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5章 分院
霍格莫德站的月台又小又暗。夜風很冷，帶著湖水和松林的氣味。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
一盞燈晃晃悠悠地朝這邊移過來，提燈的是一個大得不像話的男人，個子起碼有普通人兩倍高，亂蓬蓬的黑頭髮和鬍子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像黑甲蟲一樣閃閃發亮的眼睛。
希安斯看著他，在心裡默念：海格。
海格舉著燈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目光停在希安斯身上。
「啊！你一定是那個插班生！」他的聲音響得像打雷，「鄧布利多跟我說了。你跟新生一起坐船，這是傳統！來吧，別害羞！」
周圍一群 11 歲的小孩齊刷刷地抬頭看他。
希安斯在一片仰視的目光中，沉默地走進了新生的隊伍。他比身邊大部分孩子高出整整一個頭，站在裡面像是誤入幼兒園的家長。
隊伍後面傳來小聲的竊竊私語。
「就是他……火車上那個……」
「聽說弗林特被他嚇到差點哭……」
「他眼睛真的會噴火嗎？」
希安斯假裝沒聽見。
小船一艘坐四個人。跟他同船的是一個圓臉、緊緊抱著一隻蟾蜍的男孩，還有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
那個圓臉男孩縮在船尾，看起來非常緊張，抱著蟾蜍的手指都發白了。
「放輕鬆。」希安斯說，「船不會翻。」
「我、我不是怕船翻……」男孩小聲說，「我是怕分院的時候……要是什麼學院都不要我……」
希安斯看了他一眼。納威·隆巴頓。
「不會的。」他說，「分院帽沒有拒絕過任何人。最壞的情況，也就是你被分到一個你沒想到的地方而已。很多時候，那個地方反而最適合你。」
納威眨眨眼，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冷淡的大哥哥會安慰他，抱著蟾蜍的手鬆了一點。
船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湖對岸的高山頂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堡，尖塔林立，千百扇窗戶在星空下閃閃發亮。
船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希安斯仰頭看著。
他想，這一幕，值得他千里迢迢飛過來。
禮堂比他想像的更壯觀。
四張長桌上點著成千上萬支蠟燭，飄浮在半空中。天花板是一片天鵝絨般的黑色夜空，綴滿了點點星光，看不出哪裡是天花板，哪裡是真的天空。
麥格教授在新生面前放了一張四腳凳，凳子上擺著一頂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尖頂巫師帽。帽子扭了扭，帽沿裂開一道口子，張嘴唱起歌來。
唱完，全場鼓掌。麥格教授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
「我叫到名字的人，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分院。」
「漢娜·艾博！」
希安斯站在新生後面，一個一個看著他們被叫上去。「赫奇帕奇！」「拉文克勞！」「格蘭芬多！」每喊出一個學院，對應的長桌就爆出一陣歡呼。
「西莫·斐尼甘！」
一個沙色頭髮的男孩坐上凳子，帽子戴了將近 1 分鐘，才喊出「格蘭芬多！」
然後，麥格教授頓了一下，視線從羊皮紙上抬起來，看向人群最後面。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整個禮堂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個從新生堆裡走出來的高個子少年移動。黑髮，黑瞳，後頸最下緣的頭髮綁成一小撮短馬尾，比周圍的孩子高出一大截，步伐不快不慢，平靜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斯萊特林長桌那邊，弗林特猛地低下頭，假裝在研究自己的盤子。
希安斯走到凳子前。經過教師席的時候，他的腳步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有一股味道。
不是聞到的，是感覺到的。像是一塊肉在陰暗潮濕的角落放了很多年，表面還完好，裡面早已爛透。那股氣息從教師席的某個位置飄過來，若有似無。
他沒有轉頭，只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
