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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60章 空了的一行
那場切磋之後，城堡裡的氣氛，好像鬆了一點。
規定還是一樣。上課有教授帶，下課有教授帶回交誼廳，晚上 6 點以後誰都不准在外面。走廊上還是很安靜，牆上那行紅字也還在。
可是禮堂裡吃飯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大了一點。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有人在爭那天到底是誰比較厲害，爭到兩張桌子的人隔著走道互相丟麵包，被斯普勞特教授一人扣了五分。
復活節假期開始的時候，城堡裡比往年還要空。
能回家的，早就被家裡接走了。留下來的，大部分是走不了的。交誼廳裡的人少了一半，壁爐前面的扶手椅，第一次全都有空位。
假期的第二天，一隻灰色的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腳上綁著一張摺得小小的信紙。
上面的字，他一看就認得。很整齊，一筆一畫都寫得很工整。
┄┄┄┄┄┄┄┄┄┄┄┄┄┄┄┄┄┄┄┄┄┄┄┄
這幾天睡得比較好了。
晚上醒來的時候，我會摸一摸手鏈。是熱的。
阿斯托利亞每天都在問你什麼時候再來。她說要再看一次那個金色的火。我跟她說那不是變給她看的。她說那她就去學蓬萊話，自己去找希溫姊姊。
梅子我還沒吃完。很酸。
我每天吃一顆。
——D.G.
┄┄┄┄┄┄┄┄┄┄┄┄┄┄┄┄┄┄┄┄┄┄┄┄
希安斯看完，把信摺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他沒有燒掉。
那天晚上，拉文克勞的交誼廳裡，壁爐的火燒得很旺。
希安斯坐在窗邊的老位子上，在看一本算術占卜的書。看到一半，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個人。
他抬起頭。
交誼廳裡留下來的十幾個人，有一大半都在偷偷往這邊看。看到他抬頭，有的趕快低頭假裝在看書，有的乾脆就不裝了。
佩內洛坐在他對面，放下了手上的羽毛筆。
她說：「好吧。既然都被你發現了。」
「發現什麼？」
佩內洛說：「我們想問你一件事。已經想問一個禮拜了。」
她身後，秋·張和瑪麗埃塔一起點頭。坐在壁爐邊的羅傑·戴維斯也把椅子轉了過來。連一直在角落看書的盧娜·洛夫古德，都抬起了頭。
佩內洛說：「那天在禮堂，你跟你姊姊，都沒有用魔杖。」
「嗯。」
「也沒有念咒語。」
「嗯。」
「可是那些風、那些石頭、那些雷，還有地上冒出來的刺……」佩內洛的手在空中比了一下，比不出來，又放下了，「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羅傑說：「無杖施法，全英國能做到的人，我數得出來的不到五個。無聲施法，我們六年級才開始學，到現在一半的人還做不好。你兩個都做到了。」
「而且還是在跑、在跳、在被人打的時候。」秋說。
「還是在天上。」瑪麗埃塔說。
希安斯把書放了下來。
他看著那十幾雙眼睛，沉默了一下，看起來是在想要從哪裡講起，又像是在想能不能不要講。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
「我們不太叫它魔法。」
「那叫什麼？」
「方術。」
佩內洛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念得有點怪。
「你們用魔杖，是讓魔法照你們的意思走。」希安斯說，「方術反過來。」
他看了一眼壁爐裡的火。
「東西本來就在那裡。風、水、大地，都在。聽懂了，請它幫個忙，它就幫了。」
他頓了一下。
「就這樣。」
交誼廳裡安靜了一下。好幾個人都慢慢地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秋才小聲地說：「……請？」
「嗯。」
「跟風……說話？」
「差不多。」
秋張著嘴，看了看佩內洛，又看了看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羅傑皺著眉：「那為什麼不用念出來？」
希安斯說：「你跟朋友說話，需要先念一段咒語嗎？」
羅傑愣住了。
佩內洛低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那我們學得會嗎？」
希安斯看著她。
