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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28章 一百五十分
4 月的霍格沃茨,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不是因為人少,是因為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全都把自己埋進了書堆裡。

距離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只剩兩個月。拉文克勞交誼廳裡,每一張桌子都被佔滿了,每一張桌子上都堆著高高的課本和羊皮紙。秋·張每次經過五年級的桌子,都會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好像怕被傳染什麼。

佩內洛做了一張複習計劃表,貼在床頭,用七種顏色的墨水標註每一天要讀的章節,精確到半個小時。

那天晚上,她抱著一大摞筆記坐到希安斯對面,看到他手上那本書的封面,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在看什麼?」

「《尼可·勒梅以前的煉金術史》。」

「那個又不考。」

「我知道。」

佩內洛放下筆記,雙手抱胸,用一種級長在處理問題學生的眼神看著他。

「高登克勞,你知道普通巫師等級考試是什麼嗎?」

「知道。」

「那你知道,這個考試的成績,會決定你六年級能選什麼課,以後能找什麼工作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一點都不緊張?」

希安斯把書放下,想了想。

「因為我不打算在英國找工作。」

佩內洛愣了一下。

「你……不打算留在英國?」

「我是來做生意的,順便上上課。」希安斯說,「家裡的生意在蓬萊,以後也會回去。英國魔法部要不要我,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

佩內洛張著嘴,似乎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

「那你為什麼還要考?」

「因為已經來了,」希安斯說,「不考白不考。」

「……你這種態度,要是被珀西聽到,他會氣到昏倒。」

「他昏倒的時候,妳可以扶他。」

佩內洛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為什麼要扶他?」

「你們上個月在圖書館的魔咒學區,一起讀了三個晚上的書。」希安斯說,「坐同一張桌子,用同一瓶墨水。」

「那、那只是剛好!我們都是級長,要準備同一個考試,交流一下讀書心得很正常!」

「嗯,很正常。」

佩內洛瞪著他,臉紅得像格蘭芬多的圍巾。她抓起一本筆記,用力翻開,翻得紙頁嘩嘩響。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很小的聲音說:「……你不准跟別人說。」

「我什麼都沒說。」

「你剛剛說了!」

「我是說給妳聽的。」希安斯重新拿起他的書,「又不是說給別人聽的。」

佩內洛把臉埋進筆記裡,很久都沒有抬起來。

4 月中旬,城堡裡開始有些奇怪的傳言。

有人說,半夜看到海格的小屋裡有火光,大得不像壁爐。有人說,那間小屋的窗戶全被窗簾遮住了,白天也不打開。還有人說,海格最近手上纏著繃帶,走路一跛一跛的。

週五下午,圖書館。

達芙妮坐在老位子上,寫著她的魔藥學作業。寫了一半,她停下羽毛筆,看著窗外,像是在想什麼。

希安斯翻了一頁書,等著。

她坐在這裡快四個月了,他已經很熟悉她這個樣子:有話要說,但在想要不要說,該怎麼說。

「德拉科最近很得意。」達芙妮終於開口了。

「嗯。」

「他在交誼廳裡跟克拉布和高爾說,他抓到了波特的把柄。說這次要讓波特被退學。」

「他每個禮拜都這樣說。」

「這次不一樣。」達芙妮轉過頭來看他,「他拿到了一本書,是韋斯萊的。他說韋斯萊去醫院翼的時候,他跟龐弗雷夫人說要借一本書,偷偷從韋斯萊的床頭拿走的。書裡夾著一封信。」

「什麼信?」

「我不知道。他不給別人看,只是一直在笑。」達芙妮頓了頓,「可是他有說到一個字。」

「什麼字?」

「龍。」

希安斯的視線停在書頁上。

「韋斯萊的手,」達芙妮繼續說,「上個禮拜腫得很大,綠綠的,他跟別人說是被狗咬的。可是德拉科說,狗咬的傷口不會變成綠色。」

她看著希安斯。

「我上次聽你說過,海格身上有龍的味道。」

希安斯抬起頭,看著她。

「我沒說過。」

「你沒有跟我說,」達芙妮說,「可是你跟海格說話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的溫室裡。」

