事，達芙妮跟我們說了一部分。學校寄來的信，也說了一部分。可是兩邊說的都不是全部。」
「是。」
「火車的事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沉默了一下。
「校董事會裡我認識一些人。我在那邊說得上幾句話，可是改變不了什麼。」
他看著希安斯。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所學校，什麼時候會安全？」
希安斯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確切的日子。可是不會太久。」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他，沒有問他為什麼這麼確定。
「在那之前，請讓她待在家裡。學校安全了，我會寫信給您。」
「你在月台上說過了。」
「所以我再說一次。」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好。」
達芙妮在後院的長椅上等他。
後院很大，草坪一直延伸到遠處那片樹林。下午的太陽斜斜地照下來，照得草地上一片金黃。阿斯托利亞在不遠的地方，拉著希溫的手，帶她去看池塘裡的魚。
希安斯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達芙妮才開口。
「希安斯。」
「嗯？」
「那天，我問你那是什麼。」她看著遠處的池塘，「你沒有回答。」
希安斯看著她右手腕上那面小小的鏡子。
「蛇怪。」
達芙妮轉過頭來。
「一條很大的蛇。很老，很大，在城堡底下的管道裡爬。牠的眼睛，直接看到的人會死。從水裡、從鏡子裡、從相機裡間接看到的只會被石化。」
達芙妮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
「那天，我直接看到了。」
「嗯。」
「所以我應該……」
她沒有說下去。
「那面鏡子擋住了。牠的視線被反射回去，被我放在裡面的火燙到了。妳看到的那一道光就是那個。」
達芙妮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八卦鏡，看了很久。
「……為什麼那時候不說？」
「那時候妳還在學校。」
他看著遠處的池塘。
「妳那時候以為，那東西在那條走廊上。只要不去那條走廊，就不會遇到。」
「如果我跟妳說，那是一條在牆裡、在水管裡爬來爬去的蛇，城堡裡每一面牆後面、每一個管線口，都可能是牠。妳就不只是怕那條走廊了。妳會怕每一個轉角，每一間廁所，連半夜聽到水管裡發出的聲響都會怕。」
達芙妮的手指，輕輕地收緊了。
「怕到那種程度，就算答應不說，也可能忍不住跟最好的朋友說。」
達芙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回到寢室，特蕾西一直追問她的腳怎麼了。她咬著嘴唇，什麼都沒說，可是有好幾次，話已經到了嘴邊。
「特蕾西會跟別人說，別人再跟別人說。」希安斯的聲音很平，「一個傳一個，整個學校聽到水管的聲響就會尖叫。走廊上大家搶著跑、互相推擠，教授們想管也管不住。」
他看著池塘邊，正蹲在水邊指著魚的阿斯托利亞。
「到時候，就算那條蛇什麼都沒做，整個學校也會先癱瘓，還會有人在恐慌中受傷。」
達芙妮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而且，把那條蛇放出來的人還在學校裡。我不想讓他知道已經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了。」
達芙妮沒有說話。
「現在妳在家了。這裡沒有那些管道，也沒有那條蛇。所以可以說了。」
達芙妮看著池塘那邊。阿斯托利亞蹲在池塘邊，指著水裡的什麼東西，希溫蹲在她旁邊，笑得很大聲。
「……我那時候，已經很怕了。」
「我知道。」
「每天晚上都會夢到。」
「希溫說了。」
「夢到最後，都會有一道光。我一直不知道，那道光是什麼。」
希安斯沒有說話。
達芙妮轉過頭，看著他。
「是你的火，對不對？」
「……嗯。」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把右手腕上那面小小的鏡子，用左手輕輕地蓋住。
「那就好。以後再夢到，我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希安斯看著她領口露出來的那條細細的銀鏈子。鏈子底下，是那顆淡藍色的鮫人淚。
「在很深很深的水裡，浮不起來的時候，妳有那顆珠子。以後再感覺到讓妳害怕的視線，就摸一摸這條手鏈。」
達芙妮低頭，看了一眼領口那顆珠子，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鏡子。鏡子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風吹過草坪，把她放下來的頭髮吹到了臉頰旁邊。
「希安斯。」
「嗯？」
「那你呢？」她沒有抬頭，「你還在那裡。」
「我有辦法。」
「你每次都這樣說。」
「這次也是真的。」
達芙妮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等學校安全了，妳再回來。」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傍晚，霍格莫德的村口，風又涼了起來。
格林格拉斯先生把姊弟兩個送到村口，對希溫欠了欠身，又對希安斯點了一下頭，「啪」的一聲，走了。
路邊，阿莫斯·迪戈里已經在等了，一看到他們，就用力地揮手。
「希溫小姐！這邊！」
希溫提著那個已經空了的黑色小提箱，轉過身，看著弟弟。
「好了。我要回去了。」
「嗯。」
「好好吃飯。」
「嗯。」
「那條蛇的事，你自己小心。」
「嗯。」
「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
希安斯想了一下。
「路上小心。」
希溫瞪著他，瞪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抱得很用力。
「笨蛋。」
她鬆開手，轉身走向阿莫斯。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用蓬萊語，大聲地說：
「她很好！你自己也看到了！」
希安斯站在那裡，沒有回答。
希溫笑了，抓住阿莫斯的手臂。
「啪」的一聲，路中間空了。
希安斯在村口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沿著那條上坡的路，慢慢地往城堡走。
太陽已經沉到山後面去了，城堡的窗戶一扇一扇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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