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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23章 不是安慰
合約簽完的那天晚上，阿斯托利亞在晚餐前跑來敲客房的門。
「你昨天說過的。」她站在門口，仰著頭，很認真地說，「你說，有機會讓我吃吃看你們那邊的菜。」
希安斯看著她。
「我說過。」
「那現在就是機會。」
「……」
「爸爸說你明天就要走了。」阿斯托利亞的嘴巴扁了一下，「明天走了，就沒有機會了。」
希安斯在心裡算了一下。今天剛好是他最近一批貨送到的日子，母親又塞了一大包調味料進來，說是怕他在英國吃不慣。醬油、麻油、米酒、八角、乾辣椒，全都在皮箱的夾層裡。
他嘆了口氣。
「妳家的廚房在哪裡？」
阿斯托利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格林格拉斯莊園的廚房在地下室，很大，很乾淨，一排排的銅鍋擦得發亮，掛在牆上。三個家養小精靈正在準備晚餐，看到客人走進來，嚇得手上的鍋子差點掉下去。
最老的那個家養小精靈，就是早上在書房裡捧托盤的那個，慌慌張張地迎上來：「客、客人怎麼能來廚房！客人需要什麼，吩咐我們就好了！」
「我想借一下廚房，」希安斯說，「做幾道菜。」
小精靈們面面相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主人會生氣的……」最小的那個小聲說。
「我已經問過格林格拉斯夫人了。」希安斯說，這是真的，阿斯托利亞剛才跑上樓去問的，「她說可以。」
小精靈還是很猶豫，絞著手上的茶巾。
「我需要一隻雞，」希安斯說，「切成塊，帶骨頭。還有大蒜、生薑，有的話再加一把羅勒。再煮一鍋白飯。」
小精靈們愣了一下，然後，大概是因為終於聽到了一個明確的吩咐，同時鬆了一口氣，飛快地散開去準備了。
阿斯托利亞坐在廚房角落的一張高腳凳上，晃著腳，看著。
過了一會兒，達芙妮也下來了，站在門口，表情有點無奈：「阿斯托利亞，妳怎麼可以讓客人下廚？」
「是他自己說要的！」
「是妳去纏他的吧。」
「……是我去問他的。」阿斯托利亞承認，「可是他答應了嘛。」
達芙妮看向希安斯，用眼神道歉。希安斯只是搖了搖頭，挽起了袖子。
雞塊、蒜瓣、薑片、羅勒，一樣一樣送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廚房裡的爐灶。英國的灶，火力溫溫吞吞的，煮湯可以，炒菜不行。
他沒有用爐灶。
他把一口最大的鐵鍋放在料理台上，左手托住鍋底。
掌心裡亮起了一團火。不是金色的，是普通的橘紅色，但很旺，旺得整口鍋子一下子就燒熱了，鍋底冒出一縷縷白煙。
三個家養小精靈同時倒抽了一口氣。阿斯托利亞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你、你的手——」
「沒事。」希安斯倒進麻油，「我們家的人，不怕火。」
麻油一碰到燒熱的鍋子，立刻滋滋作響，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炸開，充滿了整個廚房。薑片下鍋，煸到捲起來，邊緣微焦；蒜瓣下鍋，炒到金黃；雞塊下鍋，大火翻炒，鍋鏟碰著鍋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然後是醬油，沿著鍋邊淋一圈，「滋——」的一聲，一團白煙衝上來，醬香混著焦香，濃得化不開。
最後是米酒，整整一杯，倒進去的瞬間，希安斯手腕一抖，鍋裡竄起一團半人高的火焰。
阿斯托利亞尖叫了一聲，然後又笑了起來，拍著手：「再一次！再一次！」
達芙妮站在門口，看著那團在鍋上跳躍的火，還有火光後面那張平靜的臉，看得有點出神。
火慢慢小了下去。希安斯蓋上鍋蓋，掌心的火也收小了，變成文火，慢慢地燜。
最後起鍋前，他抓了一大把羅勒丟進去，翻兩下，蓋上蓋子，關火。
那個味道，已經從廚房一路飄到了樓上。
那天晚上的餐桌，跟前一天很不一樣。
雪白的桌布上，在羊排和約克郡布丁旁邊，擺著一大盤深褐色、油亮亮的雞肉，上面點綴著翠綠的羅勒葉，冒著熱騰騰的白煙。旁邊還有一大碗用肉鬆炒的蛋炒飯，粒粒分明，金黃色的蛋碎和肉鬆混在一起。
「這叫三杯雞，」希安斯說，「一杯麻油，一杯醬油，一杯米酒。我們那邊很常吃的家常菜。」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那盤雞，表情很謹慎。
格林格拉斯夫人倒是先動了叉子，叉起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
然後她停了下來。
「……這個，」她說，「很好吃。」
阿斯托利亞早就等不及了，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兩隻手在嘴巴前面拚命搧風，眼睛卻笑成了兩條縫。
「好、好吃！好燙！好好吃！」
達芙妮吃得比妹妹斯文得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但盤子裡的雞肉也消失得很快。
格林格拉斯先生終於叉了一塊，吃了一口，沉默了幾秒，又吃了第二塊。
