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2章 校長室
麥格教授帶他回到破釜酒吧，湯姆從吧檯後面抬頭，對他擠了擠眼睛，一副「你終於被抓到了」的表情。
「我們用飛路網過去。」麥格教授走向酒吧角落的壁爐，從架上的小罐子裡抓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您用過嗎？」
「沒有。」希安斯說，「不過原理大概懂。」
「把粉撒進火裡，走進去，清楚地說出『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手肘收緊，別亂動，否則可能從別人家的壁爐出去。」她頓了頓，「火焰不會燙傷您，但第一次用的人通常會有點……」
話還沒說完，希安斯已經抓了一把粉撒進壁爐。火焰轟地竄起，變成翡翠般的綠色。他提著行李箱，像走進自家玄關一樣邁了進去，站在火裡低頭看了看。
「不是真的火。」他有點失望地說，「是把空間壓縮起來，外面套了一層火的樣子。」
麥格教授張了張嘴。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綠光吞沒了他。
旋轉，擠壓，一連串壁爐從眼前閃過，最後他被吐了出來，穩穩落在一張深紅色的地毯上。
是一間圓形的房間，寬敞而明亮。牆上掛滿了歷任校長的肖像，大部分在畫框裡打瞌睡；細長腿的桌子上擺著許多精巧的銀器，有的在噴小團煙霧，有的在嗡嗡旋轉。
高高的書桌後面，坐著一個非常老的巫師。
銀白色的頭髮和鬍子長得可以塞進腰帶，半月形眼鏡後面是一雙明亮的藍眼睛。他穿著一件綴滿金色星星的紫色長袍。
希安斯看著那件長袍，心想：這人品味還不錯。
「歡迎來到霍格沃茨，高登克勞先生。」鄧布利多微笑著站起來，「一路辛苦了。要來顆檸檬雪寶嗎？」
「謝謝，不用。」
綠光又是一閃，麥格教授從壁爐裡跨出來，拍了拍長袍上的灰，看了希安斯一眼，眼神複雜。
「阿不思，他走進飛路網的樣子」她說，「就像在逛花園。」
「是嗎？」鄧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亮，「尼可確實說過，高登克勞家的人跟火很親近。」
就在這時，房間一角傳來一聲長而清亮的鳴叫。
希安斯轉頭。門邊的金色棲架上，站著一隻天鵝大小的鳥，羽毛是燃燒般的猩紅和金色，長長的尾羽垂下來，閃著光。
鳳凰。
那隻鳳凰歪著頭看他，然後張開翅膀，從棲架上飛下來，落在他面前的椅背上，湊近，用黑亮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他，像是在辨認某種很久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希安斯伸出手指。鳳凰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溫熱的。
「福克斯很少主動親近陌生人。」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真切的好奇。
「大概是聞到了同類的味道。」希安斯說。
都是火裡生的鳥，一個在日出時重生，一個在太陽裡棲息。
三人坐下。麥格教授坐在一旁，鄧布利多十指相抵，看著他。
「我想先確認幾件事。」鄧布利多說，「信裡提過，你會直接進入五年級。這是霍格沃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一年，課程相當繁重。你之前接受的是家族教育，我很好奇，你對西方魔法了解多少？」
「不多。」希安斯坦然地說，「看過一些書。我們家不用魔杖。」
麥格教授的眉頭動了一下。「完全不用？」
「不用。」
「那您怎麼施法？」
希安斯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書桌上的蠟燭。
蠟燭無聲地亮了。
他又看了一眼。火苗從燭芯上脫離，飄到半空，變成一隻指甲大的小鳥，拍拍翅膀，繞著福克斯飛了一圈，然後輕輕落回燭芯，又變回普通的火苗。
沒有咒語，沒有手勢，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麥格教授坐直了身體。肖像框裡好幾位打瞌睡的老校長不知何時都醒了，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根蠟燭，又看向希安斯，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了閃。
然後，希安斯感覺到了。
一種很輕、很柔和的壓力，像是有人用指尖在推一扇虛掩的門，想看看門後面有什麼。
他抬起眼睛，直視鄧布利多。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裡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色，快得像錯覺。
推門的力量消失了。
鄧布利多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不是被擊退，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能的東西，像是凡人在烈日下抬頭直視太陽時，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想要低頭的衝動。只持續了半秒。
福克斯輕輕叫了一聲。
「校長，」希安斯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怒意，「在我們那邊，沒經過允許就翻別人的腦子，跟闖進別人家裡是一樣的。」
麥格教授猛地轉過頭，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阿不思！」她的聲音又短又利，「他是個孩子！今天才剛到，椅子都還沒坐熱，你就——」
她氣得說不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看了麥格一眼，又看向希安斯。然後，出乎意料地，他笑了。那是一種真心覺得有趣，又帶著自嘲的笑。
