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3章 開學用品
鄧布利多替他在破釜酒吧訂了一個房間，一直住到 9 月 1 日。
第三天早上，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敲響了他的窗戶，丟下一封信就飛走了，連口麵包屑都不肯等。信裡是霍格沃茨五年級的書單和用品清單。
希安斯坐在床邊一行行看下去。
《標準咒語，五級》、《變形術中級教程》、《高級魔藥製作》……錫鑞坩堝一個，標準尺寸二號，學生工作袍三套，素面，黑色……尖頂巫師帽一頂，日間佩戴……
他盯著最後那行看了很久。
「都什麼年代了」他自言自語，「還要求學生戴尖頂帽……」
他把清單折起來塞進口袋，下樓的時候，湯姆在吧檯後面朝他打招呼：「要去對角巷？記得先去古靈閣換錢，那邊的妖精不收外國貨幣。」
「我知道。」
古靈閣是一座高聳的雪白大理石建築，門口站著穿紅金制服的妖精。希安斯走進大廳，挑了一個空著的櫃檯，把一小袋金子放上去。
櫃檯後的妖精斜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金子，不太情願地拿起一枚放在秤上。然後動作停住了。
他又拿起一枚，放到眼前，用長長的指甲刮了一下表面，湊近聞了聞。
「這金子……」妖精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是太陽底下煉的。」
「家裡的老習慣。」
妖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態度明顯變了，語氣甚至帶上幾分禮貌：「請稍候，先生。這種成色，我們需要請主管來估價。」
最後他換到的加隆，比他預想的多了將近一倍。
麗痕書店裡擠滿了採購的學生和家長。希安斯照著書單找書，在五年級那一區碰上了一個高瘦的紅髮少年，戴著角框眼鏡，正把《標準咒語，五級》一本本翻開檢查有沒有缺頁。
他胸前別著一枚擦得閃閃發亮的徽章，上面寫著一個大寫的 P。
紅髮少年注意到他也在拿同一本書，好心地開口：「替家裡弟弟妹妹買的嗎？這是五年級的書，一年級要的是另外那一櫃。」
「我自己用。」希安斯說，「我五年級。」
紅髮少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我沒見過你。哪個學院的？」
「還沒分。插班的。」
「插班？直接進五年級？」紅髮少年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強烈的責任感，「那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今年是普通巫師等級考試，考試成績會直接影響以後的職業選擇。我建議你從現在就開始制定複習計劃，我自己是從暑假第一週就開始了，每天至少四個小時……」
他推了推眼鏡，挺起胸膛，那枚徽章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我是珀西·韋斯萊，今年剛當上格蘭芬多的級長。如果你有任何學業上的問題，可以來找我。」
希安斯看了看那枚亮得可以當鏡子用的徽章。
「你每天擦它幾次？」
珀西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麼？」
「徽章。亮成這樣，不像是一天擦一次能擦出來的。」
珀西的耳朵慢慢紅了，紅得跟他的頭髮差不多。
「我……我只是覺得，作為級長，應該保持儀容整潔。」
「嗯，挺好的。」希安斯點點頭，語氣真誠，「謝謝你的建議，韋斯萊。考試的事，我會參考。」
他拿著書走了。珀西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徽章，又看了看希安斯的背影，最後偷偷用袖子把徽章擦了一下。
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裡，一個穿淡紫色衣服、圓滾滾的女巫替他量了尺寸。
「要不要繡家族紋章？」她邊量邊問，「很多老家族的孩子都喜歡在袍子內側繡一個。」
希安斯想了想。「可以繡一隻三隻腳的烏鴉嗎？金色的。」
摩金夫人的軟尺停了一下。「三隻腳的？」
「對，三隻腳。」
「……好的，親愛的。」她顯然沒聽過這種紋章，但專業素養讓她沒有多問，「三隻腳的金色烏鴉，我記下了。」
最後一站，是奧利凡德魔杖店。