他說：「學得會。可是要先學會聽。」
「聽什麼？」
「聽它們在說什麼。」
「要聽多久？」
希安斯想了一下。
「我姊姊學嵐吼，學了一個早上。」
佩內洛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學了兩個月。」
佩內洛的眼睛，又暗了回去。
交誼廳裡有人笑了出來。
「你學了兩個月？」秋瞪大了眼睛，「你？」
「嗯。」
「為什麼？」
「她聽得比我快。」
角落裡，盧娜·洛夫古德把書闔上，用那種很輕、很飄的聲音說：
「所以那些風也會說話。」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她。
盧娜說：「我一直都覺得它們會。只是大家都不聽。」
她說完，又把書打開，繼續看了。
交誼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佩內洛看了盧娜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希安斯，好像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希安斯拿起書，翻到剛剛看到的那一頁。
「她說得沒錯。」
假期過了一半，教授們還是照樣帶著留校的學生，去圖書館、去禮堂。
那天下午，弗立維教授帶著拉文克勞的學生從圖書館回來，在樓梯口碰到了麥格教授帶的格蘭芬多。兩隊人在樓梯口擠成一團，兩位教授在前面低聲說話，誰都走不了。
希安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肩膀被人一左一右地拍了一下。
「生意夥伴！」
「好久不見！」
弗雷德和喬治從格蘭芬多的隊伍裡溜了過來，一邊一個，夾著他站。
「上次那場，」弗雷德壓低聲音，「我們賠慘了。」
喬治說：「你知道我們賠了多少嗎？十七個西可。李到現在還不肯跟我們說話。」
「那是你們自己定的賠率。」
「「那是因為我們相信姊姊！」」
麥格教授回頭看了一眼。雙胞胎同時閉上了嘴，假裝在看牆上的畫。
等麥格教授轉回去，弗雷德又湊了過來。
他說：「說到賠，哈利這學期真的很倒楣。」
「你知道他的房間被翻過嗎？」喬治說。
希安斯轉過頭。
「什麼時候？」
「2 月底吧。」弗雷德想了一下，「魁地奇還沒停的時候。我們那天早上要去球場練習，回來的時候，哈利的床被翻得亂七八糟，箱子打開了，衣服丟得一地都是，枕頭都被割開了。」
「像是有人在找什麼東西。」喬治說。
弗雷德說：「可是什麼都沒少。錢沒少，他那些寶貝也都還在。」
「只少了一樣。」喬治說。
「一本舊日記。」
「空白的，什麼都沒寫。」
「「誰會偷一本空白的日記啊？」」
希安斯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樓梯底下那一團擠在一起的人，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2 月底。
魁地奇還沒停的時候。
達芙妮在二樓西邊的走廊上遇到那雙眼睛，是 3 月。
他一直以為，日記在哈利波特手上，就不會有事。
從情人節那天，看到那本黑色的本子從哈利波特的書包裡掉出來開始，他就一直這樣以為。日記在那個男孩手上，寫日記的人就沒辦法再打開那扇門，那條蛇就不會出來。
所以從聖誕節到 3 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所以他沒有再去看那本日記。
可是日記早就不在那裡了。
2 月底，有人走進了格蘭芬多的塔樓，翻開了哈利波特的床，把它拿了回去。
然後，過了幾個禮拜，那條蛇就出來了。
出來的那天，達芙妮一個人走在那條走廊上。
希安斯的手，在身體旁邊，慢慢地握緊了。
「……生意夥伴？」
弗雷德看著他，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你還好嗎？」
「還好。」
喬治說：「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
希安斯說：「沒事。想到一件忘了做的事。」
麥格教授在前面拍了拍手，格蘭芬多的隊伍開始往樓上走。雙胞胎對他揮了揮手，溜回了隊伍裡。
希安斯的視線，跟著那一長串紅色和金色的圍巾，往上移。
隊伍的最後面，跟著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
她抱著書，低著頭，走得很慢，好像每一步都很累。
金妮·韋斯萊。
情人節那天，站在樓梯另一頭，看著哈利波特手上那本黑色的本子，臉白得像紙的那個女孩。
