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門前,秀女一字排開,帝京有名的才女、艷冠群芳的美人、將門之後的颯爽千金,當真是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好不熱鬧。
初選時,生得是弱柳扶風,文靜乖巧、安份守禮、凡是那些看起來溫婉賢淑、與世無爭、一臉我想在後宮老實養老的秀女,全被白靈素無情地pass掉了。
玩到興頭上的白靈素彻底放飛了自我。她翻著內務府的名冊,專挑那些在帝京城裡出了名不安分、性格火爆、甚至因為太過潑辣而根本嫁不出去的世家千金。
「既然要熱鬧,那就徹底一點。」白靈素咬著筆,直接把帝京貴族子弟最不想娶的黑名單前三名全部勾了出來進入決賽:
黑名單榜首: 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砸人牌坊的太僕寺卿之女路時君。
黑名單第二: 沉迷賭博、能把大理寺少卿兒子贏到當褲子的京兆尹侄女許樂寒。
黑名單第三: 天天拿著羅盤在長街上抓鬼、神神叨叨的欽天監千金。顧今月。
隨著選秀進入決賽,原本應該是為皇家開枝散葉、挑選賢良淑德女子的盛大選秀,在白靈素的操盤下,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奇人異士盛會。
養心殿內,設了兩張軟榻。
晟德帝熙康揉著太陽穴坐在左邊,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而右邊,白靈素挺著微微隆起的孕肚,身後墊著三個金絲軟枕,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原本熙康是想走個過場,隨便駁回幾批,或者挑幾個老實本分的放進後宮擺著。可白靈素不幹啊,她一拍桌子,拿出了現代女強人的氣勢:
「皇上,既然朝臣天天上摺子嫌你後宮空虛,那咱們就辦,還要大辦,不過,這名單得由我來親自篩選。」
熙康看著她那顯懷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氣。俗話說好男不跟女計較,更何況這女人肚子裡還懷著一個,要是把她氣著了,指不定明天她能折騰出什麼更離譜的大事。
「行……」熙康無奈地擺了擺手,全權放手,「朕今日就是個擺設,皇后喜歡什麼樣的,便留什麼樣的。」
「宣張左司諫之女,張嬛嬛進殿!」
太監的話音剛落,養心殿的青石地板彷彿都細微地顫了一顫。
只見一位體型極具壓迫感、目測重達三百斤的敦實少女,穿著特製的大號粉色秀女服,步伐沉穩地挪了進來。她每走一步,頭上的金簪就瘋狂搖晃,整個人宛如一座移動的小肉山。
一旁的太監總管嚇得冷汗直流,生怕她一不小心把宮殿的柱子給撞了。可誰也不知道,這位張嬛嬛能進宮,全靠白靈素半個月前特地給張左司諫下的死命令,必須送女兒來選秀,不送就是不給中宮面子,還不用初選直接進入決賽。
坐在上首的熙康眼角抽搐,剛想揉著太陽穴讓人退下,卻見身旁的白靈素雙眼放光,連看都沒看張嬛嬛的容貌,大手猛地一揮:「留牌!不用看,直接留牌!後宮正缺一個能鎮宅的有福之人,這福氣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張嬛嬛自己都懵了,她原本是來走個過場,回家繼續吃肘子的,沒想到才一出場就留牌了。
緊接著,之前初選掀起風浪的幾位大咖也一字排開。
督察院左御史的嫡女盛玲瓏,與鎮南將軍的女兒楚湘兒,被並排分在了同一組。
督察院左御史的嫡女盛玲瓏,狐狸眼上挑,滿臉寫著老娘就是要當寵妃的野心;她身側的鎮南將軍之女楚湘兒,指關節捏得啪啪作響,隨時準備在御花園跟人約架。
這兩人一登場,整個養心殿的溫度彷彿瞬間升到了最高點。盛玲瓏生得極其明艷大氣,那雙上挑的狐狸眼流轉著勾人的魂魄,卻也帶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傲骨。縱然此時跪在天子與皇后面前,她的脊樑骨依舊挺得筆直,活脫脫一尊志在必得的鳳凰胚子。
而在她身側的楚湘兒,則完全是另一種極端。身為將門虎女,她雖穿著規矩的秀女粉衣,但行禮下跪時,雙腿微沉,下盤極穩,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個身懷絕技的練家子。那雙英氣的柳眉倒豎,眼神凌厲如刀,渾身上下都寫著脾氣火爆、拒絕服輸八個大字。