教師席的一端，坐著一個面色蒼白、頭上纏著紫色大頭巾的年輕男人。那人正好也在看他，視線一碰上，就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了。握著高腳杯的手，微微發抖。
前世的記憶從霧裡浮出來一小塊：頭巾下面，還有一張臉。
希安斯收回視線，坐上凳子。
帽子落下來，蓋住了他的眼睛。
「啊。」
一個細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啊……啊。」帽子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了一跳，「這是……多麼古老的血。熱的，滾燙的，裡面有太陽。我在這所學校待了快一千年，從沒碰過這樣的腦袋。」
「謝謝誇獎。」希安斯在心裡說，「可以快一點嗎？大家都在看。」
「急什麼。」帽子不滿地說，「讓我看看……頭腦非常好，思路清晰，學東西快，見識遠超你的年紀。拉文克勞會很歡迎你。可是……」它的聲音壓低了，「還有別的東西。野心不大，但手段很硬。誰惹你，你當場就還回去，而且還得乾淨俐落，讓對方以後再也不敢。斯萊特林最懂得欣賞這種人。在那裡，你可以——」
「斯萊特林不行。」希安斯說，「我在火車上剛跟他們的魁地奇隊長結了點小梁子，坐他們的長桌，每天吃飯都得被瞪。太麻煩了。」
帽子噎住了。
「赫奇帕奇或拉文克勞」希安斯繼續說，「哪個比較安靜？」
「……你分院的理由，是哪裡比較安靜？」
「還有哪裡比較方便。」
帽子沉默了好幾秒，像是在重新評估自己一千年來的職業生涯。
「赫奇帕奇的孩子很熱情」無奈的說，語氣有點認命，「會拉著你一起烤棉花糖，問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那就不要。」
「拉文克勞的孩子各忙各的，沒人管你在幹嘛。塔樓很高，從寢室窗戶看出去，整片星空都是你的。」
「就這個。」
帽子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非常長，非常人性化。
「——拉文克勞！」
右邊第二張長桌爆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希安斯摘下帽子，交還給麥格教授。麥格教授接過帽子時，低聲說了一句：「1 分 40 秒。我從沒見過帽子這麼……猶豫。」
「它不是猶豫」希安斯說，「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麥格教授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
拉文克勞長桌上，一個胸前別著級長徽章的女孩起身迎接他。她有一頭整齊的鬈曲長髮，笑容溫和大方。
「歡迎來到拉文克勞。我是佩內洛·克里瓦特，五年級級長。」她伸出手，「你也是五年級吧？那我們同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謝謝。」希安斯和她握了手。
佩內洛替他在長凳上騰出一個位子。他剛坐下，對面一個黑色長髮、看起來比一年級新生大一兩歲的漂亮女孩就探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火車上那個人嗎？」她壓低聲音，好奇得藏不住，「大家都在說你一根手指就把弗林特趕走了！」
「秋」佩內洛無奈地喊了她一聲，「人家才剛坐下。」
「我只是問問嘛。」那個叫秋的女孩吐了吐舌頭，又轉向希安斯，「我是秋·張，二年級。所以是真的嗎？」
秋·張。
希安斯在記憶裡翻了一下，翻到一些很零碎的畫面：魁地奇，找球手，某一年的聖誕舞會。再往後的事，就模糊得想不起來了。
「你聽到的是哪個版本？」他問。
「呃……」秋想了想，「我聽到的是你眼睛會噴火。」
「那個不是真的。」
「那其他版本呢？」
「看你聽到的是哪一個。」
秋眨眨眼，沒得到答案，反而更好奇了。旁邊一個捲髮的同齡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說「秋，別問了啦」，她才不甘心地坐回去，臨走前還丟下一句：「我會查出來的。」
佩內洛搖搖頭，笑著對希安斯說：「別介意，她就是好奇心比較重。拉文克勞嘛，大家都這樣。」
「我以為拉文克勞的人都各忙各的，不管別人的事。」
「是不管別人在做什麼」佩內洛說，「但很想知道別人為什麼這樣做。這不太一樣。」
希安斯想了想，覺得分院帽沒有完全說實話。
