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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30章 普通巫師等級考試
5 月的天氣熱得不像蘇格蘭。

城堡的窗戶全都敞開著,風從黑湖那邊吹進來,帶著青草和湖水的味道。草坪上到處是穿著短袖襯衫的學生,躺在樹蔭下曬太陽,或是把腳泡在湖邊的淺水裡。

只有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沒有一個人在外面。

拉文克勞交誼廳裡,空氣悶得像一口快要燒乾的鍋。

「我覺得我要死了。」

佩內洛趴在桌子上,臉埋在一大堆筆記裡,聲音悶悶的。

「妳上個禮拜也這樣說。」希安斯說。

「上個禮拜是快死了,」佩內洛抬起頭,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這個禮拜是真的要死了。還有兩個禮拜就考試了,我的魔藥學還有三章沒複習,變形術的消失咒成功率只有70%,天文學的星圖我畫了四次,四次都畫錯了木星的位置。」

「木星這個月在獅子座。」

「我知道它在獅子座!」佩內洛抓著頭髮,「可是我畫的時候,手就是會把它畫到處女座去!」

希安斯放下手上的書,看了她一眼。

「妳昨天睡了幾個小時?」

「……四個。」

「前天呢?」

「三個半。」

「那妳畫錯木星,很正常。」希安斯說,「妳腦子裡的木星已經在處女座待了好幾天了。」

佩內洛張了張嘴,想反駁,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又趴回了桌子上。

「你根本不懂,」她悶悶地說,「你連考試範圍以外的書都在看,你根本不需要擔心。」

「我懂。」希安斯說,「我只是覺得,妳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再讀三章魔藥學,而是去睡覺。」

「睡覺又不會讓我考得比較好。」

「會。」

佩內洛抬起頭看他。

「人的記憶,」希安斯說,「是在睡覺的時候整理的。妳白天讀了十個小時,晚上只睡三個小時,就像把好幾本書隨意丟進一個房間,卻不找時間整理。最後那些書全都堆在地上,你要找的時候,一本都找不到。」

佩內洛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這是你們東方的說法嗎?」

「這是常識。」

「才不是常識,」佩內洛小聲說,「沒有一本書這樣寫。」

「那就是我的說法。」希安斯重新拿起他的書,「信不信隨你。」

那天晚上,佩內洛 10 點就上床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早餐桌上畫了一張星圖,木星安安穩穩地待在獅子座裡。

她把那張星圖舉到希安斯面前,什麼都沒說,只是瞪著他,表情介於感激和不甘心之間。

希安斯點點頭,繼續吃他的吐司。

考試前三天,他在走廊上被珀西攔住了。

「高登克勞。」珀西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嚴肅,「我想跟你討論一下變形術的考試。」

「討論什麼?」

「你那個『讓東西回去』的消失咒理論。」珀西說,「我試了很多次,可是我做不到。我沒辦法想像一隻蝸牛『回到它原本來的地方』,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蝸牛原本是從哪裡來的。」

希安斯看著他。

這個人,大概是全霍格沃茨最認真的學生。不聰明,但認真。認真到可以為了一個不在課本裡的理論,在考試前三天,跑來找一個拉文克勞討論。

「你不用想像蝸牛從哪裡來,」希安斯說,「那是我的方法,不是你的。」

「那我的方法是什麼?」

「你的方法是課本上的方法。」希安斯說,「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85%。」

「那就夠了。」

珀西愣了一下。「夠了?」

「85%,考試的時候只要做一次,你有85%的機會成功。」希安斯說,「你現在去學一個新的方法,考試那天站在考官面前,腦子裡想的不是課本,而是『蝸牛到底從哪裡來』,你的成功率會掉到一半。」

珀西張著嘴,似乎在消化這段話。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地說,「不要在考試前改變方法?」

「我的意思是,」希安斯說,「你已經很好了。好到不需要我的方法。」

珀西的耳朵慢慢紅了。他推了推眼鏡,咳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謝謝。」他最後說。

「還有,」希安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佩內洛最近睡不好,考前那幾天,你們如果要一起讀書,記得讓她早點回去。」

