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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9章 走廊的轉角
事情的起因，是一條龍。
魁地奇比賽後的那個週末，斯萊特林球隊在更衣室外面的草坪上集合，準備檢討輸球的原因。弗林特剛開口罵人，一道火光就從禁林邊緣的方向竄上了天空。
那道火光在半空中炸開，變成一條金紅色的龍，張牙舞爪地在斯萊特林球員的頭頂上盤旋了整整 30 秒，一邊盤旋一邊噴出一串串小火花，最後在一聲巨響中散成漫天金粉，像下雨一樣，灑了他們一身。
沒有人受傷。
但整個斯萊特林球隊，從頭到腳，金光閃閃地站在草坪上，像一群剛從金漆桶裡撈出來的雕像。
遠處的城堡窗戶裡，看熱鬧的人笑成一片。
那天晚上，韋斯萊雙胞胎在格蘭芬多交誼廳裡被抬著繞了三圈。有人問他們那條龍是哪裡來的，他們一臉無辜地說：「對角巷一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小店，老闆是個戴帽子的老頭，現在已經倒閉了。」
這個說法，格蘭芬多的人信了。
斯萊特林的人不信。
斯萊特林的人很聰明。他們也許不知道東西是誰賣的，但他們知道，整座霍格沃茨裡，只有一個人是從東方來的。
而那條龍，長得完全不像英國的龍。
週三傍晚，希安斯從圖書館出來，抱著兩本古代魔文的參考書，沿著一條比較少人走的走廊往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去。
這條走廊他走過很多次。窄，長，兩側是一排排高大的石柱，柱子後面的陰影很深。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腳步。
前面的轉角，走出來兩個人。身材高大，肩膀寬得幾乎塞滿了走廊，手上拿著魔杖。
身後，又走出來兩個。
四個人，一前一後，把他堵在了中間。
希安斯看了一眼他們的袍子，綠邊。又看了一眼他們的臉。前面那兩個他有點印象，是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擊球手，德里安和博爾。比賽那天，就是他們拿著球棒，把遊走球一次又一次地往哈利·波特的方向打。
身後那兩個，一個是追球手艾德里安·普賽，另一個是個瘦長的守門員，叫邁爾斯·布萊奇。
都是球隊的人。
希安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有事？」
「有事。」德里安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希安斯高出半個頭，壯得像一堵牆，「我們聽說了一些事，想來跟你確認一下。」
「那條龍。」博爾說，「是你的吧？」
「什麼龍？」
「別裝了。」普賽在身後冷笑，「整個學校只有你一個東方人。那條龍長得跟我們這邊的龍一點都不像，又長又細，像條蛇一樣在天上扭來扭去。除了你們那邊的東西，還能是什麼？」
「所以，」希安斯說，「你們的推理過程是：因為那條龍長得像東方的龍，所以一定跟我有關。」
「沒錯。」
「那我也有一個推理。」希安斯說，「因為你們四個長得都像巨怪，所以你們一定是從地下教室跑出來的。」
走廊安靜了 1 秒。
然後德里安的臉漲紅了，舉起魔杖。
「你這個——」
希安斯動了。
他把手上的兩本書往上一拋，一個箭步就到了德里安面前。快得德里安的咒語才念了一半，嘴巴還張著，就看見一張平靜的臉近在咫尺。
希安斯左手扣住德里安握魔杖的手腕，往外一擰。
「啊——！」
魔杖從德里安手裡飛了出去。希安斯順勢往前一步，右手肘頂在他胸口，腳往他腳後跟一勾。德里安整個人像一棵被砍倒的樹一樣，仰面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一時爬不起來。
博爾反應過來，從旁邊撲了上來。
希安斯側身讓開。博爾撲了個空，整個人往前衝，希安斯抓住他的後衣領，順著他前衝的力道往前一帶，再用力一按。
博爾的臉，結結實實地貼在了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博爾抱著鼻子蹲了下去。
身後，普賽和布萊奇同時舉起了魔杖。
「昏昏倒——」
「除你武——」
兩道咒語的光還沒成形，希安斯已經轉過身，一腳踢在旁邊那根石柱上，借力往前一躍，落在普賽面前。
普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杖尖的光還在閃。
希安斯抬手，用手掌的側緣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切。
普賽整條手臂一麻，魔杖掉了下去。希安斯在半空中接住那根魔杖，反手一轉，用杖柄在他胸口一點，普賽連退好幾步，撞在牆上，滑坐到地上。