店面窄小破舊，門上的金字已經剝落：奧利凡德：自公元前 382 年即製作精良魔杖。櫥窗裡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擺著一根魔杖。
希安斯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在店堂深處叮噹響起。店裡很小，除了一張細長腿的椅子什麼也沒有，牆上堆著成千上萬個狹長的盒子，一直堆到天花板。
「午安。」
一個老人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有一雙淺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店裡像兩輪月亮一樣發著光。
「您是高登克勞先生吧。」奧利凡德先生說，「鄧布利多寫信告訴過我，您會來。」
「他還說了什麼？」
「說您不用魔杖。」奧利凡德先生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品，「這讓我非常好奇。一位不需要魔杖的巫師，走進魔杖店，想要什麼呢？」
「一根能應付課堂的。」希安斯坦白地說，「免得教授們以為我在作弊。」
奧利凡德先生輕輕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捲印著銀色刻度的長卷尺。「哪隻手拿魔杖？」
「隨便。」
卷尺自己動了起來，量他的肩膀、手臂、膝蓋，最後量到兩個鼻孔之間的距離。奧利凡德先生已經在架子之間穿梭，抽出一個又一個盒子。
「山毛櫸木，龍心弦，9 英寸。試試。」
希安斯接過魔杖。
魔杖在他掌心裡開始發燙，越來越燙，杖尖冒出一縷細細的黑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被烤焦。
奧利凡德先生飛快地把它搶了回去，吹了吹杖尖。「不，不行。這根……這根不太舒服。」
「櫻桃木，獨角獸毛，10 英寸半。」
這一根剛碰到希安斯的手指，就劇烈地顫抖起來，抖得像寒風裡的樹葉。他鬆開手，那根魔杖竟然自己掉回盒子裡，滾到最角落，縮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奧利凡德先生看著那根躲在盒子角落的魔杖，沉默了好一會兒。
「它在害怕。」他輕聲說，語氣裡沒有一絲驚慌，反而透著近乎狂喜的興奮，「我做了一輩子魔杖，見過魔杖拒絕主人，見過魔杖選錯主人，但從來沒見過魔杖……怕一個人。」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希安斯試了不下二十根魔杖。有的發燙，有的發抖，有一根乾脆從中間裂開一條細縫。櫃檯上的盒子越堆越高，奧利凡德先生卻越來越開心。
「棘手的顧客」他喃喃自語，「棘手的顧客……」
終於，他停了下來，站在店鋪最深處一個積滿灰塵的架子前，伸手取下一個盒子。盒子的顏色已經褪成淡淡的灰，邊角都磨圓了。
「這一根，是我四十多年前做的。」他輕輕吹掉灰塵，「落葉松木，12 又 3/4 英寸，杖芯是一根鳳凰尾羽。」
「鳳凰。」
「是的。鳳凰羽毛的魔杖最難馴服，也最挑人。這根做好以後，來試過的巫師不下百人，它一個都沒看上。」奧利凡德先生把盒子遞過來，「我一直以為，它大概會在這個架子上待到我死。」
希安斯接過那根魔杖。
淺褐色的木頭，表面有細細的天然紋理，握在手裡比想像中輕。
它沒有發燙，沒有發抖，也沒有躲。
它很安靜，像一隻終於落了地的鳥。然後，一股溫暖的感覺從杖柄一路流進他的手掌，不燙，剛剛好，像冬天曬到的第一縷陽光。
杖尖噴出一小串金色的火星，在昏暗的店裡劃出一道弧線，像流星一樣，慢慢熄滅。
奧利凡德先生久久沒有說話。
「它不怕你。」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因為它本來就是從火裡來的。」
他把魔杖包好，收了 7 加隆，送希安斯到門口。在門邊，他忽然停下來，用那雙月亮般的眼睛看著他。
「高登克勞先生。您其實並不需要它，對吧？」
「不需要。」
「但它需要您。」奧利凡德先生微微一笑，「好好待它。一根等了四十年的魔杖，總該讓它看看外面的世界。」
門上的鈴鐺叮噹一響。
希安斯站在對角巷的陽光下，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
難得出了太陽。
（第3章 完）