姊姊來的那天，一個人坐在格蘭芬多交誼廳的壁爐邊，連交誼廳裡多了兩個人都沒發現的那個女孩。希溫說她臉色好差，塞了一顆糖給她。
她走上樓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他。是看著樓梯底下，二樓那條走廊的方向。
然後，她轉過頭，跟著隊伍走了上去。
那天晚上，希安斯一個人坐在塔樓的房間裡，很久都沒有點燈。
窗外沒有月亮。湖上的冰已經化了，黑黑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他想了很多事。
他想到情人節那天晚上，自己坐在同一張椅子上，跟自己說：至少，現在知道它在哪裡了。
然後他就沒有再看過那本日記一眼。
一次都沒有。
他知道那個男孩會走進密室，知道最後會有一把劍、一顆毒牙。他記得結局，所以他以為中間的路，會照著結局走過去。
可是他只記得結局。
中間那些他不記得的事，一件都不會等他。
他想到二樓那條走廊。想到地上那個縮成一團的人影，那條銀綠色的領帶，那一頭淡金色的頭髮。
想到那面碎掉的鏡子。
如果那條手鏈，他晚一天做好。
如果那天，她沒有拿鏡子照轉角。
如果——
希安斯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又睜開。
他拿出一張羊皮紙，點亮桌上的燈，把從萬聖節到現在，發生過的每一件事，一行一行地寫了下來。
萬聖節，牆上的字，洛麗絲夫人。
11 月，那個拿相機的一年級。
12 月，決鬥社之後，赫奇帕奇的男孩和那個幽靈。
聖誕節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情人節，日記在哈利波特的手上。
2 月底，日記被拿走。
3 月，達芙妮。
他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在最下面，空了一行。
接下來，會是誰？
他不知道。
可是這一次，他不能只是看著了。
（第60章 完）
規定還是一樣。上課有教授帶，下課有教授帶回交誼廳，晚上 6 點以後誰都不准在外面。走廊上還是很安靜，牆上那行紅字也還在。
可是禮堂裡吃飯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大了一點。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有人在爭那天到底是誰比較厲害，爭到兩張桌子的人隔著走道互相丟麵包，被斯普勞特教授一人扣了五分。
復活節假期開始的時候，城堡裡比往年還要空。
能回家的，早就被家裡接走了。留下來的，大部分是走不了的。交誼廳裡的人少了一半，壁爐前面的扶手椅，第一次全都有空位。
假期的第二天，一隻灰色的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腳上綁著一張摺得小小的信紙。
上面的字，他一看就認得。很整齊，一筆一畫都寫得很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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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睡得比較好了。
晚上醒來的時候，我會摸一摸手鏈。是熱的。
阿斯托利亞每天都在問你什麼時候再來。她說要再看一次那個金色的火。我跟她說那不是變給她看的。她說那她就去學蓬萊話，自己去找希溫姊姊。
梅子我還沒吃完。很酸。
我每天吃一顆。
——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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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完，把信摺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他沒有燒掉。
那天晚上，拉文克勞的交誼廳裡，壁爐的火燒得很旺。
希安斯坐在窗邊的老位子上，在看一本算術占卜的書。看到一半，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個人。
他抬起頭。
交誼廳裡留下來的十幾個人，有一大半都在偷偷往這邊看。看到他抬頭，有的趕快低頭假裝在看書，有的乾脆就不裝了。