吃到一半，他注意到桌上一個小玻璃罐，裡面是紅通通的醬。
「這是什麼？」
「辣椒醬。」希安斯說，「家母做的。配飯很好吃，但是很辣——」
格林格拉斯先生已經用湯匙舀了一大匙，抹在雞肉上，放進了嘴裡。
3 秒鐘後，這位舉止得體、說話不疾不徐的格林格拉斯家主，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眼睛裡湧出了淚水，抓起桌上的南瓜汁一口氣灌了半杯，又劇烈地咳了起來。
格林格拉斯夫人用餐巾掩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阿斯托利亞笑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達芙妮低著頭，把臉埋進餐巾裡，很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我剛剛，」希安斯平靜地說完，「正要說很辣。」
格林格拉斯先生終於緩過氣來，擦了擦眼角，看著那罐辣椒醬，表情很複雜。
「高登克勞先生，」他啞著嗓子說，「我想，我們的合約裡，可以把這個也加進去。」
晚飯後，阿斯托利亞吃得太飽，被母親帶上樓睡覺。臨走前，她拉著希安斯的袖子，睡眼惺忪地說：「你下次還要來喔。下次我要吃那個會噴火的。」
「那叫三杯雞，」希安斯說，「不會每次都噴火。」
「會噴火的才好吃。」
格林格拉斯先生回了書房，說還有帳要看。
客廳裡只剩下希安斯和達芙妮，坐在壁爐前。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窗外又開始下雪了。
達芙妮看著火，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很久沒看到爸爸那樣笑了。」她說，「被辣到的時候。」
「他那是被嗆到，不是在笑。」
「後面有笑。」達芙妮說，「他擦眼淚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的。」
希安斯沒有說話。
「這兩年，生意不太好做。」達芙妮看著火，聲音很輕，「市面上的東方藥材都是假的，我們家不敢收，但不收，客人就會去找別人。好幾個老客戶都走了。」
「爸爸不讓我知道，可是我聽到他跟媽媽在書房裡說話。」
她停了一下。
「所以，那天在走廊上，我才會叫住你。」
希安斯轉頭看了她一眼。
11 歲的女孩，坐在壁爐前，雙手抱著膝蓋，火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緊緊地揪著裙擺。
那天在走廊上，她心跳得那麼快，還是站在那裡開口了。
不是為了自己。
「妳父親，」希安斯說，「今天在談判的時候，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也很清楚自己能讓什麼。他不是一個會被生意打倒的人。」
「現在有了貨源，那些客人會回來的。」
達芙妮轉過頭來看他。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我是在陳述事實。」希安斯說，「我不跟不會做生意的人簽三年約。」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笑了。
是那種很輕的、眼睛先彎起來的笑。
「希安斯，」她說，「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奇怪。」
「我沒有在安慰妳。」
「我知道。」達芙妮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火，「謝謝你沒有在安慰我。」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希安斯在門廳跟格林格拉斯一家道別。格林格拉斯先生跟他握了手，握得比第一天更用力一點。格林格拉斯夫人遞給他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小包裹，說是莊園自己做的聖誕餅乾，帶回學校吃。
阿斯托利亞還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抱著他的腿不肯放。
「你真的會再來嗎？」
「會。」希安斯說，「送貨的時候。」
「那你要做會噴火的。」
「看心情。」
「拜託！」
「……好。」
阿斯托利亞終於滿意地鬆開手。
達芙妮站在樓梯邊，看著他。
「你不回家過聖誕嗎？」她問。
「蓬萊太遠了。」希安斯說，「而且，我在學校還有事。」
他想起鄧布利多辦公室裡那塊血紅色的石頭，還有那個戴著膠帶眼鏡的男孩。
聖誕假期，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城堡空蕩蕩的。
記憶告訴他，那個男孩在這個假期裡，會收到一件很特別的禮物，會半夜在城堡裡亂晃，會在某間空教室裡，找到一面鏡子。
應該不會出人命。
但他答應過鄧布利多，要看著。
「開學見。」他對達芙妮說。
「開學見。」達芙妮說，然後頓了一下，「希安斯。」
「嗯？」
「聖誕快樂。」
希安斯看了她一眼。
「聖誕快樂，達芙妮。」