「米勒娃說得對，你說得也完全正確。」他微微低頭，「這是我的失禮，老人家的壞習慣。我向你道歉，高登克勞先生。」
「接受。」希安斯說，「下不為例。」
就這樣，這件事過去了。
鄧布利多重新靠回椅背，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些東西，少了些東西。
「剛才那一下，」他慢慢地說，「我活了一百多年，很少有這種感覺。」
「血脈的關係。」希安斯簡短地說，「我們家的火，對心懷惡意的東西特別不友善。您剛才沒有惡意，所以只是覺得不太舒服而已。」
「只是不太舒服。」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那如果是心懷惡意的東西呢？」
「會燒掉。」
「什麼都能燒掉？」
「目前還沒遇到燒不掉的。」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看不見的點，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遙遠、又很沉重的事。
希安斯看著他，前世的記憶忽然輕輕動了一下。尼可·勒梅。一塊能讓人長生不老的石頭。三樓的走廊。還有……一個戴著頭巾、說話結結巴巴的教授。
他想起來的東西還很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但他知道，這一年不會太平靜。
「那麼，」鄧布利多終於回過神，語氣重新輕快起來，「我想你不需要擔心課程了。不過，學校的規矩還是要遵守。你會在開學晚宴上，跟新生一起接受分院。」
「跟一年級一起？」
「插班生的傳統。」鄧布利多眨眨眼，「站在一群 11 歲的孩子中間，會是很新鮮的體驗。」
希安斯想像了一下自己混在一群小不點中間的畫面，沒說話。
「至於你家族的生意，」鄧布利多繼續說，「我想有一位教授一定會很有興趣。斯內普教授負責魔藥學，他對材料的要求……相當嚴格。」
麥格教授輕咳了一聲，像是把某句評論吞了回去。
「我很期待。」希安斯說。
他是真心的。前世他對那位魔藥學教授的印象，大概是全書最難相處的大人。
正好，他也不是很好相處的學生。
「還有最後一件事。」鄧布利多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羊皮紙，推過來，「入學名單需要簽名。你不用魔杖，但我想，羽毛筆應該還是會用的吧？」
希安斯接過羽毛筆，在名單最下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Zihans‧Gpup‧GoldenCrow
墨水乾掉的那一刻，筆跡邊緣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很快又隱沒在羊皮紙裡。
鄧布利多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福克斯在棲架上，輕輕地唱了一聲。
（第2章 完）
「我們用飛路網過去。」麥格教授走向酒吧角落的壁爐，從架上的小罐子裡抓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您用過嗎？」
「沒有。」希安斯說，「不過原理大概懂。」
「把粉撒進火裡，走進去，清楚地說出『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手肘收緊，別亂動，否則可能從別人家的壁爐出去。」她頓了頓，「火焰不會燙傷您，但第一次用的人通常會有點……」
話還沒說完，希安斯已經抓了一把粉撒進壁爐。火焰轟地竄起，變成翡翠般的綠色。他提著行李箱，像走進自家玄關一樣邁了進去，站在火裡低頭看了看。
「不是真的火。」他有點失望地說，「是把空間壓縮起來，外面套了一層火的樣子。」
麥格教授張了張嘴。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綠光吞沒了他。
旋轉，擠壓，一連串壁爐從眼前閃過，最後他被吐了出來，穩穩落在一張深紅色的地毯上。
是一間圓形的房間，寬敞而明亮。牆上掛滿了歷任校長的肖像，大部分在畫框裡打瞌睡；細長腿的桌子上擺著許多精巧的銀器，有的在噴小團煙霧，有的在嗡嗡旋轉。
高高的書桌後面，坐著一個非常老的巫師。
銀白色的頭髮和鬍子長得可以塞進腰帶，半月形眼鏡後面是一雙明亮的藍眼睛。他穿著一件綴滿金色星星的紫色長袍。
希安斯看著那件長袍，心想：這人品味還不錯。
「歡迎來到霍格沃茨，高登克勞先生。」鄧布利多微笑著站起來，「一路辛苦了。要來顆檸檬雪寶嗎？」
「謝謝，不用。」
綠光又是一閃，麥格教授從壁爐裡跨出來，拍了拍長袍上的灰，看了希安斯一眼，眼神複雜。
「阿不思，他走進飛路網的樣子」她說，「就像在逛花園。」
「是嗎？」鄧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亮，「尼可確實說過，高登克勞家的人跟火很親近。」
就在這時，房間一角傳來一聲長而清亮的鳴叫。
希安斯轉頭。門邊的金色棲架上，站著一隻天鵝大小的鳥，羽毛是燃燒般的猩紅和金色，長長的尾羽垂下來，閃著光。
鳳凰。
那隻鳳凰歪著頭看他，然後張開翅膀，從棲架上飛下來，落在他面前的椅背上，湊近，用黑亮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他，像是在辨認某種很久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希安斯伸出手指。鳳凰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溫熱的。
「福克斯很少主動親近陌生人。」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真切的好奇。
「大概是聞到了同類的味道。」希安斯說。
都是火裡生的鳥，一個在日出時重生，一個在太陽裡棲息。
三人坐下。麥格教授坐在一旁，鄧布利多十指相抵，看著他。