分院儀式繼續進行。「赫敏·格蘭傑」被分到了格蘭芬多；圓臉的納威戴著帽子戴了很久，最後也去了格蘭芬多，摘下帽子時忘了帽子還在頭上，戴著一路跑到長桌邊，全場一陣哄笑。希安斯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當麥格教授唸到「哈利·波特！」的時候，整個禮堂突然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希安斯看著那個瘦小的黑髮男孩走上前去，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距離：拉文克勞長桌到格蘭芬多長桌，中間隔著赫奇帕奇。
很好，夠遠。
鄧布利多站起來致詞，說了幾個毫無意義的詞，然後宣布宴會開始。金色的盤子裡憑空冒出滿滿的食物：烤牛肉、烤雞、豬排、香腸、煮馬鈴薯、炸薯條、約克郡布丁、豌豆……
希安斯看著那一桌，想起自己之前跟人說過的話。
英國菜，就是把食物弄熟，然後擺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有經過調理一樣。
他切了一塊烤牛肉，嚐了一口。
「不合胃口？」佩內洛注意到他的表情。
「還好。」希安斯說，「比我預期的好。」
「你預期的是什麼？」
「預期的是，把食物弄熟，擺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道料理。」
佩內洛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笑得差點被南瓜汁嗆到。
「你這話千萬別讓家養小精靈聽到，」她邊咳邊說，「他們會哭的。」
「家養小精靈？」
「學校的廚房是他們負責的，有一百多個呢。」佩內洛擦了擦眼角，「不過說真的，你如果吃不慣，可以去廚房跟他們說想吃什麼。他們很樂意幫忙，只是不太會做外國菜。」
希安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一百多個廚師，任他點菜。
這間學校，好像也沒那麼糟。
宴會結束前，鄧布利多又站起來，宣布了幾件事：禁林禁止進入，走廊上禁止施魔法，還有，今年三樓右側的走廊，任何不想死得很痛苦的人，都不許進去。
一年級新生們有些人笑了，有些人沒笑。
希安斯沒笑。
他抬頭看向教師席。那個纏著紫色頭巾的教授，正低頭盯著自己的盤子，一口都沒吃。
三樓。一塊石頭。一個藏在頭巾裡的東西。
他想起的還不多，但已經夠了。
希安斯收回視線，喝了一口南瓜汁，對自己說：不關我的事。
他只是來做生意，順便看看西方魔法的。
只要那個東西不要跑到他的面前。
（第5章 完）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
一盞燈晃晃悠悠地朝這邊移過來，提燈的是一個大得不像話的男人，個子起碼有普通人兩倍高，亂蓬蓬的黑頭髮和鬍子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像黑甲蟲一樣閃閃發亮的眼睛。
希安斯看著他，在心裡默念：海格。
海格舉著燈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目光停在希安斯身上。
「啊！你一定是那個插班生！」他的聲音響得像打雷，「鄧布利多跟我說了。你跟新生一起坐船，這是傳統！來吧，別害羞！」
周圍一群 11 歲的小孩齊刷刷地抬頭看他。
希安斯在一片仰視的目光中，沉默地走進了新生的隊伍。他比身邊大部分孩子高出整整一個頭，站在裡面像是誤入幼兒園的家長。
隊伍後面傳來小聲的竊竊私語。
「就是他……火車上那個……」
「聽說弗林特被他嚇到差點哭……」
「他眼睛真的會噴火嗎？」
希安斯假裝沒聽見。
小船一艘坐四個人。跟他同船的是一個圓臉、緊緊抱著一隻蟾蜍的男孩，還有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
那個圓臉男孩縮在船尾，看起來非常緊張，抱著蟾蜍的手指都發白了。
「放輕鬆。」希安斯說，「船不會翻。」
「我、我不是怕船翻……」男孩小聲說，「我是怕分院的時候……要是什麼學院都不要我……」
希安斯看了他一眼。納威·隆巴頓。
「不會的。」他說，「分院帽沒有拒絕過任何人。最壞的情況，也就是你被分到一個你沒想到的地方而已。很多時候，那個地方反而最適合你。」
納威眨眨眼，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冷淡的大哥哥會安慰他，抱著蟾蜍的手鬆了一點。
船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湖對岸的高山頂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堡，尖塔林立，千百扇窗戶在星空下閃閃發亮。
船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希安斯仰頭看著。
他想，這一幕，值得他千里迢迢飛過來。