最後一個，布萊奇。
他舉著魔杖，手在發抖，杖尖對著希安斯，卻一直沒有念出咒語。
希安斯看著他。
「念啊。」
布萊奇的嘴唇動了動。
希安斯往前走了一步。
布萊奇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布萊奇的背貼上了牆，退無可退。
希安斯伸出手，從他手裡把魔杖抽了出來。布萊奇沒有反抗，就那樣看著自己的魔杖被拿走，像是整個人都忘了怎麼動。
從頭到尾，不到 10 秒鐘。
希安斯沒有用魔法，連一個咒語都沒念。
他把四根魔杖握在一起收著，然後彎腰撿起剛才拋出去的兩本書，拍了拍上面的灰。
「書掉在地上，」他說，「封皮髒了。」
四個斯萊特林，一個躺在地上，一個蹲著摀鼻子，一個坐在牆邊，一個貼著牆站著。四個人都抬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震驚，茫然，還有一點點說不出口的恐懼。
希安斯低頭看著他們。
「四個人。」他說，「四個球隊的人，四根魔杖，堵一個從圖書館出來、手上只拿著兩本書的五年級學生。」
「你們出發之前，有沒有人覺得，這件事聽起來有點丟臉？」
沒有人說話。
「我猜沒有。」希安斯點點頭，「因為如果你們的腦子能想到這一點，就不會在一場魁地奇比賽裡，讓一個一年級的找球手用嘴巴把金色飛賊叼走。」
德里安的臉從紅變成了紫。
「你們兩個，」希安斯看向德里安和博爾，「擊球手。比賽那天，你們打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遊走球，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個一年級學生。一個小時，兩個人，兩根球棒，對付一個第一次上場、比你們矮了兩個頭的小孩。」
「結果一次都沒打中。」
「我在看台上看了一整場，一直在想，你們到底是在打球，還是在幫他熱身。」
博爾放下了摀著鼻子的手，鼻血流到了嘴唇上，表情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們的隊長呢？」希安斯問，「弗林特呢？」
沒有人回答。
「他沒來。」希安斯說，「因為他知道我是誰，知道在火車上發生了什麼。他自己不敢來，就讓你們四個來。他大概跟你們說，『那個東方小鬼沒什麼了不起，你們四個人一起上，肯定沒問題』。」
他看著四個人的臉，一個一個看過去。
「你們被自己的隊長當成了探路的狗，還高高興興地跑來了。」
走廊裡安靜得只聽得見火把燃燒的聲音。
普賽坐在牆邊，咬著牙，終於擠出了一句話：「你、你只是運氣好……你偷襲……要是正面用魔法——」
「正面用魔法？」希安斯轉過頭看他，「你剛才不就是正面用魔法嗎？昏昏倒地，對吧？念到一半就被我打斷了。」
「你們四個人加起來，連一個完整的咒語都沒念完。」
「你們斯萊特林整天把『純血』掛在嘴上，說自己的血統多高貴，家世多悠久，魔法天賦多與生俱來。」
「結果你們最高貴的四個人，被一個不用魔杖、不念咒語的『東方小鬼』，用一雙手，10 秒鐘就放倒了。」
「你回去以後，要怎麼跟你們學院的人解釋？說你們的純血，在 10 秒鐘之內就流光了？」
普賽的臉漲得通紅，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希安斯站直身體，把那四根魔杖舉起來，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這些，我先收著。」
「什、什麼？」德里安撐著地板坐起來，「那是我的魔杖！你不能——」
「我能。」希安斯說，「你們可以去報告斯內普教授，說你們四個人在走廊上堵我，被我搶了魔杖。看他是先處理我，還是先處理你們四個在走廊上圍毆學生的事。」
他頓了頓。
「或者，你們可以讓弗林特自己來找我拿。」
四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告訴他，」希安斯說，「我在拉文克勞塔樓等他。他什麼時候敢來，我什麼時候還。」
他轉身，抱著書，握著四根魔杖，慢慢地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那條龍。」他說，「你們說它長得像條蛇，在天上扭來扭去。」
「你們是斯萊特林，學院的代表是一條蛇。」
「所以下次被一條蛇灑得滿身金粉的時候，記得想一想，它是不是只是在跟你們打招呼。」
他轉過下一個轉角，腳步沒有停。
轉角後面，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貼著牆站著，似乎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女孩。淺金色的頭髮綁成整齊的馬尾，五官精緻得像一個瓷娃娃。她抱著一本魔藥學課本，臉上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很冷靜的、像是在評估什麼東西的表情。