圖書館裡安靜了一會兒。

「達芙妮,」希安斯放下書,「妳知道妳現在在做什麼嗎?」

「在告訴你一件事。」

「為什麼?」

達芙妮想了想。

「因為你上次說,有些事知道了會變成麻煩。」她說,「我想,你應該會想知道,麻煩會從哪裡來。」

希安斯看著她。

一個 11 歲的斯萊特林,坐在一個拉文克勞五年級對面,告訴他自己學院裡的事。如果被同學院的人知道了,她大概不會好過。

「妳在斯萊特林,」他說,「說這種話,不怕被人知道嗎?」

「被誰知道?」達芙妮說,「德拉科?他現在滿腦子只有波特,沒空注意我。潘西·帕金森只在乎德拉科有沒有看她。克拉布和高爾連自己的名字都要想一下才拼得出來。」

她頓了頓,語氣很平淡。

「斯萊特林的人,比你想像的還要不在乎別人在做什麼。他們只在乎自己。」

「那你呢?」

「我也只在乎我自己。」達芙妮說,然後很認真地補了一句,「跟我家的生意。」

希安斯看著她,過了好幾秒,嘴角才慢慢動了一下。

「這件事,」他說,「妳什麼都別管。德拉科想做什麼,就讓他去做。」

「為什麼?」

「因為不管他做什麼,」希安斯說,「最後倒楣的,都不會只有波特一個人。」

達芙妮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她沒有追問。

「好。」她說,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寫了兩行,她又停下來。

「希安斯。」

「嗯?」

「你剛剛說,我在斯萊特林說這種話,不怕被人知道嗎。」

「嗯。」

「你是在擔心我嗎?」

希安斯翻了一頁書。

「我在擔心我的生意夥伴的女兒。」

達芙妮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但耳朵尖慢慢紅了。

「……一樣啦。」她小聲說。

那個週六的晚上,希安斯沒有睡。

他坐在塔樓頂端的窗邊,窗戶開了一條縫。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

從這裡看出去,左邊是海格的小屋,右邊遠遠的,是天文塔。

11 點半。海格的小屋門開了。

月光下,什麼都看不見。

但底碼浮了上來:

【物品:隱形衣】
狀態:使用中
覆蓋:哈利·波特、赫敏·格蘭傑
攜帶物:木箱(內容:挪威脊背龍,幼年,約 2 週大)

一團看不見的東西,從海格的小屋門口出發,沿著草坪慢慢移動,往城堡的方向走。海格站在門口,用一塊大得像桌布的手帕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12 點整。

遠處的夜空裡,四把掃帚從黑暗中飛了過來,在天文塔頂上空盤旋了一下,降落,又很快地升起來,掃帚之間吊著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四把掃帚掉頭往東飛,越飛越遠,消失在夜色裡。

那條龍,走了。

希安斯沒有離開窗邊,因為底碼還在:

【物品:隱形衣】
狀態:未使用

他嘆了一口氣。

天文塔樓梯底下,一盞提燈的光,從黑暗中亮了起來。

即使隔著這麼遠,他也認得那盞燈。

第二天早上,整座城堡都炸開了鍋。

學生們在大廳裡擠成一團,看著那四個記錄學院分數的巨大沙漏。格蘭芬多的沙漏裡,紅寶石少了一大截。

一夜之間,少了一百五十分。

拉文克勞的早餐桌上,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

「一百五十分!」秋·張瞪大了眼睛,「麥格教授從來沒有一次扣過這麼多!」

「聽說是哈利·波特、赫敏·格蘭傑,還有納威·隆巴頓,」帕德瑪壓低聲音,「帕瓦蒂說,他們半夜在城堡裡亂跑,被費爾奇抓到。麥格教授一個人扣了五十分。」

「三個人,一百五十分。」瑪麗埃塔算了一下,「格蘭芬多從第一名直接掉到最後一名了。」

「納威?」佩內洛皺起眉頭,「他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那個孩子連自己的蟾蜍都看不住,怎麼會半夜跑出去?」

「帕瓦蒂說,好像是納威聽說馬爾福要去抓他們,就跑去警告他們,結果他自己先被抓了。」帕德瑪說,「然後他們三個人,也被抓了。」

佩內洛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那個孩子,真可憐。」

「可是規則就是規則啊,」瑪麗埃塔說,「半夜亂跑本來就不對。」

「我知道規則就是規則,」秋說,「可是一百五十分耶!這也太多了吧!以前韋斯萊雙胞胎把廁所炸了,也才被扣二十分而已!」

「那是因為雙胞胎從來不會被當場抓到,」帕德瑪說,「他們都是事後才被懷疑的。」

秋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安靜喝茶的希安斯。

「你覺得呢?一百五十分是不是太多了?」

希安斯放下茶杯。

「麥格教授是格蘭芬多的院長。」他說,「她扣自己學院的分,扣得比扣別人還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學生不該犯這種錯。」

