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晏望遙》風起知故淺,一念捨溫柔
蘇望遙是在替安安換掉牆上的舊課表時,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數過日子。
舊課表背面還留著第一次貼上去的日期。那時候安安嫌透明膠會捲邊,堅持四個角都要壓平;曉糯抱著布偶站在旁邊,一遍遍問她,自己的房間離姐姐究竟有多遠。
現在,曉糯能閉著眼睛從房門口走到主臥,安安則開始嫌原來的書桌不夠放東西。
窗邊多了一盆孩子自己種的薄荷,櫃子裡收著換季衣物,樓下廚房知道曉糯不喜歡牛奶上結的薄膜,也知道安安不是不吃青菜,只是不肯吃被切得看不出原樣的青菜。
她與凌昭晏呈相識,竟已過一年。
望遙把新課表貼好,往後退了一步。
「歪了。」安安說。
她看了看。「哪裡?」
「右邊高一點。」
一隻手從她肩後伸過來,將右上角揭起,向下挪了幾毫米。
晏呈放開手。
安安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頭。
望遙轉過身,看見他已換好外出的襯衫,袖釦卻只扣了一邊。
他把沒有扣好的袖口遞到她面前。
「望遙姐姐,我也要。」
安安低頭整理書包,嘴裡很輕地說:「叔叔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望遙還沒笑,晏呈已看向他。
「昨天那道題,答案算出來了?」
男孩立刻拉上書包拉鍊。
「我下樓吃早餐。」
門關上,望遙才抬起頭。
「你拿題目威脅他?」
「這叫立威。」
她替他扣好袖釦,指尖在布料上抹了一下,沒有立刻放開。
窗外的光落在他肩側。這張臉她已經看得很熟,熟悉到能分辨他剛結束一場難談的會議,還是只是沒有喝到合意的咖啡。
他也熟悉她。
她昨晚為稿件的一處引文忙到很晚,早上起床,書房裡的資料已按她留下的順序收好,早餐時間往後挪了半個鐘頭,連窗邊那盞太亮的燈都調暗了一格。
她沒有交代過。
這樣的小事,如今多得不必逐件道謝。

拾光的訂單穩定,佳玲已能獨立處理大部分營運。院裡搬到過渡場所後,郭淵終於不必半夜起來查看側門,新院區的工程也按著修訂後的進度往前走。孩子們有書讀,有人等他們回家。她仍能寫自己想寫的文字,偶爾為一份舊資料跑半天圖書館,回來時,有個男人會問她吃過飯沒有。
望遙想,這樣就很好。
好到她覺得,即使沒有一紙婚書,只要能與他這樣相伴,守著孩子們,把平凡的日子一天天過下去,她也願意,就這樣過一輩子。
「在想什麼?」晏呈問。
望遙往他身邊靠了靠,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肩。
「在想……要是以後的日子,都能像現在這樣就好了。」
晏呈低頭看她。
「這樣就滿足了?」
望遙環住他的腰,仰起臉凝望著他。
「晏呈,我不如你,有那麼多想完成的事,也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
她彎了彎唇,眼裡帶著笑意。
「我這個人啊,心很小,裝得下自己喜歡的生活,再裝下一個你,就已經很滿足了。」
晏呈原本伸向手機的手頓了頓,最後只是將她攬進懷裡。

