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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20章 不麻煩的人
家裡的回覆，是三天後的深夜到的。
一隻紙鶴從窗縫鑽進塔樓頂端的小房間，落在希安斯的枕頭邊，翅膀上燃著一圈金紅色的火。
他坐起來，打了個哈欠。「說吧。」
火光裡傳出希溫的聲音，背景有點吵，像是在家裡的客廳。
「爸看過了。他說，令牌既然給了你，你在英國說的話，就是格普家說的話，不用每件事都問家裡。」
「底價跟數量，爸寫了一張單子，下一批貨會一起寄過去，你自己看著辦。他只交代三件事：第一，扶桑木灰跟火球龍血不能放太多，那是我們的招牌，物以稀為貴。第二，長期合作可以，但前三批貨要先付訂金，看對方誠意。第三——」
她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很得意。
「第三是我加的。聽說對方是透過一個 11 歲的小女生來牽線的？你談生意的時候給我注意一點，別用你那張嘴把人家小女生嚇哭。」
希安斯面無表情地聽著。
「還有，」火光裡的希溫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到，「媽問你，那個小女生可不可愛。」
「……告訴媽，她 11 歲。」
「我就是這樣跟她說的！」希溫在那頭大笑，「然後媽說，11 歲也可以先認識一下，等以後——」
希安斯伸出手指，把紙鶴掐滅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那個週末，弗林特終於來了。
說是「來了」，其實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是，他被困住了。
週六下午，拉文克勞交誼廳的門口，傳來一陣持續不斷的敲門聲。
「咚、咚、咚。」
青銅鷹形門環的聲音清脆悅耳地響起：「什麼東西，越洗越髒？」
一個粗啞的聲音沉默了很久。「……肥皂？」
「不正確。」門環愉快地說，「請再想一想。」
「咚、咚、咚。」
「什麼東西，有腳卻不能走路？」
「……巨怪？」
「巨怪是可以走路的。請再想一想。」
交誼廳裡，正在寫作業的拉文克勞學生們紛紛抬起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憋著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了上去。
秋·張已經笑得趴在桌子上了。
「是弗林特，」帕德瑪壓低聲音，眼睛發亮，「斯萊特林的弗林特！他已經在外面站了 20 分鐘了！」
「他想進來幹嘛？」泰瑞·布特小聲問。
「不知道，可是他一直答錯！」
希安斯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門外已經傳來了第十一個問題。
「什麼東西，你給了別人，自己卻還留著？」
門外沉默了整整 1 分鐘。
然後，一個幾乎是在咬牙切齒的聲音說：「……我、我不知道！讓我進去就對了！」
「不知道也是一種回答，」門環耐心地說，「但不是一個好的回答。請再想一想。」
希安斯走到門邊。佩內洛站在那裡，雙手抱胸，表情介於「我身為級長應該阻止這件事」和「我實在太想看下去了」之間。
「他是來找你的吧？」她問。
「大概。」
「你要讓他進來嗎？」
「不。」希安斯說，「拉文克勞的交誼廳，斯萊特林的人不能進來。」
他拉開了門。
門外，馬庫斯·弗林特站在螺旋樓梯的最上面一階，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他看到開門的人是希安斯，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答案是『承諾』。」希安斯說，「你給了別人，自己還留著。」
弗林特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希安斯從口袋裡取出四根魔杖，在他面前晃了晃。
「來拿這個的？」
弗林特看著那四根魔杖，咽了一口口水，點點頭。
「我讓他們轉告你，你自己來拿。我以為你不會來。」
「……他們是我的隊員。」弗林特的聲音很低，悶悶的，「沒有魔杖，他們連課都沒辦法上。」
希安斯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身上還有一點點像樣的地方。
「你知道你為什麼站在門外 20 分鐘，一題都答不出來嗎？」他問。
弗林特的臉更紅了。
「因為那扇門不要正確答案，只要你肯想。」希安斯說，「你這輩子，大概都在用拳頭跟球棒解決問題，很少用腦子。所以一扇門就把你攔住了。」
弗林特咬著牙，但沒有反駁。
「魔杖可以還你。」希安斯說，「條件是，從今天開始，斯萊特林球隊的人，看到我繞道走。不准再來堵我，不准在背後搞小動作，不准去找那兩個賣你們煙火的人麻煩。」
「做得到，就拿走。做不到，你可以繼續在這裡答題，答到你畢業。」