他抓了一把飛路粉，撒進壁爐。綠色的火焰轟地竄起。
「霍格莫德，三把掃帚。」
綠光吞沒了他。
（第23章 完）
「你昨天說過的。」她站在門口，仰著頭，很認真地說，「你說，有機會讓我吃吃看你們那邊的菜。」
希安斯看著她。
「我說過。」
「那現在就是機會。」
「……」
「爸爸說你明天就要走了。」阿斯托利亞的嘴巴扁了一下，「明天走了，就沒有機會了。」
希安斯在心裡算了一下。今天剛好是他最近一批貨送到的日子，母親又塞了一大包調味料進來，說是怕他在英國吃不慣。醬油、麻油、米酒、八角、乾辣椒，全都在皮箱的夾層裡。
他嘆了口氣。
「妳家的廚房在哪裡？」
阿斯托利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格林格拉斯莊園的廚房在地下室，很大，很乾淨，一排排的銅鍋擦得發亮，掛在牆上。三個家養小精靈正在準備晚餐，看到客人走進來，嚇得手上的鍋子差點掉下去。
最老的那個家養小精靈，就是早上在書房裡捧托盤的那個，慌慌張張地迎上來：「客、客人怎麼能來廚房！客人需要什麼，吩咐我們就好了！」
「我想借一下廚房，」希安斯說，「做幾道菜。」
小精靈們面面相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主人會生氣的……」最小的那個小聲說。
「我已經問過格林格拉斯夫人了。」希安斯說，這是真的，阿斯托利亞剛才跑上樓去問的，「她說可以。」
小精靈還是很猶豫，絞著手上的茶巾。
「我需要一隻雞，」希安斯說，「切成塊，帶骨頭。還有大蒜、生薑，有的話再加一把羅勒。再煮一鍋白飯。」
小精靈們愣了一下，然後，大概是因為終於聽到了一個明確的吩咐，同時鬆了一口氣，飛快地散開去準備了。
阿斯托利亞坐在廚房角落的一張高腳凳上，晃著腳，看著。
過了一會兒，達芙妮也下來了，站在門口，表情有點無奈：「阿斯托利亞，妳怎麼可以讓客人下廚？」
「是他自己說要的！」
「是妳去纏他的吧。」
「……是我去問他的。」阿斯托利亞承認，「可是他答應了嘛。」
達芙妮看向希安斯，用眼神道歉。希安斯只是搖了搖頭，挽起了袖子。
雞塊、蒜瓣、薑片、羅勒，一樣一樣送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廚房裡的爐灶。英國的灶，火力溫溫吞吞的，煮湯可以，炒菜不行。
他沒有用爐灶。
他把一口最大的鐵鍋放在料理台上，左手托住鍋底。
掌心裡亮起了一團火。不是金色的，是普通的橘紅色，但很旺，旺得整口鍋子一下子就燒熱了，鍋底冒出一縷縷白煙。
三個家養小精靈同時倒抽了一口氣。阿斯托利亞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你、你的手——」
「沒事。」希安斯倒進麻油，「我們家的人，不怕火。」
麻油一碰到燒熱的鍋子，立刻滋滋作響，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炸開，充滿了整個廚房。薑片下鍋，煸到捲起來，邊緣微焦；蒜瓣下鍋，炒到金黃；雞塊下鍋，大火翻炒，鍋鏟碰著鍋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然後是醬油，沿著鍋邊淋一圈，「滋——」的一聲，一團白煙衝上來，醬香混著焦香，濃得化不開。
最後是米酒，整整一杯，倒進去的瞬間，希安斯手腕一抖，鍋裡竄起一團半人高的火焰。
阿斯托利亞尖叫了一聲，然後又笑了起來，拍著手：「再一次！再一次！」
達芙妮站在門口，看著那團在鍋上跳躍的火，還有火光後面那張平靜的臉，看得有點出神。
火慢慢小了下去。希安斯蓋上鍋蓋，掌心的火也收小了，變成文火，慢慢地燜。
最後起鍋前，他抓了一大把羅勒丟進去，翻兩下，蓋上蓋子，關火。
那個味道，已經從廚房一路飄到了樓上。
那天晚上的餐桌，跟前一天很不一樣。
雪白的桌布上，在羊排和約克郡布丁旁邊，擺著一大盤深褐色、油亮亮的雞肉，上面點綴著翠綠的羅勒葉，冒著熱騰騰的白煙。旁邊還有一大碗用肉鬆炒的蛋炒飯，粒粒分明，金黃色的蛋碎和肉鬆混在一起。
「這叫三杯雞，」希安斯說，「一杯麻油，一杯醬油，一杯米酒。我們那邊很常吃的家常菜。」
格林格拉斯先生看著那盤雞，表情很謹慎。
格林格拉斯夫人倒是先動了叉子，叉起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
然後她停了下來。
「……這個，」她說，「很好吃。」
阿斯托利亞早就等不及了，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兩隻手在嘴巴前面拚命搧風，眼睛卻笑成了兩條縫。
「好、好吃！好燙！好好吃！」
達芙妮吃得比妹妹斯文得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但盤子裡的雞肉也消失得很快。
格林格拉斯先生終於叉了一塊，吃了一口，沉默了幾秒，又吃了第二塊。
吃到一半，他注意到桌上一個小玻璃罐，裡面是紅通通的醬。
「這是什麼？」
「辣椒醬。」希安斯說，「家母做的。配飯很好吃，但是很辣——」
格林格拉斯先生已經用湯匙舀了一大匙，抹在雞肉上，放進了嘴裡。