第三天早上，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敲響了他的窗戶，丟下一封信就飛走了，連口麵包屑都不肯等。信裡是霍格沃茨五年級的書單和用品清單。
希安斯坐在床邊一行行看下去。
《標準咒語，五級》、《變形術中級教程》、《高級魔藥製作》……錫鑞坩堝一個，標準尺寸二號，學生工作袍三套，素面，黑色……尖頂巫師帽一頂，日間佩戴……
他盯著最後那行看了很久。
「都什麼年代了」他自言自語，「還要求學生戴尖頂帽……」
他把清單折起來塞進口袋，下樓的時候，湯姆在吧檯後面朝他打招呼：「要去對角巷？記得先去古靈閣換錢，那邊的妖精不收外國貨幣。」
「我知道。」
古靈閣是一座高聳的雪白大理石建築，門口站著穿紅金制服的妖精。希安斯走進大廳，挑了一個空著的櫃檯，把一小袋金子放上去。
櫃檯後的妖精斜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金子，不太情願地拿起一枚放在秤上。然後動作停住了。
他又拿起一枚，放到眼前，用長長的指甲刮了一下表面，湊近聞了聞。
「這金子……」妖精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是太陽底下煉的。」
「家裡的老習慣。」
妖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態度明顯變了，語氣甚至帶上幾分禮貌：「請稍候，先生。這種成色，我們需要請主管來估價。」
最後他換到的加隆，比他預想的多了將近一倍。
麗痕書店裡擠滿了採購的學生和家長。希安斯照著書單找書，在五年級那一區碰上了一個高瘦的紅髮少年，戴著角框眼鏡，正把《標準咒語，五級》一本本翻開檢查有沒有缺頁。
他胸前別著一枚擦得閃閃發亮的徽章，上面寫著一個大寫的 P。
紅髮少年注意到他也在拿同一本書，好心地開口：「替家裡弟弟妹妹買的嗎？這是五年級的書，一年級要的是另外那一櫃。」
「我自己用。」希安斯說，「我五年級。」
紅髮少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我沒見過你。哪個學院的？」
「還沒分。插班的。」
「插班？直接進五年級？」紅髮少年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強烈的責任感，「那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今年是普通巫師等級考試，考試成績會直接影響以後的職業選擇。我建議你從現在就開始制定複習計劃，我自己是從暑假第一週就開始了，每天至少四個小時……」
他推了推眼鏡，挺起胸膛，那枚徽章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我是珀西·韋斯萊，今年剛當上格蘭芬多的級長。如果你有任何學業上的問題，可以來找我。」
希安斯看了看那枚亮得可以當鏡子用的徽章。
「你每天擦它幾次？」
珀西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麼？」
「徽章。亮成這樣，不像是一天擦一次能擦出來的。」
珀西的耳朵慢慢紅了，紅得跟他的頭髮差不多。
「我……我只是覺得，作為級長，應該保持儀容整潔。」
「嗯，挺好的。」希安斯點點頭，語氣真誠，「謝謝你的建議，韋斯萊。考試的事，我會參考。」
他拿著書走了。珀西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徽章，又看了看希安斯的背影，最後偷偷用袖子把徽章擦了一下。
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裡，一個穿淡紫色衣服、圓滾滾的女巫替他量了尺寸。
「要不要繡家族紋章？」她邊量邊問，「很多老家族的孩子都喜歡在袍子內側繡一個。」
希安斯想了想。「可以繡一隻三隻腳的烏鴉嗎？金色的。」
摩金夫人的軟尺停了一下。「三隻腳的？」
「對，三隻腳。」
「……好的，親愛的。」她顯然沒聽過這種紋章，但專業素養讓她沒有多問，「三隻腳的金色烏鴉，我記下了。」
最後一站，是奧利凡德魔杖店。
店面窄小破舊，門上的金字已經剝落：奧利凡德：自公元前 382 年即製作精良魔杖。櫥窗裡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擺著一根魔杖。