弗林特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門上的青銅鷹，鷹嘴裡似乎正準備吐出下一個問題。
他打了個寒顫。
「……做得到。」
希安斯把四根魔杖遞給他。
弗林特接過魔杖，轉身就走，走得飛快，螺旋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等一下。」
弗林特停住了，背影僵硬。
「你剛才回答的那個『巨怪』，」希安斯說，「其實挺好的。下次記得，至少你很了解你的隊員。」
弗林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幾乎是用跑的消失在樓梯底下。
希安斯關上門。
交誼廳裡，整個拉文克勞學院爆出了一陣笑聲。秋·張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佩內洛搖著頭，嘴角卻一直往上翹。
青銅門環在門後，用它清脆悅耳的聲音，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推理得很好。」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希安斯在圖書館的時間，多了兩個人。
第一次，是達芙妮帶著父親的回信來，說格林格拉斯先生很高興聽到高登克勞家族願意赴約，問他聖誕假期哪幾天方便。
「21 號學校放假，」達芙妮說，「我父親會在國王十字車站接我。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在莊園住兩天，談完再走。」
「好。」
「你要帶多少樣品？我父親說，如果東西多，他可以派家養小精靈先來學校拿。」
「不用，」希安斯說，「我自己帶。」
達芙妮點點頭，在一張小羊皮紙上記下來。她記筆記的樣子很認真，字跡整齊，一條一條地列下來：日期、時間、地點、人數。
特蕾西·戴維斯坐在她旁邊，托著下巴，看看達芙妮，又看看希安斯。
「你們兩個講話，」特蕾西說，「好像兩個大人。」
「我們在談生意。」達芙妮說。
「我知道啊，」特蕾西說，「可是妳才 11 歲耶。」
達芙妮瞪了她一眼。
第二次，達芙妮是來確認行程的。確認完，她沒有馬上走，而是看著希安斯桌上那本古代魔文的參考書。
「那個很難嗎？」
「還好。」
「我父親說，」達芙妮猶豫了一下，「東方的魔法跟我們不一樣，不用魔杖，不念咒語。是真的嗎？」
希安斯翻了一頁書。「妳覺得呢？」
「我覺得是真的。」達芙妮說，「那天在走廊上，你沒有用魔杖。」
「我用的是手。」
「我知道。」達芙妮說，「可是你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好像已經輸了。」
希安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孩觀察得很仔細。
「格林格拉斯小姐，」他說，「妳在斯萊特林，大家知道你在跟我談生意嗎？」
達芙妮沉默了一下。
「有些人知道。」她說，「有些人覺得我在跟敵人做朋友，有些人覺得我很聰明，有些人覺得我在丟純血家族的臉。」
「妳怎麼想？」
「我覺得，」達芙妮抬起下巴，「他們只是嫉妒，因為他們不敢。」
希安斯看著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說得好。」
達芙妮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她的羊皮紙。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後來，她就不太需要理由了。
有時候是來問魔藥學的作業，有時候是來借一本書，有時候什麼都不問，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功課。特蕾西有時候會跟來，有時候不會。
希安斯沒有趕她。
她不吵，不囉嗦，不會一直問煩人的問題，也不會跑來跟他說什麼「火車上的事是真的嗎」。她只是坐在那裡，做自己的事，偶爾抬頭問一句有用的問題，問完就低頭繼續寫。
是那種他喜歡的、不麻煩的人。
12 月中旬的一個下午，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達芙妮從作業裡抬起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忽然說：「你們東方，聖誕節也會下雪嗎？」
「蓬萊不下雪。」希安斯說，「很熱，冬天也很熱。」
「那你們過聖誕節嗎？」
「不太過。我們過農曆新年，大概在 2 月。」
「新年要做什麼？」
「放鞭炮，吃很多東西，小孩子會拿到紅包。」
「紅包是什麼？」
「裝著錢的紅色信封。」
達芙妮想了想，認真地說：「那聽起來，比聖誕節好。」
希安斯看著窗外的雪，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托著下巴、一臉嚮往的女孩。
「下週，」他說，「我會多帶一點樣品。妳父親看完，妳可以挑一樣喜歡的。」
達芙妮眨了眨眼。「為什麼？」
「新年快到了，」希安斯低頭繼續看書，「算是提早給的紅包。」