3 秒鐘後，這位舉止得體、說話不疾不徐的格林格拉斯家主，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眼睛裡湧出了淚水，抓起桌上的南瓜汁一口氣灌了半杯，又劇烈地咳了起來。
格林格拉斯夫人用餐巾掩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阿斯托利亞笑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達芙妮低著頭，把臉埋進餐巾裡，很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我剛剛，」希安斯平靜地說完，「正要說很辣。」
格林格拉斯先生終於緩過氣來，擦了擦眼角，看著那罐辣椒醬，表情很複雜。
「高登克勞先生，」他啞著嗓子說，「我想，我們的合約裡，可以把這個也加進去。」
晚飯後，阿斯托利亞吃得太飽，被母親帶上樓睡覺。臨走前，她拉著希安斯的袖子，睡眼惺忪地說：「你下次還要來喔。下次我要吃那個會噴火的。」
「那叫三杯雞，」希安斯說，「不會每次都噴火。」
「會噴火的才好吃。」
格林格拉斯先生回了書房，說還有帳要看。
客廳裡只剩下希安斯和達芙妮，坐在壁爐前。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窗外又開始下雪了。
達芙妮看著火，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很久沒看到爸爸那樣笑了。」她說，「被辣到的時候。」
「他那是被嗆到，不是在笑。」
「後面有笑。」達芙妮說，「他擦眼淚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的。」
希安斯沒有說話。
「這兩年，生意不太好做。」達芙妮看著火，聲音很輕，「市面上的東方藥材都是假的，我們家不敢收，但不收，客人就會去找別人。好幾個老客戶都走了。」
「爸爸不讓我知道，可是我聽到他跟媽媽在書房裡說話。」
她停了一下。
「所以，那天在走廊上，我才會叫住你。」
希安斯轉頭看了她一眼。
11 歲的女孩，坐在壁爐前，雙手抱著膝蓋，火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緊緊地揪著裙擺。
那天在走廊上，她心跳得那麼快，還是站在那裡開口了。
不是為了自己。
「妳父親，」希安斯說，「今天在談判的時候，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也很清楚自己能讓什麼。他不是一個會被生意打倒的人。」
「現在有了貨源，那些客人會回來的。」
達芙妮轉過頭來看他。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我是在陳述事實。」希安斯說，「我不跟不會做生意的人簽三年約。」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笑了。
是那種很輕的、眼睛先彎起來的笑。
「希安斯，」她說，「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奇怪。」
「我沒有在安慰妳。」
「我知道。」達芙妮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火，「謝謝你沒有在安慰我。」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希安斯在門廳跟格林格拉斯一家道別。格林格拉斯先生跟他握了手，握得比第一天更用力一點。格林格拉斯夫人遞給他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小包裹，說是莊園自己做的聖誕餅乾，帶回學校吃。
阿斯托利亞還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抱著他的腿不肯放。
「你真的會再來嗎？」
「會。」希安斯說，「送貨的時候。」
「那你要做會噴火的。」
「看心情。」
「拜託！」
「……好。」
阿斯托利亞終於滿意地鬆開手。
達芙妮站在樓梯邊，看著他。
「你不回家過聖誕嗎？」她問。
「蓬萊太遠了。」希安斯說，「而且，我在學校還有事。」
他想起鄧布利多辦公室裡那塊血紅色的石頭，還有那個戴著膠帶眼鏡的男孩。
聖誕假期，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城堡空蕩蕩的。
記憶告訴他，那個男孩在這個假期裡，會收到一件很特別的禮物，會半夜在城堡裡亂晃，會在某間空教室裡，找到一面鏡子。
應該不會出人命。
但他答應過鄧布利多，要看著。
「開學見。」他對達芙妮說。
「開學見。」達芙妮說，然後頓了一下，「希安斯。」
「嗯？」
「聖誕快樂。」
希安斯看了她一眼。
「聖誕快樂，達芙妮。」
他抓了一把飛路粉，撒進壁爐。綠色的火焰轟地竄起。
「霍格莫德，三把掃帚。」
綠光吞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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