樓下傳來曉糯喊姐姐的聲音。
望遙忍了幾秒,還是笑著推他。
「走吧,早餐要涼了。」
「我再抱一會兒。」
「好。」
他沒有立刻放開。
她也沒有再催。

裴硯之來交最後一批產品照那天,帶了兩個硬碟,還有一本封面已磨得起毛的攝影集。
佳玲把咖啡放下,先看見桌上的硬碟。
「半年而已,你怎麼弄得像不會回來似的?」
「怕妳半年後找不到檔案,隔著時差追殺我。」
「我會先找望遙。」
「所以我備了兩份。」
望遙正在看一組新照片。茶香乳酪蛋糕切面乾淨,盤緣留著少量餅屑,沒有刻意抹去。
「這張可以。」她說。
硯之把椅子拉近一些,指著其中一處陰影。
「這裡我壓暗了。原來太亮,茶色看起來像抹茶。」
望遙放大看過,點頭。
佳玲去接電話後,他才把攝影集推過來。
「帶不走,先放妳這裡。裡面夾了幾張試印,別讓佳玲拿去墊桌腳。」
「她只會拿你的帳單墊。」
硯之笑了,伸手摸了一下書脊,才放開。
這次海外專案來得很突然。
籌備多年的文化影像計畫,原定攝影師臨時退出,策展團隊從候選作品裡挑中了他。六個月,幾座城市,經費、翻譯與田野協調都已到位,還給了相當大的創作自由。
他起初甚至懷疑過條件好得不真實,逐項核對完合約,才簽下名字。
「別只顧拍照。」望遙將硬碟收進抽屜,「受訪者姓名、拍攝日期,還有哪些話不願公開,都另外備份。你上次回來,三個村子的筆記混在一起。」
「這次有研究助理。」
「那就別再讓助理替你猜字。」
硯之看著她,笑意沒有立刻散去。
他們認識多年,知道彼此最難向旁人解釋的事。望遙知道他與異性相處有障礙,也知道他當年為此與家裡僵持過很長一段時間。她沒有替他惋惜,更沒有拿自己的理解邀功,只在他暫時不想回家的那幾天,照常替他留了一杯咖啡。
後來,他們聊起各自的感情,也聊起那些早已不願再提的往事。
她如今過得好,他看得出來。
「我不在的時候,他若對妳不好,別忍著,有我。」他說。
望遙抬眼看他,原本到了嘴邊的玩笑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硯之又指了指硬碟。
「照片有問題也算。別自己拿手機補拍,把我的名聲毀了。」
「放心,我會註明不是裴老師拍的。」
他笑著起身。
離開前,他遞給望遙兩張接替拍攝的攝影師名片,又把桌邊快掉下去的一張訂單推回去。
「別什麼都等我回來。」
「知道。你先把充電器帶走。」
他摸了摸相機包,果然轉身去了牆邊。

當晚,望遙坐在床尾拆新到的書,隨口提起硯之明天出發。
晏呈正在看一件收購案。
「多久?」
「半年。之前跟你說過那個海外計畫。」
「嗯。」
他往下翻了一頁,目光卻沒停在字上。
那個計畫原本缺的,不只是攝影師。
有一筆遲遲未定的資金,也有幾處需要地方機構協調的拍攝許可。他讓相關的人把事情往前推了推,再把裴硯之的作品送進正常評選程序。
作品是裴硯之自己的。
機會也是他配得上的。
只是——
才半年?
晏呈眉心微蹙。
那幫人究竟怎麼辦事的?這麼好的海外計畫,竟然只安排了半年。
算了。至少這半年,那傢伙不會再整天圍著望遙打轉。
晏呈若無其事地將平板放到一旁。
望遙恰好抬眼。
「你很高興?」
「什麼?」
「硯之出國。」
他伸手接過她拆下來的包裝紙,折好。
「我不該高興嗎?那傢伙整天往妳身邊湊,我看了礙眼。」
她把書放下,往他那邊挪了挪。
「你吃醋了。」
晏呈折紙的手停了半拍。
望遙看見了。
她沒有笑出聲,只十分體貼地補了一句:「我跟他就是好閨蜜。」
「他又不喜歡女人。」
晏呈沒接話,心裡卻冷哼了一聲。
就他看妳的那種眼神,哪裡像是不喜歡女人?
她終於忍不住,將臉靠在他手臂上笑。
晏呈把包裝紙擱到床頭,扣住她的腰,將人帶近。
「很好笑?」
「不是。」
望遙仰起臉,在他下頷親了一下。
「凌昭先生,表情收一收。明天硯之來道別,你別擺出這副表情。」
他垂眼看她。
「妳已經替他道別夠久了。」

