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讀了一眼剛記下的答案，接著抬頭。

「向喜歡的人提出自己的需要，會讓你不好意思嗎？」

「其實會呢，我反而不是那麼坦率的人，哈哈哈。」

說完自己先笑了，手指在扶手邊緣輕輕敲了一下。主持人也跟著笑，卻沒有露出抓到把柄的表情。

「上一題說希望自己能講清楚，這題就承認開口很難。兩句放在一起，反而比較像真的會發生的事。」

「哪有想說就一定說得出來的。」

「也是，不然我們今天大概三分鐘就錄完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他將提綱往旁邊挪了點，讓手肘能靠在桌上。

「不過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滿直接的。剛剛那些答案，願意、不願意，喜歡什麼，聽起來都挺清楚。」

說到這裡，他自己停了一下。

「但坐在這裡回答題目，跟真的面對喜歡的人，確實差很多。」

耳機裡的笑聲慢慢散去。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接話。

「比如平常能說我想吃這個，換成我想再跟你待一下，光是要把後面那幾個字說完，可能就得準備很久。」

主持人用筆在空中比了一下，隨即笑著放下。

「這只是我舉的例子，你不用現在示範。」

「還好，你再講下去，我以為要現場演練。」

「那要另外算節目單元啦。」

我搖頭笑著，把杯子放回去。他等我坐好，才低頭補上筆記。

「今天倒是多認識你一點。表達得清楚，不代表面對在意的人，就完全不會害羞。」

他寫完，重新看了眼那行字。

「連坦白自己不坦率，都還是笑著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