她身邊還有另一個女孩，深色頭髮，看起來就沒那麼冷靜了，正緊緊抓著金髮女孩的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希安斯經過她們身邊，看都沒看一眼。
「高登克勞先生。」
金髮女孩開口了，聲音很輕，很穩。
希安斯停下腳步。
「我是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斯萊特林一年級。」她說，「我父親這兩年一直在找可靠的東方藥材供應商。上個月他在信裡問我，在學校裡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姓高登克勞的家族。」
希安斯看著她，底碼淡淡地浮了出來：
【人物：達芙妮·格林格拉斯】
學院：斯萊特林（一年級）
家族：格林格拉斯（純血）
狀態：緊張（偽裝冷靜），心率偏快
這個女孩很害怕。剛才那一幕，她大概從頭看到尾，現在心臟還跳得飛快。
但她還是站在這裡，開口了。
「然後呢？」
「我想問，」達芙妮說，「高登克勞家族，是否有意願跟格林格拉斯家族往來？」
希安斯看了她幾秒。
「格林格拉斯小姐」他說，「妳今年 11 歲，我 15 歲。我們兩個在走廊上講好的事，你父親不會認，我家裡也不會認。」
達芙妮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退縮。「我知道。我只是想先確認……」
「如果令尊真的有興趣」希安斯打斷她，「請他用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名義，正式寫一封信給我。」
「之後要不要談、怎麼談、在哪裡談，到那時候再做決定。」
達芙妮認真地聽完，點了點頭。
「我今晚就寫信給父親。」她說，「謝謝你，高登克勞先生。」
「不用謝。」希安斯說，「我什麼都還沒答應。」
他轉身走了。
身後，那個深色頭髮的女孩終於鬆開了抓著袖子的手，小聲地說：「達芙妮……妳瘋了嗎？他剛剛才把四個人打趴在地上耶。」
「所以我才要現在開口，特蕾西。」達芙妮看著那個走遠的背影，輕聲說，「等全學院都知道這件事以後，排在我前面想跟他說話的人，就不只我們了。」
兩週後的一個早上，一隻毛色雪白、體型優雅的雕鴞落在拉文克勞長桌上，在希安斯面前放下一封信。
厚實的奶油色信封，封蠟上印著一個由藤蔓纏繞的大寫字母 G。
┄┄┄┄┄┄┄┄┄┄┄┄┄┄┄┄┄┄┄┄┄┄┄┄
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小女在信中提及閣下，深感冒昧，望勿見怪。
格林格拉斯家族從事魔藥材料與煉金原料的貿易已有三代，主要供應英國南部的藥店與私人魔藥師。近年市面上東方藥材的需求日增，然而可靠的貨源極難尋覓，流通的多為來路不明、品質參差之物，敝家族一直不敢輕易經手。
聽聞貴家族在東方歷史悠久，且已與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建立往來。斯內普教授對材料之嚴苛，業內素有耳聞，能得他認可，想必貴家族的貨品有過人之處。
敝人深知，此類合作牽涉甚廣，非書信往返所能決定，亦不敢在未親眼見過貨品之前妄談條件。若貴家族有意，誠摯邀請閣下於聖誕假期期間，撥冗至寒舍一敘，屆時再請閣下展示樣品，由我當面與您詳談。如貴家族另有長輩欲一同前來，格林格拉斯莊園亦隨時恭候。
盼覆。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
希安斯從頭到尾讀了兩遍。
信寫得很客氣，但每一句都有分寸。對方說明了自己是做什麼的、規模多大、為什麼找上門，也說明了自己為什麼不急著談條件：在沒看到東西之前，什麼都不談。
而那句「已與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建立往來」，說明對方在寫信之前，已經打聽過他了。
這是個做生意很仔細的人。
格林格拉斯家族供應的是整個英國南部的魔藥店。如果談成了，這就不是斯內普那種學校訂單，而是一條能在英國站穩腳的固定通路。
希安斯把信折好，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紙鶴，把信件的內容、對方的背景、家族的規模，全都寫了進去。
最後加了一句：
「聖誕假期要去對方莊園面談，對方說要親眼看貨再談條件。我會帶樣品過去，用令牌代表家裡談。底價和能放出去的量，請爸給個範圍。」
紙鶴燃起金光，飛向東方。
（第19章 完）
魁地奇比賽後的那個週末，斯萊特林球隊在更衣室外面的草坪上集合，準備檢討輸球的原因。弗林特剛開口罵人，一道火光就從禁林邊緣的方向竄上了天空。