裴硯之離開第五天,霍承岳出現在安安學校的操場上。
學校邀請校外教練開設體能與基礎武術課,正式聘任之前,他已配合觀課、試教了一段時間。安安從教室出來時,望遙正站在看臺邊,聽他說孩子跑步總愛先算最短路線。
「轉彎省了兩步,隊伍卻散了。」承岳說,「他覺得是別人走得慢。」
望遙看向安安。
男孩沒有否認,只小聲補充:「真的可以少走。」
「那下次你負責帶整隊走完。」她說,「看看除了距離,還有沒有別的要算。」
承岳笑了一下。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他們正說話,晏呈走到看臺下。
望遙轉身,看見他手裡提著曉糯的畫袋。
「她呢?」
「跟同學道別。」
承岳向他伸手。兩人在之前的比賽見過面,寒暄沒有費太多時間。
晏呈看了一眼他胸前的教職證。
霍承岳這個人,他並不陌生。先前在比賽場上見過,話不多,舉止沉穩,待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這樣的人,才讓他更不放心。
尤其是方才霍承岳看向望遙的眼神。
晏呈心裡輕嘖了一聲。
好不容易送走一個裴硯之,怎麼又來了個更難打發的?
回程時,兩個孩子在後座分一袋小餅乾。
晏呈翻過一頁手機上的文件,漫不經心地問:
「他們武館最近是沒學生?都得出來兼差教書了?」
「訓練照常。他每週只來兩個下午。」
望遙轉頭看他。
「你想看?」
「看他。」
「他下次有賽程,我請他給你留票。」
晏呈沒答。
後座的安安卻接上了:「叔叔上次有看。」
曉糯很認真地糾正:「有時候沒有。」
車裡靜了兩秒。
望遙回頭。「妳怎麼知道?」
「因為姐姐在看臺上,叔叔看姐姐。」
司機把目光穩穩放在前方。
安安繼續分餅乾,顯然認為這是早就確認過、不值得再討論的事。
望遙轉回來,忍著笑看向晏呈。
他鎖上手機,伸手替她把被安全帶壓住的外套拉平。
「笑夠了?」
「還沒。」
晏呈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微一勾。
「行,回去再好好收拾妳。」
望遙低頭笑得更歡了。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
那隻手沒有躲,只在她掌心輕輕捏了一下。

週六的早餐桌上,多了一個會發出短促聲響的小盒子。
曉糯拿麵包經過,盒子沒有動靜。
安安拿著水杯走過去,也沒有。
直到晏呈將咖啡放下,盒子忽然響了一聲。
他抬頭。
安安盯著平板,眉頭皺得很深。
「錯了。」
望遙停下切麵包的刀。
「它本來要做什麼?」
「提醒薄荷澆水。」
曉糯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小盒子。
「它想喝咖啡。」
晏呈將盒子移遠一些,看到底部連著感測器。
「你把測量值寫死了?」
安安點頭。
「這裡不是花盆,環境變了。」
孩子想了一會兒,拖過椅子坐下,重新檢查程式。晏呈沒有接過平板替他改,只指了兩處,讓他自己找錯誤。
望遙將咖啡端到另一側。
「先吃完早餐。薄荷昨晚澆過,今天餓不死。」
「是渴不死。」曉糯說。
「對,謝謝曉糯小朋友。」
安安抬頭問晏呈:「如果訊號很弱,是不是表示東西很遠?」
「不一定。中間隔了什麼,也會影響。」
「那可以知道是哪個東西嗎?」
「先要知道它發的是什麼訊號。」
晏呈把小盒子推回孩子面前。
「別把每個會響的東西,都當成同一回事。」
安安記住了這句話。
當時他只想讓自己的澆水提醒器別再對著咖啡叫。

