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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紅線的另一端】短篇合集》第八章〈水底眼〉
第八章〈水底眼〉

地下水池的鐵梯鏽蝕成赭紅色,沉嶺的軍靴踩上去時發出瀕死動物般的呻吟。水面上漂浮著嬰兒頭髮般的藻類,在探照燈照射下呈現出黎炎瞳孔的螢光藍。他調整潛水鏡時,發現氧氣瓶表面結滿珍珠母色菌斑,這些菌絲連防水材質都能腐蝕,像某種活物般在金屬表面脈動著呼吸。

「你確定要下去?」林曜的鬼魂蹲在排水管上啃指甲,腐爛的指節露出骨頭,「上次解剖我的時候,你明明說最討厭潮濕的地方。」幻覺的聲音帶著水缸裡的迴響,指甲碎片掉進水面時激起一圈圈虹彩油膜。

沉嶺沒搭理幻覺,咬住呼吸器縱身入水。冰涼瞬間侵襲全身,水溫比預期更冷,像無數根針同時刺進毛孔。下潛到三米深時,他注意到池壁上的黴菌群落形成詭異的圖騰,那些珍珠母色的菌絲隨水流擺動,彷彿在進行某種召喚儀式。探照燈掃過五米深的轉角處,牆面上用血繪製的巨型符號赫然浮現。正是地下室最後出現的那種未知文字,此刻在水波折射中詭異地蠕動著,筆畫間滲出的血絲如同活體血管般延伸。

突然有東西纏住他的腳踝。那觸感既像海帶又像神經束,帶著生物電般的細微刺痛。

沉嶺本能地拔出匕首,卻在轉身時撞進一具蒼白的身體。黎炎在水中的形態更接近某種深海生物,腰部以下的觸手變成半透明,內部流動著螢光藍的生殖腺。那些觸手像水母觸鬚般舒展開來,每條都長著不同形狀的吸盤,有些是圓形的嬰兒嘴模樣,有些則是細長的肛門皺褶形態,最粗的那條表面佈滿了與沉嶺後頸傷疤相同的螺旋紋路。

「你來找他對吧?」黎炎的聲音直接震動著沉嶺的鼓膜,聲波在顱骨內形成具體的形狀,是他們童年育幼院的鐵柵欄輪廓。一條觸手捲住他的氧氣管,在金屬接頭處分泌出腐蝕性黏液。

沉嶺的肺部開始灼燒,卻在窒息瞬間被渡入一口帶著霉味的氧氣。

黎炎的嘴唇比他記憶中更冷,舌頭像活物般鑽進喉嚨深處,舌尖分裂成兩條細長的觸鬚,一條搔刮著上顎,另一條則探入氣管,在支氣管分叉處釋放微量的螢光孢子。

他們糾纏著沉向池底。

沉嶺的潛水衣被觸手撕開,乳頭在冷水中硬得像兩顆石子。

黎炎的主性器從下腹裂縫緩緩伸出,這次表面佈滿會發光的棘刺,每根棘刺頂端都有微型口器在開合。那根性器頂端像花苞般分裂成四瓣,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卵鞘,每個半透明的卵囊裡都包裹著記憶片段……

沉嶺看見某個卵鞘裡封存著穿藍色連身裙的女人背影,另一個則凍結著暴雨中的鴿群。

「看著我。」黎炎抓住他的頭髮指向池底。

沉嶺的瞳孔驟縮,那裡躺著一具穿著中學制服的骸骨,腕骨上戴著和他相同的老式精工錶,骨骸的身長骨架約莫十五、六歲。

記憶碎片突然刺入腦海:1997年9月15日,兩個少年在玩捉迷藏,水泥蓋板下的水面閃著油彩般的光澤。較矮的那個腳下一滑,書包裡的玻璃珠灑進水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那是我……還是你?」沉嶺的疑問化成一串氣泡。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後頸傷疤處的黴菌突然增生,菌絲像神經突觸般鑽入脊椎。

黎炎沒有回答,四瓣龜頭突然撐開他的後穴。溫差讓腸道劇烈收縮,卻被那些發光棘刺刺激得分泌出大量黏液。水壓使得插入格外艱難,每推進一寸都像要撕裂內臟,但腸壁卻貪婪地吸附著那些記憶載體般的卵鞘。

黎炎掐著他的腰猛然貫穿到底。

沉嶺的慘叫變成銀色氣泡群往上竄,喉嚨裡卻被塞進一條佈滿卵泡的觸手。水下的性愛比陸地更暴力,黎炎的每次抽插都帶動水流衝擊腸道深處,四瓣龜頭輪流刮搔著囊袋入口。

沉嶺的大腿內側浮現出螢光藍的血管網,與黎炎觸手內的光脈同步脈動。

「數到一百就讓你呼吸。」黎炎開始以打樁機般的頻率操幹。

沉嶺的陰莖在低溫中反常地勃起,鈴口滲出的前液像墨汁般暈染開來,在水中形成1997年日期數字的形狀。他的視野開始泛黑,卻在瀕臨昏迷時被渡入氧氣。

黎炎總在最後一刻維持他的意識清醒,就像當年那個趴在池邊拼命伸手的少年。

當數到七十三下時,池底的骸骨突然動了。那具小小的骨架做出游泳姿勢向他們靠近,空洞的眼窩裡長出珍珠母色菌絲。沉嶺驚恐地發現自己後穴絞得更緊,這讓黎炎的棘刺直接刮破腸壁,血絲像紅珊瑚般在藍光中舒展。骸骨的指骨插入他腹部的傷疤,那處舊傷突然綻開成第二道裂縫,裡面蠕動著與黎炎相同的螢光組織。