那道火光在半空中炸開，變成一條金紅色的龍，張牙舞爪地在斯萊特林球員的頭頂上盤旋了整整 30 秒，一邊盤旋一邊噴出一串串小火花，最後在一聲巨響中散成漫天金粉，像下雨一樣，灑了他們一身。
沒有人受傷。
但整個斯萊特林球隊，從頭到腳，金光閃閃地站在草坪上，像一群剛從金漆桶裡撈出來的雕像。
遠處的城堡窗戶裡，看熱鬧的人笑成一片。
那天晚上，韋斯萊雙胞胎在格蘭芬多交誼廳裡被抬著繞了三圈。有人問他們那條龍是哪裡來的，他們一臉無辜地說：「對角巷一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小店，老闆是個戴帽子的老頭，現在已經倒閉了。」
這個說法，格蘭芬多的人信了。
斯萊特林的人不信。
斯萊特林的人很聰明。他們也許不知道東西是誰賣的，但他們知道，整座霍格沃茨裡，只有一個人是從東方來的。
而那條龍，長得完全不像英國的龍。
週三傍晚，希安斯從圖書館出來，抱著兩本古代魔文的參考書，沿著一條比較少人走的走廊往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去。
這條走廊他走過很多次。窄，長，兩側是一排排高大的石柱，柱子後面的陰影很深。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腳步。
前面的轉角，走出來兩個人。身材高大，肩膀寬得幾乎塞滿了走廊，手上拿著魔杖。
身後，又走出來兩個。
四個人，一前一後，把他堵在了中間。
希安斯看了一眼他們的袍子，綠邊。又看了一眼他們的臉。前面那兩個他有點印象，是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擊球手，德里安和博爾。比賽那天，就是他們拿著球棒，把遊走球一次又一次地往哈利·波特的方向打。
身後那兩個，一個是追球手艾德里安·普賽，另一個是個瘦長的守門員，叫邁爾斯·布萊奇。
都是球隊的人。
希安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有事？」
「有事。」德里安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希安斯高出半個頭，壯得像一堵牆，「我們聽說了一些事，想來跟你確認一下。」
「那條龍。」博爾說，「是你的吧？」
「什麼龍？」
「別裝了。」普賽在身後冷笑，「整個學校只有你一個東方人。那條龍長得跟我們這邊的龍一點都不像，又長又細，像條蛇一樣在天上扭來扭去。除了你們那邊的東西，還能是什麼？」
「所以，」希安斯說，「你們的推理過程是：因為那條龍長得像東方的龍，所以一定跟我有關。」
「沒錯。」
「那我也有一個推理。」希安斯說，「因為你們四個長得都像巨怪，所以你們一定是從地下教室跑出來的。」
走廊安靜了 1 秒。
然後德里安的臉漲紅了，舉起魔杖。
「你這個——」
希安斯動了。
他把手上的兩本書往上一拋，一個箭步就到了德里安面前。快得德里安的咒語才念了一半，嘴巴還張著，就看見一張平靜的臉近在咫尺。
希安斯左手扣住德里安握魔杖的手腕，往外一擰。
「啊——！」
魔杖從德里安手裡飛了出去。希安斯順勢往前一步，右手肘頂在他胸口，腳往他腳後跟一勾。德里安整個人像一棵被砍倒的樹一樣，仰面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一時爬不起來。
博爾反應過來，從旁邊撲了上來。
希安斯側身讓開。博爾撲了個空，整個人往前衝，希安斯抓住他的後衣領，順著他前衝的力道往前一帶，再用力一按。
博爾的臉，結結實實地貼在了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博爾抱著鼻子蹲了下去。
身後，普賽和布萊奇同時舉起了魔杖。
「昏昏倒——」
「除你武——」
兩道咒語的光還沒成形，希安斯已經轉過身，一腳踢在旁邊那根石柱上，借力往前一躍，落在普賽面前。
普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杖尖的光還在閃。
希安斯抬手，用手掌的側緣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切。
普賽整條手臂一麻，魔杖掉了下去。希安斯在半空中接住那根魔杖，反手一轉，用杖柄在他胸口一點，普賽連退好幾步，撞在牆上，滑坐到地上。
最後一個，布萊奇。
他舉著魔杖，手在發抖，杖尖對著希安斯，卻一直沒有念出咒語。
希安斯看著他。
「念啊。」
布萊奇的嘴唇動了動。
希安斯往前走了一步。
布萊奇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布萊奇的背貼上了牆，退無可退。
希安斯伸出手，從他手裡把魔杖抽了出來。布萊奇沒有反抗，就那樣看著自己的魔杖被拿走，像是整個人都忘了怎麼動。