宋清妍再次來到拾光時,帶了一盒外地劇組寄回來的點心。
她剛完成一個重要角色,連說話的速度都比從前輕快。佳玲替她留了角落的位置,望遙忙完吧台才過去。
「這次待多久?」
「一個星期。後面還有品牌活動。」
清妍把點心往前推。
「這家甜度低,妳應該會喜歡。」
望遙拆開一個,先切了一半給她。
她們聊起院裡新添的幾個孩子,也聊到郭淵如今終於願意把部分事情交給副院長。
清妍聽著,過了一會兒才問:「新院區的事,是凌昭先生幫忙的吧?」
「怎麼了?」
「他對妳真好。」
望遙笑了一下,沒有故作客氣。
清妍看見她那個笑,手裡的叉子輕輕碰了碰盤緣。
「其實,他也幫過我。」
望遙抬頭。
「之前那個差點停掉的短片,後來有新的合作方接進來。還有這次角色,原本製作方連面試都不肯給,後來忽然通知我過去。」
她停了一下。
「經紀人最近才知道,中間有人提過他的名字。」
望遙沒有順著猜測,只問:「角色最後還是妳試出來的?」
清妍點頭。
「那就好好演。機會難得,作品留下來才算。」
這話並沒有她期待的疑問。
清妍低頭吃了一小口點心。
離開時,她仍笑著抱了抱望遙,說下次有空一起回院裡。

當晚,晏呈正將洗好的葡萄放進她手邊的碗。
望遙接著說起清妍來拾光的事。
「她說,你之前替她跟劇組打過招呼,才讓那個項目順利接上。」
晏呈看了她一眼。
「妳不是說過,她為了那筆製作費忙了好幾個月?」
望遙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凌昭先生,你對別的女人這麼上心,這是對我膩了?」
晏呈挑眉。
「我替她解決麻煩,是為了讓妳高興。怎麼到了妳嘴裡,反倒成了我對別的女人上心?」
望遙記得。
她當時只是說,清妍看起來光鮮,工作卻不比店裡輕鬆。為了一個沒有多少報酬的短片,她磨了幾個月。
晏呈將一顆葡萄遞到她唇邊。
望遙咬住葡萄,等他收回手,才說:「我跟她其實交情沒有這麼好。」
晏呈放下手裡的東西,伸手將她拉到身前。
他看著她。
「吃醋了?」他低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
她想了想,伸手從碗裡挑了一顆,送到他嘴邊。
「嗯。」
他吃了,沒有再問。

第二次見面,清妍來得比約好的早。
望遙還在與供應商通電話,她坐在旁邊翻一本雜誌。等電話結束,雜誌已攤在一場品牌晚宴的跨頁照片上。
其中一張有晏呈。
清妍指了指照片邊緣。
「那天我也在。」
望遙看了一眼,認出他那條領帶是自己收進行李箱的。
「我知道,他去外地兩天。」
「嗯。我們有碰到面。」
照片裡的人不少,清妍站在稍遠的位置。她說起活動的流程、主辦方的混亂,還有晏呈離場前讓人送來的車。
望遙沒有打斷。
只安靜地聽著。
清妍說到後來,忍不住輕聲感嘆:「凌先生真的很貼心,連我怎麼回去,都替我安排好了。」
望遙將手裡的雜誌輕輕合上。
「那天活動結束得很晚嗎?」
「嗯,散場時已經很晚了,司機就在外面等著。」
「嗯!那挺好的,省得妳還要自己找車。」
清妍看著她,忽然笑了。
「妳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望遙沒有跟著笑。
店裡有人推門進來,門鈴響了一聲。她等佳玲招呼完客人,才開口。
「清妍,妳說了這麼多,究竟是想告訴我什麼,還是想從我臉上看見什麼?」
清妍指尖壓在雜誌封面上。
望遙聲音仍然平穩。
「如果妳真的喜歡他,可以自己去爭取。至於他會不會接受,那是他的選擇。」
清妍怔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不要再替我猜,他做這些是什麼意思。」
她把那本雜誌推回原處。
「妳可以自己去問他。」望遙看著清妍說。
清妍離開後,望遙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洗杯子。
她並不喜歡剛才那段談話。
也不是因為自己說得平靜,就真的沒有被刺到。
水流沖過杯壁,望遙望著水面晃動的光影,忽然想起當初與晏呈訂下的約定。
一年多來,他們朝夕相伴,那些曾經認真談過的界線,早在彼此的陪伴中,漸漸淡出了她的思緒。
她並非忘了,只是從未想過,有一天還需要重新面對。