秋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希安斯說,「她生氣的不是他們半夜亂跑,是他們被抓到了。」

桌邊安靜了一下。

佩內洛看著他,若有所思:「你是說……麥格教授其實不在乎他們做了什麼,只在乎他們做得不夠好?」

「我是說,」希安斯說,「一個三更半夜還能從格蘭芬多塔樓溜到天文塔的人,不會是第一次這樣做。麥格教授心裡大概也清楚。」

帕德瑪張著嘴,想了很久:「……所以他們之前就溜出去過很多次了?」

「我不知道。」

「你剛剛明明說——」

「我說『大概』。」希安斯拿起一片吐司,「拉文克勞的人,要學會分辨推理跟事實。」

秋看著他,眼睛越瞇越細。

「你這個人,」她說,「是不是知道什麼?」

「知道很多事。」希安斯說,「但都跟考試無關。」

他朝格蘭芬多長桌看了一眼。

哈利·波特坐在長桌的最邊緣,低著頭,一口都沒吃。赫敏坐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面前攤著一本書,卻一頁都沒翻。納威坐在更遠的地方,一個人,縮著肩膀。

周圍的格蘭芬多學生,都離他們遠遠的。

斯萊特林長桌那邊,馬爾福正在大聲地跟克拉布和高爾說話,笑得前仰後合,不時往格蘭芬多的方向瞥一眼。

坐在斯萊特林長桌另一頭的達芙妮,安靜地吃著她的早餐,偶爾抬頭看一眼馬爾福,表情很淡。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整個禮堂,落在拉文克勞長桌上,跟希安斯的視線碰了一下。

她很輕地挑了一下眉毛,像是在說:「你說得對。」

希安斯移開了視線。

那天下午,達芙妮到圖書館的時候,比平常晚了半個小時。

她坐下來,翻開書,看了很久,一頁都沒翻。

「德拉科也被抓了。」她終於開口,「他去跟麥格教授告密,結果麥格教授說他半夜也不在寢室,扣了斯萊特林二十分。」

「我看到了。」希安斯說,「斯萊特林的沙漏少了一點。」

「他氣死了。」達芙妮說,「回到交誼廳以後,把克拉布的作業撕了。」

「為什麼撕克拉布的?」

「因為克拉布離他最近。」

希安斯沉默了一下。「很合理。」

達芙妮嘴角動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你說對了,」她說,「最後倒楣的,不只波特一個人。」

「我只是猜的。」

「你每次都說是猜的。」達芙妮看著他,「可是你每次都猜對。」

希安斯沒有接話。

達芙妮也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翻了一頁書。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這次聲音小了一點。

「還有一件事。」

「嗯?」

「他們四個人,要被罰去勞動。德拉科、波特、格蘭傑、隆巴頓,還有韋斯萊好像也有份,可是我不確定。」達芙妮說,「聽說是晚上,跟海格一起,去禁林。」

希安斯翻書的手停住了。

禁林。

前世的記憶從迷霧裡浮現出來:一隻死去的獨角獸,銀白色的血灑在落葉上。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從黑暗裡爬出來,低下頭,喝著那攤銀色的血。

還有一個瘦小的、戴著眼鏡的男孩,站在那裡,額頭上的傷疤痛得像是要裂開。

「什麼時候?」希安斯問。

達芙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下週五晚上。」她說,「德拉科一直在抱怨,說他父親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寫信給校長。他說,學生怎麼可以晚上被帶去禁林,那裡面有狼人。」

「禁林裡沒有狼人。」希安斯說。

「那有什麼?」

希安斯看著窗外。

禁林黑壓壓的一片,在 4 月的陽光下,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有比狼人更麻煩的東西。」他說。

達芙妮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

「你會去嗎?」她輕聲問。

希安斯沒有回答。

達芙妮也沒有再問。她只是低下頭,把作業翻到下一頁,然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那你小心一點。」

(第2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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