從頭到尾，不到 10 秒鐘。
希安斯沒有用魔法，連一個咒語都沒念。
他把四根魔杖握在一起收著，然後彎腰撿起剛才拋出去的兩本書，拍了拍上面的灰。
「書掉在地上，」他說，「封皮髒了。」
四個斯萊特林，一個躺在地上，一個蹲著摀鼻子，一個坐在牆邊，一個貼著牆站著。四個人都抬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震驚，茫然，還有一點點說不出口的恐懼。
希安斯低頭看著他們。
「四個人。」他說，「四個球隊的人，四根魔杖，堵一個從圖書館出來、手上只拿著兩本書的五年級學生。」
「你們出發之前，有沒有人覺得，這件事聽起來有點丟臉？」
沒有人說話。
「我猜沒有。」希安斯點點頭，「因為如果你們的腦子能想到這一點，就不會在一場魁地奇比賽裡，讓一個一年級的找球手用嘴巴把金色飛賊叼走。」
德里安的臉從紅變成了紫。
「你們兩個，」希安斯看向德里安和博爾，「擊球手。比賽那天，你們打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遊走球，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個一年級學生。一個小時，兩個人，兩根球棒，對付一個第一次上場、比你們矮了兩個頭的小孩。」
「結果一次都沒打中。」
「我在看台上看了一整場，一直在想，你們到底是在打球，還是在幫他熱身。」
博爾放下了摀著鼻子的手，鼻血流到了嘴唇上，表情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們的隊長呢？」希安斯問，「弗林特呢？」
沒有人回答。
「他沒來。」希安斯說，「因為他知道我是誰，知道在火車上發生了什麼。他自己不敢來，就讓你們四個來。他大概跟你們說，『那個東方小鬼沒什麼了不起，你們四個人一起上，肯定沒問題』。」
他看著四個人的臉，一個一個看過去。
「你們被自己的隊長當成了探路的狗，還高高興興地跑來了。」
走廊裡安靜得只聽得見火把燃燒的聲音。
普賽坐在牆邊，咬著牙，終於擠出了一句話：「你、你只是運氣好……你偷襲……要是正面用魔法——」
「正面用魔法？」希安斯轉過頭看他，「你剛才不就是正面用魔法嗎？昏昏倒地，對吧？念到一半就被我打斷了。」
「你們四個人加起來，連一個完整的咒語都沒念完。」
「你們斯萊特林整天把『純血』掛在嘴上，說自己的血統多高貴，家世多悠久，魔法天賦多與生俱來。」
「結果你們最高貴的四個人，被一個不用魔杖、不念咒語的『東方小鬼』，用一雙手，10 秒鐘就放倒了。」
「你回去以後，要怎麼跟你們學院的人解釋？說你們的純血，在 10 秒鐘之內就流光了？」
普賽的臉漲得通紅，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希安斯站直身體，把那四根魔杖舉起來，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這些，我先收著。」
「什、什麼？」德里安撐著地板坐起來，「那是我的魔杖！你不能——」
「我能。」希安斯說，「你們可以去報告斯內普教授，說你們四個人在走廊上堵我，被我搶了魔杖。看他是先處理我，還是先處理你們四個在走廊上圍毆學生的事。」
他頓了頓。
「或者，你們可以讓弗林特自己來找我拿。」
四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告訴他，」希安斯說，「我在拉文克勞塔樓等他。他什麼時候敢來，我什麼時候還。」
他轉身，抱著書，握著四根魔杖，慢慢地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那條龍。」他說，「你們說它長得像條蛇，在天上扭來扭去。」
「你們是斯萊特林，學院的代表是一條蛇。」
「所以下次被一條蛇灑得滿身金粉的時候，記得想一想，它是不是只是在跟你們打招呼。」
他轉過下一個轉角，腳步沒有停。
轉角後面，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貼著牆站著，似乎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女孩。淺金色的頭髮綁成整齊的馬尾，五官精緻得像一個瓷娃娃。她抱著一本魔藥學課本，臉上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很冷靜的、像是在評估什麼東西的表情。
她身邊還有另一個女孩，深色頭髮，看起來就沒那麼冷靜了，正緊緊抓著金髮女孩的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希安斯經過她們身邊，看都沒看一眼。
「高登克勞先生。」
金髮女孩開口了，聲音很輕，很穩。
希安斯停下腳步。