（第20章 完）
一隻紙鶴從窗縫鑽進塔樓頂端的小房間，落在希安斯的枕頭邊，翅膀上燃著一圈金紅色的火。
他坐起來，打了個哈欠。「說吧。」
火光裡傳出希溫的聲音，背景有點吵，像是在家裡的客廳。
「爸看過了。他說，令牌既然給了你，你在英國說的話，就是格普家說的話，不用每件事都問家裡。」
「底價跟數量，爸寫了一張單子，下一批貨會一起寄過去，你自己看著辦。他只交代三件事：第一，扶桑木灰跟火球龍血不能放太多，那是我們的招牌，物以稀為貴。第二，長期合作可以，但前三批貨要先付訂金，看對方誠意。第三——」
她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很得意。
「第三是我加的。聽說對方是透過一個 11 歲的小女生來牽線的？你談生意的時候給我注意一點，別用你那張嘴把人家小女生嚇哭。」
希安斯面無表情地聽著。
「還有，」火光裡的希溫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到，「媽問你，那個小女生可不可愛。」
「……告訴媽，她 11 歲。」
「我就是這樣跟她說的！」希溫在那頭大笑，「然後媽說，11 歲也可以先認識一下，等以後——」
希安斯伸出手指，把紙鶴掐滅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那個週末，弗林特終於來了。
說是「來了」，其實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是，他被困住了。
週六下午，拉文克勞交誼廳的門口，傳來一陣持續不斷的敲門聲。
「咚、咚、咚。」
青銅鷹形門環的聲音清脆悅耳地響起：「什麼東西，越洗越髒？」
一個粗啞的聲音沉默了很久。「……肥皂？」
「不正確。」門環愉快地說，「請再想一想。」
「咚、咚、咚。」
「什麼東西，有腳卻不能走路？」
「……巨怪？」
「巨怪是可以走路的。請再想一想。」
交誼廳裡，正在寫作業的拉文克勞學生們紛紛抬起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憋著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了上去。
秋·張已經笑得趴在桌子上了。
「是弗林特，」帕德瑪壓低聲音，眼睛發亮，「斯萊特林的弗林特！他已經在外面站了 20 分鐘了！」
「他想進來幹嘛？」泰瑞·布特小聲問。
「不知道，可是他一直答錯！」
希安斯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門外已經傳來了第十一個問題。
「什麼東西，你給了別人，自己卻還留著？」
門外沉默了整整 1 分鐘。
然後，一個幾乎是在咬牙切齒的聲音說：「……我、我不知道！讓我進去就對了！」
「不知道也是一種回答，」門環耐心地說，「但不是一個好的回答。請再想一想。」
希安斯走到門邊。佩內洛站在那裡，雙手抱胸，表情介於「我身為級長應該阻止這件事」和「我實在太想看下去了」之間。
「他是來找你的吧？」她問。
「大概。」
「你要讓他進來嗎？」
「不。」希安斯說，「拉文克勞的交誼廳，斯萊特林的人不能進來。」
他拉開了門。
門外，馬庫斯·弗林特站在螺旋樓梯的最上面一階，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他看到開門的人是希安斯，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答案是『承諾』。」希安斯說，「你給了別人，自己還留著。」
弗林特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希安斯從口袋裡取出四根魔杖，在他面前晃了晃。
「來拿這個的？」
弗林特看著那四根魔杖，咽了一口口水，點點頭。
「我讓他們轉告你，你自己來拿。我以為你不會來。」
「……他們是我的隊員。」弗林特的聲音很低，悶悶的，「沒有魔杖，他們連課都沒辦法上。」
希安斯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身上還有一點點像樣的地方。
「你知道你為什麼站在門外 20 分鐘，一題都答不出來嗎？」他問。
弗林特的臉更紅了。
「因為那扇門不要正確答案，只要你肯想。」希安斯說，「你這輩子，大概都在用拳頭跟球棒解決問題，很少用腦子。所以一扇門就把你攔住了。」
弗林特咬著牙，但沒有反駁。
「魔杖可以還你。」希安斯說，「條件是，從今天開始，斯萊特林球隊的人，看到我繞道走。不准再來堵我，不准在背後搞小動作，不准去找那兩個賣你們煙火的人麻煩。」
「做得到，就拿走。做不到，你可以繼續在這裡答題，答到你畢業。」
弗林特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門上的青銅鷹，鷹嘴裡似乎正準備吐出下一個問題。
他打了個寒顫。
「……做得到。」
希安斯把四根魔杖遞給他。