禮堂比他想像的更壯觀。
四張長桌上點著成千上萬支蠟燭，飄浮在半空中。天花板是一片天鵝絨般的黑色夜空，綴滿了點點星光，看不出哪裡是天花板，哪裡是真的天空。
麥格教授在新生面前放了一張四腳凳，凳子上擺著一頂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尖頂巫師帽。帽子扭了扭，帽沿裂開一道口子，張嘴唱起歌來。
唱完，全場鼓掌。麥格教授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
「我叫到名字的人，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分院。」
「漢娜·艾博！」
希安斯站在新生後面，一個一個看著他們被叫上去。「赫奇帕奇！」「拉文克勞！」「格蘭芬多！」每喊出一個學院，對應的長桌就爆出一陣歡呼。
「西莫·斐尼甘！」
一個沙色頭髮的男孩坐上凳子，帽子戴了將近 1 分鐘，才喊出「格蘭芬多！」
然後，麥格教授頓了一下，視線從羊皮紙上抬起來，看向人群最後面。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
整個禮堂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個從新生堆裡走出來的高個子少年移動。黑髮，黑瞳，後頸最下緣的頭髮綁成一小撮短馬尾，比周圍的孩子高出一大截，步伐不快不慢，平靜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斯萊特林長桌那邊，弗林特猛地低下頭，假裝在研究自己的盤子。
希安斯走到凳子前。經過教師席的時候，他的腳步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有一股味道。
不是聞到的，是感覺到的。像是一塊肉在陰暗潮濕的角落放了很多年，表面還完好，裡面早已爛透。那股氣息從教師席的某個位置飄過來，若有似無。
他沒有轉頭，只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
教師席的一端，坐著一個面色蒼白、頭上纏著紫色大頭巾的年輕男人。那人正好也在看他，視線一碰上，就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了。握著高腳杯的手，微微發抖。
前世的記憶從霧裡浮出來一小塊：頭巾下面，還有一張臉。
希安斯收回視線，坐上凳子。
帽子落下來，蓋住了他的眼睛。
「啊。」
一個細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啊……啊。」帽子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了一跳，「這是……多麼古老的血。熱的，滾燙的，裡面有太陽。我在這所學校待了快一千年，從沒碰過這樣的腦袋。」
「謝謝誇獎。」希安斯在心裡說，「可以快一點嗎？大家都在看。」
「急什麼。」帽子不滿地說，「讓我看看……頭腦非常好，思路清晰，學東西快，見識遠超你的年紀。拉文克勞會很歡迎你。可是……」它的聲音壓低了，「還有別的東西。野心不大，但手段很硬。誰惹你，你當場就還回去，而且還得乾淨俐落，讓對方以後再也不敢。斯萊特林最懂得欣賞這種人。在那裡，你可以——」
「斯萊特林不行。」希安斯說，「我在火車上剛跟他們的魁地奇隊長結了點小梁子，坐他們的長桌，每天吃飯都得被瞪。太麻煩了。」
帽子噎住了。
「赫奇帕奇或拉文克勞」希安斯繼續說，「哪個比較安靜？」
「……你分院的理由，是哪裡比較安靜？」
「還有哪裡比較方便。」
帽子沉默了好幾秒，像是在重新評估自己一千年來的職業生涯。
「赫奇帕奇的孩子很熱情」無奈的說，語氣有點認命，「會拉著你一起烤棉花糖，問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那就不要。」
「拉文克勞的孩子各忙各的，沒人管你在幹嘛。塔樓很高，從寢室窗戶看出去，整片星空都是你的。」
「就這個。」
帽子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非常長，非常人性化。
「——拉文克勞！」
右邊第二張長桌爆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希安斯摘下帽子，交還給麥格教授。麥格教授接過帽子時，低聲說了一句：「1 分 40 秒。我從沒見過帽子這麼……猶豫。」
「它不是猶豫」希安斯說，「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麥格教授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