珀西整張臉一下子紅透了,紅得跟他的頭髮一模一樣。

「你、你怎麼——」

希安斯已經走遠了。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達芙妮在圖書館的老位子上等他。

她面前沒有攤開任何書,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有點緊張。

「明天就開始了。」她說。

「嗯。」

「你緊張嗎?」

「不緊張。」

「我知道你不會緊張,」達芙妮說,「我只是問問。」

她猶豫了一下,從袍子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是一個用銀綠色的絲線編成的小手環,很細,編得很整齊,中間串著一顆小小的、半透明的白色石頭。

「這是我們家的習慣,」達芙妮說,聲音有點小,「家裡有人要參加重要的考試,或是要出遠門,就會編一個這個。那顆石頭是月長石,我們家的人說,它能讓人頭腦清楚。」

希安斯看著那個手環。

底碼淡淡地浮了出來:

【物品:手環】
材料:絲線(銀、綠)、月長石
附魔:無
製作者:達芙妮·格林格拉斯
製作時間:約 6 小時(拆掉重編 3 次)

他看著最後那一行,看了好幾秒。

「我知道你不需要,」達芙妮很快地說,「你根本不需要什麼東西讓頭腦清楚。我只是……」

「謝謝。」

希安斯把手環拿起來,戴在左手的手腕上。尺寸剛剛好。

達芙妮看著那個手環戴在他手上,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朵尖紅了起來。

「考試加油。」她小聲說。

「妳也是。」希安斯說,「一年級的期末考,也是考試。」

「一年級的考試很簡單。」

「那就更要加油。」希安斯站起來,「簡單的考試考不好,比難的考試考不好更丟臉。」

達芙妮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然後她笑了。

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從 6 月的第一個星期一開始,考整整兩個禮拜。

上午考筆試,下午考實作。

筆試是在禮堂裡考的。四張長桌全都撤掉了,換成了好幾百張單人課桌,每張桌子之間隔著好幾公尺。每個學生拿到一支特製的防作弊羽毛筆,一份封得緊緊的試卷。

主考官是從魔法部考試管理局派來的。領頭的是一個非常老的女巫,叫格瑞塞爾達·瑪奇班,個子很小,背駝得厲害,耳朵也不太好,講話很大聲。據說她當年曾經親自主考過鄧布利多的終極巫師考試。

第一天上午,魔咒學筆試。

希安斯看著試卷上的題目,底碼淡淡地浮了出來,每一道題的答案,都清清楚楚地排在題目旁邊。

他閉上眼睛,把底碼關掉了。

這一次,他想用自己的腦子考。

第一天下午,魔咒學實作。

考生們按照姓氏字母順序,一個一個被叫進禮堂。每個人面對一個考官,桌上放著一個酒杯、一隻牛蛙,還有一個茶杯。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他走進去。他的考官是瑪奇班老太太本人。

她瞇著眼睛,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遍。

「東方來的?」

「是。」

「我聽說你不用魔杖。」瑪奇班大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禮堂裡迴盪,「鄧布利多寫了一封信給考試管理局,特別說明了你的情況。他說,你在考試時,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施法。」

希安斯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鄧布利多做了這件事。

「但是,」瑪奇班瞇起眼睛,「我活了一百多年,還沒見過不用魔杖就能通過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學生。」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酒杯。

「讓它飄起來,在空中轉三圈,再輕輕落下。」

希安斯看著那個酒杯。

他沒有拿出那根落葉松魔杖,也沒有念咒語,甚至連手都沒有抬。

酒杯靜靜地飄了起來,在半空中慢慢地轉了三圈,然後輕輕地落回桌面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瑪奇班沒有說話。

她指了指那隻牛蛙。

「讓牠安靜。」

牛蛙張著嘴,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她指了指那個茶杯。

「讓它變成一隻老鼠。」

茶杯的邊緣動了動,伸出了四條細細的腿,長出了一條尾巴,最後,一隻灰色的小老鼠站在桌上,抽動著鼻子,好奇地看著瑪奇班。

瑪奇班盯著那隻老鼠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希安斯。

「孩子,」她說,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你知道我上一次看到有人這樣施法,是什麼時候嗎?」