晏呈當晚回得早。
望遙在更衣間整理換季衣物,床上攤著兩條領帶。他進門時,她正將其中一條捲起來。
「這條不是上週剛戴過?」
「乾洗送回來了。」
他從她手裡接過,順勢握住她的手。
「不開心?」
望遙抬眼。
「有這麼明顯?」
「妳把我的領帶放到自己的抽屜。」
她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放錯了。
晏呈沒有鬆手。
望遙把抽屜推回去,靠在櫃邊。
「清妍今天來了。」
他等著。
她沒有把每句話重述,只說對方提起品牌晚宴,提起他幫忙安排車,又問她擔不擔心。
「車是主辦方一起安排的。她經紀人找不到人,劭謙接了電話。」
「嗯。」
「在想什麼?」
望遙低頭理了理他的袖口。
「在想,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契約關係。」
他的手收住。
更衣間裡靜了下來。
望遙抬頭,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晏呈過了片刻才問:「蘇望遙,妳到現在還認為,我們只是契約關係?」
「難道不是嗎?」
她看了他一會兒。
他沒有立刻接話。
望遙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卻沒有離開,只伸手替他把領口鬆開一點。
「晏呈,我不是要你事事向我報備。」
她抬眼看他,頓了頓。
「明明是你的事,卻要從別人那裡聽說。」
晏呈看著她,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收斂。
「所以妳不是吃醋?」
「我在意的是你。」
這句話讓他微微一怔。
望遙沒有移開目光。
「我知道你對我好,也知道你心裡有我。可是晏呈,兩個人在一起,應該互相坦誠與信任。」
他停了一瞬,握住她停在領口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我知道了。」
他望著她,聲音低而清晰。
「妳在我這裡,不是別人。」 晏呈把望遙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望遙的眼睫輕輕一顫。
「那你以後會告訴我嗎?」
「會。」
他答得很快。
望遙終於笑了,卻仍故意追問:
「凌昭先生,我原諒你了,」
晏呈低頭,額頭輕抵著她的。
「這麼好哄。」
望遙抬起臉,眼底漾著笑意。
「那不然,你再哄哄我?」
晏呈唇角微揚,手臂收緊,將她帶近了些。
「好。今晚讓妳好好看看我的誠意。」
他說得一本正經,眼神卻毫不掩飾其中的曖昧。
望遙輕笑,指尖在他胸前輕輕一點。
「凌昭先生,怎麼變成我在哄你啊?」
「妳不是也喜歡我這樣?」
望遙正要把手收回,他卻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
「妳是我的女人。」
她沒有馬上笑。
他看見了,聲音更低了一點。
「相信我,除了妳,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半分心思。」
她的手指仍停在他領口,看著他。
「真的?不是在哄我?」
晏呈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我愛妳。」
沒有鋪陳,也沒有刻意放柔語氣。
望遙望著他,眼睛慢慢彎了。
「我也愛你。」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消氣了?」
「嗯!本來也沒生氣。」
他低頭吻她。
她笑著往後躲了一點,又被他拉回來。
她看了一眼他身後被自己弄亂的抽屜。
「你能不能讓我先把領帶收好?我剛剛分到一半。」她說。
「現在換妳哄我了。」晏呈低聲道。
望遙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俯身吻住她。
她原本搭在他胸前的手,漸漸攀上他的肩。
一吻過後,晏呈仍沒有放開她,唇沿著她的臉頰,緩緩落在耳畔。
「晏呈……領帶還沒收好。」
「別理。」
他的嗓音微啞,掌心穩穩扣住她的腰。
「我現在只想好好愛妳。」
望遙輕笑,索性環住他的頸,主動吻了回去。