「我想先確認幾件事。」鄧布利多說，「信裡提過，你會直接進入五年級。這是霍格沃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一年，課程相當繁重。你之前接受的是家族教育，我很好奇，你對西方魔法了解多少？」
「不多。」希安斯坦然地說，「看過一些書。我們家不用魔杖。」
麥格教授的眉頭動了一下。「完全不用？」
「不用。」
「那您怎麼施法？」
希安斯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書桌上的蠟燭。
蠟燭無聲地亮了。
他又看了一眼。火苗從燭芯上脫離，飄到半空，變成一隻指甲大的小鳥，拍拍翅膀，繞著福克斯飛了一圈，然後輕輕落回燭芯，又變回普通的火苗。
沒有咒語，沒有手勢，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麥格教授坐直了身體。肖像框裡好幾位打瞌睡的老校長不知何時都醒了，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根蠟燭，又看向希安斯，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了閃。
然後，希安斯感覺到了。
一種很輕、很柔和的壓力，像是有人用指尖在推一扇虛掩的門，想看看門後面有什麼。
他抬起眼睛，直視鄧布利多。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裡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色，快得像錯覺。
推門的力量消失了。
鄧布利多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不是被擊退，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能的東西，像是凡人在烈日下抬頭直視太陽時，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想要低頭的衝動。只持續了半秒。
福克斯輕輕叫了一聲。
「校長，」希安斯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怒意，「在我們那邊，沒經過允許就翻別人的腦子，跟闖進別人家裡是一樣的。」
麥格教授猛地轉過頭，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阿不思！」她的聲音又短又利，「他是個孩子！今天才剛到，椅子都還沒坐熱，你就——」
她氣得說不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看了麥格一眼，又看向希安斯。然後，出乎意料地，他笑了。那是一種真心覺得有趣，又帶著自嘲的笑。
「米勒娃說得對，你說得也完全正確。」他微微低頭，「這是我的失禮，老人家的壞習慣。我向你道歉，高登克勞先生。」
「接受。」希安斯說，「下不為例。」
就這樣，這件事過去了。
鄧布利多重新靠回椅背，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些東西，少了些東西。
「剛才那一下，」他慢慢地說，「我活了一百多年，很少有這種感覺。」
「血脈的關係。」希安斯簡短地說，「我們家的火，對心懷惡意的東西特別不友善。您剛才沒有惡意，所以只是覺得不太舒服而已。」
「只是不太舒服。」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那如果是心懷惡意的東西呢？」
「會燒掉。」
「什麼都能燒掉？」
「目前還沒遇到燒不掉的。」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看不見的點，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遙遠、又很沉重的事。
希安斯看著他，前世的記憶忽然輕輕動了一下。尼可·勒梅。一塊能讓人長生不老的石頭。三樓的走廊。還有……一個戴著頭巾、說話結結巴巴的教授。
他想起來的東西還很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但他知道，這一年不會太平靜。
「那麼，」鄧布利多終於回過神，語氣重新輕快起來，「我想你不需要擔心課程了。不過，學校的規矩還是要遵守。你會在開學晚宴上，跟新生一起接受分院。」
「跟一年級一起？」
「插班生的傳統。」鄧布利多眨眨眼，「站在一群 11 歲的孩子中間，會是很新鮮的體驗。」
希安斯想像了一下自己混在一群小不點中間的畫面，沒說話。
「至於你家族的生意，」鄧布利多繼續說，「我想有一位教授一定會很有興趣。斯內普教授負責魔藥學，他對材料的要求……相當嚴格。」
麥格教授輕咳了一聲，像是把某句評論吞了回去。
「我很期待。」希安斯說。
他是真心的。前世他對那位魔藥學教授的印象，大概是全書最難相處的大人。
正好，他也不是很好相處的學生。
「還有最後一件事。」鄧布利多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羊皮紙，推過來，「入學名單需要簽名。你不用魔杖，但我想，羽毛筆應該還是會用的吧？」
希安斯接過羽毛筆，在名單最下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Zihans‧Gpup‧GoldenCrow
墨水乾掉的那一刻，筆跡邊緣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很快又隱沒在羊皮紙裡。
鄧布利多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福克斯在棲架上，輕輕地唱了一聲。
（第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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