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晟朝的後宮裡,有一樁奇事。按理說,這宮裡最該親密無間的,理應是這對帝后。可事實卻是,白靈素與皇帝熙康的相處,常年處在冰火兩重天的節奏裡;反倒是景王熙寧與白靈素之間,流轉著一種微妙且濃厚的姐妹情。
當熙康宣布選秀時,熙寧的第一反應是憤怒,那是屬於情人的佔有慾。可當他接過白靈素擬定的那份名單,看著張嬛嬛、盛玲瓏、楚湘兒這群妖魔鬼怪的名字時,他那原本寒如冰霜的臉色,竟極不厚道地笑出聲。
他意識到了,這個皇后並非在選妃,而是在給這死氣沉沉的後宮攪局。這一刻,兩人的默契不言而喻。他覺得白靈素是在胡鬧,卻沒發現,這鬧劇背後是她試圖平衡帝后之間相處的嘗試。
白靈素心裡苦。她能跟暗影門的領主們談笑風生姐妹相稱,能跟選秀進宮的妃嬪們打成一片,甚至能跟師弟師妹們發展出深厚的師門情誼。唯獨面對熙康,她總有一種無所施力的無力感。
白靈素一直試圖闖入這個男人的世界,她不想當敵人,她想當他的好姐妹。
勤政殿內,燭影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陳年紙墨氣味,混合著熙康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白靈素看著案前批閱奏摺的熙康,那原本俊逸的面容因連日的國事操勞而顯得黯淡無光,眼底的青色更顯憔悴。她心下一軟,從袖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白瓷小罐,不經意地擺在奏摺旁。
「皇上,這是我特製的冰肌玉骨煥顏霜,平日裡忙,也該顧著些龍顏。」
熙康的目光掃過瓷罐,嗤笑了一聲,甚至因為這東西礙到他辦公,直接把它撥到一邊當紙鎮壓著。
就在氣氛尷尬之際,恰逢景王熙寧入宮議事。他目光隨意地掃過案几,自然地接過那瓷罐,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細膩的罐身,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白靈素心裡一陣哀嚎:「熙寧啊,你這容貌已經夠美了,再保養下去,是要逼死我們這些凡人嗎?」
然而,她面上卻揚起一抹自信的笑,迎著熙寧探究的目光,溫柔地開口:「這冰肌玉骨煥顏霜乃是提取了多種珍稀草本,專治長期熬夜導致的肌膚暗沈。原本是給女子用的,但我深知男子不喜甜膩花香,便特意改了配方,調入了清新的茶香。」
說著,白靈素輕輕轉開罐蓋,一陣淡淡的茶香,在大殿內蔓延開來。那味道不濃烈,卻極度洗滌人心。熙寧饒有興致地伸出右手。白靈素小心翼翼地挑出一點瑩潤如玉的乳霜,指尖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細細地打著圈按摩。
「這霜中蘊含了多種珍稀草本,配合這茶香,能讓皮膚在吸收藥性的同時,心境也平和下來。」白靈素手法嫻熟地推開乳霜,肌膚在藥效下竟微微泛著潤澤的光澤,與熙寧身上那股長年的冷冽氣質竟意外的契合。
熙寧微微抬起手背,借著燭火端詳,他感受到手背傳來的微微涼意:
「果真是好東西。」熙寧感受著肌膚的變化,唇角難得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這茶香,比起那些庸俗的薰香,倒是清爽得多。」
白靈素見狀,連忙打鐵趁熱,將瓷罐往他懷裡一塞,眼神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王爺若是不嫌棄,這罐便送與您了。這配方配您的氣質,簡直是相得益彰。」
一旁的熙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自己那個平日裡清冷的二哥,竟為了這一罐保養品露出了少有的輕鬆神情,他捏著奏摺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在熙寧與白靈素之間徘徊。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茶香,原本嚴肅沉悶的勤政殿,竟因為這一抹細膩的保養過程,多出了一絲的暖意。白靈素看著熙寧,心裡暗暗盤算:雖然沒能討好到皇帝,但能把這晟朝顏值最高的王爺熙寧收買成自己的代言人,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白靈素這才發現,比起熙康的直男,熙寧才是那個懂她的閨蜜。
白靈素曾想嘗試用文字的方式拉近距離,想著兩人若是能多些共同語言,感情總能升溫。她大膽地在熙康那堆嚴肅的史書旁,便箋畫上Q版的小貓圖案,寫下俏皮的吐槽。她心想,這總該能讓他莞爾一笑吧?