拉文克勞長桌上，一個胸前別著級長徽章的女孩起身迎接他。她有一頭整齊的鬈曲長髮，笑容溫和大方。
「歡迎來到拉文克勞。我是佩內洛·克里瓦特，五年級級長。」她伸出手，「你也是五年級吧？那我們同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謝謝。」希安斯和她握了手。
佩內洛替他在長凳上騰出一個位子。他剛坐下，對面一個黑色長髮、看起來比一年級新生大一兩歲的漂亮女孩就探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火車上那個人嗎？」她壓低聲音，好奇得藏不住，「大家都在說你一根手指就把弗林特趕走了！」
「秋」佩內洛無奈地喊了她一聲，「人家才剛坐下。」
「我只是問問嘛。」那個叫秋的女孩吐了吐舌頭，又轉向希安斯，「我是秋·張，二年級。所以是真的嗎？」
秋·張。
希安斯在記憶裡翻了一下，翻到一些很零碎的畫面：魁地奇，找球手，某一年的聖誕舞會。再往後的事，就模糊得想不起來了。
「你聽到的是哪個版本？」他問。
「呃……」秋想了想，「我聽到的是你眼睛會噴火。」
「那個不是真的。」
「那其他版本呢？」
「看你聽到的是哪一個。」
秋眨眨眼，沒得到答案，反而更好奇了。旁邊一個捲髮的同齡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說「秋，別問了啦」，她才不甘心地坐回去，臨走前還丟下一句：「我會查出來的。」
佩內洛搖搖頭，笑著對希安斯說：「別介意，她就是好奇心比較重。拉文克勞嘛，大家都這樣。」
「我以為拉文克勞的人都各忙各的，不管別人的事。」
「是不管別人在做什麼」佩內洛說，「但很想知道別人為什麼這樣做。這不太一樣。」
希安斯想了想，覺得分院帽沒有完全說實話。
分院儀式繼續進行。「赫敏·格蘭傑」被分到了格蘭芬多；圓臉的納威戴著帽子戴了很久，最後也去了格蘭芬多，摘下帽子時忘了帽子還在頭上，戴著一路跑到長桌邊，全場一陣哄笑。希安斯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當麥格教授唸到「哈利·波特！」的時候，整個禮堂突然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希安斯看著那個瘦小的黑髮男孩走上前去，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距離：拉文克勞長桌到格蘭芬多長桌，中間隔著赫奇帕奇。
很好，夠遠。
鄧布利多站起來致詞，說了幾個毫無意義的詞，然後宣布宴會開始。金色的盤子裡憑空冒出滿滿的食物：烤牛肉、烤雞、豬排、香腸、煮馬鈴薯、炸薯條、約克郡布丁、豌豆……
希安斯看著那一桌，想起自己之前跟人說過的話。
英國菜，就是把食物弄熟，然後擺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有經過調理一樣。
他切了一塊烤牛肉，嚐了一口。
「不合胃口？」佩內洛注意到他的表情。
「還好。」希安斯說，「比我預期的好。」
「你預期的是什麼？」
「預期的是，把食物弄熟，擺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道料理。」
佩內洛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笑得差點被南瓜汁嗆到。
「你這話千萬別讓家養小精靈聽到，」她邊咳邊說，「他們會哭的。」
「家養小精靈？」
「學校的廚房是他們負責的，有一百多個呢。」佩內洛擦了擦眼角，「不過說真的，你如果吃不慣，可以去廚房跟他們說想吃什麼。他們很樂意幫忙，只是不太會做外國菜。」
希安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一百多個廚師，任他點菜。
這間學校，好像也沒那麼糟。
宴會結束前，鄧布利多又站起來，宣布了幾件事：禁林禁止進入，走廊上禁止施魔法，還有，今年三樓右側的走廊，任何不想死得很痛苦的人，都不許進去。
一年級新生們有些人笑了，有些人沒笑。
希安斯沒笑。
他抬頭看向教師席。那個纏著紫色頭巾的教授，正低頭盯著自己的盤子，一口都沒吃。
三樓。一塊石頭。一個藏在頭巾裡的東西。
他想起的還不多，但已經夠了。
希安斯收回視線，喝了一口南瓜汁，對自己說：不關我的事。
他只是來做生意，順便看看西方魔法的。
只要那個東西不要跑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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