「啊……哈……」混合著血絲的黏液從交合處溢出。

黎炎突然拔出性器,轉而將三條較細的觸手同時插入後穴。那些觸手表面覆蓋著螺旋狀纖毛,在腸道內以不同頻率震動,左邊那條模仿心跳節奏,中間那條重現育幼院搖籃曲的旋律,右邊那條則完美複製了當年落水時的心電圖波形。

沉嶺的陰莖劇烈抖動,卻被另外兩條觸手纏住根部禁止射精,鈴口被細小的觸鬚撬開,直接刺激輸精管內壁。

骸骨少年游到他們面前,指骨撫上沉嶺隆起的腹部。不可思議地,沉嶺聽見童年自己的聲音:「你終於回來找我了。」

那聲音裡混雜著水流經過氣管的咕嚕聲。水壓突然變化,池底裂縫噴出溫熱水流,數以千計的螢光藍卵鞘隨之湧出,每個卵鞘都映照出不同的記憶場景。解剖台上林曜微笑的嘴角、暴雨夜黎炎睫毛上的血珠、自己手指間滑落的玻璃珠……

黎炎將他壓在池壁上,四瓣龜頭再度插入。這次每瓣都獨立蠕動,像四張小嘴輪流吮吸囊袋內壁。

沉嶺的陰囊緊繃到發痛,纏在上面的觸手卻突然釋放壓力,他在劇烈射精時咬破了黎炎的嘴唇,螢光藍血液在水中形成珊瑚狀的凝結物,那些血珠自動排列成「1997.9.15」的數字。

「現在認出我了嗎?」黎炎的聲音突然變成少年的聲線。

沉嶺的視網膜上浮現記憶膠片:兩個少年在育幼院屋頂分享糖果,較瘦弱的那個突然嘔出螢光藍黏液,那些黏液在陽光下變成無數小蜘蛛的形狀;深夜的醫務室,自己正將玻璃珠按進對方後頸,而對方的眼睛卻閃著欣慰的淚光……

骸骨少年的指骨完全沒入沉嶺腹部。沒有疼痛,只有溫暖的液體湧出,在冷水中形成漩渦。

沉嶺驚駭地看見自己的皮膚正在透明化,顯露出體內螢光藍的菌絲網絡,那些菌絲正與黎炎的生殖腺進行DNA層級的交換。他的左心室內壁上浮現出微型文字,正是池底血符的微縮版本。

黎炎的主性器在此時膨脹到極限,四瓣龜頭鎖死在囊袋深處。

沉嶺能清晰感受到卵鞘正被注入體內,每個卵鞘都包含著微縮的記憶片段。當高潮來臨時,他的陰莖噴出的不再是精液,而是珍珠母色的菌絲團,那些菌絲在水中自動編織成兩個少年手牽手的立體影像。

水底突然亮如白晝。

沉嶺看見無數個自己從四面八方游來:穿校服的、穿白大褂的、全身長滿黴菌的……他們同時伸手觸碰那具骸骨,在接觸瞬間全部融合成一體。

黎炎的觸手在此刻全部插入他體內,每條觸手尖端都開出黴菌花,花瓣上是他們共同經歷的每一個日期。

「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夢。」黎炎的聲音同時從水中和腦內響起。

沉嶺的視野被螢光藍徹底佔據,最後的意識是感受到自己的骨骼正在重組,後頸玻璃珠溶解處長出十二條珍珠母色觸手,與黎炎的生殖腺完美纏繞在一起。他的牙齒一顆顆脫落,新長出的犬齒呈現半透明的藍色,舌面進化出能分泌記憶酵素的特殊腺體。

當沉嶺再度睜眼時,他坐在乾燥的池底,懷裡抱著那具骸骨。黎炎正在他體內緩慢抽插,四瓣龜頭溫柔地按摩著受孕的囊袋。水池牆面的血字不知何時已變成熟悉的中文:「你是我,我是你,我們是溺亡者重生的夢。」

那些筆畫由菌絲構成,隨著他們的呼吸節奏明滅閃爍。

「想起來了嗎?」黎炎舔去他睫毛上的水珠,舌頭現在帶著細密的倒刺,「那年掉進水裡的其實是你。我在岸上哭到吐出血塊,最後跳下去找你……」觸手輕輕撫摸沉嶺腹部的發光紋路,那些紋路正組成當日游泳池的平面圖,「這些菌種會讓細胞永遠記得瀕死的快感,記得我們是如何在缺氧狀態下接吻的。」

沉嶺突然翻身將黎炎壓在身下。他新生的觸手比想像中靈活,輕易撬開黎炎的腹部裂縫。當他將兩人陰莖同時塞進那道濕熱縫隙時,黎炎發出罕見的驚喘。

沉嶺的龜頭不知何時也變成了四瓣構造,內部長滿會旋轉的菌絲,每根菌絲頂端都帶著微型玻璃珠的結構。他們的下腹完美嵌合,就像兩塊拼圖終於找到彼此。

「該換我操進你的孵化腔了。」

沉嶺咬著黎炎的喉結說道,新生的犬齒刺破皮膚,螢光藍的血液與記憶同時注入對方頸動脈。水底突然湧起漩渦,將他們捲入更深的黑暗。在意識消失前,沉嶺最後看見的是兩具相擁的骸骨,腕骨上的手錶永遠停在1997年9月15日下午3點27分,而骸骨的肋骨腔內,螢光藍的菌絲正開出永不凋零的黴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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