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身入局》第三章 留客

天色剛亮，沈栖鸘便收拾好了包袱。

他才走到院門口，兩名守在外頭的弟子便迎了上來。

「蘇姑娘，莊主吩咐過，這幾日還請您留在山莊。」

沈栖鸘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瞥了眼手裡的包袱。

「留幾日？」

「莊主沒有交代期限。」

他輕輕挑了下眉。

白濋然倒是連個準話都不肯給。

沈栖鸘沒再為難兩人，轉身回了屋裡。硬闖出去並不難，只是白濋然既然已經起了疑心，他若在這時候離開，往後再想查探南渡山莊，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包袱重新放回桌上，他坐了片刻，隨即起身換了衣裳。

既然暫時走不了，那便先把該查的事情查清楚。

用過早膳，沈栖鸘便出了客院。

南渡山莊比他想像中還大，幾條廊道交錯相連，沿途不時有弟子經過，有人提著食盒，也有人抱著一摞帳冊匆匆往前走。他沒特意攔人問路，只順著人來人往的方向慢慢走，留意著沿途的院落與守衛。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座寬敞的院子。

幾名管事抱著文書進出，門口還站著兩名弟子。沈栖鸘正想上前看看，身後便有人喚了一聲。

「蘇姑娘？」

他回過頭，認出是昨日在白濋然身邊見過的管事。

「姑娘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出來走走，一時沒認清路。」沈栖鸘朝院內看去，「這裡是什麼地方？」

「正廳。莊主平日議事、接見來客都在這裡。」

沈栖鸘點點頭，正準備離開，裡頭卻傳來一道聲音。

「讓她進來。」

白濋然坐在廳中，桌上攤著幾份帳冊與文書，兩名管事站在一旁候命。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向沈栖鸘，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

沈栖鸘走上前，行了一禮。

「見過莊主。」

「在山莊住得不習慣？」

「倒沒有。只是閒著也是閒著，想出來走走。」

白濋然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轉頭吩咐管事將桌上的幾冊舊帳送去書房。

管事應聲上前，把帳冊一一收好。其中一本封皮已經泛黃，邊角磨損得厲害，收拾時不慎翻開了一頁。

沈栖鸘的目光隨意掃過，恰好看見上頭的年份。

建安五年。

他的視線停了一瞬，很快便移開。

「還有事？」白濋然問。

沈栖鸘抬起頭，見他已經重新拿起文書，便道：「沒有。只是見莊主忙得很，不敢多打擾。」

「既然無事，就回去吧。」

白濋然說得平淡，並沒有留人的意思。

沈栖鸘也不多待，臨走前向他告退。走到門口時，身後又傳來白濋然的聲音。

「東殿附近可以走動。其他地方若沒人帶路，便別擅自進去。」

沈栖鸘回頭看他。

「我記下了。」

白濋然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處理公務。

出了正廳，沈栖鸘沿著原路往回走。直到轉過廊角，確認身後無人留意，他才稍稍放慢腳步。

建安五年。

那個年份與他手裡的線索對得上。若能找到當年的舊檔，或許就能查出哥哥留下的東西究竟去了哪裡。

只是白濋然方才那句話，顯然不是隨口一提。

沈栖鸘想起那些被送往書房的帳冊，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明著問，未必問得到答案；至於那些不肯讓人看的東西，總會有別的法子。

他抬手理了理衣袖，若無其事地朝客院走去。

既然白濋然要留客，他便先做個安分的客人。

至於能安分多久，就得看南渡山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