佩內洛坐在他對面，放下了手上的羽毛筆。
她說：「好吧。既然都被你發現了。」
「發現什麼？」
佩內洛說：「我們想問你一件事。已經想問一個禮拜了。」
她身後，秋·張和瑪麗埃塔一起點頭。坐在壁爐邊的羅傑·戴維斯也把椅子轉了過來。連一直在角落看書的盧娜·洛夫古德，都抬起了頭。
佩內洛說：「那天在禮堂，你跟你姊姊，都沒有用魔杖。」
「嗯。」
「也沒有念咒語。」
「嗯。」
「可是那些風、那些石頭、那些雷，還有地上冒出來的刺……」佩內洛的手在空中比了一下，比不出來，又放下了，「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羅傑說：「無杖施法，全英國能做到的人，我數得出來的不到五個。無聲施法，我們六年級才開始學，到現在一半的人還做不好。你兩個都做到了。」
「而且還是在跑、在跳、在被人打的時候。」秋說。
「還是在天上。」瑪麗埃塔說。
希安斯把書放了下來。
他看著那十幾雙眼睛，沉默了一下，看起來是在想要從哪裡講起，又像是在想能不能不要講。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
「我們不太叫它魔法。」
「那叫什麼？」
「方術。」
佩內洛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念得有點怪。
「你們用魔杖，是讓魔法照你們的意思走。」希安斯說，「方術反過來。」
他看了一眼壁爐裡的火。
「東西本來就在那裡。風、水、大地，都在。聽懂了，請它幫個忙，它就幫了。」
他頓了一下。
「就這樣。」
交誼廳裡安靜了一下。好幾個人都慢慢地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秋才小聲地說：「……請？」
「嗯。」
「跟風……說話？」
「差不多。」
秋張著嘴，看了看佩內洛，又看了看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羅傑皺著眉：「那為什麼不用念出來？」
希安斯說：「你跟朋友說話，需要先念一段咒語嗎？」
羅傑愣住了。
佩內洛低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那我們學得會嗎？」
希安斯看著她。
他說：「學得會。可是要先學會聽。」
「聽什麼？」
「聽它們在說什麼。」
「要聽多久？」
希安斯想了一下。
「我姊姊學嵐吼，學了一個早上。」
佩內洛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學了兩個月。」
佩內洛的眼睛，又暗了回去。
交誼廳裡有人笑了出來。
「你學了兩個月？」秋瞪大了眼睛，「你？」
「嗯。」
「為什麼？」
「她聽得比我快。」
角落裡，盧娜·洛夫古德把書闔上，用那種很輕、很飄的聲音說：
「所以那些風也會說話。」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她。
盧娜說：「我一直都覺得它們會。只是大家都不聽。」
她說完，又把書打開，繼續看了。
交誼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佩內洛看了盧娜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希安斯，好像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希安斯拿起書，翻到剛剛看到的那一頁。
「她說得沒錯。」
假期過了一半，教授們還是照樣帶著留校的學生，去圖書館、去禮堂。
那天下午，弗立維教授帶著拉文克勞的學生從圖書館回來，在樓梯口碰到了麥格教授帶的格蘭芬多。兩隊人在樓梯口擠成一團，兩位教授在前面低聲說話，誰都走不了。
希安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肩膀被人一左一右地拍了一下。
「生意夥伴！」
「好久不見！」
弗雷德和喬治從格蘭芬多的隊伍裡溜了過來，一邊一個，夾著他站。
「上次那場，」弗雷德壓低聲音，「我們賠慘了。」
喬治說：「你知道我們賠了多少嗎？十七個西可。李到現在還不肯跟我們說話。」
「那是你們自己定的賠率。」
「「那是因為我們相信姊姊！」」
麥格教授回頭看了一眼。雙胞胎同時閉上了嘴，假裝在看牆上的畫。
等麥格教授轉回去，弗雷德又湊了過來。
他說：「說到賠，哈利這學期真的很倒楣。」
「你知道他的房間被翻過嗎？」喬治說。
希安斯轉過頭。
「什麼時候？」
