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的上海灘,夜雨夾著刺骨的寒意,將整個舊法租界思南路的老洋房鎖進了一片黏膩的死寂裡。
顧氏大宅今夜張燈結綵,大紅的雙喜字在慘白的歐式路燈下泛著詭異、刺鼻的油漆味。
前院的留聲機正瘋狂放著百樂門最時髦的爵士樂,可後院偏房這間新房內,空氣卻沉重得像是一座黃金打造的活棺材。
秦幼薇一襲大紅緲絲手工繡製的中式鳳仙裝,脊梁挺得筆直,端坐在鋪滿了紅綢的雕花大床中央。
鳳仙裝寬大的大袖垂在膝頭,袖口上用金線咬著繁複的如意滾邊。
身為蘇州百年書香門第的正統長女,她今夜帶著秦家半條街的核心棉紗廠地契當作百萬嫁妝,風光大嫁進顧家,全了這門看似門當戶對的娃娃親。
可紅蓋頭下,秦幼薇那一雙新月冷眸裡,此時卻沒有半點新嫁娘的羞澀,只有化不開的清冷與壓抑。
前廳的喧囂直到下半夜才漸漸稀疏下去。
新房內,龍鳳紅燭已經燃了大半,蠟淚沿著雕花燭台一滴滴落下來,宛如凝固的血。
秦幼薇規矩地坐在床沿,雙手交疊在膝頭,手心裡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聽著外面傳來沉重的、帶著酒氣的腳步聲,心跳有些失律。
她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秦家已經沒落了,顧家對秦家有恩,顧衍從今往後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天。
她必須掐滅所有不該有的心思,順從命運,做一個挑不出錯的顧家好兒媳。
「砰——!」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一隻粗暴的大手猛地推開,夾雜著外頭冰冷的夜雨腥氣與濃烈的XO洋酒味。
顧衍滿身酒氣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低眉順眼的秦幼薇。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新婚妻子,倒像是在端詳一件剛從拍賣行裡以天價斬獲、世上獨一無二的古董瓷器。
秦幼薇眼睫顫了顫,透過蓋頭的縫隙,瞧見了一雙擦得鋥亮、不染纖塵的黑色德比皮鞋,一步步朝床榻逼了過來。
大少爺顧衍扯開了身上那套做工極其考究、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英式條紋三件套西裝馬甲,隨手將扯下的真絲領帶拂袖砸在了几案上。
「刺啦——!」
沒有任何溫柔的挑蓋頭儀式。
顧衍一隻修長的大手猛地一揚,將那方大紅絲綢蓋頭一把生生扯碎,拂袖砸在地上。
「抬起頭來。」顧衍的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命令語氣。
他年長秦幼薇十歲,早已是執掌顧氏航運半邊江山的當權者。
此時他解開了西裝馬夾的紐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油頭微微有些散落,眼神裡帶著三分醉意,與七分不容置疑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秦幼薇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抬起臉。
她長得極美,此時新妝未卸,眼底帶著一絲寄人籬下的怯意與順從,越發顯得清冷可憐。
顧衍眼底燃起一抹炙熱的暗火。
他伸出溫熱的大手,粗暴地一把扯下了她頭上沉重的鳳冠。
金簪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秦幼薇一頭烏黑的長髮瞬間如瀑布般散落下來。
秦幼薇那張不施粉黛、卻白得宛如羊脂玉般的精緻古典面孔,在顷刻間撞進了他那雙盛滿了強索慾火的眼睛裡。
「秦大小姐,妳這副模樣,真是比我想像的還要招人疼。」
顧衍沉沉地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被大太太從小寵壞了的、無法無天的自私與傲慢。
他跨上前,高大強壯、穿著白襯衫與西裝長褲的肉體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跨上床榻,一隻大掌發狠地卡住了秦幼薇脆弱的下巴。
「大少爺,夜深了,該先喝合巹酒……」秦幼薇逼著自己抬起眼,名門長女的教養讓她試圖用溫順去規避這場野蠻。
「合巹酒?別這麼麻煩了…我今晚要的是妳的人!」
顧衍徹底被她那清冷、不可褻瀆的名門風骨激發了體內最原始的野性。
在他的認知裡,他是她的天,他是名正言順娶她進門的主人,眼前的女人是他从小就定下、但卻最看不起他的完美私藏品。
高傲的名門嫡女如今就在他身下,他不要什麼體面了。
大少爺一隻大手發狠地反剪住秦幼薇脆弱的手腕,強行將她整個人狠狠按在了紅綢被褥中央。
「撕拉——!」
布料碎裂的刺耳聲驟然響起,大紅鳳仙裝那精緻的立領和襟扣被無情地生生撕裂大半。
秦幼薇那一身穠纖得衷、名門嬌養而雪白如玉的精緻肌膚,在頃刻間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冷冽的空氣中。
顧衍粗重的喘息帶著酒氣,發狠地一低頭,狠狠咬在她清冷的脖頸與鎖骨上,動作純熟而狠戾,夜夜在外頭應酬練就的野蠻在這一刻化作了宣示主權的利刃。
「十六歲妳及笄那年,老太爺帶我去觀禮,我第一眼看到妳,就知道妳長大後會是什麼模樣。」
顧衍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秦幼薇有些吃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粗糙的手指留戀地摩挲著她白皙的側臉,眼神裡滿是偏執的佔有欲,「秦大小姐,書香門第的名門高女,如今,也是必須在我身下承歡...」
還未等秦幼薇反應過來,顧衍高大的身軀便帶著壓迫性的酒氣,猛地將她掀翻在紅綢床榻上。
「大少爺…別…我還沒準備好…」秦幼薇驚呼出聲,本能地想要抗拒。
「老太爺自幼就訂下的親事,兩年前就遞了婚書求娶,貴府硬是扣了兩年,讓本少爺等到今天…所以,接下來…妳不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吧?」
顧衍打斷她,一手死死按住她的雙手手腕,將它們強行扣在她頭頂的紅枕上。
他是一個在商場與風月場上都極有閱歷、經驗豐富的年長男人。
他愛秦幼薇,但他那種從上對下的愛,註定了他不會因為她是第一次而展現出絲毫的溫柔與憐惜。
在他眼裡,這場圓房不是溫存,而是主人對所有物進行「拆封」與「蓋印」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