誰知熙康板著臉,將那本書合上,目光涼涼地掃過來:「幾歲了,還在紙上塗鴉?幼稚。」,徹底關上了這扇門。在他眼中,與皇后培養感情是公務,是需要嚴謹應對的政治關係,而非閒情逸致的社交。
那一刻,白靈素的姐妹培養計畫碎了一地。她默默收起筆墨,看著熙康轉身批閱奏折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句話:這男人,注定是成不了她的姐妹。
相比之下,熙寧這個文藝青年,簡直就是白靈素的靈魂姊妹。
自從白靈素發現這點後,兩人之間的紙條往來就沒斷過。每當她告狀說後宮又出了什麼荒唐事,在熙康那裡受了氣、被後宮那些瑣事煩擾,或者是單純想吐槽某個朝臣的迂腐時,她就會飛鴿傳書給熙寧告狀。
熙寧的回信,總是比她寫得更長、更細膩。
那信紙上的筆跡遒勁有力,卻處處透著對她的小心維護與理解。他在字裡行間,總能不厭其煩地接住她所有的情緒,甚至還會根據她的吐槽,字裡行間透著對她處境的深刻剖析,甚至還會引用幾句詩文來點評幾句。
白靈素看著那些長篇大論的回信,恍然驚覺,熙寧對待她的態度,細膩得像是在對待一個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看著熙康與熙寧在廊下並肩行走的背影,兩人談吐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也許熙康才是那個被掰彎的直男,白靈素終於釋然了。
她與熙寧的文字交流,或許正是熙寧在那冰冷的王府裡,唯一能接觸到的、屬於日常的溫暖;而她對熙康的刻意討好,雖然被無視,卻也讓熙康難得體會到了一種無關政治的活潑。
熙寧才是那個姐妹,這句話竟是一語道破。白靈素嘆了口氣,轉頭看著自己剛畫完的小貓塗鴉,乾脆將那信飛鴿傳書送去景王府。既然熙康覺得幼稚,那她就傳給那個願意回傳三頁紙詩文的好姐妹吧。畢竟在晟皇宮,找一個能一起分享祕密、一起吐槽生活、甚至能分享護膚品的閨蜜,難能可貴。
晟德元年的後宮,在白靈素這位現代靈魂的調教下,成了帝京的變美訓練營。對於白靈素而言,這些飽受世俗偏見摧殘的女子,個個都是潛力股。她不看家世與外貌,她看的是靈魂的韌性。當上官蓉兒與張嬛嬛這兩位特殊的秀女站在面前時,白靈素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像是看到了蒙塵的珍珠,眼底閃爍著志在必得的精光。
上官蓉兒,帝京第一才女,卻也是第一苦命女。那滿臉的麻子,成了她二十五歲仍待字閨中的詛咒。即便文壇再推崇她的才華,背後總免不了那句可惜是個醜八怪。
在中宮裡,上官蓉兒低垂著頭,習慣性地用袖口遮掩半張臉。
白靈素卻直接伸出手,強硬地將她的手拉了過來,絲毫不介意那滿臉麻子。「蓉兒,妳的才華是這晟朝最珍貴的寶藏,若因為一張臉被埋沒,那才是晟朝的損失。」
白靈素轉身,從妝台下拿出一罐親手熬製的白色藥膏。那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本清香,這是她結合了現代醫學美容理念與古代草本精華,調配出的淡斑精華。
「這是我專門為妳配的。」白靈素輕輕將藥膏抹在她的臉上,動作溫柔如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每日塗抹,配合特殊的按摩手法,保證一年之後,讓那些曾經嘲笑妳的人,通通驚掉下巴。」
上官蓉兒感受著臉上傳來的陣陣清涼,看著眼前這位絲毫沒有架子的皇后,眼眶瞬間紅了。這世間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可以不僅僅是個才女,還可以是個美人。
如果說上官蓉兒是因為醜而自卑,那張嬛嬛就是因為胖而成了帝京的笑柄。三百斤的體型,讓她從小到大聽盡了肥豬、大笨象之類的惡毒嘲笑。
當她惴惴不安地來到中宮時,白靈素直接讓歸荑搬來一張最結實的椅子,親手拉過那雙粗胖的手。
「嬛嬛,胖並不是錯,那只是妳飲食習慣的方式錯誤。」白靈素笑著調侃,隨即眼神認真起來,「但我聽說妳小時候想學跳舞,因為被嘲笑才放棄了,對嗎?」
張嬛嬛低著頭,淚珠子吧嗒吧嗒地掉。「娘娘,臣妾這身子,哪還跳得動舞……」
「我有辦法。」白靈素自信地打了個響指,「從明天開始,妳的飯菜由我親自監督,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我會寫成清單。除此之外」
白靈素轉頭看向被召進宮的四師妹清露,那位出身暗影門、身姿靈動如燕的奇女子。「清露,這丫頭的柔韌性不錯,從今天起,我把她交給妳。別管什麼規矩,先從最基礎的拉筋和律動開始,我要讓她一年後,成為這宮裡舞姿最輕盈的人。」
中宮成了這兩人的變身場。白靈素不僅是皇后,更是她們的首席營養師與心理諮詢師。她每日觀察蓉兒的臉色,調整藥方;她精確計算嬛嬛的熱量攝入,看著她從揮汗如雨到氣喘吁吁,再到慢慢能跟上清露的舞步。
姐妹們常看見,那張滿是麻子的臉,在藥膏的滋養下,皮膚一點點變得細膩潔白;看見那三百斤的體型,一日日變得勻稱,張嬛嬛的眼神裡,從原本的畏縮卑微,變成了自信與光彩。
「娘娘,您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一次,張嬛嬛在練完舞後,擦著汗好奇地問。
白靈素正在校對詩稿,聞言放下筆,溫柔地摸了摸她們的頭髮:「因為在這個皇宮裡,能懂妳們才華與堅強的人太少了。既然妳們進了這道門,我就不能讓這世間的偏見,毀了妳們本該精彩的人生。」
一年後的宮廷晚宴,當清秀脫俗的上官蓉兒驚艷文壇,當身姿曼妙的張嬛嬛如蝶般在舞池中旋轉,所有人都震驚了。但白靈素只是安靜地坐在副位上,喝著茶,笑看著這兩朵曾經蒙塵的花,終於開出了屬於自己的絕世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