「2 月底吧。」弗雷德想了一下，「魁地奇還沒停的時候。我們那天早上要去球場練習，回來的時候，哈利的床被翻得亂七八糟，箱子打開了，衣服丟得一地都是，枕頭都被割開了。」
「像是有人在找什麼東西。」喬治說。
弗雷德說：「可是什麼都沒少。錢沒少，他那些寶貝也都還在。」
「只少了一樣。」喬治說。
「一本舊日記。」
「空白的，什麼都沒寫。」
「「誰會偷一本空白的日記啊？」」
希安斯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樓梯底下那一團擠在一起的人，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2 月底。
魁地奇還沒停的時候。
達芙妮在二樓西邊的走廊上遇到那雙眼睛，是 3 月。
他一直以為，日記在哈利波特手上，就不會有事。
從情人節那天，看到那本黑色的本子從哈利波特的書包裡掉出來開始，他就一直這樣以為。日記在那個男孩手上，寫日記的人就沒辦法再打開那扇門，那條蛇就不會出來。
所以從聖誕節到 3 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所以他沒有再去看那本日記。
可是日記早就不在那裡了。
2 月底，有人走進了格蘭芬多的塔樓，翻開了哈利波特的床，把它拿了回去。
然後，過了幾個禮拜，那條蛇就出來了。
出來的那天，達芙妮一個人走在那條走廊上。
希安斯的手，在身體旁邊，慢慢地握緊了。
「……生意夥伴？」
弗雷德看著他，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你還好嗎？」
「還好。」
喬治說：「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
希安斯說：「沒事。想到一件忘了做的事。」
麥格教授在前面拍了拍手，格蘭芬多的隊伍開始往樓上走。雙胞胎對他揮了揮手，溜回了隊伍裡。
希安斯的視線，跟著那一長串紅色和金色的圍巾，往上移。
隊伍的最後面，跟著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
她抱著書，低著頭，走得很慢，好像每一步都很累。
金妮·韋斯萊。
情人節那天，站在樓梯另一頭，看著哈利波特手上那本黑色的本子，臉白得像紙的那個女孩。
姊姊來的那天，一個人坐在格蘭芬多交誼廳的壁爐邊，連交誼廳裡多了兩個人都沒發現的那個女孩。希溫說她臉色好差，塞了一顆糖給她。
她走上樓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他。是看著樓梯底下，二樓那條走廊的方向。
然後，她轉過頭，跟著隊伍走了上去。
那天晚上，希安斯一個人坐在塔樓的房間裡，很久都沒有點燈。
窗外沒有月亮。湖上的冰已經化了，黑黑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他想了很多事。
他想到情人節那天晚上，自己坐在同一張椅子上，跟自己說：至少，現在知道它在哪裡了。
然後他就沒有再看過那本日記一眼。
一次都沒有。
他知道那個男孩會走進密室，知道最後會有一把劍、一顆毒牙。他記得結局，所以他以為中間的路，會照著結局走過去。
可是他只記得結局。
中間那些他不記得的事，一件都不會等他。
他想到二樓那條走廊。想到地上那個縮成一團的人影，那條銀綠色的領帶，那一頭淡金色的頭髮。
想到那面碎掉的鏡子。
如果那條手鏈，他晚一天做好。
如果那天，她沒有拿鏡子照轉角。
如果——
希安斯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又睜開。
他拿出一張羊皮紙，點亮桌上的燈，把從萬聖節到現在，發生過的每一件事，一行一行地寫了下來。
萬聖節，牆上的字，洛麗絲夫人。
11 月，那個拿相機的一年級。
12 月，決鬥社之後，赫奇帕奇的男孩和那個幽靈。
聖誕節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情人節，日記在哈利波特的手上。
2 月底，日記被拿走。
3 月，達芙妮。
他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在最下面，空了一行。
接下來，會是誰？
他不知道。
可是這一次，他不能只是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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