希安斯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在店堂深處叮噹響起。店裡很小，除了一張細長腿的椅子什麼也沒有，牆上堆著成千上萬個狹長的盒子，一直堆到天花板。
「午安。」
一個老人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有一雙淺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店裡像兩輪月亮一樣發著光。
「您是高登克勞先生吧。」奧利凡德先生說，「鄧布利多寫信告訴過我，您會來。」
「他還說了什麼？」
「說您不用魔杖。」奧利凡德先生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品，「這讓我非常好奇。一位不需要魔杖的巫師，走進魔杖店，想要什麼呢？」
「一根能應付課堂的。」希安斯坦白地說，「免得教授們以為我在作弊。」
奧利凡德先生輕輕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捲印著銀色刻度的長卷尺。「哪隻手拿魔杖？」
「隨便。」
卷尺自己動了起來，量他的肩膀、手臂、膝蓋，最後量到兩個鼻孔之間的距離。奧利凡德先生已經在架子之間穿梭，抽出一個又一個盒子。
「山毛櫸木，龍心弦，9 英寸。試試。」
希安斯接過魔杖。
魔杖在他掌心裡開始發燙，越來越燙，杖尖冒出一縷細細的黑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被烤焦。
奧利凡德先生飛快地把它搶了回去，吹了吹杖尖。「不，不行。這根……這根不太舒服。」
「櫻桃木，獨角獸毛，10 英寸半。」
這一根剛碰到希安斯的手指，就劇烈地顫抖起來，抖得像寒風裡的樹葉。他鬆開手，那根魔杖竟然自己掉回盒子裡，滾到最角落，縮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奧利凡德先生看著那根躲在盒子角落的魔杖，沉默了好一會兒。
「它在害怕。」他輕聲說，語氣裡沒有一絲驚慌，反而透著近乎狂喜的興奮，「我做了一輩子魔杖，見過魔杖拒絕主人，見過魔杖選錯主人，但從來沒見過魔杖……怕一個人。」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希安斯試了不下二十根魔杖。有的發燙，有的發抖，有一根乾脆從中間裂開一條細縫。櫃檯上的盒子越堆越高，奧利凡德先生卻越來越開心。
「棘手的顧客」他喃喃自語，「棘手的顧客……」
終於，他停了下來，站在店鋪最深處一個積滿灰塵的架子前，伸手取下一個盒子。盒子的顏色已經褪成淡淡的灰，邊角都磨圓了。
「這一根，是我四十多年前做的。」他輕輕吹掉灰塵，「落葉松木，12 又 3/4 英寸，杖芯是一根鳳凰尾羽。」
「鳳凰。」
「是的。鳳凰羽毛的魔杖最難馴服，也最挑人。這根做好以後，來試過的巫師不下百人，它一個都沒看上。」奧利凡德先生把盒子遞過來，「我一直以為，它大概會在這個架子上待到我死。」
希安斯接過那根魔杖。
淺褐色的木頭，表面有細細的天然紋理，握在手裡比想像中輕。
它沒有發燙，沒有發抖，也沒有躲。
它很安靜，像一隻終於落了地的鳥。然後，一股溫暖的感覺從杖柄一路流進他的手掌，不燙，剛剛好，像冬天曬到的第一縷陽光。
杖尖噴出一小串金色的火星，在昏暗的店裡劃出一道弧線，像流星一樣，慢慢熄滅。
奧利凡德先生久久沒有說話。
「它不怕你。」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因為它本來就是從火裡來的。」
他把魔杖包好，收了 7 加隆，送希安斯到門口。在門邊，他忽然停下來，用那雙月亮般的眼睛看著他。
「高登克勞先生。您其實並不需要它，對吧？」
「不需要。」
「但它需要您。」奧利凡德先生微微一笑，「好好待它。一根等了四十年的魔杖，總該讓它看看外面的世界。」
門上的鈴鐺叮噹一響。
希安斯站在對角巷的陽光下，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
難得出了太陽。
（第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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