這兩人還沒在殿中央站定,眼神在半空中交會,空氣中就已經隱隱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盛玲瓏眼角餘光瞥了楚湘兒一眼,精緻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她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無比嫌棄地拍了拍自己那綉著牡丹的粉嫩衣袖,身子微微往旁邊挪了半步,那模樣,似乎極度不屑與這種粗鄙的將門虎女為伍,嫌她弄髒了宮廷的清貴。
楚湘兒哪受過這種鳥氣?瞧見盛玲瓏那副做作的孔雀模樣,她當場冷笑一聲,眼神裡的怒火幾欲噴薄而出。她沒有言語,只是當著帝后的面,緩緩握緊了雙拳,挑釁似地將指關節捏得啪啪作響。那清脆的骨骼摩擦聲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彷彿在警告盛玲瓏,妳再敢翻一個白眼,本姑娘一拳送妳回御史府。
「留牌!盛玲瓏、楚湘兒,通通留牌!」白靈素笑意盈盈,彷彿看到了未來精彩的互毆畫面。
而輪到首輔大學士上官庭之孫女,帝京第一才女上官蓉兒時,對方一幅洋洋灑灑的屯田策更是直接砸暈了全場。
「宣首輔大學士上官庭之孫女,上官蓉兒進殿!」
隨著太監清亮的唱和聲,一位身著淡粉色織錦長裙的女子款款步入大殿。她步履沉穩,渾身散發著一股洗盡鉛華的書卷氣。上官蓉兒,那可是名震帝京的奇女子。在祖父上官庭的親自教導下,她不僅能吟詩著文,而且明達吏事,聰敏異常。文人墨客多推崇其文學才華,讚其為英奇女子,在文壇享有極高的溢美之譽。
白靈素撐著下巴,看著台下這個氣定神閒的姑娘,眼底閃過一抹興奮。那些平庸的脂粉她看都不想看,要玩,就跟高智商的玩。
「上官姑娘,」白靈素敲了敲案頭,當場出題考校:「世人皆知妳博涉經史。若朝廷欲行屯田抗災之策,依妳之見,當以何為先?不准用那些之乎者也的廢話,本宮要聽實招。」
一旁的禮部尚書嚇得冷汗直流,哪有選秀考國家大政的?可上官蓉兒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微微躬身,清脆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字字鏗鏘。她從本朝的人力調配談到土地丈量,甚至對官員的監察制度都有獨到見解。非但對答如流,更在須臾之間,於殿前揮毫落紙,一篇結構嚴謹、文筆精研的屯田策便躍然紙上。
白靈素一拍桌子,眼睛發亮:「好!有文才、懂政治,這才是高端局該有的智商擔當。留牌。」
不論容貌、性子辣、背景硬、一看就是反派惡毒女配苗子的秀女,一概進入下一輪留下牌子。那些原本在宅鬥中無往不利、滿腹心機的秀女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之所以被選中,不是因為皇帝看上了她們的美貌,而是皇后看中了她們的惹事能力。
「通通留牌!一個都不許放過!」白靈素興奮得滿臉通紅,我要的就是這種一進宮就能拉幫結派、天天在御花園掐架、戰鬥力驚人的高端人才。
當天傍晚,選秀最終名單公佈,傳出皇宮的那一刻,整個帝京城的各大酒樓茶館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平日裡被這群大小姐折騰得苦不堪言的王公貴族、紈絝子弟們,看著告示上那一個個熟悉而恐怖的名字,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隨即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天佑晟朝!聖上英明啊!」
「張嬛嬛進宮了!盛玲瓏進宮了!連那三個煞星都被收進後宮了!」
「兄弟們,全城放鞭炮!皇上這是捨生取義,用一己之軀,換來了我們整個帝京男子的婚姻安全啊!」
一時間,帝京子弟無不焚香頓首,瘋狂頌揚晟德帝熙康的至高仁德。在他們眼裡,皇帝這不是在納妃,這是在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隔日清晨,養心殿前,十位性格迥異、奇奇怪怪的入選妃嬪一字排開。
有三百斤卻一臉無辜的張嬛嬛,有滿腹經綸的上官蓉兒,有妖豔心機的盛玲瓏,還有挽著袖子準備揍人的楚湘兒……這群環肥燕瘦站在一起,各顯神通,爭奇鬥豔,畫面荒誕卻又無比熱鬧。
白靈素摸著三個月大的肚子,笑得像隻計謀得逞的狐狸。
這一日,晟德元年最浩大也最荒唐的選秀落幕。十位秀女們戰鬥力十足地加入後宮陣容,卻不知這中宮的皇后娘娘,早已摩拳擦掌等著她們參與一場精彩絕倫的後宮爭寵。
選秀散場時,熙康看著那張最終擬定出來、滿是刺頭的名單,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唯女子與孕婦難養也」,一邊默許了皇后的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