「什麼時候?」

「是我主考鄧布利多的那一年。」

她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了一行字,劃了一個符號。

「出去吧。」她說,「下一個。」

接下來的兩個禮拜,一天一天地過去。

變形術實作,考官讓他把一隻鬣蜥消失。他讓牠「回去」了,連一片鱗都沒留下。考官看著空空的桌面,愣了很久,翻遍了桌子底下,最後在羊皮紙上寫了很長的一段。

草藥學實作,考的是中國咬人甘藍。他走到盆子前面,什麼都還沒做,那顆甘藍菜就自己把鋸齒收了起來,乖乖地縮成一團。考官是一個年紀很大的巫師,看著那顆甘藍菜,喃喃地說:「我考了四十年的草藥學,第一次看到咬人甘藍主動投降。」

魔藥學實作,考的是緩和劑。他照著標準配方做,沒有加那 1 分鐘的靜置。藥劑是標準的淡藍色,標準得無可挑剔。斯內普站在禮堂的角落監考,看著他的坩堝,什麼都沒說,只是嘴角非常輕微地,動了一下。

佩內洛每考完一科,就會在晚餐的時候跟他對答案,對完了,不是一臉放心,就是一臉絕望。

秋·張每天晚上都會偷偷跑來五年級的桌子旁邊,問他們考得怎麼樣,被佩內洛瞪了一眼又跑走。

塞德里克在走廊上遇到他,笑著說:「加油,聽說你把瑪奇班老太太都嚇到了。」

伍德抱著一疊魁地奇戰術圖,在變形術考場外面等著,跟他說:「考完這一科,我就只剩下魔法史了。」然後他一臉痛苦地說:「魔法史比對斯萊特林的比賽還可怕。」

韋斯萊雙胞胎在他經過格蘭芬多塔樓的時候,從畫像後面探出頭來,對他比了個大拇指,說:「生意夥伴,考完我們要辦慶祝會,煙火已經準備好了。」

希安斯每天考完試,就回到塔樓頂端那間小房間,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星空。

左手手腕上,那個銀綠色的小手環,一直都在。

最後一科,是天文學實作。

6 月的第二個星期五,晚上 11 點。

考場在天文塔頂上。五年級的學生們,每個人面前擺著一架望遠鏡,一張空白的星圖,要在一個小時之內,把指定區域的星座和行星位置畫出來。

夜空很清澈,沒有一朵雲。星星很亮。

希安斯在望遠鏡前坐下來,調好焦距,開始畫。

畫到一半,他抬起頭,想讓眼睛休息一下。

城堡另一頭,有一座塔,塔上有一扇窗戶突然亮了一下。

一團火的顏色。

金色的,紅色的。

很亮,很短。

然後,就熄滅了。

希安斯看著那扇窗戶。

那不是燈。燈不會這樣亮,也不會這樣熄。

金紅色的火,一閃就不見。

他只知道一種東西,會發出這樣的光。

鳳凰。

他看著那扇已經暗下來的窗戶很久。

記憶裡,好像有那麼一個晚上。

鄧布利多不在城堡裡。

是被什麼事情叫走的。他想不起來。是哪一天,他也想不起來。

上輩子讀過的東西,大部分都還在。可是有些細節,像是被水泡過的字,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只記得,那是一年快要結束的時候。

他只記得,那一夜,鄧布利多不在。

而那一夜,有三個一年級的孩子,會走進三樓那扇不准進去的門。

他低下頭看著手上那張星圖。

木星的位置畫了一半。

6 月。考試週的最後一個晚上。

是今天嗎?

他不知道。

記憶裡,那個男孩活了下來。

可是記憶裡,奇洛沒有被燒過,沒有在醫院翼躺過三天,沒有在禁林裡被一粒金色的火星嚇退過。

記憶裡,那個頭巾底下的東西,沒有比恨那個男孩,更恨另一個人。

希安斯握著羽毛筆,很久沒有動。

還剩 40 分鐘,考試就結束了。

左手手腕上,那個銀綠色的小手環,月長石映著星光,很淡很淡地亮著。

(第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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