傅劭謙第二天收到的第一項私人交代,是核對那場品牌活動的接待安排。
沒有查望遙的通訊,也沒有找人跟著宋清妍。
晏呈只要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被用在了什麼地方。
事情並不難釐清。
協調車輛的是活動公關,受惠的也不只清妍一人。先前影視項目的接洽,更有完整的工作郵件。
真正多出來的,是她轉述時沒有說的部分。
週末的慈善晚宴,邀請函原本便有望遙的名字。
她與晏呈出門以前,還在玄關替曉糯找一張不見的畫紙。找到後,她抱了抱孩子,才轉身接過他手裡的披肩。
「等很久了嗎?」
「沒有。」
他替她將耳邊一縷頭髮撥到後面,目光停了片刻。
「怎麼了?」
「很好看。」
她笑著看他。
「只有今天好看?」
他替她拉開門。
「車上說。」
望遙坐進副駕駛座。
晏呈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帶,卻沒有立即退開。
他貼近她耳畔,低聲道:
「妳什麼時候都讓我著迷,尤其是……在我懷裡的時候。」
望遙一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耳根悄悄紅了。
晏呈欣賞著她的反應,這才含笑退開。

宴會裡有不少與晏呈相識的人。
往常他介紹她,多半只說名字。那晚,一位長輩問起她的身分,他沒有讓對方猜。
「我女朋友,蘇望遙。」
聲音不高,身旁的人卻都聽見了。
望遙轉頭看他。
他的手仍放在她背後,神色如常,像只是補上一項原本就該說清楚的介紹。
對方先是一怔,隨即笑著與她談起拾光。
望遙接得自然。有人問她是否打算擴店,她說目前更想把現有的出品與人員培訓做好,第二間店不急。
晏呈站在旁邊,沒有替她回答。
稍後,兩人走到露臺。
夜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晏呈替望遙攏好被風吹亂的披肩,見她始終安靜,便低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望遙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想起方才宴會上,他那句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篤定的介紹。
「我女朋友,蘇望遙。」
望遙輕輕搖頭,忽然往前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
晏呈微怔,隨即攬住她。
「望遙?」
她沒有回答,只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片刻後,她仰起臉,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原本只是輕輕一觸,晏呈卻在她退開之前,伸手托住她的後頸,將這個吻留得更久了一些。
分開時,他額頭仍抵著她的,眼底帶著笑。
「這是什麼?」
望遙望著他,笑意溫柔。
「我的心意。」
晏呈看了她片刻,沒有再追問,只將她重新擁入懷裡。
夜色裡,兩人靜靜相擁。
回到廳內,他先送望遙到熟識的主辦人身旁,再叫住準備離場的宋清妍。
談話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望遙是我的女朋友。」
清妍勉強維持著笑容。
晏呈看著她。
「不要再借我的名字,讓她誤會。」
清妍臉上的笑終於停住。
「您之前為什麼幫我?」
「她提過妳。」
四個字,把她這些日子沒有明說的猜想都截斷了。
晏呈沒有再停留。
清妍站在原處,看他回到望遙身旁。望遙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正將主辦人送的一小冊展覽資料交給他看。
他低頭聽著,隨後接過她的包。
外界形容他行事果決、作風冷峻。
可方才,他替望遙接過包時,那份自然流露的體貼與耐心,卻是清妍從未見過的。
清妍望著他們二人。

看來,傳聞也不盡可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