「我是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斯萊特林一年級。」她說，「我父親這兩年一直在找可靠的東方藥材供應商。上個月他在信裡問我，在學校裡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姓高登克勞的家族。」
希安斯看著她，底碼淡淡地浮了出來：
【人物：達芙妮·格林格拉斯】
學院：斯萊特林（一年級）
家族：格林格拉斯（純血）
狀態：緊張（偽裝冷靜），心率偏快
這個女孩很害怕。剛才那一幕，她大概從頭看到尾，現在心臟還跳得飛快。
但她還是站在這裡，開口了。
「然後呢？」
「我想問，」達芙妮說，「高登克勞家族，是否有意願跟格林格拉斯家族往來？」
希安斯看了她幾秒。
「格林格拉斯小姐」他說，「妳今年 11 歲，我 15 歲。我們兩個在走廊上講好的事，你父親不會認，我家裡也不會認。」
達芙妮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退縮。「我知道。我只是想先確認……」
「如果令尊真的有興趣」希安斯打斷她，「請他用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名義，正式寫一封信給我。」
「之後要不要談、怎麼談、在哪裡談，到那時候再做決定。」
達芙妮認真地聽完，點了點頭。
「我今晚就寫信給父親。」她說，「謝謝你，高登克勞先生。」
「不用謝。」希安斯說，「我什麼都還沒答應。」
他轉身走了。
身後，那個深色頭髮的女孩終於鬆開了抓著袖子的手，小聲地說：「達芙妮……妳瘋了嗎？他剛剛才把四個人打趴在地上耶。」
「所以我才要現在開口，特蕾西。」達芙妮看著那個走遠的背影，輕聲說，「等全學院都知道這件事以後，排在我前面想跟他說話的人，就不只我們了。」
兩週後的一個早上，一隻毛色雪白、體型優雅的雕鴞落在拉文克勞長桌上，在希安斯面前放下一封信。
厚實的奶油色信封，封蠟上印著一個由藤蔓纏繞的大寫字母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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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小女在信中提及閣下，深感冒昧，望勿見怪。
格林格拉斯家族從事魔藥材料與煉金原料的貿易已有三代，主要供應英國南部的藥店與私人魔藥師。近年市面上東方藥材的需求日增，然而可靠的貨源極難尋覓，流通的多為來路不明、品質參差之物，敝家族一直不敢輕易經手。
聽聞貴家族在東方歷史悠久，且已與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建立往來。斯內普教授對材料之嚴苛，業內素有耳聞，能得他認可，想必貴家族的貨品有過人之處。
敝人深知，此類合作牽涉甚廣，非書信往返所能決定，亦不敢在未親眼見過貨品之前妄談條件。若貴家族有意，誠摯邀請閣下於聖誕假期期間，撥冗至寒舍一敘，屆時再請閣下展示樣品，由我當面與您詳談。如貴家族另有長輩欲一同前來，格林格拉斯莊園亦隨時恭候。
盼覆。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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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從頭到尾讀了兩遍。
信寫得很客氣，但每一句都有分寸。對方說明了自己是做什麼的、規模多大、為什麼找上門，也說明了自己為什麼不急著談條件：在沒看到東西之前，什麼都不談。
而那句「已與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建立往來」，說明對方在寫信之前，已經打聽過他了。
這是個做生意很仔細的人。
格林格拉斯家族供應的是整個英國南部的魔藥店。如果談成了，這就不是斯內普那種學校訂單，而是一條能在英國站穩腳的固定通路。
希安斯把信折好，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紙鶴，把信件的內容、對方的背景、家族的規模，全都寫了進去。
最後加了一句：
「聖誕假期要去對方莊園面談，對方說要親眼看貨再談條件。我會帶樣品過去，用令牌代表家裡談。底價和能放出去的量，請爸給個範圍。」
紙鶴燃起金光，飛向東方。
（第1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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