弗林特接過魔杖，轉身就走，走得飛快，螺旋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等一下。」
弗林特停住了，背影僵硬。
「你剛才回答的那個『巨怪』，」希安斯說，「其實挺好的。下次記得，至少你很了解你的隊員。」
弗林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幾乎是用跑的消失在樓梯底下。
希安斯關上門。
交誼廳裡，整個拉文克勞學院爆出了一陣笑聲。秋·張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佩內洛搖著頭，嘴角卻一直往上翹。
青銅門環在門後，用它清脆悅耳的聲音，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推理得很好。」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希安斯在圖書館的時間，多了兩個人。
第一次，是達芙妮帶著父親的回信來，說格林格拉斯先生很高興聽到高登克勞家族願意赴約，問他聖誕假期哪幾天方便。
「21 號學校放假，」達芙妮說，「我父親會在國王十字車站接我。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在莊園住兩天，談完再走。」
「好。」
「你要帶多少樣品？我父親說，如果東西多，他可以派家養小精靈先來學校拿。」
「不用，」希安斯說，「我自己帶。」
達芙妮點點頭，在一張小羊皮紙上記下來。她記筆記的樣子很認真，字跡整齊，一條一條地列下來：日期、時間、地點、人數。
特蕾西·戴維斯坐在她旁邊，托著下巴，看看達芙妮，又看看希安斯。
「你們兩個講話，」特蕾西說，「好像兩個大人。」
「我們在談生意。」達芙妮說。
「我知道啊，」特蕾西說，「可是妳才 11 歲耶。」
達芙妮瞪了她一眼。
第二次，達芙妮是來確認行程的。確認完，她沒有馬上走，而是看著希安斯桌上那本古代魔文的參考書。
「那個很難嗎？」
「還好。」
「我父親說，」達芙妮猶豫了一下，「東方的魔法跟我們不一樣，不用魔杖，不念咒語。是真的嗎？」
希安斯翻了一頁書。「妳覺得呢？」
「我覺得是真的。」達芙妮說，「那天在走廊上，你沒有用魔杖。」
「我用的是手。」
「我知道。」達芙妮說，「可是你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好像已經輸了。」
希安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孩觀察得很仔細。
「格林格拉斯小姐，」他說，「妳在斯萊特林，大家知道你在跟我談生意嗎？」
達芙妮沉默了一下。
「有些人知道。」她說，「有些人覺得我在跟敵人做朋友，有些人覺得我很聰明，有些人覺得我在丟純血家族的臉。」
「妳怎麼想？」
「我覺得，」達芙妮抬起下巴，「他們只是嫉妒，因為他們不敢。」
希安斯看著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說得好。」
達芙妮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她的羊皮紙。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後來，她就不太需要理由了。
有時候是來問魔藥學的作業，有時候是來借一本書，有時候什麼都不問，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功課。特蕾西有時候會跟來，有時候不會。
希安斯沒有趕她。
她不吵，不囉嗦，不會一直問煩人的問題，也不會跑來跟他說什麼「火車上的事是真的嗎」。她只是坐在那裡，做自己的事，偶爾抬頭問一句有用的問題，問完就低頭繼續寫。
是那種他喜歡的、不麻煩的人。
12 月中旬的一個下午，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達芙妮從作業裡抬起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忽然說：「你們東方，聖誕節也會下雪嗎？」
「蓬萊不下雪。」希安斯說，「很熱，冬天也很熱。」
「那你們過聖誕節嗎？」
「不太過。我們過農曆新年，大概在 2 月。」
「新年要做什麼？」
「放鞭炮，吃很多東西，小孩子會拿到紅包。」
「紅包是什麼？」
「裝著錢的紅色信封。」
達芙妮想了想，認真地說：「那聽起來，比聖誕節好。」
希安斯看著窗外的雪，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托著下巴、一臉嚮往的女孩。
「下週，」他說，「我會多帶一點樣品。妳父親看完，妳可以挑一樣喜歡的。」
達芙妮眨了眨眼。「為什麼？」
「新年快到了，」希安斯低頭繼續看書，「算是提早給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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